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梦里有个超——有型的胡子灰白的老古董, 他坐着一个比蝙蝠车还要大的超级贝壳, 在追一个讨厌的黑乎乎、总是笑嘻嘻的瘦高个！”她说着用力拍了下桌子，引得图书馆管理员侧目，但没人敢说什么，“最精彩的是，我在旁边拿着彩球给他们加油！砰砰砰！就像在看马戏团表演！太好玩了！”
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哈莉描述的意象过于精准，精准得让人心底发寒。诺登斯，夜魔……即使没有真名，哈莉那扭曲的直觉和不受常规精神污染影响的特质，让她如同一个失真的接收器，捕捉到了那场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交锋的残影。
“听起来很……热闹。”
“是吧是吧！”哈莉得意地晃动脑袋，那对马尾跟着来回晃荡。她又凑得离拉娜更近，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我觉得你肯定也认识他们！你身上有那种……嗯……类似的味道！”哈莉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确认某种气味。
否认没有意义，哈莉相信自己的直觉胜过其他人的任何解释；承认也完全不可能，那只会更进一步刺激哈莉的好奇心。
拉娜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哈莉。”
毒藤女帕米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图书馆中，她呼唤着哈莉，又看向拉娜，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并非针对于拉娜本人、而是对于她所代表的‘知识’的警惕。
“艾薇！”哈莉欢呼一声，跑过去挽住毒藤女的手臂，“我在跟守秘人小姐分享我超棒的梦！”
“我告诉过你，别拿你的梦去烦扰斯普朗特小姐。”毒藤女叹了口气，对着拉娜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象力过于丰富。”
“我知道。”拉娜微微点了下头。
毒藤女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光滑叶片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向拉娜。
“这是一种蕨类植物的孢子。”毒藤女解释道，“放在枕头下面，或者窗台上，又或者随便什么地方，能够过滤掉一些不好的‘气息’。”
她没有明说，但拉娜已经听懂了。
这大概是某种用于安抚精神、隔绝低语的植物，也许是毒藤女亲自催生，也有可能是植物议会托付给她的转交。
这个宇宙的任何生命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那样的灾难。
哈莉好奇地戳了戳那个叶子包裹：“是能够让人做美梦的魔法孢子吗？艾薇？”
“是能让你少做点稀奇古怪的梦的东西。”毒藤女没好气地说，然后拉着哈利的手臂，动作熟练而自然，“走了，植物园最近新增了温室。”
“好吧好吧。”哈莉被毒藤女拖着离开，但几步后又回头对拉娜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下次再来找拉娜玩。
拉娜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哈莉蹦蹦跳跳，毒藤女步履沉稳，形成一幅奇异却和谐的画面。
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些许不安的目光并没有随着两人的离开从拉娜身上转移。
她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这让她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紧绷。
拉娜迅速将那本书塞进背包内，那个小小的叶子包裹则被塞进了外套口袋，随后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向图书馆外。
凉风稍稍吹散了她心里那点烦闷。
拉娜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着那个叶子包裹，感受着那丝微凉的平静。这个礼物像是一道微弱的栅栏，挡在了她和那种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的混沌之间，即使在庞大的黑暗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走到大学门口，犹豫着是直接回公寓，还是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就在此时，那辆熟悉的、过于低调的黑色轿车，再次来到了她的身边。
车窗降下，布鲁斯·韦恩的脸出现在后面。
他今天似乎是直接从某个正式场合来的，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完美扮演着一个恰好路过的、有些倦怠的符号。
“看起来像是需要搭个便车？”他开口，目光锐利迅速的扫过拉娜，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的威胁评估。
拉娜“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沉默地系好了安全带，说了一句“谢谢”后将背包放在腿上。
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依旧安静，但是气氛比上一次稍微松弛了些。
“遇到麻烦了？”布鲁斯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问道。
拉娜沉默了一下，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遇到了哈莉·奎茵和毒藤女，在图书馆。”
布鲁斯并不意外，他在监控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迅速地赶到。
“毒藤女近期并未有出格举动。”他陈述道，“哈莉·奎茵……她的稳定性有待商榷。”
“她做了一个梦。”拉娜说，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关于一个‘老古董’，在追一个‘黑乎乎笑嘻嘻的家伙’，她在旁边加油。”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应，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他听拉娜提到过哈莉·奎茵在某些方面的‘免疫’特质，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他和拉娜同样了解其潜在的危险性。
“梦境有时只是潜意识的投射。”他最终说道，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尤其是对于那样思维方式……独特的人。”
拉娜知道他在淡化处理，是不想引起她不必要的恐慌，也是在警告她不要深究。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叶子包裹：“这是毒藤女给的，说是蕨类植物的孢子，能过滤不好的‘气息’。”
在红灯前停下行驶的布鲁斯瞥了一眼那个小巧的包裹，试图从他所掌握的信息中分析出来源，谨慎地评价道：“毒藤女在植物领域的馈赠通常带有她的个人印记，效果往往因人而异。”
他没有否定这份礼物的潜在价值，但也没有完全信任。
这是一种基于经验和理智的平衡态度。
“我知道。”拉娜将叶子包裹收回口袋，“总比没有好。”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布鲁斯听出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目光不再是那种穿透性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关注。
“哥谭有很多……‘噪音’。”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学会屏蔽它们，是生存的一部分。”
这既是指哈莉的疯言疯语，也是指那些只有拉娜能感知到的低语。
拉娜迎上他的目光，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片经历过太多而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我正在学。”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之后的路程上，两人没再交谈，但一种无声的理解在车内弥漫。
布鲁斯知道了哈莉的梦和毒藤女的礼物，拉娜接受了他的提醒和这份不着痕迹的保护。
车子依旧停在公寓楼下。
拉娜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
这一次在她下车前，布鲁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如果噪音太大，你知道该找谁。”
拉娜动作顿了顿，依然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微微笑了起来。
下车后，拉娜站在公寓楼下，没有立刻进去。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像来时一样，无声地融入哥谭傍晚的车流中。
她的手伸进口袋内，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属于植物的凉意。
哈莉的梦境依然像是一个危险的邀请，但布鲁斯的存在，以及毒藤女那份意料之外的礼物，让她觉得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似乎稍微稳固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哥谭的暮色里，她不是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疯狂。】
她转身走进公寓大楼，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暂时关在了公寓门外。
她知道阴影依旧存在，低语从未停歇，但此刻她只想专注于口袋中的礼物，和内心深处那一点点、由沉默的守望所点燃的微光——
小丑消失的原因是在前面的镜像空间里被拉娜杀了。
其实正常来说拉娜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和卡特学长一样，不过还好她和世界的联系比卡特学长多一点。
看到有人说美味，我对感情戏忽然有了信心，在图书馆剧情后面紧急增加一千字感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