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今天聊的很尽兴,不过时间晚了,我也的确该回去了。”
笨蛋一样的示弱方法。
但对她来说,确实是重要的威胁。
“——回横滨去。”
“稍微有些羡慕太宰君呢。在即使是谎言也能被无条件信任或者原谅这件事上。”
费奥多尔也随着站起身,优雅地行礼,
“那么小姐,我们日后再见。”
横滨。
“听说太宰先生受伤了,我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伤势严重吗?”
“哎呀,小姐居然会放下东京的事务专程赶回来,真是受宠若惊呢。”
难得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微笑着,夕阳为他笼上一层浅金光晕,
“其实不必在意,像我这样生命力顽强的人,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了。只是这次看起来有点严重,所以被爱操心的国木田君强制留院观察几天。”
他对自己的遭遇毫不在意,反倒反问道:
“还是不要提这种扫兴的话题了。小姐在东京那边,有碰到什么有意思或者特殊的人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月岛凛动作顿了顿,随后自然地回答,
“如果按普通人的角度来看,那碰到的还是蛮多的,毕竟我的朋友都很特殊。”
“不,没什么,我只是稍微有点感兴趣。可能是因为被迫困在这间病房中吧,现在对外界的事情都格外的感兴趣呢。”
“是吗?那的确很遗憾。我听国木田先生说是在追逐敌人的时候您没看清楚,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去。偶尔也是会有这样倒霉的事情发生呢。”
“算是吧,我感觉自己运气一向不是很好呢。”
“运气不好啊……最近我一直在五条先生那边,也由此听说过一些传闻。”
月岛凛的语调不急不慌,
“太宰先生,你知道吗?自古以来有一种说法,黄昏时刻被称为逢魔之刻,在这个时间段的咒灵,或者通俗意义说法上的魑魅魍魉,都会变得异常强大哦,所以,在这段时间,通常是事故高发期。”
“啊,我听说过这个说法,是志怪小说和影视经常会描述的类型。”
“太宰先生很倒霉的话,说不准也是受到这种东西的影响呢。”
青年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被看不见的东西缠上的话,听起来还蛮糟糕的。如果再加上会带来厄运,一般人都会讨厌的吧。”
“大概吧。”
太宰治手指微微一缩,面上表情如常,只是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的表情:
“小姐也是这么觉得吗?觉得很讨厌吗?”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我的话,会根据实际情况想出解决的办法。不过说远了,我们还在谈厄运的事情呢,正好我有些办法,”
月岛凛抬起手腕,一串古朴的手链在那里轻轻摇晃,
“这次五条先生可是狠狠地奴役了我一番,作为报酬的敲诈,我从他们御三家的咒术库里拿了一个可以消灾祛祸的咒具。”
“不过,太宰先生也知道有我的异能在,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所以既然太宰先生总是不经意遭到这种麻烦的话,我想送给你会更合适。”
他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对方手腕上的手链,声音仿佛羽毛般没有落到实处:
“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我几乎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决定,毕竟我的异能可以让我选择我想要的最优解,”
她将手链拿下,动作自然地去握住他的手腕,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太宰先生带上吧。”
“这样好吗?”
他没有反抗,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随随便便送给我这种人。再说了,如果给了我,那小姐意识不到却又讨厌的那些事情只会成倍增加吧,到时小姐又该怎么面对呢?”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只会亲手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那串和对方的穿着完全不搭的手链就那样挂在缠满洁白绷带的手腕上,带着和他相反的风格,高调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叹息道:
“哎呀,我身上可完全没有能匹敌这东西价值的报酬呢。”
“我觉得是有的。但是也说不准呢,得看太宰先生愿不愿意了……失言了,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吧。”
月岛凛站起身,
“那么,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太宰治突然对独处病房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仿佛整个空间的空气被抽空,陷入令人窒息的困境。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求助,他几乎梦呓般开口:
“如果我现在请求小姐再多陪我一会,小姐会答应吗?”
女性压在门把上的手没有用力:
“那么,请先说出您的请求。”
“小姐会同意吗?”
“那需要看太宰先生的请求是什么,如果不说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呢?不用语言就能心灵相通,那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啊。”
“那么,请……”
他话音干涩,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怔愣,
“请留在我身边吧。”
“……凛。”
月岛凛终于回过头。
“好啊。”
她答应道。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病房的地面上悄然交叠。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5章
氛围变了。
中岛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他对姐姐和太宰先生交往还有什么疑虑的话,现在就彻底失去了这份疑虑。
啊,也不是说之前两个人相处没有那么亲密,但是只是一种微妙的感觉,绝对不是他想着“虽然太宰先生还不错,但是对姐姐来说并不合适”这样的想法的缘故!
并且似乎也不止一人察觉到了这份动态。
“凛,他们太过分了,居然把我赶出来了!”
从四楼直接下楼,一推开三楼万事屋的大门就大声嚷嚷的青年,脸上满是委屈,
“太难过了,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太伤心了!”
“嗯?”
坐在窗边盯着屏幕的女性闻言转过头,
“发生什么了?”
青年还没有说话,中岛敦已经拉着泉镜花非常识趣地向外走去:
“那个,姐姐,我们和委托人约定的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们俩就先走了——”
青年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在中岛敦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两人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
中岛敦双手抱头:
“总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泉镜花侧着头看他:
“敦,羡慕了?”
“啊……不是那种感情啦——!”
外面两人的心理活动太宰治完全不在意,只是贴近了自己要找的对象,熟练地坐下就开始抱怨着:
“今天早上啊,我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这明明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应该是被关怀的大病初愈的社员吧!但是啊,还没说几句话,我就被大家异口同声地赶出来了。”
月岛凛欲言又止,最后更偏心他一点一起胡说八道:
“是吗。那要不要在三楼多待一会?不过,你的工作没关系嘛?”
“没关系啦,虽然今日是有预定委托,但国木田君说自己可以解决,就拜托我这个靠谱且柔弱的搭档做些文书工作。”
当然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天傍晚之后,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确认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关系,行动也越发地亲密起来。但比起似乎表面上更加主动的女方,男性的那方似乎更迫不及待地向其他人炫耀着自己的宝物,以牢牢斩断某些人可能有的心思。
只是受灾的人分外不爽。
中原中也拉黑了第五个陌生手机号,织田作之助倒是早有预料一般平静地说了恭喜,坂口安吾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社交辞令,他因为上面的调令最近对这对情侣都已经产生了想要远离的心思。而坂田银时在接到电话后,不爽地“啧”了一声:
“事先说好,没有礼金,这个别想了。倒是要恭喜的话我可以给凛多说两句。”
纵容着罪魁祸首的女性坐在病床边,闻言好奇地“嗯?”了一声。
“欢迎来到地狱,小姑娘小伙子们。”
——真是非常具有他风格的对话了。
而好不容易出院,上班的第一天,国木田独步看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来来回回路过他的工位,非常不经意的展现出自己手腕上那串手链的绷带浪费装置,总觉得自己的青筋又要忍不住跳起来了。
“喂,太宰,你——”
“呀,国木田君也注意到了这个吗?其实啊,是凛前几天听说我生病,主动为我带回来的,据说……”
零个人在问你这件事。
国木田独步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忍耐。
但是称呼这么快就进展到了这一步吗?
“我可以理解你在恋爱初期热恋的心情,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体现在各种各样的方面,比如说对外,所以……”
与他预料中完全相反的,沙色风衣的青年捧着脸,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呀,这种话真令人害羞呢~国木田君不会是在羡慕我吧,唉,也是真没办法,毕竟是恋爱计划和对象都写了那么多条要求,基本可以预见到孤独终老未来的国木田君呢。”
手中的钢笔从中间断掉,这位侦探社最靠谱的青年抓着太宰治的衣领站起来,咬牙切齿:
“啊…你这混蛋在说些什么呢——”
侦探朝这边撇了一眼,又低下头专心和自己手中的薯片包装袋做着斗争,随口点评:
“好吵。”
与谢野晶子路过,也不由赞同:
“真的很吵。从今天一上班就开始了,国木田应该是目前侦探社在的成员中他骚扰的最后一个人了。我的手术工具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太宰——”
江户川乱步动作顿了顿,喊了声青年的名字,
“今天算你出外勤了,出去找其他人炫耀吧。”
“哎,但是我今天有预定和国木田君一起出的委托呢~”
“没关系,我的计划不介意改动这么一点,外勤我来出,剩下的文书部分你自己去写,好了,就这么定了。”
火大的极其少见到变更了自己计划的金发青年用力把人推了出去,随后非常用力地关上了侦探社的大门。
——这就是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可是彻头彻尾被大家一起孤立了,好难过,难过的心都要碎了。”
感觉女性的回答和表情都过于敷衍,青年一边不满地抱怨着,一边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月岛凛几乎没有思考,顺势就偏头靠向对方肩膀,脑袋的杂音被彻底清理的感觉令人身心愉快,她不由发出了满意的喟叹声。
“凛像是把我当猫薄荷一样吸呢。”
太宰治看着她的行动,突然说道。
月岛凛脑子里还在琢磨工作的事,先是含糊的应了一声,随后过了会才察觉到不对劲,她稍微仰起头:
“你吃醋了?”
“嗯?完全没有哦。”
对方脸上挂着极其标准的笑容。
看来是真的不高兴。
……在奇怪的地方微妙地不高兴了。
她还在绞尽脑汁思考高情商面对这种局面的场面话,太宰治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般模样,甚至反过来给她自动找了理由:
“真的没有,毕竟是因为这样的异能,我才能和小姐相遇,并被小姐认为是非常重要的人。”
啊……完全非常在意啊,就连称呼都变回去了。
“但是啊,有时候我也会在想,”
果不其然,下一句,青年就轻飘飘地提出假设,
“如果小姐或者我其中的一方没有异能的话,小姐会靠近我吗?”
这个假设的答案其实是“当然不会”。
但如果这样回答的话,这个人绝对会借题发挥。
这时候,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我偶尔也在思考这件事,”
月岛凛盯着他的面庞,眯起眼睛,
“在我因为苦恼困扰要寻求太宰先生帮助的时候,太宰先生也在因此暗暗高兴吧?因为我的痛苦而高兴,好过分啊。”
青年身体僵硬了。
“希望喜欢的人能更加依赖自己,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她慢悠悠地反击,
“但是,希望喜欢的人遭到更大的不幸,甚至为此感到隐秘的欢喜,这不对吧?”
“不是这样的,我也一直在担忧你的事。”
太宰治睁大眼睛,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我高兴的是,我对凛有利用价值这件事。”
看着他难得慌张的模样,月岛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从现实的角度考虑,明明是我在对你产生需求和依赖,所以我才应该是对这份感情感到不安的人吧。”
“就算现在也是,”
她的手指抚摸过那串古朴的手链,
“光是想想沉溺在这份安宁之中,却有失去它的可能性,我就已经开始不安了。”
太宰治反手握住她的手:
“这算是,达成共识了吗?”
“共识什么的……”
月岛凛不想助长他的嚣张气焰,轻巧地转了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要做文书工作才离开侦探社吗?相关材料呢?”
“好狡猾!那种事等国木田君解决了委托后花个十几分钟就能搞定啦,”
青年孩子气地噘着嘴,
“所以,回答是什么?小姐要对我负责到底哦?毕竟像我这样麻烦的男人,如果听到了否定的回答,绝对会伤心到沉入水底再不出来的。”
月岛凛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你要是真的敢去沉河的话……”
“两位,如果你们还需要更多的个人空间的话,我今天就不再打扰了。”
终于,旁听的人发出了无可奈何的警告。
月岛凛发出一声惊呼,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抱歉,一时间不由忘记了您……”
“安吾,你为什么要和凛单独打电话?”
太宰治不满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社畜先生发出了超级疲惫的叹气声:
“我也不想的。我以为,以太宰你的记忆力应该没有忘掉,月岛小姐要来我这里实习这件事。”
语气里满是社畜被强加工作量的痛苦。
月岛凛点点头,佐证他的说法:
“我们其实刚刚正在谈相关入职的流程,包括一些我的权限能阅读的文献,但……”
但完全把她的未来上司或者同事忘到脑后了。
太宰治却理直气壮地凑近话筒:
“安吾好过分,明明知道我们现在正处于热恋期,还要占用私人时间谈工作。”
“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九点。”
坂口安吾的声音毫无波澜,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太宰你现在应该也在工作时间内。”
“诶——可是受伤初愈的社员需要心理慰藉嘛。”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接过月岛凛手中的电话,
“再说了,今天外勤的目的地正好是万事屋,有什么问题吗?”
月岛凛对着话筒歉意地说:
“坂口先生,我们继续吧。关于异能特务科的档案查阅权限……”
“查阅权限分为四级,月岛小姐的临时权限可以访问二级及以下档案。”
坂口安吾迅速回归专业语气,
“具体的目录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需要注意的是……”
“等等——”
太宰治突然插话,
“二级权限?那连最基本的异能力者登记名录都看不全吧?安吾,你也太小气了。”
“这是规定,太宰君。”
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隐忍,
“月岛小姐毕竟只能算临时借调人员。”
“但是凛可是要协助东京那边建立新的管理体系啊,你们连基本的权限都不打算给,这可不像是好好执行上级命令的样子吧?”
月岛凛无奈地扶额:
“太宰,这件事让我和坂口先生处理就好……”
“不行哦,”
太宰治突然正经起来,
“安吾这家伙最擅长用规章制度把人绕进去。凛这么单纯,万一被他骗去签什么不公平的协议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捏皱的声音。
“太宰君,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嗯……阴险的政府走狗?”
“太、宰、君——!”
第66章
月岛凛无奈地试图拿回手机:
“太宰,别闹了。坂口先生,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月岛小姐,我理解您现在的情况。”
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但请允许我提醒您,即使您目前的身份是政府特派干员,异能特务科的考核也非常严格。即使有松平长官的推荐,如果您在实际工作中不能达到标准……”
“安吾好严厉啊。”
太宰治故意提高音量,
“凛别担心,要是这个四眼仔敢为难你,我就天天去异能特务科找他谈心。”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撞击的声响。
……希望只是重物落地,而不是某人的脑袋或者拳头遭遇了伤害。
“月岛小姐,”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语速逐渐加快,
“关于刚才提到的档案室权限,确实有必要重新评估。但毕竟涉及机密文件,需要确保见习人员的保密能力以及——”
太宰治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正要反驳,月岛凛抢先开口:
“请您放心,明天下午我会准时到岗,届时我们再详细讨论权限问题。”
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太宰治安静,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太宰治微微一怔,随即,他握住她的手腕,在女性掌根处落下一个轻吻。
月岛凛顿时脸色爆红,强装镇定地结束通话:
“总之,坂口先生,明天见。”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立刻转身面对笑得像只偷腥猫的太宰治指控道:
“你真是……”
“我怎么了?”
青年无辜地眨眨眼,
“我只是想帮凛争取更多的权益嘛。”
“你刚刚明明是在捣乱。”
见他绝口不提自己刚刚的举动,月岛凛无奈地叹气,
“坂口先生可是我未来的上司兼同事哦?”
“是是~看在凛的面子上,我会努力少欺负他一点的。”
太宰治恢复了往日懒散的模样,
“不过,异能特务科可是一个满地社畜高度加班的机构,凛可不要被那些人随随便便一口一个规章责任pua了哦。”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但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要是太宰先生继续这样打扰我工作,说不定我真的会考虑换个实习单位哦?”
“好过分——”
太宰治拖长声音抱怨,揽着她的手臂却更收紧了些。
窗外阳光正好,而电话那头的坂口安吾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推了推眼镜,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申请一个长期外勤任务。
或许去南极考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工人的精神状态是美丽的,实际现实是残酷的。
而就像是每个初入职场的毕业大学生一样,月岛凛也经历了新鲜——好奇——努力——疲惫——痛骂公司这一系列阶段。
甚至因为节奏紧任务重,这一系列的转变甚至没有超过半个月。
太宰治作为最了解也最亲近她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友由元气变成怨气,整个人眼底已经完全失去了光。
暗中推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有些心虚。
但不管是他的好友坂口安吾,还是他的女友月岛凛,都对他想要介入异能特务科事务这件事表示了强烈的抵制。
“就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拜托了。”
如果这话是可恶的四眼仔说的,当然不听也无所谓了,但既然是凛这么说——
他只能答应下来。当他蹲在异能特务科外面当望妻石,终于看到了两眼无神下班的月岛凛。对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总算恢复了一点神采,快走两步:
“太宰。”
太宰治歪了歪头,随即被扑了个满怀,月岛凛闷闷地说:
“充电。”
“辛苦了,凛。”
对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像只完全耷拉下来的小鸟。
他心疼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忍不住说道,
“果然,我还是想个办法混进去吧。”
“真的不用了,让我充会电,反正已经坚持过这一天了。”
没过几天的晚上,当太宰治送她到家门口准备回自己公寓的时候,月岛凛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不由开口:
“要不你搬过来住吧?”
太宰治愣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几秒她的神态,发现对方可谓心思坦荡,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脸上全是对人形自走静音器的期待。
“我这里离武装侦探社那边也不是很远,如果你要送我上下班的话,也不用来回跑,并且一下班就能在家里见到,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嘟囔着,
“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平时生活的时候还要这么辛苦。”
他迟疑着回答:
“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这边也没有任何不便……”
月岛凛的眼睛亮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风格的房间?最近可以找人重新装修布置,等抽个空闲的一天,我帮你把家一起搬了。”
说到最后,她又突然有些萎靡起来,
“空闲的一天……是啊,我最近真的会有空闲的一天吗?”
如果说怨气可以生成咒灵的话,那自己的女友目前背后的怨气大概可以生成特级咒灵了吧。
太宰治内心暗暗感叹道。
“其余的事就都由我来考虑吧。凛最近只需要关注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姑且作为恋人,为对方解决一部分的压力也是必要的事呢。”
“你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诶——好过分!明明我是在认真为凛考虑呢。 "
“比如说?”
“嗯……比如说可以回复心情的男友爱心便当?”
“……这个还请饶了我吧。”
“凛的责任心太重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吧?”
“我知道的。”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重重地叹气,
"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咒术界的改革,与普通人的共处……这些都是必须有人去做的事。而和这些紧密相关的,是我的朋友们,所以,我希望能做的更好一些。 "
费奥多尔至少有一点确实说对了,不管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她都是一个控制欲极强,还稍微有点完美主义倾向的人——毕竟拥有着那样的异能啊。
太宰治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
“那至少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他轻声说,
“就当是我这个罪魁祸首的赔罪?”
这次月岛凛没有立即拒绝。她思考了一会,终于松口:
“好吧……但只能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
“放心啦,”
太宰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我可是最守规矩的人了。”
远在办公室加班的坂口安吾突然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今晚的加班可能会不太平。
而月岛凛看着恋人狡黠的笑容,在心底为坂口安吾默默点了根蜡烛。
结果就在结束这个话题的第三天,她就在异能特务科见到了意想不到的阵容。
“具体情况我们都听说了,既然是关乎咒术界,本该由我们共同承担,而不是只让你独自担当这样的责任。”
伏黑惠朝她点点头,七海建人穿着板正的仿佛本来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一样,夜蛾正道带着熊猫正在旁边和坂口安吾聊天。
像是东京咒术高专开会。
这时,太宰治从不知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背着手笑眯眯的为她解释:
“虽然在这方面他们可能不专业,但既然是他们的世界,也该由相关人士去主动参与。我计划里人要更多一些,夏油先生本想来旁观,不过大家考量了他的能力及危险度,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另外,东京那边已经在组建人手了,多数也是从其他部门借调,以便更早投入运行。安吾和那位辻村小姐的调令已经下达,凛的关键作用就在于统筹两方甚至三方的合作了。”
月岛凛眯起眼睛审视着他,她很清楚,以政府机构的效率,这样大规模的人事调动和跨部门合作绝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完成。
“太宰,”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可以请问一个问题,你是多久以前开始谋划的这些吗?”
该不会在更早以前的时光,甚至早过她去东京谈判之前……
太宰治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辜表情:
“这个嘛,因为之前看到凛很辛苦,所以我就先去和某些人聊了聊天,虽然政府的效率有点慢,但还好这些都准时下达了。”
他表情真诚,绝口不提背后到底提前了多久谋划这件事,
“不用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再忙碌几天后,小姐就可以分担出不少工作,这样也不会太累了。”
他越是避而不谈,月岛凛越是确信自己的猜测,她睁大眼睛:
“好啊,你一早就计划好了这件事,还在那边看我苦恼——”
“对不起嘛,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虽然我确实是这样的人,一般来讲也确实会选择这样的道路……但这不是你默默计划又完全绕过我的借口。”
少见的没有理性发言而是在闹别扭,太宰治只感觉自己心都软了,语气也不由带上了笑意:
“抱歉,那我要怎么做,凛才能原谅我呢?”
月岛凛双手抱胸,故意板着脸别过头去,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嗯?”
“暂时还没想好。”
"那……今晚我亲自下厨? "
“不要。这是惩罚吧?”
月岛凛果断拒绝,
“上次你说自己有道拿手好菜可以让人精力满满,结果做的活力清炖鸡差点让与谢野医生给可怜的国木田先生一电锯。”
"那陪你去买新出的游戏? "
"没心情。 "
太宰治故作沉思状,突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把安吾的咖啡都换成无因咖啡?”
月岛凛还没有回答,旁边就传来重重的两声咳嗽,坂口安吾板着脸:
“太宰君,还请不要把我当成你和月岛小姐中间的一环。”
“安吾就是这点不好,太板正严肃了。真怀念啊,当初被我和织田作弄得一身臭味的安吾的表情——”
“太、宰、君!”
伏黑惠远远看着他们的相处:
“之前五条老师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月岛最终在感情方面吃亏了,看来我们白担心了。”
“据我的经验之谈,那个人的话有一半以上不能信。”
七海建人扯了扯领带,
“虽然我讨厌上班,但既然是为了咒术师,也只能努力了。不过我的原则还是那样,坚决不会加班。”
辻村深月从旁边走过,闻言连后背都有些佝偻起来,笑容更是勉强到难以维持:
“那个……我感觉在项目初期,应该,也许,大概,不太可能……”
在对方死亡眼神的注视下,她勇敢地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准时下班……?”
坂口安吾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在转身时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以后,他不用再独自面对太宰治的各种“问候”了。 ——
作者有话说:太宰,一款居家必备人形自走机[菜狗]
马上完结啦,主线基本结束,剩下的日常和其他世界线就全丢在番外里[狗头叼玫瑰]
第67章
在这么多人的加入后,月岛凛终于得到了久违的闲暇,也就将之前提过的搬家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倒是本来答应好的太宰治却扭捏起来。
“之前是因为凛的工作太忙,我担心你压力过大。但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太宰治难得露出踌躇的神色,
“我不想让凛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啊。”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月岛凛看他的眼神仿佛像是在打量一个傻子。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读脚售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好吗?”
本来想要借此塑造自己小白花形象的太宰治很没骨气地立刻败阵:
“对不起。”
不过在月岛凛提出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是婉拒了:
“我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无需让凛为这种杂事多跑一趟。”
想想家中完全没变的布置,她试探着问:
“那关于房间的装修和家具…”
“凛按自己的喜好决定就好,我以前也住过集装箱,在这方面没有特别的偏好,如果因为这种小事让你烦心就远非我的本意了。”
她知道这确实是真话,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放任不管。
“我最近正好也想添置些新家具,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歪头想了想,眉眼弯弯地答应了。
太宰治的员工宿舍果然如他所说,冷清得像个临时落脚点。除了维持基本生活的必需品和几瓶清酒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个人物品。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随时准备抽身离去的疏离感。
月岛凛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计划优先级又在心里提升了几分。
“啊,那个是——”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玄关。
太宰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露出了然又怀念的神色:
“是那个时候凛送我的伞。”
那把伞被保存的很好,伞面光洁如新,连一丝污迹都没有。仔细想想,他们之中能称得上是礼物的,除了蟹肉制品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月岛凛不由有些心虚:
“如果你想要礼物的话,无论多少我都会送的。”
“那不就成了我的要求吗?我不想给小姐增加困扰啊。”
“嗯?为什么?普通来讲,恋人之间不应该都想从对方那里收到更多心意吗?”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那样的话,在凛的眼中我不就成了更加麻烦的家伙吗?你喜欢的,其实是可靠不给人多添麻烦的类型吧?”
“…一时间好像无法反驳。”
她对这份了解哑口无言,但在对方露出了然的神情前急忙补充道,
“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吧?我可能幻想过的类型,和我实际中喜欢的人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再说了,你的可靠程度也无需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其实我啊,是会更希望恋人能和我撒娇的类型哦。”
“欸?”
“就是这样。”
“欸——?”
有点挫败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太宰治独自在那里嘟囔着“竟然”“大失败”这类的词汇,足足缓了几分钟才试探性地问,
“所以…和其他的人没有关系?”
月岛凛一时茫然:
“谁?”
他却不说话了。
但不知为什么,他回去的路上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月岛凛想了很久,终于在对方兴高采烈地提议去采买家具时回过味来:
“等等,你不会是以为其他世界的你吧……!”
“其他世界的我这么无能真是太好了呢。”
太宰治笑容满面地说出了无比刻薄的话。
想起自己安全屋的格局其实在之前就被面前的人指点着改过一通这件事的月岛凛又好笑又无奈:
“你其实可以早点问我的,一直憋在心里很不好受吧。”
他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之前担心凛讨厌无理取闹的我啊。”
“如果是你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月岛凛重复着那个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誓言,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也不会后悔的。”
青年眼底的光晦暗了几秒,没有说信与不信,只是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里的房子是在月岛凛十五岁时凭借着自己的异能和一点小技巧全款买下的,那时的她将世界只视为黑白两色,购置房产也不过是理性权衡后的结果,家具也都是从实用角度出发。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你更喜欢哪个颜色的水杯?”
她一手牵着令她安心的存在,另一只手拿着两个马克杯比划,
“我觉得这两个都很可爱,你看配对的另一个,你喜欢哪款?”
“唔……这边。”
“好哦,那接下来,让我看一下购物清单,情侣睡衣——好像不在这片区域啊。”
“我在进来的时候有大致记住这里的分布,凛跟着我来吧。”
漫长的采购过程中,太宰治始终与她十指相扣。每当她拿起某样物品询问他的意见时,他总会认真端详片刻,然后给出自己的选择。有时他会孩子气地拿起一些可爱的小物件在她面前晃悠,看到她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时,就会像恶作剧得逞般笑起来。
因此,到了结账的时候,购物车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从成套的餐具到柔软的家居服,从同款拖鞋到情侣马克杯,每一样都透着温馨的生活气息。
“感觉像是要把整个家居卖场搬回家呢。”
太宰治看着收银台上堆积如山的商品,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比计划中购置了更多的东西,但看着看着就觉得能派上用场,忍不住就买下来了,”
月岛凛低头看了眼自己写好的简短的清单,又看看堆积如山已经被询问“是否需要配送服务”的店员,回答道,
“大概这就是家吧。”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柔地收紧了与她交握的手。
整理的过程也比想象中还要漫长繁琐,但在那之后,这间本来也只是用作住房功能的独栋现在也变得相当焕然一新了。
柔软的浅色地毯铺满了客厅,同色系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茶几上摆着那对情侣马克杯,书架上也整齐地排列着他们共同挑选的书籍和CD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月岛凛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获得对世界的全部感知,并且——
她偏头看着依旧紧紧与她相牵着手的青年。
那是在其他世界线的记忆中完全没看清楚过的样貌轮廓。
“……简直像是在做梦。”
她轻声自语。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
太宰治耳力极好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向她伸出双手,
“就这样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也会感到幸福,简直像是奇迹一样。”
他知道自己性格中的阴暗面,清楚那些控制欲与算计从来不是值得称道的品质。可就是这样不完美的他,却被月岛凛全盘接纳。
而这些细碎的小事和瞬间,一同编织起他从未奢望过的幸福。
“就这样吗?”
月岛凛笑着扑进对方的怀抱,
“对我来说,太宰先生就是我的奇迹。”
只有在这个人身边,她才能如此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曾经感觉遥不可及的月亮,也终于独照在她身上。
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奇迹了。
月岛凛最近迷上了电影。
以前还是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去电影院,那里人多且嘈杂,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会充斥她的脑内,让本来就黑白分明的电影变得更加乏善可陈。但如今有了太宰治在身边,就又不一样了。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对方选了一个周末,特意选在家里看电影——他们俩都不喜欢吵闹,为了保持观影的新鲜感,两人还特意挑了一部冷门的文艺长片。
拉好窗帘,打开幕布。电影在昏暗中缓缓开场。最初他们还能依偎着轻声讨论剧情,半小时后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某人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月岛凛有些怔忪地打了个哈欠:
“……唔,好像睡着了。”
“确实呢。”
“电影,播放完了吗?”
太宰治看了眼已经变黑的幕布:
“似乎看起来是这样的。”
“真好睡啊,这部电影……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她好像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室内有些冷了。
“好像是呢,冷吗?”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在半梦半醒中朝最近的热源滚了过去。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她不自觉往内钻了钻,
“……嗯。”
她选好了合适的位置,困意再度袭来,
“……现在就好了。”
她感到环抱她的那只手臂温柔地收紧,将滑落的薄毯向上重新拉好。
“…晚上好。”
她嘟囔着说。
有温热的气息贴近她,在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晚安,凛。”
月亮已经落入他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本来就想写一个两人互相视对方为月亮最终被治愈的故事,虽然都不完整,但可以互相弥补,所以就是这样,完结撒花[红心]番外是日常篇或者其他世界线之类的,感谢一路观看的小天使们!我们下一本书见~
接下来应该就是首领结衣的故事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