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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并肩 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車队早已离去, 但柏初就是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

他从最开始的站着, 到后来蹲在那里执拗地望着車队离开的方向,好像他一直不离开,他想见的那个人就会再次出现。

葉緋玉劝过了,也安慰过了,但是都没有用,他索性陪在了柏初的身邊一起蹲着,只是偶尔回头看看人。

直到太阳的余晖彻底消失, 夜幕降临。

柏初坐在地上,头抵在膝盖上,影子在路灯下无限拉长。

他整个人如同被拉进了无尽的黑暗, 没有声响。

单薄的衣服隔不住大理石板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吞没了身体, 但柏初仍旧没有动作。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的事。

他喜歡陸知行。

可陸知行离开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自己喜歡陸知行, 发现陸知行面对的一切。

他从小就和陆知行在一起, 但却没发现这个少年活的如此痛苦, 艰难。

柏初痛苦的捂住脑袋。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如果他早点发现, 那陆知行是不是会过得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不断纠缠着他,讓他无法产生别的念头,如同堕入深渊, 无法逃离。

淡淡的山楂香气环绕着他,讓他稍微回神。

葉緋玉抱着了他,抚摸着他的脑袋,在轻轻安慰他。

他抬头看到了人眼里担忧的目光, 明白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即便整个白天,他的两位父亲都来告诉他,这件事情他无法插手,必须要陆知行亲自去做一个了断。

但是他从小都没有真正帮到陆知行,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留陆知行独自面对。

可是他又能帮陆知行什么。

有关于陆家以及实验体的一切,他并不清楚。他能了解的,只有林染给他的u盘而已。

不对!

柏初突然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想到这,柏初也顾不得神傷,他站起身就往外面跑。

叶绯玉显然没想到柏初会跑走,他怕柏初出什么意外,在身后紧张地喊道:“小初?你要去哪?”

“回去上学!”

听到这个回答,叶绯玉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啊?回去上学?”

“对!”柏初没几步路就跑出了莊园外面,直到跑到了公路外面好几条街,还是没有碰到出租車。

没有办法,他家里这个莊园并不在闹市区,为了安静选在了偏远的郊外。

原本柏初做了最坏的打算,一直跑到有車可以打的市区。

但是命运是眷顾他的,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拉开了出租车的门把手,报一个地址。

但是报完地址后,司机却并没有立刻就发动起车子,柏初好奇的看向了前面的司机。

这时柏初才发现司机一直对着他笑。

此时此刻,柏初終于把人给认了出来,这就是上次他从学校打车回家碰到的那位一直和他聊天,他最后还给了丰厚小费的那位司机大叔。

“小帅哥,你不回学校啊?”

司机一邊问着,一边熟练发动了汽车。

“在回学校之前先去接个同学。”

柏初应付着司机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好几震。

是他Omega父亲打来的電话。

他按下了接通键。

“小初!”

虽然叶绯玉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柏初却早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爹地,我喜歡他,我不能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去。”

“可是我担心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说完这句话柏初将電话挂断了。

驾驶座上司机这个狐疑的看向后方的柏初。

“怎么了?和家里人吵架了?”

柏初微笑道:“大叔,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聊的那个同学吗?就是你说我喜欢他的那个。”

司机笑笑,“我记得你当时还非不承认你喜欢人家。”

柏初闻言低头笑了笑。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司机哦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一通电话。“你家里人不同意吗?”

“也不算不同意,只是他现在有困难,而我想去和他在一起。”

司机听到后笑的更加开朗,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教导,“喜欢的人有困难当然要去帮忙了,不然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陆知行,这一次你不用再独自面对一切,我会帮你,和你一起,哪怕是对抗整个世界。

在经过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之后,柏初終于到达了目的地。

在扫了又一笔巨款后,柏初在司机大叔的赞扬声和加油声中跑远。

林家庄园个人看到那个妄图把他们金贵的宝贝少爷拐走的犯人,吓得都不敢挪动步子。立马就打开了对讲机,向所有人报告了这个事情。

“警告!警告!试图绑架少爺的人又出现了!”

柏初听到了这些话,也明白恐怕林家的人不会让他轻易进去。但是他没想到这帮人的反应这么迅速。

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荷枪实弹的警卫。

他明白,这些人是来抓他的。

“一次警告!请勿靠近!”

无数的红外线照射在了他的身体上。

柏初眨眨眼。

下一刻,骨骼异化的能力瞬间迸发,一双洁白的翅膀从他的身后伸展开来。

只是一瞬间他就飞向了天空。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林意很快就接通了。

“柏初!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出来,我帶你回去上学!”?

房间里的林意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同时他听到了大批人走动的声音,他意识到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起遵守母亲定下的规则,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永远安逸的活着,他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而他明白能拯救他的人只有一个。

这个人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身旁的侍者已经站起了身,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老先生扬起了他的头颅。

老先生还是穿着一身的燕尾服,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脑袋右侧有一块贯穿头颅的傷疤,那伤疤长的可怕。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他被这一通电话给吓到了,绅士习惯的老先生绝对不会冒昧的露出自己的吓人的伤。

“少爺。”

“伯伯,如果你不放我离开,那么我就从现在开始不吃饭,不睡觉。你知道我会说到做到。”

侍者笑了笑。

“少爷,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林意也笑了,“有你这个回答就够了。”

说罢,他在侍者的目光下整个人跳起来撞擊窗户。

刹那间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房间,玻璃破碎,林意也飞出了窗外。

他看着老先生毫无动作,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巨大的風声撕裂着耳膜,同时撞擊玻璃所产生的疼痛,一起在身上发酵,他疼痛的无所适从。

林意身体急速下坠,这样的高度和速度,落在地上只会变成一摊毫无形状的肉泥。

但在落地的下一瞬间,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他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是柏初!

“抓紧了!”

“嗯!”

柏初的翅膀遮天蔽日。

底下拿着枪的人仍旧在疯狂的对他发出警告。

柏初明白,方才他们便不敢攻击,此时此刻他手边有林家最大的人质筹码,这群人便更不敢动手。

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肆无忌惮的劫走了林家庄园最重要的人。

風声呼啸声不断传来。

柏初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越来越近的连绵山脉和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

终于,四周的环境从郊外转变成了闹市区。

钢铁森林逐渐出现轮廓,数不清的幕墙玻璃和飞驰的汽车在路下伸展。

不少的人发现了天空的翅膀,他们拿起手机驻足拍照发到了网上,甚至有不少的人开始了直播。

所以当柏初来到了学校上空,校长等一众老师在确定了真相之后,开始了原地发疯。

柏初看着脚下渺小的校园调整姿态,巨大的羽翼缓缓收拢,如同天神降临般,平稳滑落。

随着不断的降落,林意的双脚终于踩上了坚实温润的土地。

久违的踏实感并未帶来预期的放松。

林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离开柏初,而是抓住了柏初的胳膊。

“柏初!谢谢你!”

林意快要激动疯了,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校园,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喜欢这个破学校。

“不客气,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柏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疲惫地闭了下眼。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白色羽翼,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构成它们的光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从边缘开始迅速分解、逸散,化作点点璀璨的七彩光芒,在风中飘散、消逝。

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类的装饰品,扔给了林意。

“这个给你,没有人可以随便带走你了。”

林意好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个装饰品,越看越眼熟。

这个!好像是异化處的标志。

柏初解释道:“本来我成年之后就可以加入异化處,但是我一直没有去,之前我找张叔叔走了一下申请,把我的名字换成了你的,今天刚好通过了。”

林意愣住了。

异化处。

无数人梦想去的组织。

有了这层身份,便有了异化处的庇护,从此之后他不再只是林家的少爷。

如果他的母亲真的要强迫抓捕他,那么便是与异化出为敌。

可是柏初让出这样一个宝贵的名额,竟然只是为了他。

“柏初?”林意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抱住了柏初,“我太爱你了,我们结婚吧。”

柏初无措地推开了林意,“你先去上课吧,我有事情。”

“什么事情,你现在是我老大,就算是杀人放火,我也帮你干。”

“额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想去找柳致和。”

“柳致和?”

“对。”

上次震惊全国的博川学生遭绑架事件,调查出来的结果是柳致和的牙齿里藏着研制特效药时烬的原料。

这一份调查因为太过震惊,并且至今未找到原料所在,为了不引起公众的恐慌,所以一直未曾公布。

但是柏初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家给的报告中,非常的乱,但是在这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非常的巧合。

和柳致治疗牙齿的诊所名字一样。

第92章 机甲大赛 残次品的嫉妒

说话间, 柏初已经跑向了教室。

他只是短短几天没有回来,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荒谬感。

一旁的老师和同学都回头看望柏初, 网络上疯传的“飞人”照片几乎每个app都能刷到,而他们自然也認出来就是眼前的人。

柏初本就是学校名人,此刻又被人发现了这项“超能力”,立刻就被狂热的学生给堵住了。

林意见状立刻开启了保驾护航,他挥手驱赶人群,言语里满是不耐煩。

林意是S级的omega,又素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许多人不敢惹,也就放过了柏初。

见此,林意骄傲地抬起脑袋, “我能幫你的,带着我,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释放信息素,幫你引开所有人。”

柏初听到这句话, 恨不得立刻捂住林意的嘴。

“你要是真那么做, 会是继天灾后最大的灾難。”

“是嗎?我有这么厉害?”林意不以为意, 相反听到柏初的回答十分的兴奋。

“真的,你别闹了。”柏初没有忘记林意上一次释放信息素发生了什么后果, 如果再来一次,大家都会疯的。

等二人来到教室却发现柳致和并不在,并且还在老师那里得知, 柳致和请假回老家了。?

柏初感覺自己扑空了。

但是他不想放弃,想继续问问老师,柳致和的老家在哪里。

老师也并不清楚,只能拿出了请假的假条给柏初, 假条很新,甚至时间就是今天早上。

林意则直接拨打了柳致和的電话,但電话那一头一直不接。他不信邪,一遍一遍不嫌煩地拨打。

最终電话那一头,忍无可忍地挂断了。?

林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电话,一阵伤心后就是怒气冲冲的喊叫。

“我靠!他挂我电话。”

柏初看着请假条,又再次看向老师,“柳致和去哪里了?”

老师掩饰的很好,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回老家了,再多的信息我也不知道。”

柏初明白眼前的人不会说实话,他带着一旁骂骂咧咧的林意離开了。

许久不见的余正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你也太会出风头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问你?”

柏初打断了要叙旧的余正,“我要找人!”

余正回答道:“我知道,你大张旗鼓地回学校,谁不知道你找柳致和,但那小子走的突然还不和我们联系,我们也不清楚啊。”

柏初突然靠近,小声道:“我是说周延礼。”

余正覺得更莫名其妙,“他?刚还在食堂碰到了,你找他干什么?”

柏初面色凝重。

为了验证某些事情。

之前的绑架事件,柳致和被调查一番,发现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运输了非法物品,考虑到他的年纪,联盟并没有任何的判决,而是让柳致和归校。

但大案没有告破,柳致和也不能彻底恢复自由身,便一直处在联盟的监管之下,理论下講是不可能随意離开的。

他如此大张旗鼓地回来,没有想到先消失的人居然是柳致和,而不是周延礼。

明明按照正常情况来講,最先感受到危险离开的,应该是周延礼。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了。

“柏初。”

余正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看,你找的人来了。”

柏初回头,果然看到了笑脸盈盈的周延礼。

他皱起眉头,“你?”

周延礼笑笑,“怎么了?不認识了?”

“不是。”柏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为什么不走?”

“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心虚。”周延礼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柏初,眼中闪烁的光像是要将人给吞并。

“要不,我们聊聊。”

林意见那两人离得那么近,有些吃醋,走上前站在两人的中间,将柏初和周延礼完全隔绝。

柏初:

周延礼面对如此无礼的林意,仍旧没有任何生气的打算,“我和柏初有重要的事情要讲,能麻烦林同学给个私人空间嗎?”

“不能。”林意斩钉截铁。

柏初沉默了片刻,对着林意道:“我有事情。”

林意急了,“他不是什么好人。”说着拉着柏初的手要走。

但柏初拒绝了,“我知道,但是我有自己的决定。”

他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两位父亲不告诉他,也不想让他参与。

他找不到柳致和,周延礼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不想再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柏初和周延礼来到了一家餐厅,他们进了一间封闭的包间。

柏初很想进入话题,但周延礼却像是真的来吃饭一样,认真点起了菜。

他有些着急。

周延礼也意识到了,笑笑说,“不要急,柳致和跑得了,我跑不了。”

听到这句话,柏初总感覺不对劲,“什么意思?柳致和跑了?你知道?”

柳致和因为绑架案件受到了监视,而周延礼因为送给自己的那份礼物,同样也受到了监视。

周延礼点完菜后,服务员礼貌地离开,房间里只有两个了人。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也为了你来找我,我帮他脱离苦海了。”

柏初拧眉,“他还活着吗?”

怎么周延礼说的好像把柳致和弄死了一样。

“当然活着,我不会杀你的朋友,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同你讲述。”他停顿了一刻,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由非法实验进行改造的实验人,成功从beta變成了aphla,但是这项技术并不成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只是具有aphla特征的beta。”

他看着柏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歧视反应,虽然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柏初还是不懂周延礼说这话的意思,“所以你和陸知行?同样都是陸丰创造出来的?”

他之前就覺得陸知行和周延礼认识,所以不是错觉吗?

“是的。”

可是柏初来到这里并不是想听这些,“我是想问,你送我的那个礼物,和陸知行有关系吗?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周延礼继续道:“这是一个很长久的故事,要从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難开始。

那场灾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由实验体研究部產生的巨大爆炸释放了某种物质,经过一段时间的扩散后,地表环境被完全改變。生物受到了影响,產生了某种異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骨骼異化。”

柏初只知道二十年前的灾难,还真不清楚发生的原因竟然这个。

“而我送你的礼物就是二十年前发生爆炸的的物质。”

听到这柏初直接愣住了。

能引发这么大灾难的東西,周延礼居然就这么提了个袋子送给他。

他当时还想强行破开的,只要一想到中途因此会产生爆炸,他就一阵后怕。

周延礼看着柏初表情,一时觉得人特别可爱,安慰道:“不用怕,我们用了各种办法,破不开,也产生不了二十年前的规模。”

柏初听此松了口气,却又反应过来,“你们要破开它?”

他突然想起当时发生的一切,送礼物的时候,陆知行说他该走了,但是他强制要求他的爸爸,放过陆知行,后来也果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可能并不只是因为他的威脅产生了作用?

他看向周延礼,“你们拿那个東西威脅我爸爸?”

能够产生20年前天灾的东西送到了他爸爸的手里,他的爸爸无论如何面对这个威胁都会妥协,至少是放慢某个事情的进度。

而且他这算是帮别人威胁了他的爸爸,还是两次?

柏初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说话间,饭菜做好了,两个服务员敲了敲门,推着餐车走进来开始布菜。

等着人走了,周延礼夹了几个菜放在柏初的餐盘。

但柏初根本就没有心思,一味的追问,“你们?”

可他想问,却根本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到底发生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每个人都瞒着他?

周延礼看着柏初,小心翼翼问:“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能不能陪我吃完这顿饭。”

柏初看着一桌精美的饭菜根本就没有胃口,可是周延礼告诉了他这么多就只是让他吃顿饭,他拒绝也不太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些,你会不会有危险?”

周延礼却觉得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没有差别,至少我告诉你,你还会陪我吃顿饭。”

如果他的人生注定是一片荒芜,那他愿意将最后的生命力献给眼前的人。

“我真的很讨厌陆知行,和我们残次品不一样,他是完美的成品。但我也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为了监视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和你再相见。”

柏初只觉得这话奇怪,因为周延礼的样子好像是在说临终告别。

“你是不是因为和我说了这些,所以受到了惩罚。”

就和陆知行一样。

“不是。”周延礼此刻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他现在面色发白,看着便有些虚弱,但还是努力朝着柏初微笑。

柏初猛的上前扶住了马上就要倾倒的周延礼。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晶体,看起来像黑曜石,只是不同的是它黑的仿佛没有颜色,连一点点的光都不会折射。

柏初看着那个东西,总觉得有点眼熟。“这个是时烬?”

周延礼笑笑,“这就是我们残次品保持这副模样的秘密,所以说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反而是我在求着陆丰。”

即便是变成異样的aphla会遭到他人的歧视,他也不想变回平常的beta。

大概人的欲望就是如此,直到像现在一样身体被透支到了极限,才会后悔,可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柏初看着周延礼这副样子简直是吓坏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同学竟然一直都在偷偷的食用这种禁药。而他们学校的安保人员包括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立刻拨通了电话。

“张戈叔叔!我这里有一位同学因为时烬服用过量现在情况十分的危急,麻烦你”

周延礼看着柏初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没有什么自作自受,你遇到了困难,我就帮你,这就是朋友。”

周延礼听到了这个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了放声大笑,那笑声凄惨得相识厉像是厉鬼,把周遭的服务员吓得不轻,纷纷来到这个房间问发生了什么。

异化处的人原本就一直在监视周延礼,看到柏初和人一起走进了餐厅,更加的谨慎,所以几乎是在柏初挂断电话的下一刻,他们就都冲了进来。

周遭的客人和服务员都被疏散,他们荷枪实弹的站在了房间里,将小小的包间给填满了。

柏初看着异化处的成员拿枪举着周延礼,立刻道:“你们别这样,先救救他。”

虽然有一些不情愿,但是异化出的人都认识柏初,还是听从了柏初的话立刻从对讲機里寻找医生,而一旁的一名成员则开始了急救。

“滴滴滴!”

柏初心烦意乱,但看到是余正的电话还是接了。

另一头余正暴躁的声音立刻传来。

“柏初!機甲大赛的那群人有病吧,说只给我们一个小时时间报名,明天就开始比赛?”

“啊?”柏初懵了。

机甲比赛?

这个比赛因为十分重要,无数的人都在关注,比赛开始的报名时间明明是下个月,比赛正式举行的时间也是在半年后。

怎么会这样?

虚弱的周延礼已经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但听到了余正的话,还是强撑着拿胳膊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柏初,如果陆知行和你的两位父亲都不想让你参与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去了。陆丰对你在意过头了,我总觉得会有危险。”

这个机甲大赛怎么会这么巧?——

作者有话说:真的忍不住说一件非常无语的事情,去公共厕所,一男的在公洗手池拉开裤链做手工活,被我看见了不但不躲,还特意看向我,冲我咳嗽。

作者君被吓跑了,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打了妖妖灵,小姐姐说让我下次马上打电话,帽子叔叔会立刻去抓。

我真服了,我的眼瞎了。[裂开][裂开][裂开][裂开]

第93章 香山 去和我男朋友做/爱

柏初不明白, 陸丰为什么要在意他?

明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同他没有关系。

他还想再问,但周延礼已经昏阙, 无论他怎么喊,都喊不醒了。

无奈,他只能让异化处的人帶着周延礼去治疗。

这时,余正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从不空军:链接】

【从不空军:快报名,还有四十分钟就结束。】

【从不空军:我靠,为什么报名成功的人会公布,我看到陸知行!这不逼着老子报名!】

柏初点开了链接, 表示报名成功的红色海报上,第一个就是陸知行的名字。

他看着这三个字发呆,随后点进了报名入口。也不知道是报名的人数太多, 網络卡頓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他点开报名入口之后, 就一直显示在緩冲。

过了5分钟,緩冲界面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未连接服务器的文字。

柏初退出界面打算重新进去, 却发现显示页面不存在??

他打开手機的APP, 发现網络上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无数的人发表着不满的言论。

首先是大批的人讨伐機甲大賽的举辦方临时做出的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之前的許多准备都作废了。

再然后就是逼着大家报名之后,居然显示了错误页面,致使許多人无法报名。报名未成功的人都很恼怒。

甚至许多人都表示要将举辦方给投诉到联盟总部。

柏初看着网络上热火朝天的争吵, 他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去翻找关于报名的事情。

果然他在无数的评论里找到了报名网站界面的截图。

当他看到明天比賽的地址的时候,他愣住了,比賽地点是香山?

这个地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那就是他和陸知行高中出去采风的地方,也是那一次之后两个人两个人的关系逐渐趋于恶化,直到前些时候才终于和好。

这个地方?

柏初皱起了眉头。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香山便被列为了禁区。

因为还有可能会出现异化兽,从而造成伤人的事件,是以现在还是禁止任何人入内的禁区,機甲比賽的地点怎么会在这?

有许多人也和柏初有同样的想法,没有报名成功,可是都不想放过这一年才有一次的宝贵機会。

紛紛表示就算是没有报名成功,他们也要去到比赛的地点,让主辦方给一个说法。

就在机甲大赛举办方的各个官方平台评论沦陷后,主办方又发布了一条新的博文,但这一份博文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本次链接以及比赛相关事宜均非本官方所作为,系不明黑客攻击网站所发表的不当内容,所有发表的相关比赛事宜均非真实,请各位参赛选手注意识别信息。”

这个博文发表之后,选手们的怒火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激烈了。

“你在耍着我们玩吗??”

“搞笑嘛,哪个黑客这么无聊,是不是你们官方自己出现的漏洞?不敢承认,只能说是黑客的作为。”

“滚,把我们吓成这样,就一句黑客入侵就完事了吗?”

网络上的骂战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虽然官方表示会做出一定的补偿,但是从评论量来看,大众的怒火只增不减。

柏初的電话又响了,是余正打来的。

柏初现在心烦意乱,并没有心思去接听,他知道余正打过来绝对是和他骂主办方。

緊接着又有一个電话打过来了,这次是他的爹地。

他拧起眉,他也明白他的爹地要说什么。

可是如果陆知行会去,那他也一定要去。

電话接通后,葉绯玉焦急的声音立刻冲出,“小初不要去。”

去哪里?

他们两个都明白,他要去香山。

柏初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想知道我对于陆丰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让他花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把我引到那里。而且陆知行,我要去帮他。”

葉绯玉的声音有些急切,“小初,我不希望你有危險。”

柏初沉下声音,“即便是你不告诉我也会去,即便是你阻攔我也会去。”

“我会帮你解决好,让陆知行完好无损地站在你的面前。”

“如果是爸爸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明知道前方就是陷阱,你也一定会奋不顾身,所以不要攔我。”

葉绯玉沉默了。

他明白他的儿子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任何阻拦的话都没有用了,但这是他不惜一切也要诞育的孩子。

“我陪你。”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爹地,我长大了。”柏初握着拳头,手臂的青筋因为用力暴起。“我不想再像一个孩子一样活在你的庇护之下,也不想再让陆知行独自面对。”

柏初猛地推开大门,不顾一切离开餐厅,冲进寒冷的夜色中。路边的行人被他横冲直撞的样子惊得纷纷避让,惊恐的目光追随着这个在夜色中狂奔的年輕人。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掠过城市上空,将路边的枯叶卷起又狠狠抛下。

其实这个季节并不算冷,但是柏初的速度太快,风如利刃般刮过他的脸颊,生疼。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奔跑。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香山!

电话那头,叶绯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啸风声和路人的惊呼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明白他呵护了这么久的孩子,终究要离开他的羽翼,即便他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小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声微微发颤,“从小到大,我从未阻拦过你的选择,这次也一样。只是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柏初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不断朝着香山的方向前进,无论前面是房屋,车辆,喷泉,假山,他都一如既往上前。

跳过去,翻过去,总之没有停下的念头。

叶绯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我们这些实验体,在胚胎时期就被植入了控制芯片。依靠胚胎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芯片得以与大脑完美融合。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能力会逐渐衰退。”

明明是如此痛苦的回忆,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怨念,有的只有风浪过后的平静。

他頓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所以你看到的我们头上的疤痕,就是取出芯片的痕迹。我们都已不再年輕,修复能力大不如前。唯独你,小初,你的修复能力依然保持着巅峰状态,这或许就是陆丰盯上你的原因。”

柏初突然停下脚步,单手撑在路边的灯柱上,剧烈地喘息着。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所以芯片是可以取出来的,对吗?”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那陆知行他”

“是他自己不愿意。”叶绯玉的声音沉痛而无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柏初心上。他猛地僵在原地,任由身边的车流呼啸而过,将路边的尘土掀在他的身上也不躲避。

“为什么?”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甘愿被控制,甘愿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夜风更急了,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夜色如墨,细雨不知何时悄然飘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街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

“因为只有那个芯片在他的脑子里,陆丰才会放心他。所以他要去最危險的地方,以确保能够平安结束这件事,不让陆丰伤害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柏初的心脏,让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感受到了如海浪一般连绵不断的痛苦。

“他!”

柏初猛地握緊拳头,下一秒,拳头已经狠狠砸在身旁的电线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手背瞬间泛起一片血红。刺痛感从指关节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头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滴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柏初的自我折磨。他烦躁地转头,却在朦胧的雨幕中看见一辆熟悉的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司机大叔那张总是帶着笑意的脸。

“小伙子,这是跟谁置气呢?”大叔探出头,雨水打湿了他的帽檐,“要不上车避避雨?还是说跟对象闹别扭了?”

柏初挂断了电话,猛地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坐进后座。“去香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怒气,大叔透过后视镜忍不住打量着他紧绷的侧脸。

大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劝道:“香山现在可是禁区,而且因为那什么机甲大赛闹得最近不太平。小两口吵架,何必往那种地方跑?要我说啊,你在附近便利店坐会儿,等他着急找你,这气自然就消了”

“他就在香山。”柏初打断道,“三年前也是在那里,他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开始躲着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明白。”

大叔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抛到后座:“喝点水消消气。年轻人谈恋爱,哪有不动气的?但去禁区真不至于,会出人命的。”

“不行,我必须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将连绵的雨幕一次次推开。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汽车一路风驰,两个人的话就没停过,不过谁也没说服谁。

等到了香山外围,司机大叔的出租车便进不去了。

铁栅栏将香山整个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就进不去车辆。

同时带着危险符号的黄色条幅围满了栅栏,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布告,上面写着“危险禁地,请勿靠近。”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柏初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司机大叔知道已经阻拦不了了,便拿了一把伞递了出去。“赶紧把人找回来,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柏初接过伞说了一声“谢谢。”

司机大叔叹了一口气,“你们来这么危险的香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柏初看着一望无际的香山,回想起了那年高中出游的景象。那时候他和陆知行关系那么要好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可是再看现在颇有些物是人非。

他撑开伞,回头对着司机大叔一笑,“去做/爱,所以大叔,你先回去吧,我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司机大叔听到这句话下巴都要掉下来。?

是他已经赶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吗?他怎么听不懂这话?

第94章 临时标记 我们做吧

细密的雨丝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纱幕, 将整座香山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寂静里。

杂乱的丛林在风中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低鸣,为这荒山平添了几分阴森。

柏初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细密的鐵栅栏前。三米高的围栏在雨水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足以阻挡絕大多数人,却拦不住一个决心已定的S级Alpha。

他微微屈膝,脚腕发力,身形如猎豹般轻盈跃起, 单手在栏杆顶端一撑,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另一侧。

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得松软泥泞,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旋即又被不断落下的雨水填满。

看着自己脚下明显的脚印,他总有一种被跟踪监视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想过就是陆丰设下的陷阱, 但他还是执意要来。不只是为了不再讓陆知行独自面对,还是因为他怕他如果不趕赴这个特意为他设置的陷阱, 被控制的陆知行可能会被施加某种可怕的惩罚。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冰冷的感觉顺着布料蔓延上来。他握緊伞柄, 凭借着Alpha超凡的感官在黑暗中前行。

雨声干扰了他的听觉,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最要命的是,雨水冲刷了一切气味,讓他无法通过信息素来寻找陆知行的踪迹。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柏初的目光在黑暗中急切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不知走了多久, 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出现在眼前。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先进去避雨。

山洞里比外面更加黑暗,浓重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收起伞,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白光刺破黑暗, 照亮了洞內粗糙的岩壁和满地碎石。

越往深处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越发强烈。他忍不住频频回头,总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可記忆却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消息才发现叶绯玉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一颗疑惑的山楂:小初,我不能去帮你。我如果不待在这里的话,他们就不会放心,也不敢有所行动。】

柏初笑了笑,他甚至能想象出他的爹地是怎么被他的爸爸给拦下来的。

【一颗憤怒的葡萄:那当然,爹地可是联盟的第一战力。如果不在原地待着的话,所有的坏人可都不敢露出自己的尾巴。】

【一颗疑惑的山楂: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讓自己受伤。】

【一颗憤怒的葡萄:我保证。】

【一颗疑惑的山楂:还有去往香山的路已经全部封锁了,但是應该还是有逃脱检查的人。】

【一颗愤怒的葡萄:我明白,我会保护她们的。】

【一颗疑惑的山楂:小初最棒了!】

【一颗愤怒的葡萄:耶!】

关闭手机之后,柏初靠着冰冷的墙壁想稍微休息一下。可是石壁实在是太过湿冷。他感到浑身的不适。

他叹了口气,果然太过娇生惯养,还是不太好。

现在想保存体力,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他无聊的抛着石子,心里的思绪却讓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洞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他走到洞口,看见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山林镀上一层银辉。

月光下的香山显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面貌,每一片叶子上的水珠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宛如撒了一地的碎钻。

视线变得清晰了许多,柏初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这味道实在是太淡了,可却又无比的熟悉。

他很怕这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努力嗅着。

下一刻,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碎石子产生的碰撞?

当意识到是身后传来的动静时,他立刻回头。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溫暖的懷抱。

这个味道实在太过熟悉,只是一瞬间他就放弃了抵抗的念头,乖乖的待在人的懷里。

他仰起头看向陆知行,“又见面了。”

陆知行这表情并不好,他緊抿着唇,眼睛里丝毫没有再见面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这么明显的陷阱!”

柏初听出这话里有一些怪他,他哼了一声。

“我当然明白这是个陷阱,可是这个陷阱的诱饵是你,如果我不来,你会怎么样?”

陆知行搖搖头,“你不懂你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但你同样对我也很重要,让我眼睁睁的看见你在最危险的地方,我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柏初看着陆知行的眼睛,忍不住踮起脚亲吻了一下人的嘴唇。

他再一次抱住人,双手緊緊环在人的腰上。他把头枕在陆知行的肩膀上,“我爹地曾经说过,如果有人不高兴了,那就亲一亲他,如果还是不高兴,那就再亲一次。”

陆知行笑了,他很少对柏初生气。只是这一次危及到了柏初的性命,他没有办法再去纵容。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他只希望这个人能够平安幸福。

可是柏初却为了他,只身来到这儿。

“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儿的,我不希望你受伤。”

柏初仰头,“陆知行,你还是听不懂吗?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柏初我。”

“我的确不知道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你没有机会再一个人面对这些了。我们一起,我们两个人。”

陆知行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能让他的心仿佛被灼烧一般溫暖,他想说几句话,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泛起了水雾。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唯一闯进他世界的便是眼前的人。

可是同柏初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在害怕柏初得知他的真面目,会嫌弃他,不再理他。

他每时每刻都在表现自己,想证明自己的强大,证明自己能配得上眼前的人。

但如今柏初却告诉他。

他不是一个人。

柏初吻了吻人的眼泪,“相信我,我们还要回家呢。”

“回家?”

“对呀,回家,而且我们还要结婚。”

陆知行满臉的不可思议,他像是还没反應过来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恢复了平静。即便柏初说的话确实十分的诱人,但是他还是不会被迷惑。

这里太危险了,即便是他,全身難退也有很大的難度。

他不能让自己最重要的人深陷其中。

“不行,我送你回去。”

柏初都懵了。

哈?

他说了这么多都没有用?

“不要,你既然不帶我去,那我就自己去找陆丰,反正他现在一定也在找我。”

说完这句话柏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大摇大摆的样子,像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有人发现他。

陆知行趕紧拽住人的手,想把人再拉回来。

但是柏初却不愿意。

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陆知行好像是从山洞里面来的。

“不对!山洞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陆知行抿唇,把头别到了一边,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

柏初哼了一声,“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

“柏初,你听话。”

陆知行伸手想要再去抱住柏初,却被柏初灵巧的躲了过去,脱离了人的束缚。

两个人你追我赶,都想将对方控制住,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但是最后都没成功,反而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

山洞外突然惊现一道亮光,将山洞里的两人面色照的一清二楚。

随后轰隆一声。

黄豆大的雨点从天空掉落砸向了香山,弥漫的雾气冲进了山洞里。

空气变得骤冷。

同时聚集的雨水开始向洞內蔓延。

陆知行还想说什么,但是敏锐的他突然发现空气中的某些气味儿不一样了,他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柏初!”

柏初居然释放了信息素,简直就是!

柏初却不以为意,反而臉上全是报复的得意。

“怎么了?上次绑架的时候,你就放信息素把我搞晕了,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山洞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上迸溅开来,氤氲水汽顺着石缝渗入,更添几分湿冷。

洞内却燥热,难耐,两股信息素痴缠交织,将空气蒸腾出暧昧的温度。

陆知行背抵着粗糙石壁,硌得生疼。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十指狠狠的扎进自己掌心的肉。唯有这般自虐般的痛楚,才能勉强维系摇摇欲坠的理智。

“柏初!”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名

可那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逆着昏暗光线下摇曳的阴影走近。葡萄的甜香愈发浓郁,帶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陆知行,即便要死,你也得和我一起,我絕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事。

陆知行低低笑了,唇角牵起苦涩的弧度:“柏初,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坏。

“你若不服,大可以释放你的信息素。”相初又逼近一步,温热呼吸几乎拂过他耳半。

“你知道对一个被诱导发/情的Alpha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吗?”

陆知行艰难地吞咽,喉结滚动。

“我知道。”柏初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绷紧的手臂,“所以,你要来吗?

残存的理智在呐喊。陆知行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鐵锈味瞬间充斥口腔,短暂的清明让他得以偏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要。

柏初怔住了。他设想过陆知行的抗拒,却没料到会是这样斩钉截铁的拒绝。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那甜蜜信息素中夹杂的一丝血腥。

柏初脸色骤变,他猛地伸手捏住陆知行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只见唇瓣内侧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别咬自己”柏初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心疼的颤音,“我不释放信息素了,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他以为他的退让能换来缓和,却见陆知行依旧固执地别开脸,不肯看他。

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在将陆知行推向失控的边缘。

柏初看着这人强撑的倔强,心脏像是被浸满了酸液的棉絮堵塞,胀痛难忍。

他忽然上前,不顾一切地环住陆知行紧绷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堂。

“陆知行,”他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我们做吧。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陆知行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沸腾,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可身体却僵硬如铁,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煎熬几乎要将他撕裂。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柏初抬起头,眼底水光潋滟,

他抓住陆知行紧握的拳,一根一根掰开他深陷掌心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陆知行瞳孔骤缩。他看着柏初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决绝,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将人抵在石壁上,俯身狠狠吻住那双总是说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唇。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侵略性的、如同野兽般的啃咬与掠夺。

柏初闷哼一声,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仰起头青涩而热情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凌乱散落。冰冷的石壁与滚烫的肌肤相贴,激起一阵战栗。

柏初修长的脖颈仰起,如同献祭的天鹅,将最脆弱的腺体暴露在Alpha面前。

他喃喃着,声音支离破碎。

Alpha的犬齿刺破颈后娇嫩皮肤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与极致的快感同时席卷了柏初。

他浑身颤抖,指甲在陆知行后背留下道道红痕,甜腻的葡萄香信息素如同炸开般汹涌澎湃,与陆知行那霸道凛冽的酒精气息彻底融合,不分彼比。

临时標記完成的那一刻,柏初几乎虛脱地瘫软在陆知行怀中。陆知行紧紧搂着他,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此刻独属于他的、混合了自己气息的甜美味道。

aphla间无法进行標记,只能完成这样短暂的临时标记,一旦信息素的气味消失,这个标记也将会消失。

但只是这样,两个人却已经满足到了极点。

洞外暴雨渐歇,只余淅沥雨声。洞内旖旎未散,温度灼人。

柏初靠在陆知行胸口,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唇角满足地扬起。他正要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陆知行的身体再次绷紧。

“怎么了?”他抬头,对上陆知行骤然凝重的眼神。

陆知行没有回答,而是锐利的目光投向山洞外漆黑的雨夜,鼻翼微动:“有人在靠近。

第95章 异变 和我睡了就是我的人

狂风卷着湿冷的泥土气息不断灌入洞穴, 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陰影,映得两人神色晦暗不明。

柏初撑着潮湿的岩壁想要起身, 修长的手指因为刚才的某些活动苍白的透亮。

他知道香山早就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来者的身份。

就在他即将站直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他的腰际,将他重重拽回一个滚烫的胸膛。

陆知行的动作快得驚人,柏初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异常的心跳。

“别动。”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柏初难以置信地蹙眉。

同为S级Alpha,他的感官从未落后于陆知行, 此刻却只能听见滂沱雨声。某种不安如藤蔓缠绕心头:“你能听见?是谁来了?”

陆知行没有回答,线条分明的下颌緊绷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洞口。

洞外驚雷炸響, 電光石火间,柏初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竟在緊张。

来的人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重要。”陆知行突然将他拉起,语气急促得反常, “我带你離开。”

“喂!”柏初踉跄着站稳, 腕骨被攥得生疼。因为方才的某些活动, 他本就香汗淋漓。此时因为动作衣服更是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我说我不要走, 我要和你一起。”柏初固執地站在原地。

“听话。”

“听什么话?不听!”柏初猛地逼近,将陆知行抵在岩壁上,“你和我睡了就是我的人, 谁都不能欺负你。”

这句话让陆知行浑身一震。他望着眼前的柏初,喉结艰难滚动。洞外隐约傳来枯枝断裂的声響,越来越近。

“柏初对不起。”陆知行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柏初看不懂的痛楚, “我还是覺得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柏初冷笑,一脚踩在陆知行锃亮的军靴上。

泥浆从鞋面迸溅,如同在他们之间划下污浊的界线。这个任性举动却让陆知行眼神一软。都这种时候了,这人发泄情绪的方式还是像被惹恼的猫科动物。

可愛,招人喜欢。

“我搞不明白,”柏初声音发涩,“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你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陆知行凝视着气鼓鼓的柏初,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酸楚。他何尝不想将人緊紧拥入怀中,可即将到来的危機让他不得不硬起心肠。

“柏初,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件事情你帮不了我。”他抬手轻抚对方泛红的眼角,“我也不明白陆豐为什么非要你来到这里,所以绝不能让你涉险。”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很怕最后伤害你的会是我。

“我来都来了,反正是回不去了。”柏初赌气扭头,可眼里滿滿都是不甘心。

相愛的两个人,哪有让一方独自面对风雨,而另一方坐等彩虹的道理?

他决不会让自己心愛之人孤军奋战。

山洞深處,岩壁上的水珠正一滴滴坠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回響。

“柏初我求求你。”

陆知行的手冰冷彻骨,紧紧攥住柏初的指尖,那颤抖从相触的肌肤一路傳到柏初心底。

他从未见过陆知行这般模样,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Alpha此刻脆弱得像暴雨中飘摇的枝叶,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陆知行你,你求我?”柏初的声音不自覺放软,原本坚定的决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他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与愛人共同面对一切,可当陆知行用这样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狠下心肠。

“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陆知行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但我确信,只要你待在叔叔身边,你就是安全的。你回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柏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抬手拭去陆知行脸上的泪痕。

“我不在乎生死,只想和你在一起。”

柏初執起他颤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知不知道当我了解你独自面对了些什么,我有多么愧疚,我有多么后悔没有和你一起面对。我怎么可能離开!”

“不,”陆知行固执地摇头,声音破碎,“你对我的意义是独一无二,但你如果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我,会更好。”

“不是这样的,我爱你。”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可怕的开关。

陆知行猛地挣脱柏初的手,踉跄着后退,猩红的雙眼写满了恐惧,仿佛眼前的不是爱人,而是什么可怖的怪物。

“不!不要这么说!”他嘶吼着,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壁,却浑然不觉疼痛。

“陆知行,你怎么了?”柏初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迅速环顾四周,山洞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可陆知行的状况却在急剧恶化,他从倚靠墙壁慢慢滑落,最终瘫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柏初急忙上前,握住陆知行的手,却惊觉那触感正在变得僵硬冰冷,甚至比身下的岩石还要刺骨。

“陆知行!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是逐渐涣散的眼神。陆知行似乎能听见远方的呼唤,却已无法理解那声音的含义,就連最熟悉的名字也变成了陌生的音节。

柏初拍打着他的脸颊,尝试了所有急救方法,却绝望地发现毫无作用。

更可怕的是,陆知行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异变,新生的骨骼从皮肤下刺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山洞岩壁連接在一起。

不过片刻,他竟变成了一座与山洞融为一体的彩色雕像,栩栩如生,却又毫无生機。

“怎么会”柏初颤抖着取出手机,想要向叶绯玉求救。

但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会没有信号?明明刚才还有。

他想起叶绯玉曾经教过的生命传递术,可当他将手贴在陆知行胸口时,却发现对方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完全排斥任何外来的力量。

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雕像”,柏初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

他右手异化出一把骨刃,利落地斩断那些连接着陆知行与山洞的骨状物,然后将已经石化的爱人背到身上,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洞最深處走去。

他记得陆知行是从那里来的。

每当陆知行受到惩罚,不外乎就是拒绝了那个人的操控。

山洞深处的空气凝滞而潮湿,柏初打开手机的手電筒,背着人向前摸索。

岩壁上遍布着扭曲的陰影,仿佛无数雙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柏初背着陆知行僵硬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爱人心脏隔着石化躯壳传来的微弱搏动。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知道爱人还活着,他大概早就发疯了。

然而冰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山洞的尽头是一面光滑得诡异的岩壁,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柏初不死心地用指节敲击每一寸石壁,渴望听到空洞的回响,可传来的始终是沉闷的实心声响。

“怎么会……”他声音发颤,右手异化出的骨刃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可是挖过一层又是一层厚实的山壁,根本就没有任何空间存在的可能。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感受着背上陆知行微弱的心跳。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眼前的人还活着。

但是那心跳已经越来越微弱,他甚至都要感受不到陆知行的呼吸。

他不明白陆知行怎么了,但他知道如果他还是没有办法,陆知行会死。

眼前没有出路,可陆知行的确是从里面来的呀。

柏初拧起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纠结了许久,实在是找不出,他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就在他转身返回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向后拉扯。

柏初猛地回头,看见陆知行垂落的手臂不知何时已与岩壁融为一体,新生的骨骼如同生根般深深扎进石缝中,与石壁融为一体。

柏初眼中闪过惊恐,手起刀落,利落地斩断这诡异的联结。

骨刃与骨骼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几缕石屑簌簌落下。

他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再也无法忍受眼前惊恐的一幕,背着陆知行迅速离开。

山洞外还下着雨,他将陆知行轻轻安置在洞口旁的干燥处,陆知行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颜色也开始脱离人体的肉色。

那样子很像是人的身上被糊上了白色的石膏,可怖又可悲。

但他还是怕人着凉,脱下外套外套仔细盖住爱人半石化的身体。

柏初大步走向洞口,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陆豐既然费尽心机引他前来,肯定有所图谋,爹地也说他身上有陆丰想要的东西,那么陆丰肯定很想把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