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岱舆 有时候祂也可以放下过去
是指生理上有脸。
罗浮震惊, 罗浮不解,罗浮感到不可置信。
祂反反复复把岱舆的脸看了好几遍,依旧难以相信这一张清晰可见的脸是祂的同类岱舆的。
岱舆听祂这一句差点儿没噎死,气道:“罗浮你好好改改你语言逻辑吧!”
什么叫怎么有脸回来, 说得多有歧义, 列车组的人还在呢,祂不要面子的哈。
罗浮这才将将反应过来, 注意到祂身边看热闹的无名客们, 把这话题咽下,欢迎道:“对, 「开拓」的行者们, 你们的事迹我们早有耳闻,如今一看,果名不虚传。由衷感谢你们让岱舆——我们轶失多年的同伴带至我们身旁。只是仙舟近日专于戒备,先前如有冒犯,请多见谅。”
那名走在前头的观星士礼貌地回应:“也是我们唐突前来, 岱舆在列车上帮助我们许多, 我们联通诸界,送祂回到家乡本就是举手之劳。”
岱舆疯狂点头, 说实话祂是受不了这打官腔的模样了, 在打完招呼,祂便接过话头当个中间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这一次进入「罗浮」的星穹列车成员,包括岱舆在内有三人。
“这是我见, 列车最靠谱的智库管理员, 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这是利维酱,呃,列车最机动的成员!”
“这是罗浮, 我跟你们提过,我的至亲之一!”
双方正式相识了一番,罗浮热情地提出需不需要开办宴席欢迎各位,被我见一下拒绝了,无名客们不需要引人注目,他们更乐衷于自我探索。
这位名为我见的无名客极有领导风范,他向罗浮真诚地讲明了无名客们是怀着赤子之心的一群人。他们每一个是为建立友好与和平的关系而来到各个世界,列车在「罗浮」停泊,后面可能会有其他乘客下车探索,而他们也是如此。
但其实,看在岱舆能跟他们玩一块还敢把人带来的份上,罗浮便已经信任了星穹列车大半。
再说,这帮满银河乱窜的[开拓]行者,上到仙舟的自然不是第一批,之前早有单打独斗的无名客跑来过,还插了一地的……呃,界域锚点?
记得玉阙还试图研究了一番这东西,发现不能复刻,不过也没什么危险,也就懒得管了。
祂能听出我见还有层意思是看出祂和岱舆定有想单独叙旧的想法,便不希望无名客的存在干扰了场景。
那既然这群无名客不想被祂管着,罗浮也顺水推舟地不去明面管着。所幸他们到来之时「罗浮」早已死亡尽除,如今社会趋向稳定,不必遮掩什么。
带着无名客们进入「罗浮」内部后,祂便计划着解散。
结果,祂刚说出“各自玩儿好”几字,这帮无名客们便如出栏的马,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只剩岱舆默契地留下跟着祂,让罗浮明白刚刚不是场幻觉。
“哈哈,列车速度!”岱舆挠挠头说道。
“我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听到什么出格的事端。”罗浮抱胸,转而认真地看着岱舆,“那好,岱舆,我们该聊一聊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本体掉到了哪里?还有你现在怎么长着一张清晰的人脸——”
最后一个问题是祂最想问的。
大概知道舟灵这种存在的人都清楚,舟灵的脸看不清。
有人说是祂们太过孤高,给自己的脸上了层认知滤网。也有人认为这其中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和奥秘,也许解开就能说明舟灵的本质。
而实际情况就是,祂们没有脸,怕吓到人,就上了层马赛克,仅此而已。
一个过于固定的外在形象并不适合祂们这种存在。毕竟祂们是单一的个体也是整体,为了仙舟人身心健康,祂们也不能一口气长几十张张脸,或者一天一换,但一直固定一张脸祂们也会觉得浑身奇怪,有种身份的错位感——仿佛祂们就是一个人。
那可太怪了。
所以,干脆就别捏脸了,当时祂们就这么想,仙舟不能有一张固定的面貌示现于人。
事实上要不是头发和瞳色和舟体绑定,祂们也想每天换一下。
但岱舆眨眨眼对祂说:“做一个人似乎没什么不好?”
祂给罗浮讲述了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肉在「岱舆」上疯狂繁殖,岱舆人无法完全清除,甚至在最后岱舆人都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已成为视肉寄生的温床。
为了消灭这种无处不在的类病原体怪物,不戕害他界,他们决心自爆,连同他们自身一起杀死,以遏制视肉的蔓延。
岱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醒来的。那时青竹,「岱舆」最后的领袖正带着仅剩的几个人打开引擎室,打算在此彻底引爆「岱舆」。
当时岱舆强行醒来,但破损大半的舟体、几近死绝的岱舆人和祂本身未痊愈的旧伤让祂无力救下这座摇摇欲坠的仙舟。
“但我救下了青竹几人,”岱舆说,“我烧掉了他们体内的视肉,造了个小型的逃生封闭舱把他们扔了出去,让他们在我自爆时活了下来。”
他们看着岱舆自爆后掉进了一颗行星,追了上去,在一片汪洋中和当地土著一同打捞起了祂的残片。
青竹说绝不能抛弃母舰,他们便在那颗充满水域的行星上定居下来。
当地的土著奉岱舆人为天上来的神灵,随后,他们便发现神灵在重建自己坠落的宫殿,打捞同伴的尸骸,斩杀那骇人的怪兽,但宫殿深埋海底、怪物无穷无尽,神力亦有不逮,于是那些土著试图去帮神。
于是,青竹带着仅剩的几个岱舆人教化当地土著,授其礼乐仁德,予其慧心巧技,他们偶有争端,但时时和睦。
岱舆说,那时祂昏昏沉沉,岱舆人几乎死绝了,祂本就不想再醒了,但总能感觉到青竹几人的目光,祂就撑了下来。
可惜,在祂彻底恢复,睁开眼时,他们已余黄土一抔。
当地土著——那些伊须磨洲之民为他们修建了灵堂,里面供奉青竹几人与诸多被打捞起来的岱舆人尸骸。他们奉岱舆人为文明的启迪者,视自己为岱舆的延续。
伊须磨洲的学士用带着奇怪口音的岱舆话告诉祂:神灵大人们至死都不断修复您的残躯。他们相信,终有一日,他们会一点点修好那艘破损的船,家园会恢复曾经的辉煌,所有岱舆人都会得到安眠。而您到那时便会醒来,并带着所有岱舆人的血与灵重新启航。
岱舆当时很沉默,看着青竹几人的牌位,问:“那他们留下过哪怕一张画像吗?”
伊须磨洲的学士笑了,她对祂说:“我就是您的后代,我的祖先便是一名岱舆人。”
岱舆人从未消亡。
“我的舟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也不想离开那些孩子的后代,所以我在伊须磨洲呆了很久很久,收敛那些尸骨,保护并引导当地人——也许定居一颗星球也不错,我甚至这么想过,直到一个无名客到来。”岱舆说。
“无名客告诉了我外界的信息,我想起了你们,我们本为一体,但我却不得不与你们彻底分别,甚至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而我们的一生长到令我绝望——于是我感到非常悲伤,悲伤到有伊须磨州的孩子注意到了。”
“她让我去寻找你们,他们已能自足,他们的利刃与坚甲也已能应付外敌,不再需要我时时的庇护和引导。”
岱舆当时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保护舟体、引导子民,几乎是祂们的本能,祂已经失去自己的小舟,但哪怕是最想念其他仙舟的时候,岱舆也没想过离开这些有着岱舆人血脉的孩子,独自离去。
但祂的孩子却告诉祂,有的时候祂也可以放下他们,去追寻自己的来处。
“所以,你离开了他们,随着无名客登上了列车,找到了我们?”罗浮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对。不过顺序有点问题,是那个无名客知道了我有离开的想法,便叫来了列车,邀请我上车。”岱舆眨眨眼说。
“他们太果决了,我还在犹豫中,结果当夜,那人就伙同那些劝说我的孩子把我绑上了列车!然后列车咻得一下就跑!我醒来时差点以为塔拉萨爆炸了,我又被炸出天外!”
“不过也因此,那名无名客被帕姆唠叨了好久好久,嘿嘿。”祂摸摸鼻子,“而登上列车之后,我就发现我的脸长出来了。”
罗浮沉吟了一会儿说:“那还真是难以理解的变化。”
不过也是,祂们究竟为何物?各人有各人的理解,罗浮祂们自己只坚信祂们是联合的一体,是仙舟舟体与仙舟人的聚合,至于本质如何终究没人有清晰的解答。
祂听说和公司交往以来,有一些博识学会的学士来到仙舟试图研究这个问题,玉阙被他们纠缠了好久,但最终也没什么结果。
至少岱舆的经历证明,祂们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罗浮心想。
祂问:“只是你的舟体和引擎还在那伊须磨洲所在行星塔拉萨,是吗?”
岱舆点头:“嗯嗯,这次我来,其实也是想帮他们牵个线搭个桥,伊须磨洲人会是仙舟最好的盟友,还有那些岱舆孩子的尸骨,也该魂归故乡了。”
“在一年后,八条仙舟死亡尽除,我们就会和他们联系。”罗浮答应道。
岱舆愣了下,反应过来惊讶道:“死亡尽除?!”
“哼,对啊,这也是我说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的原因!”罗浮想着就牙痒痒,既然有岱舆在车上,那以祂对岱舆的了解,绝对就是这货撺掇星穹列车一头创进来的,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近三百前我们找到了丰饶星神药师,用祂给予的神迹制作出了不死仙药,现在正是全民普及长生的时候,也是我们对外高度紧张的时候。”
岱舆:“……那我应该没有耽误到什么……吧?”
罗浮呵呵:“你该庆幸先找到的是我,「罗浮」上早就完成普及了,我还能等你发言。”
岱舆简直大松一大口气,祂不敢想象,若是遇到其他仙舟,那歼星炮估计等都不等直接打过来,车厢要是破损,祂肯定会被帕姆扒一层皮的!
罗浮叹气,儿女都是债啊。
祂还想问问塔拉萨上的伊须磨洲有什么特点,到时候好做打算,结果一条消息就传了过来,是丹鼎司传来的急报——
“罗浮大人,有人爬到建木上在插奇怪的东西!我们拦不下他!”
罗浮:“……”
祂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我见应该是在朵莉可之后接过领航员职责的,但他第二次繁荣末期就登上了列车,到纳努克诞生后才下车,再怎么都有万岁左右了……真的是长寿啊
第27章 你也祸祖 我看这建木也能插个锚点啊……
当祂们赶到丹鼎司时, 正巧看到一堆丹士在建木下叫着喊着抓人,可惜他们还忌讳着冒犯神树,不敢集体上树抓人。
可被抓的那个就完全没顾忌了,东窜西窜, 爬上爬下, 像只猴子一样在树间乱窜,气得树下响起骂声一片。
罗浮一眼就看到了那猴子挂在腰间的金色车票, 在建木枝叶透下的光线下闪得晃人眼睛。
祂不由转头盯着岱舆。
岱舆尴尬地挠挠头, 试图推脱:“其实他是列车临时工你信吗?”
罗浮呵呵:“其实我可以把你们驱逐出境你信吗?”
岱舆默默捂住脸,大喊:“我见先生, 利维又闯祸了!!!”
说我见我见到, 罗浮还没动手,就见那白袍观星士突然出现,逮住那猴子脖颈,像拎猫一样把人拎下了树。
等等,他怎么出现的?
罗浮突然反应过来, 看见了建木树杈上, 那明晃晃的、发着光的、极其嚣张的蓝黑色锚点。
罗浮:“……”
祂有点儿想在「罗浮」外面拉个横幅了——“无名客和狗不得入内”。
众所周知,「开拓」的锚点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只要粘上了就再也拔不掉了,
于是,一人犯错,全家担责, 为了安抚丹鼎司一众丹士的滔天怒意, 罗浮罚了三个无名客在丹鼎司当一年的免费劳动力,并且要在「罗浮」上做满一百件好人好事以赎罪。
据说后来,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听说他们要以这种不光彩的原因停留仙舟一年, 气得取消了三位无名客“列车长爱心餐”的资格。
可怜岱舆根本无法接受如此酷刑,大哭一场,把帕姆都哭懵了,心软了下把岱舆的“爱心餐”资格恢复了,然后岱舆转头就喜笑颜开地带人跑罗浮府上炫耀并蹭吃蹭喝了。
听说这件事后,罗浮一度想把岱舆的“仙舟舟灵”籍开除了,丢不起这人。
“利维可是哭得比我还惨!”岱舆不服,“只是帕姆已经看腻了,他哭不起作用了而已!”
“……说实话我突然觉得不该这么信任你们星穹列车。”玉阙以理性逻辑说道。
“你们的行事风格真的很不让人放心啊。”虚陵沉默。
“罗浮,别把人放出来了呀。”曜青补充。
“算了吧,岱舆你还是别来找我了,我们隔着屏幕聊挺好的。”圆峤一下变脸。
岱舆:“???有你们这么塑料的同族情吗!”
罗浮舟灵府中,一众舟灵抽时间投影到小院里团聚一堂,本来是为了欢迎久别重逢的同伴的,结果到了后面一个个都变如脸,纷纷嫌弃了同伴新找到的出路来。
罗浮道:“没办法,谁叫你那些同伴这么抽象。”
岱舆:“那只是个例啊,无名客还是都很正常的!”
罗浮笑了,“你说的正常是指两周时间内翻了「罗浮」上四百二十个垃圾桶和快递箱,还是私闯了不下十个私人重地?”
岱舆默默:“但是我们也帮你解决了好多好多社会小问题,做了不知道多少件好人好事哇。”
罗浮敲了敲祂的头,慈祥道:“说实话,岱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是真的想把你们丢出去。”
这个时节,放着几个域外的命途行者在大街小巷东窜西窜,其中有一个还是祂们真管不了的,谁都像身上有蚂蚁在爬。
“算了,等你们义工结束,也正好到仙舟第一届长生宴了,八条仙舟的人都会到,你到时候会来吗?”罗浮问道。
“长生宴!大家都会来?”岱舆耳朵支棱起来了,看着其他舟灵眼神发光。
其他舟灵如祂所愿地点头,表示会到罗浮相聚庆宴。
“那肯定来啊,”岱舆拍手,“我跟领航员和列车长商量下,肯定能来,无名客最喜欢热闹了。”
全息投影的玉阙喝了一口白水,“那帮我问问可否上车参观,早听闻星穹列车上的智库包罗万象,我早想看看了。”
“也带我一个,我想看看列车的构造。”朱明举手道。
“岱舆,到时候讲讲列车的故事呗。”曜青道,“比如说说你们在外开拓时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人或事。”
“哈,现在又不嫌弃了!”岱舆呛声,但明显早就习惯自家人变脸的性子,摆摆手说道,“不过,故事那可太多了。我上车也就几年,就有好几件可说道说道的。”
列车行于星轨,连接起无数隔绝的世界,如同撬开一个个井底之蛙的井盖,不讲道理地带来光年外的讯息和星空,让本沉寂如海的银河荡漾起无数个波涛,绵延数万年而不止。
星历2412年,「罗浮」以终结死亡、获得无尽形寿而开办长生宴,大赦天下,各舟灵遣万民赴宴。*
唯一的外来访客,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见证了这一个奇迹般的长生种诞生,列车智库管理员我见将这场宴会如实记录进了智库之中。
当日,玉阙登上星穹列车,询问我见,能否扫描智库里的信息,我见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慷慨让本来预备费一番口舌的玉阙心中惊讶。
所以说,虽然无名客总是像一群在星海犄角旮旯的地底都能钻进来给你插个锚点的神经病,但你还是无法否认他们大多数都是一群无私到难以置信的家伙。
而存在了上千琥珀纪的列车上的智库,所含内容之广袤、之精细果然不辜负玉阙的想象,祂在里面甚至翻出了不少与星神近距离接触的情报。
当然,祂也第一次知道阿基维利居然有拿智库当日记本的习惯,听说这位开拓星神甚至等着攒够千万字后出版。
不过我见表示,因为那些日记太过流水账并且充满一堆神秘的构史内容,严重污染了智库词条。所以这一行为被前几任领航员卡皮·巴巴严肃警告了,阿基维利就只能放弃祂的出版伟业。
现在,智库里只剩下一小部分还没被删完的日记残章,但就如卡皮·巴巴所言,哪怕是玉阙,也看不懂那堆意味不明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项新近记录祂起了兴趣,还特地@了其他舟灵来“亲眼”看看——
“游侠团”。
智库里写到,这个组织是近百年兴起的,开始是一群不知来处的游侠儿四处行侠仗义,在捣毁了危害了一个星系文明的米德维奇实验场后,这群游侠儿名声大噪,被救下的人自发效仿他们的行为,在银河间以暴制暴、狩猎恶徒。
臭名昭著的米德维奇实验场,当地人在其野心家所谓“生命进化”的目标中身心具灭,形同走肉,在那群游侠到来后才获得解救。
记录下这条的无名客写到,他当时追踪着游侠的足迹想要找到他们,可他们速度太快了,他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见过游侠的人说他们并非血肉之躯,有人认为他们是家乡破灭后流浪的战士,也有人猜测他们是被谁制造出来的融合士兵,但没人清楚真相,这群游侠从不谈论自己,也不回答任何问题,他们杀死恶徒后便转身离去,从不在一地驻足。
被甩掉的无名客只猜测,他们可能是被改造了身体的义体人,很可能是命途行者,但暂时没表现出对哪一个已知命途的明显倾向。
[(9)个仙舟一台戏
玉阙:/智库图片/
玉阙:看来他们活蹦乱跳的,过得不错,不是吗?
罗浮:他们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当初听到米德维奇一事时我都没反应过来。
曜青:他们知道身份暴露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朱明:虹升节也要到了,纪念夺舍之战的英烈,刚好都在,你们都来看看呗
岱舆:?你们在说什么
罗浮:我把信息同步给你
岱舆:接受ing
曜青:对哦,岱舆你现在在当银河gai溜子哎,碰到他们记得帮一把啊,是我家孩子
岱舆:(接受完毕)……我勒个药师、建木、大清洗、假面愚者、改造人流放……你们搞这么大的
岱舆:@曜青,就算不提这事,依他们在银河的事迹无名客也很乐于帮忙的
岱舆:我也算是能解答我见提出过的疑惑了——那群游侠为什么特恨人体实验,尤其关于生物科技与「丰饶」技术的……感情是你们给他们造成的阴影
曜青:我不背锅,找罗浮,哼
罗浮:……
苍城:还是罗浮教人有道,你敢信曾被叫做“大型人体器官库”的米德维奇到现在杀得能评为寰宇前百安全旅游星系XD这就是罗浮亲手逼出来的人干的XD
罗浮:……服了你们这一群,有本事把不死仙药吐出来
苍城:那话又说回来——
圆峤:投降,我可没当面说
苍城:背地说了不少↑
岱舆:哈哈哈令人感动,你们还是这么不要脸
方壶:命都不要了,要脸干什么?]
开玩笑归开玩笑,宴会桌旁,罗浮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曜青,说:“实在忍不住,就去列车上玩玩儿吧,那些在外闯荡、见多识广的无名客应该能给你讲更多事。”
曜青就等着祂这句话,心思一下漂浮起来,但又被理性压下,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
“还有虚陵祂们呢,再说那位又不是喜欢打架的,估计跟那愚人一样玩儿够了就走了,不慌。”罗浮倒十分轻松。
曜青点点头,“那如果有意外赶快叫我,或者我把列车炸了同归于尽。”
罗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曜青嘿嘿一笑,消失在了原地,看来就是去找玉阙了。
剩下祂留在原地,看着宴会上来自各舟的孩子们嬉笑娱乐,抽了几分神去思考仙舟未来该怎么发展。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祂注意到了一个孩子在和同伴比划聊天,酒杯在她手里晃晃悠悠好险没洒出来,他们似乎在讨论重启对外商路之事,这几年仙舟忙着转换长生种,对外的商业停了好久,他们得快点反应抢到先机。
祂还听到有孩子在聊社会改制,无尽形寿的长生种不再适应一些旧制陈规,改起来估计要造成不少动荡,希望能够平安度过。
也有人在为自己早逝亲人惋惜哀叹,再撑几天也许就能等到不老仙丹。
“总归,现在的人们看起来都还不错。”
一个陌生的仙舟面孔走到祂身旁,打断了祂的思绪。
罗浮仔细看了连舟灵都感到陌生的“仙舟人”,咧嘴道:“至少我很满意这样的起点。”
“以长生不老之躯,驰骋星海之间。有趣的文明。”那“仙舟人”托着脸蹲下,看着下面的人群说。
随后祂又转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罗浮,“歪曲现实的探针,奇妙的存在,怪不得阿哈说会有大乐子。又一支丰饶民诞生了,宇宙再添大害。不知你们的人性能保持多久,我真好奇。”
罗浮真诚发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不好奇吗?”
“仙舟人”笑:“你可以‘开拓’一下,但目前为止似乎没有?”
罗浮:“那你也祸祖。”
“仙舟人”不满了,“嘿!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罗浮表示遗憾:“就凭你和阿哈一个姓,我都得改。”
“仙舟人”坚决不干:“阿哈都没有‘祸祖’!我不服。”
“没事一起改,你俩这德行就该锁死。”罗浮面无表情。
“仙舟人”撇嘴,起身抱臂“威胁”道:“你家岱舆可在我手上。”
“……如果祂知道祂将为仙舟的尊严献身,祂一定也会愿意的。”罗浮沉重而感动地说道。
“嘭!”
“嘭!”
还没等“仙舟人”如何替人痛斥“好啊满意了吧,你们这群冷血无情的人,岱舆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两个拳头就先一步落在了俩人头上。
岱舆在后面呵呵:“所以我不在,你俩就给我安排好了哈!”——
作者有话说:岱舆:这件事告诉我们,在你的朋友吹牛时一定不要缺席,不然你不知道他们会给你安排什么奇葩的角色——
*见《仙舟通鉴·拾遗》,原文是2610年,我这边私设快了两百年
第28章 启航 列车走啦
抛开一些美好的小误会, 在长生宴结束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便准备启航离开了。
曜青对此十分不舍,祂废了老大的劲儿还是没摸到帕姆的耳朵。反倒是苍城,到底是邪修, 居然拿下了帕姆的肖像授权, 计划做一堆帕姆纪念品,答应了列车到时候会送免费礼包, 借此机会猛吸了好久帕姆。
当然, 最不舍的应该还是团聚没多久就要离开的岱舆。
圆峤当时就问祂:“你还是选择离开我们去银河吗?”
岱舆皱眉认真想了会儿,最终还是点头, “仙舟很好, 但这些年在星穹列车上我确实找到了新的存在意义……「岱舆」会回归,但我比起舟灵,更喜欢现在无名客的身份。”
“确定不是游云天君胁迫你?”玉阙十分怀疑,祂们对星神的信任度为负。
而某个无名客无辜地抬头指向自己只想“啊?”一声。
岱舆笑:“肯定不是。”
几位舟灵你看我我看你,祂们确实有点儿理解不了, 在祂们想象中, 岱舆找到了仙舟应该就会下车。
但最终,祂们还是选择了祝福。祂们和祂拥抱告别:“虽然我们应该永远不会与你同行, 但还是祝愿你路途坦荡。”
之后, 如海妖一般的无名客便离开了祂们的怀抱,在同伴的询问声中朝至亲摆摆手,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列车之上。
“星旅无尽, 我们将不断重逢的!”在车门关闭前, 祂说道,“我的引擎还在塔拉萨海底燃烧,你们就留给当地人吧, 给那些「岱舆」的后代。”
“服了,能丢下引擎到处乱跑就只有你了!”
话音刚落,岱舆就已经收回脑袋,车门关闭,行于星轨上的列车轰鸣,将要带着乘客前往下一个世界,
舟灵们站在星港,目送这列车拖着璀璨的彗尾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界边界。
·
格物院里有一句诨言——“敲响院长大门前,先去帮院助抽卡,十连双金你见院长就能活下来。”
从此可见,玉阙在诸位格物学子心里是个多么恐怖的大魔王,有人相信自己十连双金都不相信自己能在院长手上活下来。
尤其是卜筮派学子,在玉阙承担着推演仙舟航线责任的背景下,其压力大到每年都有人跑到往生司申请回收记忆。
然而,居然真的有勇士在帮院助歪了个小保底后,还带着疑问敲开了玉阙的门。
她问玉阙:“院长大人,我们卜筮学派向来趋吉避凶,但有无可能正因趋吉避凶,我们的未来丧失了更多的可能?”
听到提问的玉阙并未停下祂对外界信息的推演,祂的身前,是壮阔的星罗盘,里面倒映着以仙舟为中心方圆数百光年的星图。
玉阙说:“你思考这个问题,并不合利。”
学子垂眼看着眼前的星罗盘,群星在他们身前翻涌,但舟灵眼中只有仙舟一隅之地。
学子说:“我不明白。院长大人,格物院每年产出无数,它们之中十有六七会迅速转化为仙舟远航的推力,但那少数被弃置的并非毫无价值,反而,在与博识学会交流以来,这些少数亦有不少被他们看中买走。”
“价值不等于合利,孩子。”玉阙终于看向她,“每年都有你这样的学生向我提出相似的疑惑,但你要知道,格物从来不是为了‘天才’而造,它是仙舟航线上必要的一笔,仅此而已。”
“可我们并非定在航线上的人啊。”学子撇嘴说。
“也许。你可以去追求,我从不支持以不智去攫取智慧的行为,但也不会阻止,只是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玉阙只能这么说。
“但那也是我自己选择而来。”得到这一句,学子便起身,向祂行礼道,“您的默许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玉阙目送她离开,耳旁传来小全的声音:“她也许会死,在我的忆库里,遍智天君并非善神。”
“对人来说,没一个星神是属于‘善’性的。”玉阙说道,“所以我不愿格物院独独攀附任一星神。”
——格物穷理,百无禁忌。下学而上达,不问命与神。
若是别的世界学者来到格物院,便会发现这个学院生态极其奇怪。
这里有最开放最自由的思想,抽象如“论石头和牛的互通性”这一课题都能直接找院长撒个娇拿到经费,但大家却都默契地将自己局限在一个临界点之下。
但在玉阙看来本该如此,在通达了宇宙的不可知性后,自会知晓人理该向内求而非向外,这就是最合“人利”的路径。*
而强行突破不可知,便是以不智求智。
“你这样,直接扼杀了他们求知的野望。”小全说,“难怪你第二年就限制了博识学会和格物院的合作,太多的变量会带来更不易掌控的局面。”
玉阙对它无理的指控感到无辜:“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识好歹,一直明里暗里挖掘长生之秘?”
这帮东西,都快把“间谍”俩字刻脑门上了,罗浮的封闭政策果然没错,现在,长生不老还保持正常身心的仙舟人在外就是一块儿香馍馍,祂们不先采取行动就等着别人来吃吧。
玉阙说道:“只要我还是‘玉阙’,就别想着把你的‘求知模型’往我身上套了,小全。我的智慧只为仙舟存续。”
·
转变长生种,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的变化,还有诸多制度政策与社会习惯的变革。
八条仙舟聚成舰队,遮天蔽日,除了塔拉萨一行是圆峤单行外,难得保持了百余年都未分离,祂们需要共同修定全新的国策,也需要共同防卫外界的觊觎。
在玉阙再次听到那位学生的信息时,祂正在和朱明商量域定义武器的开发问题。
“那位名叫玄曜的学生将玉兆植入额心,之后,她觐见了遍智天君。”小全报告道。
玉兆,自建木生发以来,诸多技术革新,格物院青鸟派根据脱胎于建木的“息壤”研究新飞鸢技术,由此发展出来的计算机,运算能力先不提,最关键的是易量产,舟灵们就喜欢这种技术。
小全说:“她带回了一些演算经籍与灵感。”
玉阙只问:“她神志还清醒吗?”
小全说:“非常清醒。”
玉阙笑:“好孩子。”
祂去丹鼎司看望了她,彼时玄曜额头上还帖着止痛片,龇牙咧嘴地被医士按着灌药,医士大骂她不要命,仗着赐福死不了,给自己脑子开洞,真该去看看脑科。
玄曜拼命伸长脖子以免自己创业未半就先被呛死,直等玉阙踏入病房,她才抢救回来自己的小命。
“我看到了咳咳咳咳——呕”她直起身说道,然后被反上来的苦水儿呛吐了,气势全垮。
医士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盯着他们,一脸呵呵。
玉阙帮她拍背道:“真理可不会落在残躯之上,先歇歇吧。”
“不用,我明明好得很。”玄曜严重怀疑刚刚那一碗药里除了黄连没别的东西,她明明除了脑子有点儿疼外没有任何问题,精神得可以绕格物院跑三圈。
这话说得,都不用等玉阙反应,治疗的医士都想替她先撅过去。
“我必须上报,大人,我所洞见之未来。”玄曜捂住快掉了的止痛片说。
玉阙叹了口气,在确定了她脑子不会突然过载爆掉后,把她送到了罗浮那里。
罗浮还在开会,这些天祂会都没停过,曜青怀疑哪天祂会把舟灵府直接安到政事堂,两眼儿一睁就是报告。
当玉阙带着人步入政事堂时,正好听见一个激进派官员拍案而起,指着对面的官员骂道:“你个老东西,凭什么说这星垣浑仪会成为敌军攻击目标?!你又凭什么说这浑仪成为目标会成为仙舟防守漏洞?!”**
对面的官员倒老神在在,指着面前星图道:“就凭敌国在这建这种浑仪,我包追着炸的!”
“那你就说在哪建?!”
“我都说了这儿。”保守派官员说,“明明这颗恒星产能更稳定,还不在航道上,不用冒改道之险。”
“那边行星有三个土著文明啊!”
“所以呢?签个和平合作方案的事,每年放十分之一成的能源给他们不就够了?”
至于土著文明不同意呢?
天杀的这明明就是仙舟自古以来就有的太阳怎么就被几个蛮夷霸占了?!
最终,两派官员齐齐看向座上的罗浮,后者默默喝了一口茶,以“建设成本不足”为由先定了激进派官员的方案,再把保守派的列入未来计划。
星垣浑仪建设计划已定,罗浮看着刚来的一舟一人,把那两个刚吵得快打起来的人留下,其余的散会离开。
没了别人,保守派和激进派就泄了火,摊在桌子上灌水,抢救自己要冒烟的喉咙。
注意到那刚来的孩子头上贴着的止痛片,罗浮说:“这便是现在格物吵得厉害的那位觐见天君之人?”
玉阙点头:“她说有要事相报。”
罗浮看向玄曜。
后者深吸一口气,向祂讲述了在演算之中,一个极其惨烈的未来——诸邪当道,盗贼四起,仙舟大乱,天人十不存一,万类皆如犬彘。
形式之惨烈让后面俩歇菜儿的官员都不得不竖起个耳朵听。
“能避免吗?”罗浮沉默良久,问她。
玄曜思索了片刻,摇摇头。
罗浮问:“可是天君告知你的?”
玄曜说:“我接入玉兆后,自己推演而得,而天君肯定了我的推演。”
罗浮问:“‘诸邪’是谁?”
玄曜摇头:“时间短暂,我并未求得此种细节,还需后续深入推演。”
“那‘诸邪’是从何处而来?”保守派官员突然探头出声,把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忽地问道,“格物的学士,敢问,‘诸邪’可是从群星而来?”
玄曜看着他,愣了愣。
而罗浮眼睛闪了闪,呷了一口茶,复问道:“对啊,‘诸邪’可是从群星而来?”
舟灵与政客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但似乎都没在看她,玄曜刚张嘴想说什么,便感觉到玉阙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按了按,她下意识闭上了嘴。
玉阙轻轻把她往身后带了带,站在她身前回答道:“我们从不排除来自群星的威胁。”
玄曜睁大了眼睛,看向院长的背影,房中灯火极亮,给祂打上一层虚幻的光。
话音刚落,罗浮的声音便传来了,遥远似天边的回响:“那我们当尽人事,清除一切威胁。”——
作者有话说:*化自钱穆先生的《中国思想史》:“有大智慧的人,认清了宇宙不可必之命,自然感到人生内在必然而可能之仁,是人类理想中最有利的行径了。”
**星垣浑仪:戴森球,朱明上就有一个,包燧皇的那个焰轮铸炼宫,说白了就是个戴森球
第29章 星海再遇吧 修复了之前没有彻底决裂的……
凌星期间, 来自蓝色太阳的光减弱了几分。
偃偶的机巧臂抓紧实验所合金门缝,一道气声响起,万斤重的门便被推至两侧,发出难听的吱呀呻吟。
跨门而入的偃偶转了转手腕, 门内的房间因入侵而发出警报的红光, 才响两声砰得一声就被又一个偃偶一枪击碎。
“吵死了。”偃偶游侠甩了甩冒烟的枪口。
“人质在这儿呢。”先进入的侠士找到了他们的目标,结果一看清人质, 她就忍不住骂出声了, “我仙人——小孩儿也抓!”
打破警报灯的游侠一看,皱眉道:“呵, 欺软怕硬的东西——靠, 这么多人?林队,我去叫几个人一起搬。”
被叫做林队的侠士比了个行,她已经开始检查这些昏迷的人质有没有哪里有问题了,毕竟谁也不能说那群丧心病狂的非人玩意儿有没有在这些人质上下什么东西。
偃偶搭载的简易体检模块通过手指接触运转,她如把脉一样一个个把过去, 迅速检察人体的生理情况。
但当她接触到一个青年时愣了愣, 瞪大眼睛似乎有点儿不相信。她停下来仔细打量了这人的外貌,顺带在脑子里叫人:“小六, 扫描这个人, 顺带叫将军过来!”
“通讯已发送,正在扫描人体。”脑中,小全·648分机很快回应。
而当将军——岚在实验所的资料室接到通讯赶来时, 这间存放“实验体”的冷库里已经站了好几个游侠, 周围却弥漫着一层极致欲爆的平静。
“有何异常?”他问。
而最先发现异常的林队指向躺在实验床上的人,咬牙切齿道:“是仙·舟·人。”
岚愣了愣,周围的游侠也终于忍不住骂出一两声, 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过这个称谓了,但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名字跳出来时心里的一颤。
他连忙上前查看那名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的人。
仙舟人在他们离开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其实都听说过——航海巨舰之上的天人一族,永葆青春,长生不死,烨然如神人,永乐如天都。
舟灵们终究实现了祂们的愿望,仙舟人已然是最大的丰饶民。
但他们谁都没想过,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天人会是在这种地方——一个藏匿在星系边缘的实验室里,他们都是被人委托来救人才发现这处机构的。
床上的人头发上还滴着实验室保持活力的溶液,其实这是多余,岚能发现哪怕经受不知多久的囚禁与实验,他的生命力还是所有人质之中最强的,甚至几乎没有任何内外伤。
而他们发现这是仙舟人而非其他长生种的方法也很简单——记忆灯共鸣。
几乎是刚靠近,岚就感觉到了对方发出的求救信号,那是植入脑中的记忆灯在宿主失去意识24小时后自动向外播报的。
估计还是他们脑中的记忆灯型号太老,现在靠近了才接收到。
他迅速分析了下求救信号的频率,识别出这是哪艘仙舟的人,正打算说什么,小六的警报声便突然响起。
“检测到有大量未知人员进入实验所监控范围内,身有精良装备,请注意。”
“将军?”
虽然很想现在出去再给那群不干人事的实验人员补上几枪,但听到这警报声,林队还是迅速冷静下来,问将军要走不。
“是仙舟军队。”岚辨认出来,“这人发的是军队特别信号。”
所以他们能接收到。
“仙舟军——”有人瞬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迟疑了起来。
旁人瞬间给了他一肘,皱眉道:“想什么呢,忘了对仙舟我们该是死人?”
“先撤。”岚快速说道。
有仙舟军队在,他们便将人质们放下,总归仙舟军不可能放着一群人质不救——他们就要先撤了。
小六为他们提供监控图,避开士兵的踪迹,他们悄然穿梭在实验所的阴影之中,向外跑去。
但在一个长廊中,小六卡了一下说:“有不明单元封锁了实验所网络,为避免被发现,我撤回了所有眼睛。”
游侠们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军方的手笔。
“随机应变。”岚道。
·
银白的墙壁中,机械运转的声音一卡一顿,几个游侠在这声音的掩护下,如同影子般轻步掠过通道夹缝的铁架,躲避着外面的视线。
而将要通过夹缝下到实验所底层时,排头的领头人立刻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全队停下,卡在通道出口不再前进。
地板被激光烧焦的味道刺鼻,冷肃的声音隔着铁甲也让人胆寒,“什么人!出来!”
对游侠们来说,是熟悉的家乡话,但几人眼神交流之中,却只有沉重的顾忌。
岚皱眉,向前微微探身,借金属墙壁的反光扫视了外面的情况,想要迅速把那几个仙舟士兵打昏就走。
结果还没等他出手,那几个士兵就愣了一下,像突然忘了他们这边的异常般,集体朝另外的地方走去,给他们留够了出逃的空间。
‘有人在帮我们。’
有游侠在几人的共用网上发通讯。
这意味着仙舟方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并可能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
‘走。’岚眼神动了动,道。
他们便不再多想,穿过实验所底层他们开出来的隐秘通道,一溜烟跳进了自己的飞船上。
“可惜了委托费,哎!”
一回到老巢,就有人松懈下来了,他猛地扑到自己的座位上,拖长声音惋惜。
“我倒觉得能亲眼见见天人是个啥样,还挺值。”林队打开飞船资料室,把自己记下的数据传输进去。
“还有仙舟现在的军舰——嚯,升级这么帅了。”飞船驾驶拉动推杆,扫了几眼到窗外不远处的舰队群,啧啧道。
而说来奇怪,那群舰队还真像根本看不见他们似的,任他们穿行而过,甚至默契地给他们留了条小路。
岚只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舰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侠的飞船有如误入雁群的鸽子,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远离仙舟舰群。
“有通讯请求接入。”操作屏幕上数据流闪烁,小六突然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这个时间,谁?
他们皱眉,但心底默契地冒出了同一个想法,而小六接下来的话也证实其并非妄想——
“备注‘曜青’,是否同意接入?”小六说。
游侠们瞬间有点子沉默了,原本瘫在座位上的人也一下端正了坐姿,大家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岚。
“……同意。”岚说。
话音刚落,操作台屏幕便滋啦了一下,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台前空地上。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来人,祂身披金甲,脸覆铁面,一头白发高高扎起,和他们离开前所见的那个身影毫无区别。
曜青环视四周,将每个孩子看了一遍,最后看向垂眼的岚道:“星海相遇比我想得要快,最近过得还好吗,孩子们?”
岚回答:“一切如常,老师。”
“对。曜青…大人,感谢您放行,我们接了委托来此解救人质,碰巧与您的军队撞上。”林队及时补充道。
投影似乎向前倾了一点儿,曜青对他们道:“不必拘谨,孩子们,只是叙旧。嗯,你们物资与钱财够用吗?”
“够用。”岚回答。
“那愚者怎么样,没欺负你们吧?”
岚没回答,但一说起这货,原本还有点儿凝滞的飞船内瞬间沸腾了。
一个游侠忍不住说:“那个狗东西,惹了一堆麻烦,然后反过来嫌我们没幽默感拍拍屁股溜了!”
当然,那东西但凡多呆一秒他们也要忍不住揍人了。能把不怎么显露神色的将军都气到当场骂人的家伙——
游侠们甚至一度怀疑这货就是舟灵们拿来折磨他们意志的。
曜青看他们一脸愤然,总算活泼了点儿,忍不住笑道:“玉阙跟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他们再聊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话题,直到曜青注意到一些游侠机巧上的破损,问道:“偃偶身体在宇宙环境中还稳定吗?”
“稳定,小有磨损也很快修复。”
“那朱明和虚陵的鼻子要翘到天上去,祂们可骄傲自己的偃偶技术了。”曜青再次一一看过这些漂泊在外的孩子,问道,“你们惩恶扬善,剿灭类似机构时,接触到源自仙舟的素材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