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愿意试着和你生活。”……
关谈月眨眨眼睛, 没想到他这么问,表情有些不自在:“你都这样了,我哪敢跑,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警察我陷……误导警察么。”
她声音越来越小,没敢说那个词,改口也救不回来, 魏赴洲被她逗笑, 一语道破:“你也知道是陷害啊。”
他看她两只小手交叠搁在床栏上,下巴垫在手背上, 探着个小脑袋,娇憨得不行,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过你办错了一件事。既然你已经把我灌成这样, 那就应该早点跑,抓紧跑,不要等到警察抵达现场或是我醒来, 到时候再跑就迟了。”
关谈月:“……”
“走了!”
她再次被他气到, 实在感觉跟魏赴洲没法交流, 躲开他的手, 气汹汹地起身。
然而刚走到门口,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的,不再似以往那般厌恶嫌弃。
她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对他道:“魏赴洲,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谈谈吧。”
魏赴洲没明白她的意思,正想叫住她再问一句,却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像一道风一样转眼不见了。
魏赴洲到底是年轻,身体基础盘好,这才两天时间,就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关谈月和乔书杰过来陪他办理转科,魏赴洲在这家医院有关系,认识院长,因此一来胃肠外科,就被安排进VIP病房,那是一个干净敞亮的大单间,里面有电视冰箱微波炉,旁边还有一张家属床。
乔书杰不愿打扰他们二人世界,把买的鲜花放下就离开了。其间,有护士告诉关谈月术后尚在观察期的病人白夜必须有陪护,关谈月犹豫了一下,看了旁边的床一眼——尽管是VIP间,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常规硬板床,高档不到哪去,怎么能比家里的席梦思睡着香呢。
魏赴洲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想法,她一转眼珠他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先不说这姑娘能不能在这睡踏实,就拿她照顾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不把人折腾死算不错了,叫外人看见了只怕还得反过来问一句谁是病人谁是家属。
魏赴洲也比较注重自身形象,不愿意在关谈月面前暴露自己的病态。于是,他干脆请了护工二十四小时陪伴,这下皆大欢喜,关谈月美美地回家睡觉,要是哪天心情好想来看他一眼,那就看他一眼。
她抽空来看魏赴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太多,居然每天都来,充当个吉祥物很不错。但她作用也就这么多了,别的事一概不管,当然,除了每天还要晨昏定省似的跟他斗上两嘴,气得他心口疼,有她在他病还好得慢些。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魏赴洲的身体逐渐好转,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上次关谈月说要找他聊聊的事。
他对此充满了好奇,几次问关谈月,她都不肯说,只说再等等,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简直吊人胃口,魏赴洲不信她能有什么和自己好聊的。
毕竟,她那么讨厌他,真要聊也不可能跟他聊人生聊理想,而是跟他聊怎么离开——他每天都这么猜忌地想着,居然联想到她要跟自己离婚。
莫不是怕现在说出来,惹得他动怒,再影响他的病情……这绝不可能!
魏赴洲气死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开始装病,装未康复,大夫叫他第四天可以下地,第六天排气后可以进食流质,他偏不,说自己起不来,吃不下东西。
关谈月简直拿他没办法,气得把盛着米粥的碗磕在桌子上:“魏赴洲,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就去精神科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爱吃就吃不吃饿着,死了都没人管你,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送一口饭。”
“好啊。”魏赴洲冷哼一声,“我饿死了,你就彻底自由了,对吧?你想说什么也不必说出来,不如直接践行,省得在我这讨不开心。”
“你……”
关谈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你就非得这么无理取闹吗?”
魏赴洲这个人平时看着都挺好,大领导,多威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让人见一面都闻风丧胆。但有的时候,他就像膨胀了的气球,本来看着挺体面,结果多吹一口就爆了,暴露出内里一发不可收拾的幼稚来。
男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很难接受她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你说我无理取闹?关谈月,照我看,你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的人。你一直想说什么又不说,故意吊着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忽然抓过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往上揽,这么多天没吃过东西,力气依然大得吓人,攥得关谈月的手都微微发疼,“你又想离开我,对不对?”
“……”关谈月完全被吓住了,“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跟我离婚。”魏赴洲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关谈月,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只要我还活一天,你就别想离开我一步,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
关谈月实在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想的,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炽烈又灼热,闪着翻腾的焰火,只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被他灼烧地也浑身泛起热潮。
她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抽回来,害怕似的往后躲了一下,解释,“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魏赴洲不信,“告诉我。”
关谈月本来是想把这件事留到他康复后再谈,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只得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对他道:“我其实是想跟你说,之前那个事是我误会你了,我……没有喜欢过苏玄,也没有跟他逃跑过。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魏赴洲怎么会相信她说这样的话,愣了半晌,又听她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天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些。你那天看到的,和你凑巧听到的那些话,都是我无心之言,但那只能代表我想逃离你,而不代表我喜欢他,懂么?”
关谈月沉静地说:“而且,你那会儿真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要杀我——你别不信,实在不行咱们调监控,你看看你自己有多吓人。我本来也是不想跑的,被你这么一吓,我想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跑掉算了。那会儿我一个人去机场,没想到碰上苏玄追过来,非说要和我一起走,我也没办法。”
“……”
魏赴洲睫毛颤了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坐直身子靠近她,似乎想听得更真切一些,“那后来,我问你的时候,你又为何说爱他?”
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说过么?”关谈月有点把这件事忘了,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而浮现他掐自己脖子的画面,好恐怖,关谈月又往后错了一错,“那是我故意气你的好不好。你把我逼成这个样子,我还被你——”
她环起一双手,放在他脖子处比划一下,“被你这么对待,是个人都要吓死了啊。我当时是破罐子破摔了,心想你要真有本事,那就把我掐死,反正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盯着他的眼睛,带了些居高临下的训诫说:“所以,你现在知道你自己有多恶劣了么?”
“……”
魏赴洲是不太懂怎么爱人,因为没见识过正常的爱,所以不知道怎么去维系一段普通的情感关系。曾经的他就把爱理解为偏执和占有,认为疯狂地控制对方就能满足自己对爱情的幻想,遇到问题也不会主动解决,而是闷在心里或暗讽别人,从没想过认真地坐下来和对方谈一谈。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所看到、所认为的当成事实,不加沟通地采取暴力手段,又关谈月逼至绝境,让一切猜疑也都成了真。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真相竟原来是这样的?
魏赴洲胸口剧烈起伏,像遭了当头一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一瞬,便感觉有很多东西涌进他心口,酸的甜的辣的暖的,像锅里的调料般炸开,散出浓郁的馨香,一点点填平他所有的伤痛。
“你……你在和我解释这些?”魏赴洲的声音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又急忙忙道歉,“我错了。”
“嗯。”
关谈月淡淡点头,接受他的认错,看他领口有些内翻,又认真地帮他抚平。
也是这一动作,魏赴洲心头一颤,再难忍住心头的感情,把她拉过来,顾不得伤口牵扯,狠狠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其实,他要的真的不多,只要一点点爱,一点点爱就够。
他也曾幻想关谈月会对他好一点,就算还是不肯爱他,稍微别那么讨厌他也行,就已经让他感到莫大的幸福。
可是现在,她居然愿意跟自己解释,她那样用心地跟他解释——那是不是也就说明,她已经没那么讨厌他了,甚至有一点点心疼他?
魏赴洲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又把她搂得紧了紧,只感觉舒心,不像以前,他一碰她,她满身抗拒,折射到他身上的感觉也是虚无的,比一阵风还握不住。
“呃……”
关谈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又怕碰到他伤口,只得轻轻摁着他的肩,把他推开,“你先放开我,放开我。”
魏赴洲不肯松手,抱了她好久,好不容易松开,又目光炽热地盯着她的粉唇,凑过头来要亲。
关谈月吓得赶紧躲开:“你冷静一点!”
魏赴洲如梦方醒,看着她,眼里像拉了丝,绵延细长,一点点牵动她的心。
关谈月耳根一红:“魏赴洲。”
“嗯?”
“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男人挑挑眉:“那是什么。”
关谈月:“我不会喜欢你。”
她几乎斩钉截铁地说出来,按住他的身体,又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但是我愿意试着,和你生活。”
她说:“只要你以后不再逼迫我。”——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小魏同学有很严重的渴肤症,啧啧,好多关于小魏同学的设定一开始都没有仔细想过,比如他也很像个幼稚的小狗(不是),看来我还是没资格左右这个男人……还是交给月月去调教吧
第52章 简直不要脸。
“我是怕你又跑了。”
魏赴洲道, 本来听到她说愿意试着和自己生活,还很高兴,没想到自己病一病就能让她回心转意。然而听到她在向自己讨要自由时,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几乎立刻又担心起她要做什么。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刚刚的话都是她的谎言,是用来蒙蔽他的。她不总是这样, 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稍微低一下头, 实则在为自己讨得更大的利益。
“月月,”他盯着她的眼睛, 很认真地说,“我承认我这样做是很过分,可你总是要离开我, 两次都从我身边逃走。”
“你是我的妻子,是不可以离开我的。”魏赴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里又染上一抹偏执, “你哪次不是这样跟我保证, 叫我如何信你?”
“……”
关谈月怕就怕在这, 因为知道魏赴洲是个十足的控制狂, 她这么说他肯定不能完全相信。可关谈月这回是真的没想跑,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她心里是有愧的,也不会再用逃跑这个事刺激他。
更何况,他对自己除了那些偏执的占有,确实也……好得没话说。
关谈月看着他的脸,男人的精神面貌极好,即使在病中,也会前一天晚上擦拭身体, 每天早晨刮好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再见她。
关谈月心道大不了就豁出去了,先把自由挣到手再说,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飞快都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现在你信了么?”
关谈月睁着两只大眼睛,含情脉脉地说,实则心里都要被自己恶心死了,感觉都能给自己颁个奥斯卡奖。
那一瞬,魏赴洲瞳孔地震,整个人像是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关谈月做了什么。
她……居然亲了他。
魏赴洲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一抹殷红顺着脖子往上爬,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浑身燥热得不行。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诡计,只知道自己现在沦陷了,沦陷得彻底,像被这姑娘的满目柔情泡酥了骨头,从骨缝里都透出从曾体验过的奇妙的爽感——被爱的滋味,哪还顾得上这一切是真是假。
关谈月见他没反应,又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这回真的不跑了,我发誓。你要是还不信的话,那我就像老天爷起誓,如果我又反悔,就让我五雷轰……”
不等她说完,魏赴洲倏地堵上她的唇。
关谈月身子一僵,想推没推开。
她没想到魏赴洲的反应这么激烈,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紧紧裹住。男人的嘴唇包裹她的小唇,不断舔舐缠绵。
他身子滚烫得吓人,关谈月甚至不敢碰他,生怕又勾起他什么心思。男人吻得那样忘情,不同于一贯的热烈和暴力,而是极其绵长细腻,居然吻到关谈月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又趁其不备把舌头送进去。
唇齿相依的刹那,关谈月被他亲得脑子懵懵的,居然在这时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酒精气息。
意外不难闻。
她身子忽而软了,莫名想到魏赴洲脱光站在她面前的样子,想到和她赤/身/裸/体缠绕在一起时的缱绻,想到和他做/爱。
魏赴洲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
这男人是真不安分,也不知道是不是久病禁欲,早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一碰到心爱的女孩就欲壑难填,控制不住摸向她身后钩扣,两根手指一对,轻车熟路地解开。
关谈月身上一松,这才如梦初醒,从靡乱中回过一丝神智,立即将他推开。
她捂住自己即将掉落的衣服,慌乱地朝门外看了一眼:“你疯了吗?魏赴洲,这是在医院!”
不平地喘息着,恼他,也恼自己。
魏赴洲眼底满是情欲,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平稳下来,勾着头,凑近她耳边:“怕什么。”
粗重的呼吸全喷洒在她颈间。
“……”
简直不要脸。
然而她顾不上这些,只得赶紧把身后钩扣系上,不然就真要掉下来了。然而越着急越系不上,手不停地抖,偏偏魏赴洲在这时还不断挑逗她,用牙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你是狗么?”关谈月崩溃了,“你……你别以为你病着我就不敢打你。”
魏赴洲无动于衷,关谈月只好带着哭腔求他:“你放了我吧。”
“我帮你系。”他终于说。
关谈月背过身去,把一片光滑雪白的脊背对向他,魏赴洲扯着两头系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没系上,又不是刚才那么熟练的时候了。
“……你快点!”关谈月红着脸道。
“好了。”
他说着,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关谈月赶紧把衣服放下来。
即便是病成这样,也丝毫不影响这个男人的车速,欲望一上来的时候,就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只想把她吃干抹净。
魏赴洲抓着她的手,又把它放进被里,关谈月浑身绷紧,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也是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护士进来,把一剂口服药放在桌子上。
……什么鬼!
“这个是未来一周要吃的药,一天三次,三餐后,记住了吗?”
关谈月哪还听得清护士说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这男人一脸镇定,好像就跟他什么都没做似的,可被子下面分明已经被他要折腾出火来。
关谈月更是绝望,手指都被他捻弄得僵直发麻。
“记住了。”魏赴洲笑道,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谢谢。”
护士没有丝毫察觉,出去了。
护士前脚刚走,关谈月就把手抽出来,狠狠地在他身上推了一下。
“……你变态。”她泪眼汪汪地说,咬唇,“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
这件事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和解的,反正关谈月跑到卫生间洗了好几遍手,说什么也不肯再理他。她从镜中看见自己从脸到颈都被他撩拨得发红,可无论怎么给自己洗脑,都没法她逃避自己心里并不抗拒的事实。
久不经事的身体早就达到了临界点。
关谈月鄙夷自己的想法,却又渴望一些东西进入。其实倘若换一个人,不管是她那些前男友还是唯一动过真感情的闻钰,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做了就是做了,她从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就排斥自己的真实欲望。
可偏偏那人是魏赴洲。
他让她又厌恶,又忍不住靠近。
魏赴洲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那天,关谈月和乔书杰一大早来帮他收拾东西。
他身上的引流管也都拔完了,留下一些很丑的孔洞,临走前,大夫为他换了最后一次药,把纱布裹上,系上腹带,告知魏赴洲回家后还要定期换药,直至伤口愈合。
因为得的是胃病,他术后滴水未进,全靠输营养液续命。后续几天也是只吃流食,根本吃不了什么固体食物。魏赴洲生了这场大病,瘦了将近十五斤,简直可以称得上皮包骨。因此在他换衣服时,关谈月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肋骨条。
她有些不忍直视,魏赴洲见她躲闪的目光,问:“是不是很丑?”
他本来就对自己的外貌不是很满意,现在连这副身体也不能维持原样,留下这么多丑陋的疤痕,他真担心自己的身体也留不住她。
“回去多吃点就好了。”关谈月随口说。
因为她的敷衍,魏赴洲有些不高兴,冷着张脸瞟她:“我怎么吃,你给我做?”
关谈月不知道他哪来的邪火,不惯着他,怼回去:“我做的不怕把你毒死啊。哦不对,毒死肯定不至于,但再得一次胃穿孔绰绰有余了。”
“……”
“回家。”魏赴洲没好气地道。
乔书杰开车把二人送回别墅,一路上,二人
没再斗嘴,倒是安静地很,可刚一进门,魏赴洲就发现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哪见过这场面,好好一栋干净的大别墅,被她糟践成这样,吃过的外卖、用过的废纸、零碎的钢琴谱……魏赴洲不是没见过关谈月的破坏能力,也许是因为以前有保姆随时随地打扫,所以不显,现在没了他镇场,这姑娘居然连个家政都不叫,就这么让家一直乱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家里上演史前大逃亡了。
魏赴洲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撼,皱着眉对她道:“关谈月,这半个月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是要模拟乞丐的生存模式吗?
关谈月眨眨眼:“对啊,有问题么。”
反正她死也不会打扫卫生,叫保洁也不在她范畴内。
关谈月太会甩责任了,只要是她不该干、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一样也不会干。跟魏赴洲结婚近半年,没见过一次她进过厨房,吃过的碗没碰一下,没跟保洁多说过一句话,都是魏赴洲偶尔盯着保洁干活,看哪里打扫不到位再多指点两句。
其实就是懒——关谈月懒得跟一切陌生人交流,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她其实也顶讨厌他从来不招长工,几次三番都想催他找一个,然而转念想到他以前就是做家仆出身,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魏赴洲无话可说,只得无奈笑:“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没原则。我侵犯你的领地一点儿,你就要把我骂走,死活也不让我跨进你的生活领域,我没记错吧?”
“……”关谈月一时语塞,拧了他胳膊一下,“你非得这么翻旧账么?”
魏赴洲没再说什么,叫了保洁,到底是心疼关谈月成天到晚地吃外卖,不健康,顾不上手术伤口没好利索,就又去厨房做饭。
关谈月其实很想吃魏赴洲做的饭,哪有人愿意一直吃外卖啊,纵然一时好吃,吃久了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家里的饭就是不一样,不仅健康而且吃着塌心,还带着一股浓浓的独属于家的味道。
第53章 她可比烟有意思多了。
魏赴洲做了一道红烧排骨和一道清炒笋丝, 都是关谈月爱吃的,又给她蒸了点米饭,只给自己煮了稀米粥, 两人的伙食一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魏赴洲的那份看着好可怜。
可是谁叫他生病了, 不想再受一次罪就得好好听医生的话, 规律清淡饮食,关谈月也不心疼他, 反而觉得好笑,咂了咂舌,夹起一块排骨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好吃。”关谈月惊叹地道, 又夹起一块在他眼前晃了晃,“魏赴洲,这个是我的, 那个也是我的。”
“……”
魏赴洲冷冷撇了她一眼, 心道她幼稚, 喝了口米汤, 倒也没恼,因为他一向食欲一般, 对饮食没那么强烈的渴求,何况这两道菜他也不爱吃。
他淡淡抬眼:“你喜欢就行。”突然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岔开话题,“前两天研艺给我打电话,说你一次班也没去上。”
“研艺”是他给她找的钢琴工作室,本来按照计划,春节假期过后她就该到这里上班, 谁知道那会儿魏赴洲病倒了,关谈月跑前跑后地忙碌,哪有工夫想起还有这么个班,更别说她根本没打算去。
她把一口饭塞进嘴里,埋着头,若有所思,话却不说一句,好像在同他做无声的对抗。
“怎么不说话。”魏赴洲放下勺子,道。
关谈月用筷子戳着米饭,酝酿了半晌才说:“我不想去你给我安排的地方。”
“我想回栖音。”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你知道的,我在那里能感受到自己的职业价值,我也不想什么都依靠你生活。”
她生来就不是个会做金丝雀的性格,和他结婚以来,也从来没求他帮过自己什么,也许以前是为了离开,被迫独立成长,可现在,她只想依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前走。
这就跟打怪升级是一个道理,人在刚步入陌生环境时都会有所畏惧,想依赖别人,试图为自己寻求一个捷径,好快速渡过生存期。然而一旦发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头来脚下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受过的苦一样也不会少,硬着头皮迈出的那一步就成了点亮血条的契机,实现了从零到一的阶级跨越。
而后一路过主线、打副本,再苦再难,也就都没什么可怕的了。
当然魏赴洲不这样想,他眉毛一跳,眼神立刻冷下来。
那天和关谈月说清一切后,他就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接受这样的安排。关谈月愿意和他试着相处,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为什么,这是他用命才换来的,真心方被看见一点点,他怎么还敢有所求,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是魏赴洲允许她做任何决定,偏偏不能接受她回到栖音。
他总会想到那男人看到她的样子,眼神带了肮脏的欲望,像是黏在她身上理不断。表面那么正经,心里却全都想着下流的东西。他占有欲强到就连意/淫,也不希望他的月月被人侵占一分一毫。
“你就跟我提这样的要求?”魏赴洲幽幽抬眼,视线极具压迫,吓得女孩一愣,“关谈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
关谈月撇撇嘴,又这样。
她早习惯了他如此,完全拿他没办法,想到他这人一贯喜怒不定,稍有不对脾气就要冷脸,又不是那天高兴时抱着她亲的时候了。
但她不想妥协:“魏赴洲,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只要我不再跑,就不再逼我的。”
人得说话算数。
魏赴洲冷笑了一声,说:“我答应你什么,也没有和自己暧昧对象在一处工作的道理。”
“……”
关谈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不要总是诬陷人!”
魏赴洲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从这个角度,会发现他更瘦,几天的病痛摧残得他没了原先那副精气神,颧骨突出,两颊微陷。可眼睛却特别亮,双眼皮削弱了几分戾气,仍带着只有鹰隼才有的穿透力,一点也不温和,像一柄利剑直击人心。
关谈月稳了稳气息,道:“话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你要是非胡搅蛮缠,我也没办法,反正人永远都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可是魏赴洲,你每天这样怀疑别人,你不累么?你哪那么多精神呢?”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高精力人群,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管理着这么一个庞大的集团,还要天天盯着她一举一动——这要是换成关谈月,只怕早累趴下了。
关谈月的精力有限,一次只能干一件事。她可没有大把的闲心把时间精力都浪费在别人身上。
她这话总算触动了魏赴洲,男人眼光一滞,倏地又笑了,好像是在笑自己有多愚蠢:“是啊,月月,可是谁叫我偏偏爱上了你呢。”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头,身体微微倾斜下来,“不如再给我一点保证吧,再给我点保证,我就相信你。”
他说得那样深情,一双眼浓烈似火,炽热得像要把关谈月灼烧。
“什么保证?”
魏赴洲道:“我要你爱我。”
关谈月瞳孔放大,骤然从椅子上站起,说什么也不能接受他这样的要求。
他是疯了么?居然敢向她索要情爱,又不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卖的东西,他到底是有多贪得无厌。
“不行。”关谈月道,目光躲闪,“你现在不清醒,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而后再也没勇气看他的眼睛,头也不回,上了楼。
魏赴洲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舒展开,也跟着上去。
那会儿,关谈月正在躺在床上生闷气,气魏赴洲说话不算话,还敢跟她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却突然瞥见一个黑影窜进来,把门带上。
她被吓了一跳,从床上爬起,却被男人又压下去,后者眼里欲念膨胀,呼吸灼热沉重,细密的吻落下来,像疾疾徐徐的骤雨敲打在她心间。
坚硬的胡须蹭得她脸隐隐发疼。
他大病初愈,身上的刀口还没好,此刻居然就忍不住做这样的事。关谈月甚为惊叹,推开他:“你疯了么?”
魏赴洲双眼迷离,又堵住她的唇,抽空含含糊糊说了句:“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
关谈月欲哭无泪,浑身被他吻得发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衣服已然被脱光。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绝不可这样,一方面因为魏赴洲才生过病,需要静养,倘若伤口被折腾裂了,她又得陪他去一趟医院,她可不想再到那个地方去了;另一方面,是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放低自己谈判的姿态,这无形之中相当于在他面前妥协。
回栖音工作,她还是要争取一下的,这一点魏赴洲就是再强势,她也不会屈从。
然而下一刻,就听魏赴洲道:“和我做。”
“我不。”关谈月咬唇,坚定拒绝。
“你说了不算。”他掰过她的脸,强硬说,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关谈月被他气红了眼,想躲开他的手,却躲不掉,最后干脆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没使太大力气,不想这一下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说,“和我做,我就让你回栖音。”
“……你确定?”
魏赴洲很不甘心,可他现在比谁都清楚,想要得到关谈月的爱,就得像放一只鸟一样放回山林,就算又跑了……大不了把她再抓回来就是了。
“我确定。”
此言一出,关谈月的理智轰然崩塌,紧绷的身子倏地放松下来,任由对方肆意摆弄。
她明显也到达了极限。
魏赴洲这回格外疯狂,完全不像是刚动过刀子,身上有伤也不影响他的激烈。他又像在发泄,在数不清的潮意朦胧中,在她耳边一遍遍念她的名字,一遍遍说爱她。
关谈月从起初听到这样直白露骨的话,会尴尬地羞红脸,直到现在听过无数次,居然已经有点习惯他这么说,控制不住迎合,感受他的热烈将自己灼烧殆尽。
实在是很美好的画面。关谈月想,她早已离不开这样的感觉。
那天,魏赴洲整整折腾了她两个小时,关谈月骨架子都快散了,从破碎的呻吟喊到全无力气,整个人腰酸背痛,躺在床上动不得。
魏赴洲却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知道累,抱着她亲了又亲,贪婪地说还要再来。
关谈月吓得赶紧把他推远。
魏赴洲不想放弃这样极致的爽感,在简单的处理过后,又想去吸一根事后烟。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继而寻找打火机,动作却故意慢悠悠的。
关谈月全都看在眼里,想起出院前医生叮嘱他的话,还想要这个胃,就务必戒烟戒酒,清淡饮食,否则早晚有一天要切胃保命。
居然还敢抽。
魏赴洲这辈子都对自己特别狠,可只有两件事控制不住:一个是控制不住地去爱关谈月,发疯般想和她做;另一个就是抽烟。
不然,也不会在犯了这么多次胃病后,还是不长记性地要去再抽一根。
女孩微微抬眼,看他慢腾腾的动作,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抽。关谈月把眼神瞟回来,话都没同他说一句。
她跟魏赴洲不一样,不愿意管人,觉得那都是老妈子才干得出来的事。他要真有觉悟,早就戒掉了,又不是她说一两句就能解决得了的。
然而关谈月不知道的是,有时候偏偏就是她那两句话,真管用。
魏赴洲不知道怎么又不高兴了,脸冷下来,把烟盒扔到一边,手撑着床扒拉她:“你眼睛坏了?”
关谈月:“?”
“看不见我干什么?”
她有时做完就犯困,这会儿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迷糊道:“你干什么跟我有关系?我要午睡。”
“……”魏赴洲表情沉重,“不许。”
“凭什么不许?”他也太独断了吧。
“我刚出院。”
“嗯。”
“刀口还没好。”
“……嗯。”
“胃里的伤口也没长好。”
所以?
魏赴洲:“看我抽烟,没表示?”
什么表示?
关谈月懵了,完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魏赴洲被她的愚钝气得脸色发青:“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让我别抽了?”
关谈月:“……”
敢情在这等她呢。
故意上演这么一幕“自残”的戏码,原来没打算真抽,就想等着她出言阻止。
有病。
关谈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着急睡觉,随口地道了句:“别抽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有多敷衍。
魏赴洲更不高兴了,扳过她的脸,捧起她的头,又开始亲。
她可比烟有意思多了。
“唔……”关谈月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踹他,“你滚!”
不知道是不是踹到伤口,魏赴洲微微一蹙眉,抓住她的小脚:“谁滚?”
顺着腿开始往下探。
关谈月被他摸得泪眼汪汪,连声求饶,被他逼着又说了好几句“情真意切”的话,这才让他满意,魏赴洲揪着她的脸道:“以后都这样说,听到没有?”
关谈月含怒瞪他,神经病!
嘴上却憋屈地说了句“嗯”。
魏赴洲这才消停,她总算能安心睡个觉,然而酝酿了半天,却发现早没了困意,最后气得坐起来,用枕头扔向枕边人。
下午,关谈月联系了蒋仲祺,跟他说下周一就回去上班。
她有点不太敢找苏玄,虽说魏赴洲现在已经不再查她手机,可她还是有创伤后遗症,只能拜托蒋仲祺跟他说一声。蒋仲祺语气听上去没精打采:“这件事我得再问问苏玄,你等我给你消息吧。”
关谈月察觉出一丝异样,沉默片刻:“蒋哥,你是不是也不信我。”
这几天秦潇潇没少给她传话,钢琴室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她虽然不在现场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然而事实却是苏玄被对家诬陷,平白遭了无妄的揣测,在他们原本的基础上加大造谣,事实却是他们真没什么。
人都是吃瓜的物种,捕风捉影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有这个机会可不得好好编排她。
蒋仲祺是她初来栖音时的领路人,一直对她都算不错,可他和苏玄关系好,关谈月担心他也怀疑她别有用心。
所幸对方道:“我没那么认为,你别想多。苏苏都跟我说了,你们……哎,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公怎么还会允许你回来上班。”
“……”
二人陷入冷场,对话到此为止。
不过回栖音工作还是很顺利,苏玄不会不答应。时间很快来到周一,关谈月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应对流言,魏赴洲则开车送她上班。
他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关谈月,心里还是不满,一想到她每天都要和那个苏玄碰面,脸色就很难看。全程,都黑着个脸,像个严肃的大家长,一路叮嘱许多。
自然是不能和其他男同事接触过密,不能接受他们的示好之类,尤其是那个苏玄,男人最了解男人,知道他贼心不死,还让关谈月不许和他说话。
关谈月心说怎么可能毫无交流,然而习惯了他这样,也只好敷衍着,一一应下。她心思不在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去面对工作室的腥风血雨。
关谈月思虑得不假,果然,等她刚一迈进工作室,大家就都朝她望来,跟戴了有色眼镜似的,眼里染上抹异色。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脸上画着精致的冬妆,娇俏可人,身穿短款奶白色紧身毛衣,小羊皮卡其色短裙,一双小毛绒靴上镶有碎钻,闪着耀眼的银光。
这种衣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难驾驭,偏偏穿在大小姐这里呈现出一种贵气的可爱,再合适不过。这些都是魏赴洲给她买的新衣服,像把奢侈品店搬到家里似的,一件动辄数万,全都是一个风格,充分展示了他那些变态的喜好。
关谈月回神,微微抬起下巴,目不斜视地横穿而过,跟谁也不打招呼,在大家交头接耳中,看见言若涵从里面一间屋子走出来。
她应该是还不知道她回来得那么快,看见她有一瞬间的惊诧,眼神很快变凌厉。目光宛如刀子在她身上游走,带了几分审视和嫉妒——是女人对女人才会有的那种排异,几乎就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还敢回来?”她说。
关谈月本没想理她,却听见她先发起战争,那会儿她刚擦肩而过,微微一回头,淡淡笑:“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
关谈月无意与她争执,没有多说,哪知言若涵不依不饶,转身面对她:“是了,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们栖音搅得满锅腥,现在苏老板受牵连不说,工作室生源也大打折扣,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早不如以前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过来分一杯羹?”
她声音不小,动静让周围人都听见了,大家都不说话,似乎全在看热闹。
关谈月神情恹恹,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嫌烦地往后退了一步,平静说:“若涵姐,你说这话可真是冤枉人了,我和苏老板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平白给我们扣罪名呢。”
“我冤枉你?”言若涵冷笑一声,骂道,“是啊,我可不敢冤枉你,谁叫你是大老板的妻子呢,一句话就让我们家破产了。怎么,你家那位难道没好好教育你,犯了那么大的事,还敢放你出来给他戴绿帽子啊?”
这话说得太毒,周围顿时哄堂大笑,只有秦潇潇上前拉了拉关谈月的手,似是想替她说两句,被关谈月眼神遏制了。
她目光变冷,刚要怼回去两句,却见苏玄出现在门口,朝这边走来。男人少了几分以往的意气,多了分憔悴和疲态,显然被这件事也折磨得不成样子。
“吵什么。”
他听见她在挖苦关谈月,阻止道,看见周围都是人,又瞪了言若涵一眼,目光严厉而冰冷,“都那么闲,不用工作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吵架,也不嫌丢人。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这样,就都不要来上班了,听到没有?”
苏玄平日脾气都很好,几乎没发过火,然而这一次却动了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言若涵这才没再说话,目光阴毒地望着她,关谈月挑挑眉,挑衅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拿着琴谱进屋去了。
关谈月不在的那段时间,她带的学员分给了别人,等她回来,自然还要把这些学生还给她。
关谈月本来以为和休假前没什么不同,然后却发现还是有些东西冥冥之中发生了变化。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努力,她在教课这方面已经很成熟,早就不怵头教钢琴,而且还可以把钢琴课讲得很有趣。
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关谈月,觉得有这么一个漂亮姐姐教他们,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因为她美得实在让人错不开眼神,这也许是他们这辈子能见到的真人中,最漂亮的长相了。
可这回,孩子们倒是没什么不同,见她回来都很高兴,敲锣打鼓地给她送礼物。然而她却感觉家长的眼光却都变得十分奇怪,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尊重她了。
关谈月心里纳闷,却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她的错觉,也许是她想多了。就这样硬着头皮教下去,在学生那讨不到什么好脸色,回到工作室还被大家排斥,偶尔还能听见他们在背后议论来议论去,这班简直没法上了。
于是魏赴洲这些天接她下班,就能看到关谈月无精打采的,问她也不说,他想帮她都找不到出口。
有时候还会怀疑她这个状态是不是见到了苏玄才变成这样。
第54章 (修bug) 我们都要好好活……
魏赴洲还是无法接受她的行程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自从对她放开了权限, 他就变得格外黏人,拼命挤出时间也要接她上下班,每天都要事无巨细地询问她一整天的情况。
这没有以前让人心安, 关谈月是个撒谎精,十句能有五句真话就算不错。饶是魏赴洲这样了解她,也只能分辨出一部分, 还是不免被对方钻了空子。
他也没什么安全感, 总感觉这种不能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状态太飘忽不定,他实在是没办法彻底相信她。
尤其是她跟那个苏玄。
他像中了邪似的, 每天都要问上好多遍,小到任何一个细节都要知道。
比如她和苏玄今天有没有碰面、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话,他那样强势地逼她说, 如果得到不满意的答复,就会不管不顾地亲她,不分时间地点地要她, □□燎原般在她颈上种上草莓, 落下层层叠叠的思念, 以此来宣告别人她是有主的, 谁也休想碰。
她又那样漂亮,漂亮到让人爱不释手, 他只要一想到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就会气得发疯。他被自己的臆想折磨得快要死掉,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又想把她关进笼里。
但是他不能,不能。
关谈月一开始还很反感他这样,觉得他简直和一只野兽没区别,发起情来就彻底丧失理智。
然而时间一长居然也习惯了,认命似的, 慢慢培养出在各种场合下对他奇葩问题的应对措施。
那天,魏赴洲照例接她下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唯余几点寥落星子。
关谈月正揪着衣帽上两头毛绒球玩,坐在车里头靠着窗,模样落寞又可怜。他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禁想起她这些天都不太开心,刚想询问一天的行程,也没忍心,而是道:“是不是工作室又有人欺负你?你遇到了什么难处,要同我讲,别拿你老公当摆设。”
他自称“老公”,关谈月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微愣一下,而后嘟囔道:“问你有什么用。”
先不说她压根不想依赖他,就说他那个处理问题的方式,实在让人闻风丧胆,关谈月难免想起上次他为了给她出头,竟令闫若涵的伯父破产,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怨,何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就好像只要有人敢欺负她,他就要致对方于死地似的。
魏赴洲耳朵尖,听见了:“你说什么?”
关谈月赶紧改口:“没什么。我哪有不高兴?你看错了。”
魏赴洲才不信,轻嗤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勾过她的下巴,“关谈月,你再敢说谎,就别怪我罚你。”
她的脸就这样被他勾过去,关谈月也纳闷他哪来那么大力气,被迫与他贴得很近。
女孩一脸幽怨,很不乐意他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气鼓鼓道:“你别动手动脚。”
魏赴洲脸一黑,俯身揽过她的头,强吻她。
他又抱着她亲了好久,怎么亲都亲不够,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太让人着迷,好像随时能吸走人的精魂。
关谈月欲哭无泪,心道“又这样”,象征性挣扎两下就不动了,被迫营业,魏赴洲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安生下来,他才抬起头,有些满足又贪婪地看着她。
关谈月被吻得双颊红红的,像爆了汁的水蜜桃。
“说不说?”
他道,语气带了几分强硬,手上动作却没停。
关谈月被他摸得浑身发颤,实在受不了,这才败下阵来:“我说。”
魏赴洲终于松手,关谈月瞪了他一眼,还是不准备把工作上的难事告诉他,怕他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忽而想起什么,拉过来当挡箭牌:“魏赴洲,你半月复查期是不是要到了。”
男人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答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关谈月认真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帮你盯号,可是薛主任的号实在太难约了,我抢了好几天都抢不到。你看,为了给你盯号,我眼圈都熬黑了,结果你还这么对我。”
关谈月指着自己的眼睛,故作委屈说,“我想要不我们还是找个黄牛吧,号贩子手里肯定有号,就是听上去不太好听。但有号肯定比没号强,总不能耽误了你复查呀。”
她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劳苦功高,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演技的高明——关谈月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有导演上门找她拍戏她没答应,否则是不是现在已经成当红大明星,月入过百万了?哪还用像现在一样每天累死累活看人脸色,一月才挣个千八百块。
魏赴洲不知她是为了这件事发愁,心里一下子软下来,表情都变得柔和:“不必这么麻烦。我和薛主任认识,打个电话加个号就能解决的事,哪用你这么大费周章。”
“是么?”关谈月眨眨眼睛,“哎呀,你瞧我这脑子,我给忘了。”
魏赴洲无奈地笑了一下:“傻瓜。”
又动情地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他怎么会知道,关谈月这些话全都是临时起意,她根本没替他盯过一天号。只不过是碰上他质问,突然想起来插了这么一句嘴,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其实连他哪天出的院都忘了。
“行了……你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吧。”关谈月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他,“你联系完告诉我,到时候我陪你去。”
“好。”魏赴洲应下,不多耽搁,立即掏出手机,给薛主任拨过去。
果不其然,三言两语的工夫,魏赴洲已经约好了时间,定在下周三,胃镜也顺便插了个队。
他把电话挂断,握了握她的手,眼里饱含无限柔情,像蕴藏一汪春水缓缓朝她涌来。
“我们回家。”他说。
关谈月被他攥着手,没挣扎,看他单手把车开出去,比两只手开车还要四平八稳。
心里却难免悸动,不禁会起想如果她肯好好跟他过日子,是不是他就不会再那么强制,他也会一直是这样。
翌日,关谈月正常去上班,魏赴洲因为有早会所以很早就出发了,没来及送她,但给她准备了一桌早饭。关谈月看了一眼饭,有点吃不下,也不是不合胃口,就是单纯地想吃单位楼下小摊卖的烧饼里脊,于是空着肚子拎包出门了。
在烧饼里脊摊位排队时,她碰上了秦潇潇,索性帮她排了一份。秦潇潇状态也很不好,黑眼圈浓重,站在关谈月身旁摇摇欲坠,差点睡过去,要没她扶着只怕要栽倒在地。
“你现在还在谈卓那个酒吧上班么?”关谈月拍了拍她,令她清醒,“你这么白夜班地连轴转,身体也吃不消啊。”
秦潇潇睁开惺忪的眼,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打哈欠:“是,我还是得靠兼职赚一份外快呢,不然没法贴补家里。不过也没有那么累,酒吧都是轮班制,上一宿歇几天,晚上换班还能睡几个小时,所以没啥大事,你不用担心我。”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我帮忙?有问题你就说啊,我反正……”
“诶诶诶,你打住。”秦潇潇最听不得她说这话,捂住她的嘴,“你都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了,我可不能再麻烦你,放心吧,我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也不能天天靠你吃喝吧,那我成什么了。”
“……”关谈月心道也是,放弃助人情结,又说,“不过谈桌那小子就没给你放点水,就让你可丁可卯地上么——”
她话说到一半,烧饼里脊排到队,卖饼的大叔干了一早上活,语气很不好:“你们要什么?”
关谈月被打断,瞪了他一眼:“两套烧饼里脊,一套不放辣,另一套多放辣不放生菜。”
回头又接上刚才的话,“回来我得找谈卓说说去,他不是在追你么,现在还追?”
秦潇潇赶紧道:“你可千万别去说,我不想麻烦谈少的。他已经……已经挺照顾我了。”
她脸颊染上两抹红晕,一眼就被关谈月捕捉到,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关谈月追着问:“他追你追到哪一步了?”
这小子居然还没放弃。
“谈少……谈少就是玩玩的吧。”秦潇潇推了下眼镜,不好意思地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我嘛,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是不会长久的。”
她这样说,看似不在意,可心底的落寞却掩盖不了,毕竟她那么普通,家里情况又是这样,就是个普通男人都不一定愿意娶她,她哪有那种胆量好高骛远,去攀附像谈卓那样的人?只怕刚在一起,就要被他父母拆散,落得个不自量力的下场了。
所以喜不喜欢的都没用,爱得要死要活也没用——秦潇潇还是很现实的,吃遍社会苦头的人,是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关谈月平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好闺蜜,她不敢随便劝和。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谈卓是个什么德行,可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于是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秦潇潇的说法。
二人拿了烧饼里脊,这便一块上楼。
刚进工作室,打完卡,蒋仲祺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把大家叫到一起集中开了个短会。
是关于排班问题,做了一些细微的变动,涉及到需要选一个人,多带一个家教。只说这户人家不太好相处,一开始让小曲去人家不满意,看看谁想接手,还特意为此涨了课时费。
涨课时费这种好事对缺钱的秦潇潇来说可太珍贵了,她自然是当仁不让,主动承担起这档苦差事。蒋仲祺看她脾气好,从未出过岔子,嘱咐了几句便也放下心来。
后面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家不愿意听,他便叫散会,末了却突然来了句:“月月,你留下。”
关谈月不知道为什么单独留她,等人都走出屋子,问:“蒋哥,你找我有事?”
蒋仲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跟秦潇潇那么好的关系,怎么没学人家半点优点在身上。你带的章源和王许墨两位小朋友的家长都要求换老师,态度很强硬,否则就退课不上,这事你知道么?”
“……”
关谈月微微一愣,想起这两位小朋友的家长最近对她态度是很不好,可这又和她没关系,她还是该怎么教就怎么教,倒也没有特别惊愕,问:“为什么要换?”
“这你问我?”蒋仲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关谈月,我说你能不能长点心?出了问题不要质问别人,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原因。还真是大小姐被宠坏了,也不能这么不谙世事啊。”
“……”关谈月撇撇嘴,有些不服气,“那我也是很认真地在上班呀,就像蒋哥你说的,我被宠坏了,不谙世事,不还是在这里每天拼命,我有少干一天活么?他们非要退课,我反正跟以前教得没区别,我还受了一堆委屈呢。”
蒋仲祺对她无语,转念又想到她出事前虽然不算干得多优秀,却也中规中矩,只得摆摆手道:“罢了,我给你新换个学生,你去好好干吧,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不给你放水了啊。”
关谈月点点头,正要走,又被他叫住,“对了,过段时间有个商演,是上流人士的一个交际会,你是咱们这群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你去吧,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夸她好看关谈月就高兴,咧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好嘞蒋哥,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蒋仲祺看她一脸没心没肺地笑,无奈地摇摇头,让她不要卖乖,赶紧回去上班。
累死累活地教完一整天,关谈月嗓子都说冒烟了,已经快累趴下,坐在沙发上喝了好几吨水。
秦潇潇跟她一个点下班,抱出一个好大的保温杯,喝完又把它全灌满,看着沉甸甸的。
她每次都是这样,一定要在下班前灌满一大杯水,美其名曰“省水”,也就是说回家不用再费自己的水钱,同时也能出一出上班给她带来的怨气,关谈月就笑话她“你回家不洗澡,这点水费能省几毛钱”。
秦潇潇抱着杯子,不怀好意地笑笑,一开始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但是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了,大言不惭地道:“你看咱们工作室这些设施,卫生纸、一次性纸杯、白色打印纸,这都是多宝贵的公共财产啊,我每次都要顺一些回去。你想,我要是一周顺一包纸,老板其实也发现不了,但我以后就不用再买纸了,是不是想想就特别美好?老板不是总说要我们把公司当家么,我可得拿出点在家的样子。”
关谈月被她的想法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她的大腿道:“怪不得我总感觉咱们工作室纸用得那么快啊,敢情是不是大家也……”
“嘘——”秦潇潇赶紧把手放在她嘴上,“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我每次想抢半包都还抢不到呢,下回得留意看看,到底是被哪个人给拿走了。”
两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一时也不急着下班了,又聊了好久,直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她们才消停下来。
然而黑暗笼罩,黑幕一点点将二人包裹,她们没开灯,坐在阴寒狭隘的小屋里,笑着笑着,就突然笑不出了,凭空生出一股子哀怅来。
“月月,”秦潇潇打破沉寂,说,“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说你从小生活在富庶家庭,吃穿用度都不愁,想买什么也不愁,不管是不是有人疼,至少从来没为钱发愁过。可我呢,过惯了苦日子,后来跟我母亲来到申城也是一样没钱,她打工供我学钢琴,累出一身病,我总想我以后出人头地一定要好好待她,反正肯定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但你说为什么我那么努力,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关谈月仰头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突然对自己说起了悲怆人生,只感觉惘然,又折回去想到她说“羡慕自己”这四个字,一下没忍住笑了,压抑的氛围被她打破:“羡慕我?要不咱俩互换一下角色,你来做我这个大小姐吧,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虚伪与冷漠。你说好好被养到大,突然把你卖到不喜欢的人那里去商业联姻是什么感觉,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你再不是那个被人宠爱的公主,连话语权都没有,一朝失势所有朋友都露出爪牙,也没有人真心对你——”
关谈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总说是不够努力,可我觉得吧,这都是命。”
老天就喜欢捉弄人,命好的时候,会像下雹子似的地给你好运和机遇,你不想接都不行;可命不好时,无论你如何追求,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关谈月对此深谙其理,从一而终都感觉是命运在推着她往前走,无论是浑浑噩噩做了二十五年的纨绔小姐,还是骤然被逼婚嫁给魏赴洲,亦或是现在认命地选择过安稳日子——也都是在被推着往前走,好像都是当时那个境地下最差的选择。
她有选择么?她压根就没有。
当命运的暴风雨突然席卷而来时,无差别地对每一个人进行攻击,也没人给她时间让她好好思索一番,或问一问她究竟愿不愿意这样啊。
都是可笑。
可唯有这么一份工作,累得要死要活,忙得昏天黑地,不够吃也不够穿,看尽外人脸色,却是她完全靠自己争取得来的,无论遇到什么委屈与难事,不公与怨怼,也都是被她掌控在自己手里,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有选择的权利。
“不换。”
秦潇潇吸吸鼻子,靠近她的脸,“我才不换,我可不忍心我的大小姐忍冻挨饿。你看咱们这个小脸蛋哦,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再看这双小手呦,真细腻,怪不得你家那位那么喜欢你,死都不放过你。这要是我,也把你锁起来,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秦潇潇调侃说,关谈月一听就脸红,气得火冒三丈,拿手掐她胳膊:“秦潇潇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还打趣上我了,看我不揍你……”
两个人踩在沙发上,来回扔垫子,一时闹得鸡飞狗跳,也就趁着夜晚无人,才敢在办公室这么肆意发泄。
秦潇潇玩疯了,高呼:“等我挣了大钱,我就要先买一两个奢侈品包包,然后再买一身漂亮的裙子,把其他的钱都存起来了,存好多好多,然后再带我妈去环游世界!最后的最后!我还会连本带利地把你那二十万还上,不,我会还你四十万!”
关谈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得美!”
自己却也跟着喊:“秦潇潇保佑我,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不再依靠任何人,这世界上的所有困难我都能解决,什么男人都是狗屁!我一定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主动权,活出个自己的模样来,然后……然后……”
关谈月喊着喊着,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就跌坐在沙发上,“不再稀里糊涂地过这一辈子……”
她突然就泣不成声。
秦潇潇安静下来,看着眼前悲伤啜泣的女孩,心疼地把她揽在怀里,也被她的情绪渲染,抱着她一起哭。
朦胧间,关谈月哭得五感都被泪水糊住了,只恍惚地听见秦潇潇说了一句“我们都得好好活”。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关谈月不知道为什么,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两个人在对话。关谈月和秦潇潇吓得立刻止住哭泣,屏息听了好一会儿,然而又听不见了。
二人刚要松一口气,觉得自己简直在发疯,收拾收拾心情准备离开,紧接着就听见钥匙插在门里的声音,那人转动两下,发现拧不动,疑惑地“诶”了一声,又拧了两下,才发现是门没锁。
奇怪。
难道还有人?
关谈月和秦潇潇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提着鞋赶紧躲到沙发后面,想看看来者究竟何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三千字,这一周因为心情和工作原因基本没怎么写文,不更齐一万五明天要被关小黑屋了,今天会一次性补齐,给大家赔罪了
第55章 关谈月气势汹汹地走上去,扬……
进来的人居然是言若涵, 她看见屋里黢黑一片,可是门竟然没锁,心里不禁来火, 想着明天一定要问问清楚,看是谁没锁门,然后把灯打开。
关谈月和秦潇潇怎么也没想到是她, 大气也不敢出, 就看见她旁边还跟了一个人,貌似是学生家长, 言若涵替她拉开椅子:“您请坐。”
那女人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脸正了过来,关谈月在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真是神了, 这不是宁远的母亲么,她怎么会在这?
关谈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远是她自加入栖音以来带的第一个学生,也是和她感情最深的一个, 她一共就带了仨, 现在章源和王许墨都退课了, 另一个蒋仲祺给她新加的她还不认识, 也就只剩下宁远。
可是他们怎么会和言若涵有联系?
关谈月不禁攥紧了秦潇潇的手,听言若涵说道:“我跟您说的情况您都了解了吧, 不是说故意背刺我们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当然凡是能进栖音的钢琴师都很优秀,这个不可否认,可即便是再透明的地方,也有正直的人,也有品行不端之人,这都是没法避免的事。”
她给宁远母亲倒了杯水, 继续说,“我也算是栖音半个负责人了,栖音行政上大大小小的事也都管过,秉着对小朋友、对各位家长负责的原则,我必须要把这些事告诉您。您作为家长,肯定也都知道孩子的三观要从小培养,如果身边放了这么一个老师,难保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这个您清楚吧。”
宁远的母亲缓慢点点头,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我和我丈夫都觉得关老师挺好的,也从来没觉得她有什么作风不端、行为不正的举止。她对小远一直是任劳任怨,小远也很喜欢她,你们说她婚内出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关谈月听到“已婚出轨”四个字,如遭雷劈,总算弄明白为什么这些家长都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还全当是自己请假过久耽误了课程进度,敢情是言若涵在背后捣鬼。
她这暴脾气岂能忍下,气得就要站起来,却被秦潇潇拉住了,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急,再观摩观摩。
关谈月才沉下心来,又蹲回去,听那贱人又道:“哪有什么误会啊。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们肯定会尽快处理此事,这种人留在栖音也是砸我们自己的招牌,我们是绝不姑息的。主要是她的家庭背景、涉及到的利益关系比较复杂,这都还需要时间,但估计要不了个把月就会让她离开。”
“当然,”言若涵道,“您要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也没关系,这话我对关老师带每一个学生家长都会反映。等她离开的那天,我们再给您换老师也不迟。”
“但是如果您怕影响孩子,现在就想换老师的话,需要您主动跟我们老板提出请求。”言若涵大言不惭地说,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因为我刚才也说了,考虑到关老师家庭背景问题,我们内部进行调整需要时间,不过由您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话,对我们双方都有益处。”
“……”
宁远母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没问题。”言若涵点点头,笑着送她离开。
关谈月本无意再与她争执,可怎想到她却死不悔改,一次又一次地挑衅,这回居然在学生家长面前造谣她,说话那么过分,简直太猖狂了。
她再也忍不住,从角落跳出来,吼道:“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把那俩人都吓了一跳,言若涵看见屋里还藏着个关谈月,顿时脸色煞白,打死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
关谈月气势汹汹地走上去,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声够清脆,可见打得有多狠,关谈月把这些天的愤怒和委屈都发泄出来,指着她鼻子就骂道:“言若涵,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我说怎么最近学生家长一个个都对我意见那么大,没想到又是你从中作梗。你是不是就天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阴谋阳谋全用上,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干么?”
言若涵震惊地捂着脸,尴尬得不行,脸一阵红一阵白:“关谈月,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栖音!”
关谈月被她逗笑:“你就是这么为栖音做贡献的?真是笑死人了。先是在地推招生上毁坏天价钢琴,完全不忌惮会不会让栖音背负巨额赔款,只为抹黑我,后又在学生家长面前说我坏话,你说你是为了栖音?栖音就让你这么糟蹋啊。你是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就不怕把我名声搞臭了,连带着让栖音也被安上个识人不清的罪名,到时候招不到学生你就满意了是吧。你到底是跟栖音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这样害栖音?”
“我……”言若涵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气急败坏道,“你闭嘴!”
伸手就要打回去,结果被关谈月抓住手腕,关谈月伸出另一只手,又给了她一巴掌,言若涵两个腮帮子全被打全红了,一开始那边已经肿起来。
“你……”
言若涵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狼狈,被她羞辱得急红了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扑过去就和她打起来,两个女孩顿时纠缠到一起,互相揪对方头发、掐对方肉,不把对方折腾死誓不罢休。
关谈月也彻底不在乎自己在宁远母亲面前的形象了,她本来就没有错,难道还站着让人打不成?吓得宁远母亲和秦潇潇都上来拉架,却怎么也拉不住。
“你们都别打了……”
秦潇潇是个软脾气,哪里是两个战斗型人物的对手,力气没她俩大,喊也喊不过她们,一下就被言若涵推到在地,脑袋撞在桌角上,疼得她抬不起头。
“潇潇!”
关谈月吓了一跳,想去扶她,却被言若涵抓住手,关谈月心里急得不行,反手就挠向她的脸,她做了美甲,虽不说多锋利,但还是有些长度,直接给言若涵的脸干出一道红痕来。
言若涵大喊一声:“我的脸!”
用手捂住,紧接着就看见有血粘在手上,她吓得一踉跄,跌坐在一旁。
关谈月才没空理她,跑去扶起秦潇潇,后者被磕得晕头转向,头皮也出血了,顺着脸流下来。关谈月连忙拿纸把伤口捂住,又慌忙地给她擦脸上的血。
“我没事,没事……”秦潇潇安慰她道。
关谈月愧疚极了,不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说话间,一个人走进工作室,脚步略急,关谈月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苏玄。
苏玄受到了老师闫清旭的邀请,准备到他家中吃晚饭,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得知言若涵还没回家,也不知道她在工作室忙活什么,接到消息这便赶来接她。
哪知刚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言若涵脸上全是血,秦潇潇脑袋磕破,也不断往下淌血,关谈月脸上挂着泪痕,头发全乱套,衣服也被撕扯褶皱,扶着秦潇潇正要起来。
“怎么回事?”他震惊道,不过下一秒,几乎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又发生了口角,她们俩只要凑一堆准没好事,转而便看见旁边好像还站了位学生家长。
他只得先跟宁远母亲道歉,然后把她送走,随后才过来照看二人情况。不过,他先关心的是关谈月:“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关谈月摇摇头:“我没事,都是她办的好事。”她瞪了言若涵一眼,可看她被自己伤成这样,也没了底气,“这件事改天再说吧,你赶紧送她去医院,秦潇潇交给我。”
苏玄看了言若涵一眼,又不舍地回过头:“月月……”
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他伸手要拉她,被女孩往后一躲,关谈月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苏老板,我老公还在外面等我。咱们的事,改天再说吧。”
苏玄眼里落寞下来,悬空的手攥成一个拳头,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良久才收回手,黯淡地说:“好。你先走。”
居然还没忘了他们那个约定。
关谈月没多停留,扶着秦潇潇就进了电梯,刚一出大楼,便看见魏赴洲在门口等她。
魏赴洲等了很久,不知道她今天怎么那么晚,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心里一股无名火郁结,越等越躁,差点就要上楼一探究竟,然后就看见关谈月和秦潇潇走过来。
她打开后车座,扶着秦潇潇坐进去,对魏赴洲道:“去医院。”
魏赴洲微微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尤其是看见关谈月一头凌乱,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别提了。”关谈月耷拉着眉眼,一副战后没精打采的样子,“你先赶紧开车,等处理完再跟你说。潇潇还受着伤呢。”
魏赴洲没再问,这便驱车前往医院。
三人来到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关谈月扶着秦潇潇进了急诊,医生给她简单进行了一下清创,然后又做了个头颅检查,都没有什么大碍。
医生说:“如果后面有点头疼恶心,也是正常现象,可能有轻微脑震荡。但不是绝对的,不用太过担心,就是伤口要注意些,这些天就不要碰水了,然后一周后过来换药。”
关谈月连声应下,扶着秦潇潇又出去,她这会儿感觉好多了,被关谈月带着重新坐回魏赴洲车里,说什么也要把医药费还给她。
关谈月哪里敢收,因为这么一件事,平白让她遭了这么一通罪,她已经很过意不去,愧疚道:“你可快别折煞我了,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都怪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两声,秦潇潇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时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哥呢道什么歉,咱俩谁和谁啊。这都没啥事,真的。”
关谈月抿抿嘴,赶紧让魏赴洲开车送她回家,等到了她家楼下,关谈月看着秦潇潇平稳上楼,这才安心。
魏赴洲没急着把车开走,望着后视镜里单独坐在后座的女孩,沉声说:“坐过来。”
“……”
关谈月是真不想动,可一对上魏赴洲的眼神,被他眼里的凌厉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敢忤逆他,立刻下车换到副驾驶。
“怎么回事。”
他声音听上去很不友好,黑洞洞的,像是被无形的夜一同吞噬——
作者有话说:秦潇潇是月月成长路上一个重要转折点,关键配角所以会侧重描写一下,后期篇幅会稍微多些
第56章 窒息、压抑、逼迫。
关谈月犹豫两秒, 心知瞒不住,最终在魏赴洲灼灼的审视下,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男人越听脸越黑,听她说完,皱紧眉头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关谈月没敢看他的眼睛, 垂睫:“我觉得我能处理, 而且这种事……我也不是很想麻烦你。”
她是真的不想再依靠他,魏赴洲听到这样的回答, 脸色更沉,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衬得半明半暗, 好似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眼睫上跳跃:“你管这叫麻烦?看来我在你心里始终是个外人。”
关谈月:“……我没那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问,“你说你能处理好,这就是你的处理的方式?那你手段还真是高明。”
“……”
关谈月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不想跟他吵架, 被他逼着说出来也只是想讨个安慰, 结果不仅没得到安慰, 反而听到一通指责,她直接情绪崩溃:“那也比你强!你以为你的处理方式就有多高明?不要觉得自己是大老板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有哪一次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总是这样强势,无论遇到什么事,从来不会跟她商量,只会强硬地替她做决定。关谈月一方面不想依赖他,一方面又是真的怕依赖他——谁知道这人一疯起来,又会做出什么令人畏惧的举动,搞不好真闹出人命就有意思了。
她觉得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因为在这段关系中,她感受不到一丁点的主动权,被动地听他的话,被动地接受他的帮扶,被动地成为这段关系里的下位者。
可是凭什么?
就因为他挣钱比她多么?
关谈月不服气,魏赴洲面对她的突然发火,愣了半晌,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说,“你总说我做事太绝,不计后果,可我难道没有自己的考量?你知道的,我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画廊,就是一个龙头产业,我也有办法让它倒闭,叫它不敢还手。所以关谈月,你到底在怕什么?”
以他的能力,他完全护得住她,即便当初撤资令言家画廊破产,他也替她想好了后路。他有的是办法让整个栖音对她俯首称臣,甚至想过把这个小破工作室买下来送给她——什么流言蜚语、明枪暗箭的都是狗屁。
可关谈月就是不信,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魏赴洲,你承认吧,你就是看不起我。”
“……”
魏赴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天,我总能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我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想起我家人苛待你的画面。”
她把目光瞥向远方,毫无征兆地扯到这些,没缘由似的,“我常常在想我曾经那样欺负过你,把我作为一个富人的刻薄全压在你身上,可你呢,非但没有因此堕落,反倒是更加用功念书,奋进向上。你出身寒门却足够优秀,哪怕环境再恶劣也能混出一番天地,其实你早就瞧不起我,因为我什么都有,偏偏就是不好好学习,一身的恶习,什么都被我浪费了,还大言不惭地笑话你——你那时心里肯定鄙夷死我了。”
关谈月恹恹地倚在椅背上,道,“所以无论是后来你娶我,还是你把我关起来监视我,亦或是现在什么都要管着我,以爱为名处处关照我,其实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无能,不相信那个幼稚的大小姐可以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
“否则你不会什么都要替我出头,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告诉我‘我是你妻子,我根本不需要很用力的活着’。”
“……”
魏赴洲宛若遭到了当头一棒,只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压着,又憋又堵心,震撼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心疼……”
“那你为什么总要我辞职?”关谈月掉下一滴眼泪来,侧目瞪他,“难道只是因为苏玄?可在苏玄那件事之前,你不是也看不起我这份工作。自从我找工作开始,你就冷嘲热讽,觉得我是三分钟热度,后来我好不容易进了栖音,你又说我瞎折腾,要我在家好好歇着,躺着挣你的钱。我是有病么?我年纪轻轻不出去工作,在家看你脸色?”
关谈月吼道,“结果现在一遇到问题,你又说我处理方式不对,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去解决了,因为这件事我那么难过,你为什么还要来质问我?那我请问到底什么是对的,事无巨细地跟你汇报,全权听从你的安排才是对的是么?”
“魏赴洲,你把我当什么?洋娃娃吗?”
魏赴洲被她骂得狗血淋雨,根本说不出话来,茫然看向她的脸,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承认自己是很强势,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照她这么一说,貌似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可他真的不是因为瞧不起她,只是因为太爱她,不然也不可能被她欺负得那么惨,还不顾一切想和她在一起。
魏赴洲不太懂正常情爱,并不知道再亲密的夫妻也需要一定的边界感才能维持好这段关系,他把他所认为的好的东西一股脑儿塞给她,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干涉她,他那样爱她——
以及,他不信任她。
他们彼此双方都始终找不到这段关系的平衡点。
很显然,这问题是无解的。
魏赴洲从这些话里听出来她的不满,才知道她今天这样难过,而他一上来除了质问还是质问。
他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魏赴洲只感觉惭愧,巨大的悔恨从心底生出,他想要去碰她的手:“月月,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好不好?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确实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可我真的不是看不起你,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是知……”
“你给我闭嘴!”
关谈月打开他的手,吐出一个字,“滚。”
魏赴洲忽地住口。
关谈月:“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话,你现在,给我滚!”
“……”
后来,魏赴洲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总之很狼狈,站在外面,吹着寒风,单薄的衣服根本不抗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僵掉。
关谈月在车里坐了好半天,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捂着头哭够了,才从副驾驶出来,绕了一圈,绕到主驾驶,拉开车门时瞪了他一眼,然后利索地钻进车里,话都没说一句,把车开走了。
那晚,魏赴洲无家可归,打了车回了家,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冻了好半天,等关谈月差不多睡下了,才敢进屋,然后便发现这姑娘早抱着被子去客房睡了,估计把门也锁死了。
魏赴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平时就没什么觉,这回跟关谈月吵了这么一架,更没睡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问题,好像他们之间确实不是一对正常夫妻该有的相处模式。
窒息、压抑、逼迫。
所有痛苦的来源,一切绝望都来自于他。
怪不得所有人都视他为魔鬼,无论是他的朋友、下属,还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因为他就是恶魔本身。
她曾经把自己逼成那个样子,现在他又把她逼成这样子。
最后他们都疯了。
魏赴洲苍凉地笑笑,眼色变得幽深,翻身下地,跑去敲关谈月的门。
关谈月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他却不管那一套,疯了一样一直敲,声音不大不小,很有规律,总是那三下一周期。
“咚咚咚”。
“咚咚咚”。
起初,关谈月没被他吵醒,然而时间一长,那敲门声就闯入了她梦境里,让她原本还算正常的梦突然变成了噩梦。
梦里,关谈月躺在一片麦田里,然而却被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玻璃罩起来,把她圈在两米见方的小地方。她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风一吹往一边倒去,而她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她有点着急,想出去呼吸麦田的新鲜气息,想和疾奔而过的野狗玩,像和红鼻子稻草人合影。
于是她开始想办法,思考该怎么从这个四四方方的格子里出去。
关谈月首先拿了手边的锄头去敲它,然而不成,这玻璃板简直金刚不坏。后来又拼了命地大声喊,看见人走过就喊,可好像这玻璃罩子隔音也很好,外面的人不仅听不见她的声音,而且还完全看不见,忽视而过。
最后,关谈月认命了,蜷缩在角落里等待命运的安排,指望着玻璃罩有一天能自己消失。
她就这么从白天等到黑夜,从黑夜等到白天。
结果突然有一天,她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腿伸不开了,她这才仓皇地明白,原本两米见方的地方不知怎的竟变成一米了,她已经连呼吸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关谈月彻底绝望了,愤怒了,这一变动激起了她更大的反弹,她再也忍不下去,拿起锄头拼命砍去——
结果就听到三声催命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像是某种封印的警告。
关谈月被吓死了,总算从梦中醒来,梦里的她抡锄头抡出一身汗,这会儿醒来也是一身汗。她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终于明白那敲门声从何而来。
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翻涌。
这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关谈月用被捂住头都不管用,只感觉这男人疯了——不对,他本来就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关谈月气急败坏,光着脚下床,打开门:“魏赴洲,你是不是脑子有……”
结果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搂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昨晚写着写着又着了,今天通勤改了改,嗯……又是挺压抑的一章
第57章 “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全新……
关谈月懵了, 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男人搂得喘不上气,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拼了命想推开他,然而魏赴洲力气太大,她在他面前使的力气完全不起作用, 与以卵击石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