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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沉欢 玉陵游 24060 字 1个月前

第 61 章 跟踪

风险他王韬明担着,收益他和自己平分。岑星晚只觉得王韬明把自己当傻子。

如果天底下有捡钱的好事,那也轮不着她,更轮不到王韬明。

不过,王韬明见糊弄她不成,转手就来威胁她这一招。

岑星晚脸色阴沉,思索着王韬明是从哪里知道的。

当时她回家处理丧事,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中间又在乡下待了四天,中间更是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岑星晚认真听着他的话,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展厅等候区。工作人员交代完了所有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情,引着她进了一个房间:“您进去等一会儿吧,时间到了我来叫你们。”

“好。”

等候区里有挺多人在忙碌,这间房间里坐着的三个男人拿着手机,姿态悠闲地在玩游戏。岑星晚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研究手机。

对面的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

“和路人组局太容易遇到菜逼了。阿漾,不是说你妹要来吗?怎么又不来了。”

“裴言礼昨天提前回云京,把人带出去玩了。”

“自从你妹结婚后,想约她玩游戏都不好约。”

“别说你了,我现在约她都不一定约得到。不过李清予说今天来救场的妹子……”林漾说话间从手机上抬起头,无意间发现对面沙发角落坐着个小姑娘。他扬声问道,“你就是李清予说的那个游戏打得很好的姑娘吧?”

其余两人也抬眸看向岑星晚。

岑星晚的目光对上说话那人,男人穿着一套色彩和样式都很张扬的休闲服,五官精致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那双桃花眼颇有点小说中描写的‘看狗都很深情’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应该是。”

林漾兴致勃勃道:“李清予说你绝地大逃亡都玩到38级了!和我妹一样,看起来娇娇小小,打游戏却凶得很。”

这话岑星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提起李清予的语气很随意,明显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为了避免说错话,她只笑了笑。

林漾又道:“时间还早,先一起打一局,练练配合怎么样?”

“好。”第一次在这种重要场合和重要人物坐在一起,岑星晚心里其实有点紧张,面上却尽量绷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等到工作人员开始计时,进入游戏后,她反而放松了许多,埋头玩游戏,催眠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台上的主持人风趣幽默地引导着流程,李清予盯了一会儿,空隙间视线落到岑星晚的手机上,正好看到她操作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在游戏里大杀特杀还超神了。

他抬眸,视线落在岑星晚脸上。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十分乖巧,脸颊上还有些许婴儿肥,和游戏里的表现判若两人。

李清予有些感叹:“你玩游戏是真猛。”

岑星晚只感觉呼吸间闻到股淡淡的木质香,余光里一道身影离自己很近,她操控着游戏的手指僵了一瞬,原本瞄准敌人的枪一下子就打偏了。

旁边的陈颂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个位置你射不中的概率几乎为零好吧。”

“没事,我手抽了一下。”岑星晚说着就将漏网的敌人秒了。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了产品介绍,展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清予没听清她说什么,朝她的位置凑近了些:“我影响你发挥了吗?”

“没有。”岑星晚有些惊讶,李氏集团新上任的两位CEO,李清予和宋堇是双包胎兄弟。两人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以前只听说两人性格差距特别大,今天无意间看到宋堇,才真的感受到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个给人一种冷面阎王的感觉,一个至少面上看起来很好相处。

“你们都来了啊。辛苦了。”

就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清予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粉笔条纹西装,胸前有条反光怀表挂链,配上丝绒质感领带,整个搭配看起来性张力十足,特别魅惑。

岑星晚记得这套西装的秀场上,品牌方多次使用seductive这种词来形容它。

看转播视频时岑星晚没有这种感觉,但此刻看到李清予穿在身上,她总算是明白了品牌方想表达的意思。

沙发对面的陈颂和曹瑞走上前,陈颂撞了一下李清予的肩膀:“你这会儿还有空来休息室溜达?”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哥比我先上台。”李清予朝着角落的岑星晚招呼道,“岑星晚,走吧。”

“好。”

岑星晚本以为这几人注意不到她这个小娄娄。她都做好见他们走就随时跟上的准备。没想到李清予能想到她,还招呼她。

她上前停在他们几米远,俨然一副岁月安好不打搅的状态。

李清予见状,朝她招了招手:“过来,一起。”

陈颂和曹瑞都走出几步了,他站着没动,似乎在等她。

直到岑星晚走到他身边,他才迈出步子。

陈颂回过头问:“你最近不是忙么,平时找你玩游戏你都没空。岑星晚妹子是你上哪儿结识的啊?”

李清予介绍:“岑星晚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

“自家人啊!”陈颂‘哎哟’一声,十分自来熟道,“岑星晚妹子,有空一定要一起玩游戏啊!”

“那你可能要排队。”不等岑星晚回答,李清予想到昨天她被一群小学生围起来的画面,没忍住笑道,“前面估计有一群小学生等她带。”

岑星晚:“……”

陈颂不以为然:“和小学生玩有什么意思啊。”

“给钱的。”李清予侧过头看向岑星晚,“1000元5分对吧?”

岑星晚摇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谁旁边坐着个‘穿金戴银’香喷喷,像漫画里面走出来的大帅哥,还能不受影响了。

摄像机扫过来,李清予坐正身体朝着镜头笑了笑,等镜头移开后,视线又落在了岑星晚手里的游戏上,“你用这款手机玩游戏感觉怎么样?”

“很棒。”岑星晚平时用自己的手机玩游戏被卡出阴影了,拿到eclat8的时候很惊艳,她实事求是道,“绝地大逃亡这款游戏对手机要求很高,我从拿到手机到现在,开启高性能模式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画质非常好,手机反应特别快,机身不发烫,也没有出现过卡顿情况。”

岑星晚捡着领导会喜欢听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玩过所有手机中,游戏体验感最好的。”

她说得诚恳,一点也听不出话里的‘所有’小于3,这么个事实。

台上的灯光有一部分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那双小鹿般的眸子似乎带着些许狡黠,十分可爱,和游戏里抡大锤的彪悍模样形成了极端。

游戏里,陈颂犯了一个失误,自己死了不说还导致岑星晚暴露在敌人视野中,林漾和曹瑞离得太远帮不了忙,岑星晚身处四人包抄的情况,她打算卖自己一波,用手榴弹把包抄她的人全带走。

正当她要跳出掩体去刚的时候,只听身边的人问道:“能活着反杀吗?”

岑星晚敷衍了一句:“看运气。”

明明能简单结束游戏,傻了才会费力不讨好。

李清予见到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还是eclat五年前的那款,边角被磕碰了许多痕迹,他道:“能的话有员工奖励。”

岑星晚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李清予:“你手里的手机。”

岑星晚:“……”

eclat8处于预售阶段,还未面世。公司里目前用上的不到五人。最主要,为了今天的展示,她手上这款还是最高配的。

今天要是错过了这个手机,岑星晚觉得半夜做梦梦到这件事都得坐起来抽自己两个耳光。

岑星晚:“手机不手机都是小事,我主要是担心一会儿大屏幕抽到这一段同归于尽的视频给公司丢脸。”

她说着立马操纵着游戏里面的人物躲回了掩体后面,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将包抄她的人逐个灭掉。

一把游戏结束,陈颂抻了个懒腰:“岑星晚,你花那时间做什么呢。就那几个敌人了,你直接一枚手榴弹下去,游戏就提前结束了。”

岑星晚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手里已经姓岑的手机,眸子里的喜悦掩饰不住:“李总说活着反杀,手机就送我了。”

“嘶……”陈颂动作一顿,一脸不爽地看向李清予,“你不够意思啊。前几天我求着你给我一台的时候,你说什么还没面世,等面世了再给。今儿个给岑星晚就行了?枉我还特意抛下工作来给你撑场子。”

李清予丝毫没有反省,甚至还挑衅了一句:“刚那种局面,你要能一挑四,我给你送两部。”

陈颂‘嘁’了一声:“得了。你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菜,还非得拿两部手机来侮辱我。”

台上宋堇讲话已经到了尾声,工作人员走到李清予身边,告知他准备上台。游戏排队等候期间,岑星晚目视前方,看着李清予走上台。

台下掌声如雷,李清予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宋总已经给大家介绍了我们eclat8,接下来由我给大家做技术演示……”

李清予的声音很有磁性,比起宋堇温润许多,举手投足间虽然带着些许随意,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本就耀眼的人,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岑星晚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耳机里传来游戏匹配成功的声音,她才挪开视线。

脑海里对于台上的画面始终挥散不去。

也不知道前途这么刺眼的人,晚上睡不睡得着。

岑星晚应下,快速上游戏,并且进了组队房间。一局游戏下来,休息室内三个男人的表情都很惊艳,纷纷夸奖她。

陈颂:“哇哦,姑娘,猛啊!”

曹瑞:“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有空一起打游戏。”

岑星晚翻出自己的手机,加了这两人。

林漾还有些回味刚才那把游戏:“我也加个,有空一起玩啊。”

岑星晚正要加他,休息室外进来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那男人冷着一张脸停在林漾面前:“走了。”

“你不是在做演讲准备吗?怎么有空来休息室。”林漾疑惑地扫了他一眼。

“帮我点忙。”

林漾拒绝:“不帮。”

男人不理会他的拒绝,拉着他就走。两人离开后,休息室还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宋堇你这是在得寸进尺你知道吗?手机这一块我们公司可是和你们有竞品的,我能来给你当个游戏打手你就该回去看看你们家祖坟是不是在冒青烟。”

“冒青烟了,祖宗说可以再帮点。”

岑星晚自然也被恶心的不行,她也在想办法怎么解决这次危机,但是岑煜明的事,还需要时间走流程,不是她不想加快进程就能解决。

在等待的不安与焦虑中,王韬明忽然给岑星晚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他的声音与之前稳操胜券的无耻完全不同,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说:

“岑小姐,我为我上次说的对赌协议,向你郑重道歉。”

“这事是我鬼迷心窍想岔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此事我已另作安排,今后绝不再叨扰你。你、你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第 62 章 男朋友

王韬明前后态度的转变,简直是两个极端。岑星晚拿着手机狠狠皱起眉毛,说:“明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王韬明闻言,生怕迟疑一秒地回道:“当然不是,我很郑重,这段时间叨扰你了,我全知道!”

“我非常的后悔,岑小姐,只要你肯原谅我,你现在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个道歉的姿态放得相当低了,如果是演戏的话,这种程度也太过火了。

岑星晚将信将疑,试探性地问:

“明哥,你先前不是一直在催我给答案吗?这才多久,你就说用不着了,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刚刚还很积极的王韬明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忽然又吞吞吐吐起来,说:

“岑小姐,我幡然醒悟,自己在欺负人不行吗?我现在就是于心难安,想求你原谅,真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这个消息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以往品牌推出的主题款设计要么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弄出来的,要么是请国外知名设计师弄。

如果能拿第一名,并且顺利地通过高层认可,成为主题款珠宝设计师,那就相当于在人生履历上镶了一层金边。

岑星晚带入了一下获奖体验,顿时觉得兴奋。

唐宗旭等大家高兴得差不多了,又道:“大家都知道的,每年的主题新品都是首席设计师们精心雕琢出来的,今年这个机会希望大家好好把握!如果能获得第一名,前途无量!”

岑星晚举手问道:“唐主任,请问试用期能参赛吗?”

唐宗旭笑呵呵宣布道:“可以!只要是李氏集团员工,无论什么职位都可以参赛!”

办公室里又掀起了一波热潮,岑星晚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担心。

公司明年的主推设计还处于保密状态未公布,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员工参与不了,更是接触不了,虽说是非命题式的,但要是和已经确定的主题撞上了,除非能优秀到把那些个顶尖设计比下来,那基本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岑星晚当完一天的牛马,下班后马不停蹄地回家。大概她的新出行方式太过惹眼,从公司出来后,无论是开车还是走路的同事都会多看一眼。遇到熟人还会好奇地问两句。

幸好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公司范围,上了马路。

6月的云京有些热,下班时间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岑星晚戴的鸭舌帽和墨镜仅仅能将脸遮住,好在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中间的大树遮掩了几分暑气,滑板滑动间有风拂过,很舒服。

“岑星晚?”和这两兄妹坐在一辆车里,岑星晚总觉得不说点什么气氛太尴尬了,可随意说个话题,别人不一定感兴趣,反而会惹人烦。

李清予见她有些拘谨,想到她在游戏里手起刀落的彪悍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陈颂说你最近都不玩游戏了?”

岑星晚:“嗯,最近在构思参赛作品,就没怎么玩了。”

李卿洛回过头问:“岑星晚你玩什么游戏?”

岑星晚:“热门游戏都会玩一点,最近主要在玩绝地大逃杀。”

原因还是绝地大逃杀的陪玩佣金最高。

李卿洛想到自家哥哥刚才提到了陈颂,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参加了eclat8发布会的手机功能测试?”

“嗯。”李清予帮她应了一句,“那个38级的玩家就是她。”

“是你啊。”李卿洛原本还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有空一起玩。”

“你不要有事没事就去找她。”李清予想到岑星晚刚才说的最近在忙设计的事情,帮着解释了一句,“她最近没空。”

李卿洛不理他,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岑星晚:“我等你有空的时候找你。”

“那你得排队,找她带玩的小学生都标价到2000元5分了。”李清予看向岑星晚,“对吧?”

他的脸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眸子里带着些许恶作剧的笑意,看得岑星晚有些移不开眼。只是短短几天,这物价就从100元5分翻了二十倍,她这一瞬间有点怀疑李清予到底是不是李卿洛亲哥。

毕竟没见过这种帮着外人坑自家人的。

李清予见她不回答,侧过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岑星晚收回视线,且不说‘花花的姐姐’无意间对自己的恩情,就大boss亲妹妹这层身份她也不敢造次。她咬咬牙,忽略掉内心对钱的不舍:“想玩的时候随时找我,不收钱的。”

李卿洛得意地扫了李清予一眼。

李清予叹息一声,偏过头凑到岑星晚耳边:“她喜欢玩游戏,以后没日没夜找你玩,会耽误你的日常。”

岑星晚觉得一股麻意从脚窜到了头顶。颈侧肌肤上能感受到淡淡的热气,呼吸间是清新的薄荷味,侧眸才发现因为讲悄悄话的缘故,李清予离她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绒。

皮肤是真好。

连毛孔都看不见。

都在同一个车厢内,李清予虽然将声音压得很低,李卿洛还是听到了。她愤愤不平:“你不要杜撰我。”

李清予不紧不慢道:“陈颂读书时候那么喜欢玩游戏,硬是被你‘训练’到把网瘾戒了大半。”

“嘁。”李卿洛无语,“一个大男人还告状。”

岑星晚正觉自在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且声音耳熟得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了一下。她降下速度朝着声源处看去,等待红灯的车群中,一辆涧石蓝保时捷918跑车尤为瞩目。

李清予将墨镜抬起来,那双好看的眸子微眯,确认道:“果然是你。你怎么走这边了?”

“李总您好。”岑星晚停在路边,对于李清予主动打招呼的行为有些受宠若惊,她解释道,“我搬家了。”

“搬到哪里了?”

“拾光里公寓。”

李清予看了眼还很大的太阳道:“上车吧,顺你一程。”

“不用不用,谢谢李总。”

岑星晚忙摆手。

这个地段离公司不远,他开的跑车惹眼,这要是坐上去了,再被同公司的人看到。鬼知道明天公司里会传出什么鬼马话题。

她解释道:“我一会儿要去前面的超市买东西,等买完东西回家的时候就不热了。”

红灯还有两秒,眼见她确实不愿意,李清予也不勉强:“行,那你注意安全。”

红灯一过,跑车咻的一下就不见影了。岑星晚继续踩着自己的滑板,回想起刚才那幕,不由得感叹,常言道香车配美人是有道理的。

李清予那样好看的人,坐在跑车上硬是把本就豪华的车衬得更夺目了。只是那跑车驾驶位看起来小小的,也不知道他这种快一米九的人坐在里面憋不憋。

岑星晚想着没忍住笑了,她心情很好的去了超市,买了一些平日里自己喜欢吃却不舍得买的食材,回家给自己做了一顿大餐。

饭后,她继续取珠胚。两串手串需要的珠胚很快便取够了,也打好了孔。剩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手工抛光打磨。

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岑星晚打开看了眼,几乎都是找她带玩或者代练的小学生发来的。她准备按顺序选几个来带,忽然发现陈颂也给她发了三条消息,还有一条转账提示。

陈颂:岑星晚,组队差一个人,你来玩会儿?

陈颂:游戏房间链接xxxx。

陈颂:你这会儿在带小学生吗?我加急插个队行吗?我们三缺一。

陈颂:微信转账2000

岑星晚想到这价格是李清予亲自帮她坑来的,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了。

她点进链接,被传送进了游戏房间,里面有三个人等着,她却只认识陈颂的马甲。

陈颂:岑星晚,我以为我们有革命友情了,叫你会来的,结果我发了转账你才来。

岑星晚:我刚看到消息。

陈颂:是啊,我一发转账,你就看到消息了,多凑巧,多现实。

岑星晚懒得解释,任由他怎么想,反正钱到手,她做一个称职的陪玩就行了。然而,看到房间频道内新多出的话她愣了下。

陈颂:李清予,你这员工怎么和你一个样,物质。

岑星晚快速看了看游戏房间内除了陈颂外两人的马甲。

周金儿“啊”了一声,说知道了,岑晓薇吃完晚饭,高高兴兴地回房间学习去了,只留周金儿一人坐在沙发上。

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起身去了岑晓薇的房间,敲门说:“薇薇,我切好了水果,你快出来吃,休息一会儿,眼睛别熬坏了。”

等岑晓薇出了门,她看小女儿走出走廊,飞快地走进她的卧室里,找到她放到桌子上的手机。

锁屏密码,她早就看到过。解开锁屏,她翻找着女儿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叫李清予的人的手机号,马上用自己的手机拍了照,然后退出界面,重新将屏幕锁上,放回原处。

这时,岑晓薇端着果盘走过来,看到妈妈在收拾她的床,就说:“妈,你别动,我自己来。”

周金儿像往常一样,说:“我就看不过眼,你吃你的,我弄好了就离开。”

岑晓薇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坐回书桌前,吃起自己的水果。

第 63 章 “被分手”

“你已经多久没出来和我们喝酒了?”常允献给李清予打了个电话控诉他对兄弟的冷酷。

李清予随口敷衍:“佑湛的姐姐结婚,我们不是才见过?”

常允献说:“你以为我真找你出来喝酒啊?跟你有什么好喝的。”

李清予换了一边耳朵听电话说:“那是什么事,直说,别卖关子。”

“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项目,我还是有点没底。”常允献坦白。

“好吧。给我时间和地点。”李清予见是正事就答应下来,随后补充:“不要找其他人。”

“你现在过得也太隐修士了吧,就是女的都没有那么守身如玉的!”

李清予懒得和他多说:“挂了。”

李清予仅扫了一眼那两人,视线落在了岑星晚身上。

“你早上也来玩了?”他想到路过前台时候看到的招聘兼职人员启事,问道,“你在这里……兼职?”

岑星晚没想到这样也能被发现,早知道她就少说两句了。公司里有些性质的兼职是不允许做的,她在脑海里快速确认了一遍其中没有不准兼职剧本杀这种条列,这才解释道:“我前几天路过这家店本来打算玩的,但是收费太贵了。正巧看到招聘兼职,就去尝试应聘了。”

她又表忠心地补了一句:“我就兼职这周周末两天,玩这个放松一下自己,这样下周能以最好的面貌工作!”

那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一样。

李清予没忍住轻笑出声:“岑星晚……”

李卿洛从隔壁探出个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在聊什么?王皓人呢。”

“我们在聊你今天的绿帽子格外惹眼。”李清予将岑星晚的手机凑到她面前,“你觉得呢?”

岑星晚眼见李卿洛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冷,安慰道:“也不是很绿,他们也就在房间里偷偷亲了半个小时吧。”

李卿洛脸直接黑了,从包里拿出发绳将头发绑了起来,随后一脚踹开门。

岑星晚见她气势汹汹地进了房间,在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左前方那个角落是监控死角。”

李卿洛对着渣男屁股就是一脚,渣男准确地被她踹飞到岑星晚说的位置。

岑星晚震惊,没想到李卿洛看起来又瘦又漂亮,一脚的威力这么大。反观李清予双手环臂,靠在门框上一脸悠闲地看着那幕,丝毫没有要帮自家妹妹出气的样子。

岑星晚:“李总,您不去帮忙吗?”

“你觉得需要我帮忙?”

李清予笑了笑,下巴朝那两人的方向点了点,示意她看。

王皓被踢懵了,甚至都忘记了害怕。他茫然地盯着李卿洛:“洛洛,怎么了?”

李卿洛冷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挽起衣袖,朝他走过去。王皓很害怕她这个样子,视线扫到门口看戏的两人,他知道暴露了。他趴在地上狼狈地往后移:“洛洛,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卿洛冷笑:“从现在开始,叫一声,多打十下。”

随后角落里便传来了压抑的哀嚎。

岑星晚的视线落在李卿洛露出的手腕上,她的两只手分别叠戴了三串手串,那手串岑星晚并不陌生。

是她给‘花花的姐姐’设计的。

她的心态顿时从看好戏过渡到了同仇敌忾。想当初她吃不上两个好菜的时候,要不是‘花花的姐姐’照顾她生意,她可能就瘦了。

王皓压抑的哀嚎越来越大声,再这样下去监控室的人听到声音说不定会赶过来。

岑星晚找了两块抹布,绕到闹得起劲的两人身后,趁王皓没注意到她,直接用长点的布套住他的头,将另一块布塞进他嘴里后,她一脚踩他背上将他踩趴回地上,方便李卿洛揍。

岑星晚毕竟是在这里兼职的,帮着客户打客户有点说不过去。为了洗脱帮凶嫌疑,她在王皓耳边压低声音补充道:“李总,您别踩他背,一会儿踩出毛病了。您也别堵他嘴,一会儿人呼吸不上来了。”

“哦,还有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岑星晚回过头就对上了李清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岑星晚:“……”结合李卿洛的订单要求,岑星晚意识到她订的两串手链应该是要给李清予和宋堇的。

珠子还未抛光好,她原本打算这周末加班尽快弄出来,现下又决定推迟些时间,慢工出细活。

李清予递蛋糕给她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眸子带着浅浅笑意,格外亮。那一幕在岑星晚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家路上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李清予这口袋蛋糕应该是感谢她揭穿王皓以及陪李卿洛玩游戏才送的。

这些日子他有意无意间帮她赚了挺多钱,岑星晚想了想,还是决定还个礼。她从自己唯一一个带锁的箱子里翻出来一块切割开的玻璃种飘蓝花翡翠。

这块翡翠没有杂质,光泽特别好,是她在盛产翡翠的塔萨疆·英卡斯捡的原石开出来的。这种品质的天然翡翠价格非常高。

她刚出来工作的时候母亲让她谈个对象并且好好存钱。还说家里没钱给她准备嫁妆,让她自己边工作边慢慢准备。

大学捡到这块翡翠后,因为品质太好,她一直舍不得卖,后来存习惯了,索性就想留着给自己当嫁妆。

李家什么也不缺,自己目前能拿得出手用来感谢的,似乎也就这个了。

岑星晚很抠搜地将翡翠切了一小小块下来,她原本给李清予设计的款式是奇楠配金白珀,可真的和他接触过几次后,发现奇楠配玻璃种飘花的翡翠或许更适合他。

时间已经很晚了,第二天还要兼职,岑星晚取完胚后,打算玩一把睡前游戏就睡觉。她登录上游戏发现李清予也在线。且人没有在游戏中,是在大厅的空闲状态。

岑星晚点开他的名片,手指在‘游戏邀请’四个字徘徊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她担心对方或许是要下线了,自己的行为会打搅到他。

她自己创建了一个游戏房间,时间挺晚的,小学生们差不多也睡了,正当她准备自己开一局游戏,画面里弹出了一条提示“好友多多邀请你一起组队。”

岑星晚立马接受了邀请。

人物被传送到李清予的游戏房间,两人的角色很巧的来了个近距离面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人嘴软的缘故,岑星晚觉得就连游戏里的李清予看起来都格外眉清目秀。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抢先发消息打了个招呼:李总,您还没休息呢?

李清予没有打字,开了队内语音:“玩一会儿放松就睡,你有空吗,有的话玩一把?”

大概是准备睡觉的缘故,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很性感。

岑星晚乍然听到,头皮都麻了。她揉了揉脸也开了语音:“有空,我也准备玩一把就睡觉。”

李清予开了游戏,两人一起进入地图。岑星晚以往收费带人都打得特别狠,不怎么照顾队友体验,全程满脸写着想赢。

面对李清予,不知是因为拍马屁行为作祟亦或者是吃了他送的蛋糕的缘故,不论他需不需要,岑星晚都很顾及他的游戏体验。

能让的人头都会让,能让的武器也会让,把他养得特别好。

一把游戏下来,李清予被她照顾得起飞,拿下一次四杀,获得全场mvp。

然而苦了一起组队的另外两人。

岑星晚雁过拔毛,所有的好装备会先给李清予,李清予用不着的再自己挑。剩下的才给另外两名队友。

两名队友直接被酸成了柠檬精,离开游戏前还在队内发消息吐槽。

队友a:最烦你们这种来游戏里谈恋爱的了。

队友b:大半夜的,狗情侣不谈恋爱上什么游戏。

所以……甩锅给大boss的时候,被他抓个正着该怎么办?

这场单方面的打斗没多久还是引来了工作人员,五六个人都拉不住李卿洛,等到哀嚎声刺耳,李清予才慢条斯理上前制止。

王皓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连吱声都不敢,显然是畏惧李家的势力。

从店里出来后,李卿洛指着李清予控诉:“你不帮我!”

“岑星晚不是帮你了吗?你和她都把人打得半死了,我再帮你,可能会犯法。”李清予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再说了,就你被戴绿帽子的速度,我帮得过来吗?”

“哼。”李卿洛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岑星晚走在两人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想辩驳一句,她也就‘套了个麻袋’外加‘不小心’踩了几脚而已,离打得半死真的就差的挺远的。

不等她开口,李卿洛回过头盯着她:“谢谢。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被他骗多久。”

“没什么。”岑星晚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早上凑巧撞到他带别的女孩来玩。”

电梯到了,三人一起走进去,李清予按下负二层,看了眼岑星晚:“兼职npc还要求你们假装和顾客一起离开,然后再回来上班?”

“的确有这个要求。”岑星晚紧跟着按下一层,小拇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微凉的触感令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脑袋瞬间麻麻的:“不过我今天场次够了,和你们这是最后一场。”

电梯内响起一道铃声,李卿洛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确认道:“对,三个人,大概二十分钟到。”

岑星晚听了她的话,心想王皓都去医院了,上哪儿来的三个人,就见李卿洛看向她:“岑星晚,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岑星晚不是很想去,想也知道会很不自在,她正想找借口拒绝,身边的李清予笑了笑道:“我妹刚被绿,很多话不方便和我说,正好你帮我陪陪她。”

岑星晚瞄了一眼李卿洛的表情,明显她听到李清予的话冷哼了一声。从第一面到现在,那张脸除了在她被绿的时候有点波动外,似乎都没什么情绪。哪里像是会和人吐槽又或者是难过的样子。

鉴于大boss都亲自开口了,岑星晚很识趣,点头:“好。”

一行人到了地下停车场, 要上的车是一辆大多数男人的梦中情车奔驰大g,只是这么帅的一辆车……岑星晚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粉色的。

看到李卿洛冷着脸上了驾驶位,联想到她在自己直播间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手串,又有些理解了。

她站在车门旁不知道该坐副驾驶还是后排,按理说领导坐后排,可开车的是领导亲妹妹,保不准这两兄妹要坐一起。

岑星晚犹豫间,李清予拉开了后排的门,朝她点了点下巴:“你先上。”

“谢谢李总。”岑星晚松了一口气,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她本以为李清予会坐副驾驶,没想到他从车后绕到了另一边后排座位。车门一开一关,李清予坐在了她的旁边。

“对了,晓芮不太喜欢提起她爸爸的事,我和你见面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和她说我找过你?”

像是怕李清予不肯答应,她又道:“我家晓芮现在特别忙,我不想让她担心。”

李清予想了一下,回道:“您心疼女儿的心意,我明白的伯母,那我们到时候见。”

“欸,欸!谢谢你啊,你人真不错!”她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还在包厢外的李清予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这条通话记录,露出思索的表情。

直到旁边的观众席传来喝彩声,他才回过神,将手机揣入口袋,大步离开了斯诺克比赛现场。

第 64 章 坦白

岑星晚刚把看完的剧本塞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坐在副驾的小汪就开口道:“星晚,到了。”

她抬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看到门口挤满了戴着手幅和灯牌的粉丝,吓了一跳,问:“今天谁要来啊。”

小汪说:“最近很红的那个新人,付野。”

付野出道前是个模特,一张脸帅得惨绝人寰,很快就走红网络。才入行一年,已经有了顶流的趋势。

可见观众和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货真价实的真帅哥。

还是家里的老司机载她去老宅。李家老宅有个别名叫李园,并不在市郊,就在本市的市中心。本市人口千万,群英荟萃,市中心的地价高得骇人。

李家从李老爷子那一代发迹,现在已经是第三代,李老爷子当时就眼光独到,买下了这块占地近好几百平的上好地段建房造园。

现在李园外表还是仿古样式,内在却早就经过一代人的不同理念,变得十分现代化。

汽车先过了保安室,开进闸门,才算驶入李园。

一进入李园,外界的噪音就好似被这满园的花木和绿水稀释了一般,变得十分幽静。

岑星晚还记得第一次被李清予带去见家长,她哪见过这般阵仗,光是看到这仿佛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大宅,就已经感觉出了李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富贵,身体不禁就变得僵硬起来。

李清予看出她的紧张,想了一下,主动牵起她的手,让她把自己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依靠着自己。

“一会儿我让你叫人你就叫人,跟着我就行,其他人的话不用理。”李清予说。

岑星晚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住他,李清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什么叫不敢怎么样?岑星晚难得听到李清予这样说话,有一股孩子气的理直气壮,心里不由被逗笑。

她心想,真的不敢怎么样吗?那你怎么会烦得要去找个假妻子去向家里交差?

不过,李清予亲口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而不是“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让岑星晚心里生出许多欢喜,于是慢慢也不紧张了。

现在岑星晚从车上下来,跨过高高的台阶进了正堂,再也不会有紧张的情绪。她的心里则是惦记着另一件事。

中午的时候,岑星晚给李清予发了自己没事的消息,一直到她出门,李清予都没有回消息。

她有些失望,甚至把这部分负面情绪转嫁到绿色软件上。几亿人在用的社交软件,居然到现在都没做出对方已读的功能,真是落后。

过后,岑星晚失笑,真是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连社交软件都怪上了。

李清予回得那么慢,估计得空看完她的消息就有别的消息进来,忘了回也正常。

而且,李清予这人本来就不喜欢文字消息的沟通不够效率,真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

李园也分为三进院子,岑星晚跟着带路的佣人先去了李老爷子的院子,被看门的佣人告晚老爷子还午睡,这才转去李夫人的正院。

李父李庆荣白天是不在家的,他贵人事忙,每天都有应酬,岑星晚对这个名义上的公公也没有多少感情。

她小门小户出身,跟李清予算不上门当户对,只是因为儿子喜欢,又是正要结婚的年纪,所以才勉强同意。

再者,岑星晚这个人也实在没有眼色,成婚两年了,居然还没有为李家生儿育女,这种没尽到本职的儿媳妇在李庆荣眼里就更是处处不是了。

李夫人却是早就派了人等着她了,她一进正堂的院子,立马就有佣人赶紧将她请到了卧室里去。

正院的布局是两房四厅,一个会客室,还有一个花房。李庆荣年老了,反而爱起了亲手侍弄花木。跟李老爷子父子两个相得益彰,关系比年轻的时候更亲厚了。

岑星晚走了大老远的路,茶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被催着和李夫人汇合。

李夫人娘家姓范,全名范静文,也是本市书香门第的出身。

只是她家不是主家,而是旁支,兼之爹妈手上产业有限,没什么奔头,便把精力放到生孩子上打发时间,闹得上头哥哥姐姐,下头弟弟妹妹,她排在中间,很是不出挑。

一直蹉跎到二十大几都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丈夫,时常被姐姐妹妹取笑,爸爸妈妈也觉得她在家吃闲饭,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气苦之下,看到大她十几岁的李庆荣,也不管他二婚不二婚了,有的嫁就行了。

她也运气好,李庆荣还是挺喜欢她的规矩,对她很大方,她自己也争气,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李清予。

这是李庆荣的第二个儿子,仍然很是珍爱,百日那天给本市所有名流下了名帖,百日宴办得无人不晓、无人不晚。

范静文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就直起身体,连声朝门口问:“是不是岑星晚来了?快,快进来。”

那常年伺候范静文的女佣就高声回道:“太太,人已经到了!”

等岑星晚进去之后,她反手关了门,给两人留下可以说私密话的空间。

岑星晚见她那样急切,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说:“妈,我自己过来,你不要起来。”

她找了一张凳子坐到床边,又看着范静文道:“是身体不舒服吗?早上你电话里怎么没说,叫医生看过了吗?”

范静文伸手拉住岑星晚的手,她今年已经五十出头,虽然眼角已有皱纹,但是保养得宜,看着像四十多岁,并没有多么显老。

“你总算来了,我没事,就是被你那个大姐气得。”范静文说。

不等岑星晚细问,范静文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原来是今天一大早,李家的大女儿李语程就携丈夫和独女来看李庆荣。李庆荣这个年纪已经讲究养生,早上十一点后才会出门见客,李语程就是打得这个时间差。

李语程今年已有三十有六,管理着李氏百货生意,现在的实体经济差,百货也不像以前那样红火了,但是这份产业分到她手上,她也不能撂挑子不干,李庆荣也没有老到糊涂的地步,做好做坏,还是没用心做,他还是看得分明的。

她自己事业不尴不尬,没什么起色就算了,但是丈夫更是不争气,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拿不出来。

说得好听是工程师,手下管理着十几号人,但是还是拿着死工资过活,那点工资不说在李氏,就是对比自己的老婆李语程,还不如她给自己的司机年底发红包给的多。

丈夫混成这样,李语程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再次带着一家老小来找老爹从支招。

只是李庆荣本就看不上这个不是他自己挑的女婿,而且这个女婿还胆大包天地和李语程先有了孩子,逼李庆荣就范,这就让李庆荣难受了。

那个时候,他已是李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多年,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都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存在,几时受过这份委屈?

而且这份委屈还是亲女儿给的,真是脸都丢尽了。

那时李语程怎么说的?她说:“爸爸,你还是早点同意吧,反正婚予我是一定要办的!再迟点的话我就大着肚子办婚予,丢我自己的脸还好,顺便丢李氏的脸,你就不要怪我了!”

李庆荣当时就给了李语程一巴掌,之后气得一天没吃饭,但是想到还有没结婚的李清予和李清音,这份委屈他只能咽进肚子里。

尤其是李清予,这个他最器重、最喜爱的二儿子,他可不愿意李语程的婚事给他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现在李语程年纪大了,身上的意气退了,她也是有了女儿的人了,自然什么事都要考虑下一代。

没想到,她放下面子求到老父面前,李庆荣却不给面子,阴阳怪气地说到以前她不顾底下弟弟妹妹死活的荒唐事。

这叫李语程如何能忍?当年母亲过世不过半年,父亲就敲锣打鼓娶了新妇,作为女儿的李语程自然嫉恨于父亲,又看不顺眼新妇,处处与他们作对。

现在父亲还觉得是她的不对了,李语程心里委屈得要死,脾气又上来,和李庆荣吵起来。

正好,范静文一早听说了李语程托儿带口的过来了,却久久没见到人,于是到书房这边看看。

结果就听见了李语程放开嗓子高声说:“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话果然不假!亲女儿的丈夫一眼都看不到,反倒是那范家,听说范家的大哥又开了一家金店,爸爸,范家一家都得到你的照拂,我呢?妈妈临走前,你怎么和她保证的?你全都忘了吧!”

范静文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大哥多年经营店铺辛苦,好不容易扩大规模,到了继女李语程嘴里,都成了李庆荣给的了!

这下她也懒得找什么人了,气都气饱了。立时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

中途还是不解气,又听说岑星晚那边早上叫了医生,赶忙就打电话找了岑星晚。

岑星晚听完,心底深深叹气,豪门是非多,李园格外得多。

李庆荣她惹不起,李语程她没必要惹,于是只得道:“妈,你消消气,这么说,你中午也没有吃饭了?”

范文静不说话,这就是没吃了。岑星晚高声叫佣人,说:“太太午饭没吃,做一份进来,再给我做一份,我跟太太一起吃。”

范文静一听,诧异道:“你不是感冒了吗?没胃口?这可不行,不吃饭,病怎么好?”

岑星晚摆摆手,说:“我吃过了,但是没吃多少,现在正好有点饿,我陪妈一起吃,您也吃得香一点!”

这话贴心,范静文笑了起来,她也有女儿,但是小女儿李清音是个大小姐性子,整日不着家不说,只有找她要零花钱的时候才会伏低做小,哪有岑星晚这般说贴心话哄她开心来得窝心。

时常就想,身份低一点也有低的好处,起码不会趾高气扬,给自己找气受。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岑星晚吩咐不要放客厅,改到小客厅的桌子上。她扶范静文一起过去,说:“昨天还下大雨,今天就是大晴天,妈,你也正好晒晒太阳。多晒晒太阳,人也有精神。”

范静文听得连连点头,再一看,小客厅的一面玻璃墙外,阳光普照,室外是已经被花匠端出来的一片花木,碗口大的一捧捧花球舒展着枝叶,颜色缤纷又好看,让人一见就生出好心情。

“不错,这个天就该在小客厅吃,眼睛多舒服了。”又去看岑星晚,“也就你愿意哄我这个老婆子,你妹妹啊,一大早就叫司机开了车出去,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人。”

李清音是个爱玩爱闹的,哪有空听范静文说家里的一脑门子官司。岑星晚便道:“妈哪儿就老了,我们俩出去逛街,都说我们是姐妹呢!”

她半句不提李清音,范静文是她亲妈,她抱怨几句正常,她这个嫂子跟着一起抱怨,范静文估计时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岑星晚不好,更怕李园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传给李清音。

这个大小姐可不是忍耐的性子,到时候问到她的脸上,她就成了李园的笑话了。

范静文一听岑星晚的话,乐得用手捂住嘴咕咕地笑,显然被捧到心底里去了。一顿饭吃得气氛越来越好,她胸中的一口气也慢慢消了。

叫女佣撤了碗筷,重新斟上茶,她喝了两口,才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李语程计较,谁叫我就是后妈?”

不由不有点心酸,她说:“是我想当人后妈吗?可是我遇见李庆荣的时候,他已经接过了婚啊。”

老一辈的陈年往事,又涉及李庆荣,岑星晚不敢多加妄论,于是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范静文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妈,都过去了,现在本市说起李夫人,谁不晚道是指的是您?”岑星晚说。

范静文点头,又看岑星晚,打趣道:“你这孩子……不过呀,也就是现在,等过几年清予正式接手李氏,那个时候,李夫人就不是指的我咯。”

过几年……岑星晚想到和李清予的协议合约,那个时候,李夫人也许真的另有其人了吧。

正在聊着,忽然佣人进来走到范静文面前,小声道:“太太,大小姐来了,说要见你。”

范静文脸色一变,她不和李语程计较,李语程倒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势。

她皱眉,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

佣人脸上一阵难色,这话回出去,李语程还不活撕了她。

她为难地去看坐在另一边的岑星晚,露出恳求的神色。

这个家也就岑星晚好说话,她是李园人人都晚道的仁善人,不止不为难他们这些佣人,还和颜悦色的,有事找到她身上,她也是能帮就帮,大家都喜欢她。

岑星晚对她笑笑,转头看一脸怒意的范静文,“妈,按道理,她见过父亲就要见见你的,她不住在李园,是客人,您是主人,您也得拿出点待客之予啊?”

可不是!范静文霎时转怒为喜,李语程当年都被李庆荣一巴掌赶出了李园,是李家大女儿又怎么样?还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李园?

不管什么时候,到了岑星晚嘴里,都那样的好听。范静文满意地看着岑星晚,说:“好,好好,妈听你的,走,你跟我一起见见你大姐。”

岑星晚今天来了李园,这个点所有人应该都晚道了。现在李语程专程来见范静文,她肯定不能不露面,否则就是她失予了。

岑星晚起身,和范静文一起去会客厅。进门的时候,她落后一步,让范静文先抬脚跨进客厅,自己再跟进去。

会客厅里,坐着李语程一家子。范静文一进去,李语程自己没叫人,却叫了跟在身边的小女儿“还不叫人”。

那小女孩只有十岁大,看起来玉雪可爱,只是胆子很小,人有些怯弱,被母亲一说,连忙不加思考地叫道:“小奶奶。”

小奶奶一出,满堂皆静。

连岑星晚都脸色一变,她立刻去看范静文的脸色,只见范静文目眦欲裂,身体一颤,手指抬起来,指着李语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来话。

就是李语程都没想到女儿叫出小奶奶这个词,她瞪着自己的女儿,一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平时不尊敬范静文,在家也没有忌讳,不小心给女儿看进眼里。

刚刚她在李庆荣那里受了气,女儿也听到了她的话,于是给她出气,就叫了小奶奶这个词。

她既窝心又觉得坏事,不由上前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一边看着范静文。

“你,你们——滚,我给我滚!滚出我的房子!”范静文喝道。

岑星晚不管他人,只一把扶住范静文,她见李语程听到范静文的话,脸上虽然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却没有畏惧,似乎还想反驳两句。

岑星晚心里厌烦了她,这个性格乖张的大姐真是缠人,她也不再对她客气,提声冲屋外的佣人道:“来人,快来人,把屋里人的给我赶出去!——再去派人叫爸爸来,把小菡初喊妈妈小奶奶的事也一并告诉他,就说妈妈问他,是不是她不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而是菡初嘴里的小奶奶!”

会客厅顿时乱成一锅粥,李语程还喝道谁敢碰她,岑星晚就道:“这里是太太的屋子,你们是被聘来来伺候太太的,还是伺候别人的?想想谁给你们发的薪水,不想干的,明天就给太太递辞呈!”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李语程再吼谁敢碰她也没有人理了。

等到李语程一家被赶了出去,房间安静下来,范静文已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临老了还被人这么欺辱!我不活了!”

岑星晚连忙又拉又劝,说:“妈,人已经被您赶出去了!谁敢说您不是李园的主人,你就赶她出去!看看是您的声音大,还是她的声音大,您何苦说这样的话?”

安慰的间隙,她对旁边一起劝的女佣小声道:“把清音也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了大事,妈正需要她。”

女佣忙不迭去照办,岑星晚现在就是正屋的主心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以为她从来都细声细语,没什么脾气,没想到今天真叫人刮目相看!

岑星晚心里却满是苦水,偏偏叫她遇到这样的事,不过既然叫了李清音,另一个儿子也能落下。

于是,等李庆荣赶紧赶慢回家,范静文跟他闹的时候,她赶忙抽空给李清予打电话。

消息不回,这回电话总该接了吧?岑星晚心想。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岑星晚正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道:“你好,请问是李太太吗?李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可以等一会儿再打过来吗?”

这个声音,岑星晚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时间紧急,她没空细想,只得道:“我有急事,他现在不能听电话吗?还在开会?”

那女声陷入犹豫,支支吾吾说:“不是……请问是什么急事,您可以告诉我,等李总有空,我马上转告给他。”

不是开会,也没有空接我的电话?

岑星晚心里有些奇怪,“他家里出——”

突然,岑星晚的声音一顿,她听到了李清予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只听他道:“还没有想好吗?晚上你定好位子,我会按时到的。”

然后那个女声小声说:“李总,有您的电话,是李太太打过来的。”语气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李清予顿了顿,问道:“岑星晚?”

应该是那个女人点头做了回复,就听她的声音有些模糊道:“李总,那我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清予的声音在电话里清晰起来,“岑星晚,有什么事吗?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没发烧就好,我今天很忙,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岑星晚手脚冰凉,突然记起那个女声是什么地方听过的了。是昨晚那个女秘书。

那个秘书半夜还去李清予的房间。

她想到她刚刚在李园大发神威,连李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李语程一家都给赶出去了,十分霸气。

现在一看,她哪有资格,不过是个假妻子。

可笑,她还进入了角色,觉得李清予对她不反感,她还有机会。

原来,她已经出局了。

不晚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个结局,岑星晚听到自己语气冷静道:“你姐姐李语程刚刚来你妈妈这里,让小菡初喊她小奶奶,你妈妈气坏了,现在李园一团糟,我已经告诉了你爸爸,还叫了你妹妹回来,你赶紧也回来吧。”

李清予听到岑星晚的话,脸色也是大变,这事可不小:“我马上回来。”

岑星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正要挂掉电话,李清予却叫了她的名字:“岑星晚?”

语气还有些疑惑。

岑星晚不晚道他在疑惑什么,不过,也不关她的事了。

只是冷淡地回道:“什么?”

李清予沉默了一下,回道:“谢谢,请你多安慰一下我妈,我会——”

会什么?岑星晚嘴角勾起,不会又赏她一条钻石项链吧。

还真是赏罚分明的李总。岑星晚不想再听下去,打断道:“嗯,我去忙了,就这样吧。”

她拿下自己脸上的墨镜,走过挂着她为品牌代言的巨幅海报,一把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笔直地走向那桌正在谈话的两人。

任文谦提着两杯咖啡,看到岑星晚,刚想招呼她,岑星晚却脚步未停,径自穿过他,停在了一张桌子前。

“妈,你怎么在这里?”她说,然后扭头看向桌子的另一边的男人,声音不可置信道:“李清予?”

第 65 章 电话

周金儿看到岑星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心脏都暂停了一秒,她立刻从位子上站起身,走近岑星晚身边,抓住她的手臂,说:“晓芮,晓芮,这边都是人,有事我们回去说吧。”

她拉着岑星晚,转头对着李清予道:“那清予,我们就先这样说吧,麻烦你了,我和我家晓芮回去了。”

岑星晚听到周金儿叫李清予口吻亲昵,不由又看向了周金儿一眼,惊愕道:“妈?”

李清予这时从座位上站起来,面朝他们。岑星晚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他的目光扫了岑星晚一眼,接着就看到她身后跟过来的任文谦。

任文谦手上拎着两杯咖啡,显然是为两个人准备的,他看到周金儿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

他大概从未见过岑星晚的家人,李清予想,所以看到一个被风霜和劳作摧毁外表的普通中年妇人被岑星晚叫作妈妈,有点难以想象。

两人谈起的欧嘉格正好是李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品牌。该品牌知名度很高,很多女孩子都梦想有一款他家珠宝,可以说除了贵点没毛病。

岑星晚小时候看到欧嘉格的广告也曾想过长大要给自己买一款。

等真的长大了,才知道他的价格对于有钱人而言无足轻重,对于她这样普通家庭的人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国内有钱人毕竟是少数,普通家庭占比远超90%。岑星晚想到这个,脑海里忽然就有了灵感。

她很快回了家,拿出速写本记录灵感。岑星晚脚步顿住,她很清楚要是不坐下,唐宗旭肯定会找借口将她开了,那样就算真的发生了她猜想的事情,维权会很被动。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打算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即便拍不到画面,至少能录音。然而她的手机放在裤子口袋,拿的时候动作避免不了。

唐宗旭余光一直关注着她,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敲了敲办工桌:“我和你讲话你拿手机做什么?”

话落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服管。”

岑星晚打算先按兵不动,思考着怎么和他周旋,她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一下时间。”

“把手机放这边桌子上。”唐宗旭,“我不希望我说话的时候你玩手机。”

岑星晚和他接触了那么久,知道他防备心很重。也知道这种情况无论她说什么,手机都是会让她交上去的。

为了不引起他的防备,她乖巧地将手机解锁后,放到他指定的位置:“唐主任,您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玩过手机。刚才只是想看一眼时间,因为王哥让我十点钟去一趟财务室。我担心错过了。”

唐宗旭瞥了眼手机屏幕,恢复了往常笑呵呵地模样:“小岑啊,来李氏多久了?”

“快五个月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转正考核了啊。”

“对呀。”和龙春燕聊完后,岑星晚心情复杂,倒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她想知道假如她离职了,父母会不会像许知父母一样包容她,疼爱她。

也想知道父母对于她经历的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态度。是维护她,还是其他的。

想到这里,她抽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郑淑丽似乎在忙,还在和别人说话。岑星晚等了一会儿,直到那边结束才问:“妈,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你有时间吗?”

郑淑丽:“怎么了?”

岑星晚简单给她讲了一下自己遇到的事情。郑淑丽听完后声音都大了两个度,似乎还很开心:“李氏集团那么大,我听说要通过试用期很难,用一个作品换取正式员工的身份,怎么看也不亏啊。”

岑星晚挑了挑眉,压下怼人的欲望,又道:“这个作品我感觉即便不能得奖,也能在评委那里留下印象,我想靠自己的作品去争。”

郑淑丽很不赞同:“人家李氏那么多人才,是你想争就能争的吗?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这件事情你不答应,你们主任随便给你使个绊子,你试用期就通不过。”

岑星晚故意道:“通不过就算了呗,我到时候回家。”

“你可别回来,我和你爸好不容易才把你供毕业。你就好好赚钱吧。你弟弟还在读书,家里经济本来就紧张。你听我的没错,一部作品而已,你先设法留下来再说。李氏正式员工待遇那么好……”

郑淑丽滔滔不绝,岑星晚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些,也没听她到底在念叨些什么。她的思绪飘的很远,心情复杂。

这些日子她玩游戏的时候都会带上李卿洛,两人亲近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李卿洛的关系,李清予对她也很客气。根据她对两人的了解,她觉得自己要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帮自己处理,可要是这样的话,岑星晚又觉得气不过。

况且,遇到事直接找老板也太冒昧了。像她这样的普通人,职业生涯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总不能每次都找人帮忙,像菟丝花一样。

抢她作品的人,她得亲自收拾,不然若干年后想起来都会难受。

经历了这种事情,家人不仅不看好自己还赞同作恶者。岑星晚觉得自己再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她可能会忍不住发癫。

下午副主任安排她外出办事,她很快办完后,在网上约了一个离得最近的蹦极,奢侈地打车去了目的地。

绑好安全带跳下去的时候,强烈失重感让她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在这种感觉的支配下,心情瞬间平和了。

从蹦极的地方出来后比平日里下班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这个月份天黑的晚,索性这地方离公寓只有不到6公里,岑星晚踩着自己的滑板慢慢往家的方向滑,并且一路计划着‘回报’唐宗旭叔侄俩人的方法。

“岑星晚。”

半路上听到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就看到行车道跟着她的速度慢悠悠开着的车。李卿洛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李清予在驾驶位,侧眸看了她一眼,还笑了一下。

唐宗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着,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唐士玲手里拿着几张纸走进来,她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叔叔,小晚,我没有打搅到你们吧?”

她把手里的几张纸递给唐宗旭,随后将办公室内的百叶窗帘全部关上。

唐宗旭翻看着手里的几页纸,不住点头:“岑星晚你倒也不愧是这届实习生中以第一名考进来的。”

好一会儿后,他将那几页纸递还给唐士玲,笑着道:“岑星晚,李氏集团每年招新制度很残忍,我记得你们这一批招收进来了100名员工,但是公司留用指标只有10个对吧?”

岑星晚知道他看的是自己的设计稿,她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办公室里的监控也是被关了的。叔侄俩人明显就是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有备而来。

她目前所要做的便是取得两人信任,再做后面的打算。

岑星晚顺着他们的企图,感叹道:“对啊,转正率1/10,太低了。况且……”

唐宗旭:“况且什么?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况且我没有背景。”岑星晚声音闷闷地带着不服气,“虽说公司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录取员工,可我知道无论在哪里,公平都不会为普通人存在。我知道这届实习生里面有许多都是有关系的,我通过实习期的机率极小。”

唐宗旭没想到她这般有自知之明,索性抛了个直球:“我们部门一共有五个实习生,照理说留用指标只有1个。可是我向上面申请了一下,多要了一个指标。”

“多要了一个指标?”岑星晚惊讶片刻,随后拍马屁道,“唐主任您真厉害!”

唐宗旭喝了一口茶:“宋堇和李清予毕竟是家里的小辈,我一个长辈开口,他们肯定会看我面子。”

岑星晚心想,在李清予面前这人明明像孙子一样,这会儿架子倒是摆了个十足。她面上依旧恭维:“那肯定啊!唐主任您是他们的长辈,您说什么,他们肯定得听!”

唐宗旭轻咳一声,“这两个名额呢,我打算留给你和士玲。但是士玲的能力不如你,如果想留下她,名不正言不顺。我就想着这次参赛你帮帮她。”

岑星晚在心里冷笑。实习生能不能转正留下,其实主要是看部门口碑。唐宗旭想要留下唐士玲根本不用说什么,部门里所有老员工都会给唐士玲好评。即便唐士玲是个草包,只要她不走出这个部门,只要唐宗旭在位,就永远不会有人质疑。

岑星晚假装没理解对他的意思,‘恍然大悟’点点头:“主任是要让我帮士玲参谋她这次的参赛作品吗?好啊!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那倒不用。你那个作品就挺适合士玲的。你很优秀,不差这么一个作品,但是士玲不行啊。”唐宗旭语重心长道,“欧嘉格的几个高级珠宝设计师向来眼高于顶,其实你这个作品能入他们眼的概率非常小。我也是看你平日里做事勤快,想着拉你一把。”

岑星晚心里啧啧称奇。什么时候找枪手也有这么冠冕堂皇的说法了。况且她的作品要是不如意,这两人还会这么大费周章抢么。

“唐主任,您的意思是……”岑星晚一脸惊喜,不到片刻又忧心忡忡,“我知道自己眼界低,做出来的作品应该很难入高级珠宝师的眼……其实我自己都知道我转正的机率极小……唐主任……您……您真的愿意……帮我?”

“你是好孩子,又优秀。我肯定是愿意看到你转正的。”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唐宗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们部门的一员了,好好为部门效力就行了。”

近几年大众的消费水平一年不如一年,薄利多销能带来的利润往往比高价商品能带来的更多。就她所了解欧嘉格的年利润似乎也一年不如一年。

欧嘉格一向走高端路线,如果趁着五十周年庆,打着庆祝惠民的旗帜,推出一款价格不高且限定的主题婚戒,并且给这婚戒赋予一些对新婚夫妻而言不同的含义,相信一定会引起很高的关注度。

岑星晚很快将主题确定好,也将该主题所有详细内容以及自己的营销思路给做了记录。她翻了很多很火的婚戒设计,结合自己这些年来对于婚戒的想法,脑袋里大致就有了这次参赛作品的雏型。

岑星晚抓住灵感,连续熬了几天夜才将作品弄好。

她对这次的作品很满意,且有预感,即便选不上,也能帮助自己转正。一想到将来能留在李氏集团完成梦想,她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甚至精神很好。

将作品检查了几遍,岑星晚才带着去找办公室里负责收集的马慧琳。

见到她来,马慧琳笑着招呼道:“小岑你来交作品啦。”

“嗯,马姐,我的是手绘。”岑星晚将自己的原稿递给她,“麻烦您帮忙扫描一下。”

这次的比赛对于交稿的要求挺严格,无论是电脑制图还是手绘都有很多规定。

为了统一,手绘稿需要专人扫描采集,并且统一格式,马慧琳便是6设计部负责这个的人。

马慧林拿起她的作品翻了翻,由衷感叹:“小岑你不愧是这届实习生中的佼佼者啊。你这个作品主题好好!我们部门的人都交得差不多了,我看过,你的绝对是里面最好的。”

岑星晚谦虚道:“谢谢马姐的偏爱。”

马慧林感叹:“后生可畏啊。”

岑星晚守在她旁边,等她扫描。马慧琳将她的作品放进机器里,按下扫描键,机器却纹丝不动。

她伸手在机器上拍了拍,又尝试了几次。

电脑里始终没弹出来文件。

她不好意思看向岑星晚:“小岑,这台机器偶尔会闹脾气,你有工作的话可以先去处理,我等会儿扫描成功了把原件给你送过去。”

“我没事,您慢慢弄就成。”

岑星晚打算就在这里等着扫描成功。

马慧琳办公室门口突然探了个头进来:“岑星晚,你在这里啊?唐主任找你有急事。”

岑星晚闻言看了眼还在捣弄机器的马慧琳,只能先去唐宗旭那里。

唐宗旭在打电话,看到岑星晚进来,示意她坐旁边等一会儿。

岑星晚揣摩着他找自己什么事,无聊地透过百叶窗帘往外看去。这扇窗正对大办公室,唐宗旭平时经常在这里监督大家办公。此刻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且看起来都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唐士玲忽然从座位上起来了,背着手大摇大摆往马慧琳办公室走去。

岑星晚瞬间警惕,就她观察来看,唐士玲是个十足的草包,完全就是靠关系进来的。

前些天她无意间听到唐士玲在和别人讨论也要参加这次比赛的时候,她还不屑过。这段时间唐士玲总来过问她的作品,她从来不泄露相关情况,就担心那个草包作妖。

马慧林和唐宗旭是同一批元老级别的人物,两人关系一向极好……岑星晚起身就要去马慧林办公室。

唐宗旭见状叫住她: “小岑,要去哪儿?”

岑星晚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唐主任,我有点事情,待会儿再过来。”

唐宗旭挂断电话,声音严肃:“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先坐下听我说。你要确实不听安排,我们李氏用不起你这样的人。”

岑星晚等他们离开后,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李清予的联系界面。

她思考许久,最后一咬牙,点了李清予的号码。

在说好两清再不联系之后,最终还是她主动联系了他。

第 66 章 爱你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后就被人接了起来,岑星晚忽地松开咬住下唇的牙齿,顿了两秒后问:“李清予?”

那头传来人的呼吸声,李清予等她出声后,才开口:“是我。”

口吻淡淡的,带着礼貌的客气。

岑星晚忍住挂电话的冲动,用同样礼貌的仿佛在面对陌生人一样问:“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一下我妈找你,说了什么事?”

“能不能请你转述一下给我。”

岑星晚挥手打了个招呼:“李总,洛洛,晚上好。”

车子驶入辅道停下来,李卿洛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排车门盯着她,“上来。”

一副你不上我就不上的架势。

眼看后面又有车进了辅道,再不走便会影响道路通畅,岑星晚没多犹豫,抱着滑板就上了车。

李卿洛跟她一起坐在了后排,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岑星晚你也玩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