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更
入轮回的苦, 边南是最清楚的。
想靠意识阻挡侵蚀犹如螳臂挡车，哪怕是地府那位冥主也一样，再强的人都会被洗得什么也不剩。
梵清坚强的外表下是茫然的灵魂，飘飘荡荡几世好不容易达到此番成就, 也找到他的“同类”, 他很怕因为实力不济保护不了他们, 导致他们集体失败再入轮回, 那么下一世他还能觉醒天赋复苏记忆吗？
想投胎成人不容易，成为人想平安度过艰难的婴幼期也不容易，哪怕安安稳稳到了六岁, 能不能回忆起前世？能不能靠灵魂天赋突破新身体的束缚同样是一场困难重重的考验, 梵清越发觉得自己输不起。
前几世的记忆里, 他从未遇见同伴。
梵清还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环抱着边南将头枕靠在他腹部，边南低头看看这颗流光溢彩的精致银发脑袋, 上手就是一个摸摸，是和小白熊不同的触感。
滑溜溜的，很冰凉，自带冰雪气息。
“爱卿放心, 这一世朕带着你躺赢。”
“……”梵清抬眸看他一眼，冰块脸微微蹙眉疑似哭笑不得道：“你又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本？”
“《废柴逆袭之帝君狂拽炫酷九重天》”
边南告诉他此书又名《他与她与她与她……》是一本集打怪升级夺取霸权又与三千美人共赴风花雪月为一体的爽文后宫话本, 梵清听完偷偷找了好几天那本书, 那是什么精神污染物？不准教坏他家孩子！
不过可惜他就是找不到。
梵清询问：“作者是谁？”
“老师你也想看吗？”
“不想看，想通缉。”
他说得认真且严肃，还有股子不罢休，边南见状随手指了指路过的龙姓某人：“喏，是他书写的。”
路过的龙傲天神情疑惑：“？”
他停下来, 满脸的问号和不知所措，你们刚刚是在说我？怎么这种表情看人？好像他干了什么事？
龙傲天：大只，强壮，但茫然无助。
梵清皱眉上上下下扫视龙傲天，他语重心长对二徒弟说：“你现在是长大了，有点想法也正常，看某些书写某些东西，算你嗜好，但你哥哥还小着呢。”
自己写写就行了，怎么还带着你哥看呢？
什么三千美人共赴风花雪月？
不正经，小小年纪心还挺博爱的，全是贪欲。
龙傲天：“？？？”
这说得是他吗？可他没谈感情啊！
龙傲天听着老师的批评，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好沉重，这是什么感觉？是熟悉的背黑锅的感觉。
边南摊手手无辜地看着弟弟，没错啊，就是你干的事情，只不过是上一世以及剧情里你做得事情。
［系统点评：龙傲天喊冤都没地方喊。］
＊
等待六月招生考试的日子，梵清因为生气魔法公会不负责，分会事务也懒得去处理，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守着徒弟，过上了退休教师养崽的日常。
由于二人某些话算说开了，边南在他面前没拘着自己，时不时表演的魔法微微透露着实力，就是他还是收了很多，给他呈现出来的是不太稳定的状态。
即便是这样的状态也给梵清吃了一颗定心丸。
龙欣欣有一定把握，自己也不是实力不济的孤军奋战，太好了，等他上了大魔导师的级别，最低三星他就能和那个奚淼越级较量，梵清便更刻苦修炼。
除梵清和边南外，其他人也有各自生活节奏。
龙荣荣和苗婧本身也不爱出门，白熊扛着锄头帮她照顾药圃，美女与萌兽友好相处，只剩下龙傲天一身热血要出去挥发，他还要打他的排名赛，每天使不完的牛劲，刮风下雨也不停，而且他每次出门也有收获，天意给他安排了那么多剧情，人生足够热闹。
只是大男主意气风发的热闹里多了生活气息。
因为不管他结识什么人，每当人家请他吃饭。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孩子，我得回去做饭。”
“孩子？多大了？什么时候生的？”
“没有多大，是我家兄长。”
“(°ー°〃)”我嘞个弟弟养哥啊？
龙傲天大概也没想到龙傲天会有被家庭束缚的一天吧？当然他对此甘之若饴，出去干事业还不忘买菜回家做饭，这样精力旺盛的男人最适合带孩子了。
京都圈内不少人觉得这种行为是加分项。
好男人的标准，会养孩子！
不过加分项归加分项，这标准在正事里一点没得到相应的加持，龙傲天战斗本能大过了怜香惜玉。
系统情报记录的红颜知己篇，原先二十七条情报里还有四个新人没有出场，这次从西海湾回来后，她们集体在天澜馆登场，真不凑巧，龙傲天经历过了这种套路，她们的前辈周青晏把路走死了，导致龙傲天在擂台上再也没想过交朋友，上场就是敌——打！
不等天意把她们判出局，她们先把龙傲天给判出局了，所以目前除了还安稳的苗婧、陶菲、于雅没得到明确的出局提醒，其他新人旧人都脱离了后宫。
［边南：这就不能怪我了，这是龙傲天自己的选择，缘分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缘也没办法。］
［系统：唉，也就陶菲还有点眉目，毕竟截止今天只有她揩油了龙傲天，其他不是熟成了兄妹就是压根没结交，像那个于雅，也不知天意该怎么处理？］
［边南：龙傲天暂时毁容，龙傲天暂时变成丑陋的奇珍异兽，龙傲天不但暂时毁容还变成丑陋的奇珍异兽，外加意外被于雅捡回家养着，选一个吧。］
此时在厨房做饭的龙傲天突然阿嚏个不停。
傲天喃喃自语：“奇怪，是辣椒太辣了吗？”
［蓝先生在空间无事便逗一逗小主人：或许像龙公子前两次说得，被打喷嚏是因为有谁在想着他？］
［龙傲天摸了摸鼻子：谁在想我？大概只有兄长了，还是不了，兄长他现在一般好事不会想着我。］
被哥哥坑了好几次的龙傲天多少有点经验了。
＊
边南简单预测的龙傲天与于雅的故事，在现实中看样子得推迟到几年之后，因为于雅和她哥哥离开了京都，而他们在京都平平安安等到魔法学院招生。
“我能不提前走吗？我想和兄长一起。”
龙傲天哀求地看向梵清，后者告诉他这是学院规定，其他保送的学生也是这个时间节点，明日一早他就把他送到分会，由传送阵转移，去往特定区域。
龙傲天心里不情不愿的，其实就算他哥变成了神经病，平日里没少给他惹麻烦还总让他背黑锅，但在龙傲天眼里哥哥就是哥哥，呜呜呜他从小就没和哥哥分开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让他如何忍受？
边南对弟弟的扭捏完全没当回事。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龙傲天放下纠结了。
“你不如去探查下地形，记一记学院各地方各方位，免得回来找不到我，我可是有很多使命在身。”
“！”
想起来龙欣欣每去一个新地方都要各种乱窜，他来魔法学院会变安静吗？肯定不会啊！他肯定要到处乱窜，可那地方也不比家里安全，迁就哥哥的龙傲天没办法只能统筹全局，谁让他是龙欣欣的弟弟呢！
龙傲天：“老师，请快点把我送过去吧。”
梵清沉默了一会，魔武双修的龙傲天一下子变成了哥哥的斥候？实不相瞒，刚刚听到龙欣欣那些话时差点想把孩子扣家里，本来龙欣欣实力进步速度就惊人，现在记忆也复苏了些，完全不需要再去学习。
他非要去魔法学院感觉是在纯玩自我设定中的打卡小游戏，学院里的老古板有很多，哪怕他最初替龙欣欣要了校长的好处，也不确定会不会出尔反尔？
啧，那个老头现在滑头得很。
第二天一早。
梵清领着斥候龙傲天去了青龙国魔法分会。
家中龙欣欣闲来无事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
苗婧的药圃在魔法学院招生前迎来大丰收。
这自然是她精心计划的，是为了全部打包一起带上魔法学院，她和白熊荣荣在药圃整理着药材，白熊在不打架范围内学习东西向来上手很快，别看熊身很笨拙，熊爪子照样灵巧，苗婧：“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主人吗？大哥不契约你，你就只能留在家里了。”
这么能干又可爱的小白熊，真的很难不升起撬墙角的想法。
“婧婧姐姐，荣荣心里只有欣欣主人。”
魔法学院允许幻兽进入，但必须是学生契约的本命幻兽，龙荣荣这样自由身的兽兽是没资格进的。
白熊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没关系，留在家里等着也行，荣荣还没有经过主人的考验，荣荣在这三年里会努力的，争取让欣欣毕业后第一时间契约我！”
苗婧内心叹了口气：“荣荣加油！”
白熊握紧镰刀神情坚毅，劳动的熊熊最光荣！
他们在药圃谈心的时候，躺在摇椅上悠闲晒太阳的边南遇见不速之客，边南感受着金纹在微微发热。
边南：“喂，你真的叫奚三水？”
突然出现的奚淼：“？”你这种情况，该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第122章 更
金纹微微发热, 奚淼闪现在边南眼前。
场面看着仿佛是他趁梵清不在家来偷徒弟，但实际上奚淼本人并没有来，来得只是一道投影罢了，边南心中可惜, 多好的机会啊, 但凡奚淼敢一个人出现他面前, 他就当场神不知鬼不觉把奚淼人道毁灭。
“你真的叫奚三水？”
奚淼听到“奚三水”三个字沉默片刻, 像他这种实力的大人物，怕是人生中第一次被小后辈调侃。
“我以为经历上次那件事，你会怕我。”
“啊啊啊六星大魔导师来抓人啊啊啊！”边南捧脸配合得怪叫一声, 然后继续无所谓地晃荡摇椅。
怎么样啊？你满意吗？真是事多。
“……”这次奚淼沉默时间更长。
俊俏的少年悠闲躺着, 一摇一摇, 一摇一摇。
在奚淼眼里，龙欣欣坐实了脑子不正常。
这世界上除了还没一飞冲天的龙傲天，只存在梵清一例, 年纪轻轻就实力深厚。像奚淼这种六星大魔导师级别必然活了百年多，而活这么长时间必定有相应的势力和情报网。魔法公会调查他的线索，奚淼知道，他甚至享受自己带来的人心惶惶, 就是所有一切在龙欣欣面前碰壁，知道他还不怕他——神经病！
“你这段时间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什么？”
“来做我的学生。”
“不考虑。”
“为什么？”奚淼问完话突然顿了一下, 眼神带着不确定的怀疑说道, “你应该分得清大小王吧？”
大魔导师比魔导师等级高，这事，他知道吧？
边南从椅子上坐直：“你在瞧不起我。”
奚淼秒回：“没有。”
“你刚刚分明是瞧不起我，在质疑我的智商。”
“我想知道为什么？”奚淼再次把话拉到原本的问题上，当然他也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不选择他？
明明在上次就展现过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明眼人应该知道要选择更强的那一位, 况且他也得到一条情报，魔法公会那边没有答应梵清想提前把龙欣欣送过去的请求，这不也显得梵清比较无能？
边南直白道：“因为你没有梵清长得好看。”
“？？？”奚淼满脑袋问号。
这个理由合理吗？拜师搞得这么世俗？你图老师长得好看是为了什么？不对劲，你小子想干什么？
奚淼面对边南时的沉默瞬间和无语时刻感觉比他百年里还多，啧，他以为少年会说梵清比较宠着他惯着他，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宠爱，龙欣欣若嫌自己的态度不好，他可以改正，谁知道混小子说他不好看！
我怎么就比梵清长得差了？奚淼仔细想了想梵清的脸……好像是有差距，但是脸能比实力更重要？
而边南：预判了奚淼的预判。
想收我为徒？你先整容去吧。
“……梵清知道你的想法吗？”他知道你喜欢他的脸？这句话怎么越听越别扭？是他想得那样吗？
“当然知道。”我可是向他再三保证过不会拜别人为师，另外梵清还挺难哄的，还要给他立字据。
两个人的对话频道虽然不在一起，但诡异又合适得对上内容，奚淼脸上的神情在短时间内变幻了好几种表情，最终他还是维持高深莫测的姿态留了话。
“你我师徒缘分乃上天注定，你迟早会愿意乖乖做我的徒弟，做师父的给你一句忠告，小心屠萍。”
边南的神情随着奚淼的话也发生变化，他微微蹙眉，表情严肃起来，低声对奚淼问：“屠萍是谁？”
“……”
奚淼再次被边南堵得心塞。
这回他什么也没说就关掉了投影，被气走了。
屠萍是谁？屠萍是魔法公会的老会长，其他年轻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也许还正常，毕竟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大众面前，而且又是魔法公会的会长，尊敬她从而避开名讳只提尊称，是合理行为，但龙欣欣是梵清的学生，他能不知道屠萍？噫，他是精神病来着。
哎呀，神经病，怎么偏偏是神经病呢？
他倒是没想过神经病有时候这么难搞！
奚淼心道：唉，话不投机半句多，烦，走了！
他突然消失又突然离去，除了边南无人知道。
＊
［边南：反向追查到了吗？］
［系统：报告，抓到了“奚淼”的部分信息。］
奚三水这人就是用了换命的相关手段，遮掩了自己的命数，他也不是像青龙武神那样意图对龙傲天不轨，或者像梵清被位面轮回程序搞出差错，所以系统抓不到他的相关信息，他本人应当是可以被捕捉到情报，只是需要一点点小手段，正好西海湾抢孩子事件里他在身上做了标记，金纹便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只要它被使用就有机会查奚淼的身份。
关于金纹，边南还真没发现它有什么特殊处，他确定这个东西不能用来攻击，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更不可能威胁他的魂魄，思来想去就只剩下通讯功能和纯装饰，果然今天就出现了通讯方面技能。
边南与他说些没用的废话时，系统早就全方位调查这个人，终于在他被说不好看的时候，情绪破防的瞬间被系统抓到一条情报，那是“奚淼”的身份。
“奚淼”指的是那具身体的原装人。
他出生在朱雀国的九渡州风柏地区，真正的名字叫做翟千宇，今年该是九十三岁，因为在三十三岁的时候，翟千宇意外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意思的是翟千宇本人并不是天才。
他与龙欣欣有点相像，也是双属性的魔法师，资质和悟性都普普通通没多大特殊，这样的人本身没有夺舍价值，像青龙武神这种夺舍只找天才才是正确做法，人的实力本身就受制于资质，类似于明明可以找个现成的高个子，为何要挑个矮个再努力增高呢？
翟千宇的失踪在魔法公会算已结案的，他当时与朋友结伴出行，一行六人都没回来，在后面半年内那五个人的尸体陆续被找到，就剩下翟千宇没找到。
两种可能，他是杀人凶手和他也被害了。
鉴于翟千宇的实力问题，他被杀的概率比杀人的概率大得多，失踪越久，死亡率越高，十年时间未曾再出现，他的档案上面便被盖上疑似死亡的印章。
［系统：奚三水现在的样子和翟千宇不同，说明他不光占了翟千宇的身体，还把翟千宇给换脸了。］
［边南：他也太大费周章了。］
系统也说不清楚翟千宇有何特殊之处，但凡翟千宇是超级天才，他谋划的夺舍+换脸都有了解释。
［边南：那就等他下一次吧。］
［系统：好的老大！］
＊
梵清送完二徒弟回来的路上还不忘给大徒弟买美食吃，他心情说不上好与不好，正常状态，可能顺手买完东西好了一点，但龙傲天的心情没那么轻松。
呜呜呜兄长不来送他……
［蓝先生：不是你不让他来的吗？］
［龙傲天：是我，可这并不冲突。］
老先生看他的小主人在伤感。
某男抬头仰望天空，少男的心思别猜，猜来猜去还是不明白，算了，他年纪大了，还是不掺和了。
龙傲天：“唉，兄长在家会想我吗？没我照顾兄长真的可以吗？晚上睡觉，兄长会不会梦见我呢？”
蓝先生：龙欣欣想不想你不知道，你反正感觉晚上会偷偷哭，早就说了，有分离焦虑的只有弟弟！
家。
梵清带着东西回家，来到龙欣欣的小院。
他还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据说喝药剂后晒晒太阳有助于长高），梵清把他从太阳下收回去，边南懒洋洋道：“两刻钟前奚淼通过金纹把投影送过来了。”
梵清身子微微一顿，抬眸仔仔细细打量他有没有受伤之处，确定人没事才松口气，梵清问奚淼来这里做了什么？有没有对他再使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
边南摇摇头告诉他：“没有，他就是闲得慌，被戳破面子还要装酷，问我考虑得如何了？再被我拒绝之后他仍不死心管我叫徒弟，以及让我小心屠萍。”
听到“屠萍”这个名字，梵清的眼神没有多少波动，本身他在被公会拒绝后，也是要小心屠萍的。
他把龙欣欣从躺椅上收回屋内，又把带回来的东西在桌上摆放好，丝毫没受奚淼的影响，边南一边吃一边说：“我先前说我新觉醒的能力还不太稳定。”
“嗯。”
“与奚淼对话，我脑子里出现一些信息。”
先前为了让自己以后不显突兀，边南趁机会提前给梵清打预防针，说自己觉醒了一点先知能力，他本来还想胡诌几句增加可信度，谁想到梵清听完一丁点没怀疑，他甚至看他的目光变得更热切，边南一看还是熟悉的替身环节，看来梵清的故人也有这能力。
梵清：“你说，我来办。”
边南：“朱雀国九渡州风柏——翟千宇。”
靠奚淼再次出现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梵清在魔法公会有权限，他能查一点是一点。
第123章 更
梵清再怎么说也轮回几世了, 该怎么调查他心里清楚，更何况欣欣已经把范围给他缩小，魔法师的数量比武者要少得多，一个地区的魔法师不难调查。
他心中有考量便很温柔地摸摸边南的头说：“我知道了, 这些交给我就好, 等把你安顿好我再去。”
吃东西的边南点点头：“嗯。”
保送生过去后就该普通生的报名+考核, 为期一个月多点, “翟千宇”说白了只是个失踪很多年的线索，另外过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 这份信息又跑不掉, 待他把徒弟安稳护送进魔法学院再说。
边南问梵清：“对了, 那个报名需要我去吗？”
梵清摇摇头：“你与苗婧的都办过了。”
边南给他一个“你效率很高哦”的赞许目光。
“应得的而已。”
龙欣欣再怎么说也是魔导师的学生，如果连报名这种事都要去现场排个队，魔法公会里是不是也太廉政过头了？他梵清这几年为公会清理过那么厚一叠的陈年积案, 处理数十个毒瘤，更别提魔神谷煜也死在他手中，一些小事上为他行方便那不是应该的吗？
“也是，那学院考核大多考什么？”
“具体内容不确定, 一般都是全方面的考核。”
边南微微歪头问道：“怎么个全方面？”
“德智体美劳——全面。”
［系统：南哥，感觉你某一项或两项得偏科。］
［边南：你想挨打了。］
［系统：错了, T^T］
皮过头的系统立马滑跪认错, 边南现在懒得搭理系统，他问梵清：“你对考核有什么心得经验吗？”
“我没考过。”
“监考？”
监考同样是没有的，新生到魔法学院的学习周期是三年，期间不会再有新人入校，每一届的招生时间也会有变动, 梵清这个年纪还真没轮上几次招生。
他当初仅十岁，破格被保送到魔法学院，很多人想当他的正式老师，但是都没成功，随后不久他摇身一变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那你……”
“魔法学院不会放过真正的天才，只要你有足够优秀的才能，就一定不会被刷下去，为师相信你。”
“当然，我也相信我自己。”
边南对考核方面也就是随口问问，龙欣欣很想去魔法学院，但他并没有对考核成绩有要求，甚至没说要正大光明考进去，原因可能是曾经的失败很痛。
本身拿到报名资格就是一层筛选，魔法学院说是招生，他们哪里缺学生？每次招生的名额简直是在天才堆里被疯抢，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龙欣欣在那种竞争下早就被别人踩下去了，心理阴影巨大。
欠了弟弟人情，失败没通过又欠了弟弟一次浪费机会的人情，敏感脆弱的龙欣欣快把自己压垮了。
不过说起龙傲天，边南询问梵清。
“傲天那边有考核吗？”
“会有一次入校测试。”
“那他应该没什么问题，让他安心等着我吧。”
“是的。”
边南和梵清在家过着师慈徒孝的美好日子，他们谁都没有担心龙傲天，一个清楚主角总能平安无事并人前显圣，一个认为魔武双修体质什么测试都能轻而易举通过，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结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保送生龙傲天到了魔法学院后遇上了困境。
入校测试。
［蓝先生：小主人，凝神静气，快醒一醒！］
［龙傲天意识世界里听不到空间内的动静。］
大多测试肯定有问心方面的考验，修行成长中人的心灵肯定也要变得强大，龙傲天的神秘空间内就有相应的幻境阵，规格可比魔法学院的入校测试高级得多，他也进过很多次，未曾有过问题，哪能想到在入校测试里阴沟翻船啊？龙傲天居然被幻术给困住。
更糟糕的是蓝先生看不到龙傲天脑内的情况。
要了命了，怎么会呢？这也太奇怪了。
不止蓝先生诧异，魔法学院的监考老师也是一脸茫然，第一道关卡设置得不高，虽是幻术，但手段不高明，在保送生里基本可以秒通过，谁能想到龙傲天困在其中没通过？好像在幻术里还有点僵持住了。
“要判失败吗？”
“他的状态也不能算输，再等等。”
“龙傲天不是魔武双修的奇才吗？他还是梵清的徒弟，第一题就卡成这样？有点太名不副实了吧？”
“奇怪，你看资料上他在天澜馆的成绩，这几关都涉及幻术类的，他通关时间极短，证明本人的意志极为坚定，不至于败在咱们这道低难度测试题里。”
“那怎么办？通知上面？”
“嗯，毕竟是魔武双修的体质，兴许是遇见什么意外了，往上面报吧，这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事情。”
监考老师将龙傲天的事情迅速上报，没过多久院长本人竟然来了，可惜他看了现场也拿不准主意。
院长也是位老人家，活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什么不知道？抱歉，魔武双修也是人生第一次见到。
他还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卡在这种测试题里。
小老头疯狂挠头，但也不敢去问梵清，上回婉拒梵清，导致梵清生气直接停摆青龙分会的工作，他们没找好台阶，这回龙傲天又出了事怕是火上浇油。
唉，梵清那小子也是犟种脾气，听说现在突破到了六星魔导师，他要是闹起来，也是翻天覆地的。
小老头决定还是自己先来补救补救。
院长把现场的幻术撤掉，尝试着唤醒龙傲天。
而幻术内。
龙傲天一开始知道自己进了幻境，他照常寻找破绽，谁知渐渐把自己沉迷了，到最后难分真与假。
＊
【幻境】
“你最近总在神神秘秘做什么呢？”熟悉的温柔声音出现在龙傲天身后，他警觉地转身发现来者是龙欣欣，当时龙傲天心里没觉得奇怪，他入的幻境大多看到的都是龙欣欣，没办法，他最熟悉龙欣欣了。
像往常一样他在“龙欣欣”身上找破绽。
结果仔细看发现这次不一样。
他不像是假冒的龙欣欣，而像最初的龙欣欣。
说起来，疯版龙欣欣才不过一年多，可能太让人操心了，龙傲天一时间竟想不起原本的兄长，那个处处为他着想，体贴入微的哥哥，他竟有点模糊了。
龙欣欣轻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龙傲天一边保持思维上的警惕，一边忍不住接话道：“我太久没看到兄长了，稍微有一点点惊讶。”
“嗯？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龙欣欣微微皱眉，表情不解，龙傲天也没办法给他解释自己看到没生病的龙欣欣的怀念，甚至有点想亲昵抱怨说，作为弟弟他现在可会照顾哥哥，厨艺都能去饭馆应聘当大厨了，这自然也是龙傲天想过的场景，某天龙欣欣恢复了正常，自己绝对要说很多。
龙欣欣啊龙欣欣，知道疯的时候有多难搞吗？
但机会在面前时龙傲天什么也不想说。
他只想多看龙欣欣一眼，哪怕是假的。
“抱歉兄长，你最开始说什么我没太听清，能再说一遍吗？”怀念归怀念，假的不能成真，他必须要继续破幻境出去，所以在深深看了几眼后龙傲天选择主动出击，尽量早点破局，他还要继续参加测试。
“我说你最近在神神秘秘做什么？”
龙欣欣指出他这几天的行为，龙傲天听着觉得很熟悉，再认真一想，不就是龙欣欣出事前的事吗？
那时的他想给哥哥送礼物，偷偷摸摸企图给对方一个惊喜，谁知竟在汛期的河边落水，而不放心跟踪他的龙欣欣第一时间跳下水护他，龙欣欣是会水系魔法，但他的实力抗衡不了大自然，只能集中力量把龙傲天给甩上岸，自己被卷入河底磕得是头破血流。
龙傲天想起曾经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实讲他不太想面对，可又找不到破绽，无法打破幻境回到现实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天，龙傲天由于逃避心理坚定地选择不去河边。
他以为会发生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
选择不去河边，龙欣欣就没有受伤，没有受伤就没有变神经病，他还是正常的他，至于龙傲天还是靠着自身觉醒了天赋，但他的空间内也没有蓝先生。
没有蓝先生应该是一个破绽，是不符合他认知里的现实，可幻境还是无法打破，日子一晃很多年，越活越真实，期间龙傲天没有蓝先生也没碰见梵清。
其他的很多人，龙傲天倒是认识了。
嗯……有一点点难为情，他确定自己内心没有对她们有非分之想，可是她们好像对他有心思？投怀送抱，眉目传情，种种行为令他苦不堪言，但这里又是他的幻境，总觉得很难为情，仿佛是他心怀不轨。
龙傲天一边躲一边修炼，他仍想要回到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某天他对敌中一个没注意，被他放在后方保护的龙欣欣，突然闪现在他面前死了。
龙傲天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看到龙欣欣死亡的面孔，他很恍惚，恍惚不是单纯因为他死了，而是他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因为没磕伤脑袋，龙欣欣的天赋还是原本的他，实力低微，龙傲天不敢带着他四处乱跑也不敢让他帮忙，就一直把他放在安全地带。
这么一放就放了很久很久……
他一门心思找世界破绽，很久没有回头看了，意识到这个的龙傲天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呆呆傻傻愣在原地，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一道声音唤醒了他。
“你最近总在神神秘秘做什么呢？”
熟悉的温柔声音再一次出现在龙傲天身后，他回头看，是龙欣欣在轻笑着看他。
第124章 更
已死亡的龙欣欣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时间倒回了过去。
龙傲天浑身发抖, 龙欣欣温热的指尖轻触他的脸庞，他那么像，那么像他的兄长，可理智拉扯着龙傲天让他认清现实, 他知道他不是而龙欣欣也没死。
龙欣欣在京都等着考核, 他会顺利通过考核来到魔法学院, 他们兄弟依旧在一起, 永远不会分开。
这个人不是龙欣欣，他只是幻术窃取他的记忆生成的幻象，一个虚假的幻影而已, 他绝不是真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面对这么一个假冒之人, 龙傲天无法去指责。
他心里难以控制那份悲伤情绪, 荒唐的结局让他痛得控制不住发抖，怎么可能？龙欣欣怎么可能就那样离开？他兄长明明很厉害，连他都胜不了半招。
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被那样的恶贼给割了脑袋？
血撒满地, 那颗头颅在空中飞旋。
他的眼睛还在动，还在担忧地看着他，最终重重落地，如此充满破绽的荒唐场面, 龙傲天只觉得心被挖了一个深洞，什么也填补不了他心头上的难过。
他不该伤心, 他为何这般伤心？
“傲天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温柔的哥哥轻捧他的脸, 龙傲天这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真奇怪，是解释不清的奇怪。
“……我，我感觉好像已经失去你很久了。”
“莫说胡话，为兄一直都在你身边。”
时间倒回没有因为他的伤心而停止,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去，很快时间又到了龙欣欣落水的那一天。
龙傲天不知道该怎么从这场幻术中清醒，突破口肯定还在“龙欣欣”身上，他收敛了自己的伤心后姿态变得审视起来，心中的伤心在这一刻变成愤怒。
这个人不是龙欣欣，他就是冒牌货！
这回龙傲天没有逃避，一如记忆里那般他落水后被龙欣欣救上来，但龙傲天没有拼命喊救命，没引人过来，龙欣欣在水里挣扎，他在岸上看着冒牌货。
你个假货，快露出你的破绽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谁想到破绽还是没能出现，龙欣欣溺毙于这条湍急的河流，他的尸体在后面被叶盛他们打捞上来。
龙傲天看着死亡的龙欣欣，那股子愤怒陡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尽的悔恨令他一下跪倒在地上。
他都干了什么？
他又一次杀害了他的兄长。
他竟然漠视龙欣欣死在这条河里。
＊
“你最近总在神神秘秘做什么呢？”
熟悉的温柔声音出现在龙傲天的身后。
第三次回到起始点的他目光呆滞，看着龙欣欣那张脸半天都缓不过神，龙傲天很疲惫，他很爱他的兄长，如今却见了两次对方的死亡，哪怕是假的也让他痛苦难捱，究竟还要怎样？到底哪里才是个头呢？
龙傲天盯着龙欣欣问道：“我不想再猜了，你伪装得太成功了，我找不到哪里能突破，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好吗？你要我死吗？要我这条命？你来拿吧。”
魔法学院的测试不会让人死，认输好了，他龙傲天选择认输，他不再抵抗了，判他输就好，再一再二不再三，龙傲天觉得他无法再接受龙欣欣的死亡。
可对面的龙欣欣没有胜券在握的样子，幻境也没有任何波动，真实得就像在现实生活，龙欣欣担忧地望着弟弟，那神情与那颗凌空的头颅是一模一样。
“傲天你……”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龙傲天对龙欣欣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后者愣在原地，但看着捂脸嚎啕大哭的弟弟，龙欣欣还是走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他没再问话，只一遍一遍上下抚摸着龙傲天的后背，安抚弟弟的情绪，温柔无声。
无法挣扎出去的幻境，龙傲天在这里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切仿佛是设定好的，他最终还是要来到命运的转折点，龙傲天这一次选择回归最初时。
他不敢再有任何改动。
岸上的呼救引来了附近的叶堡主，他将龙欣欣从河中救起来，路过龙傲天时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
尽管周围也伴随着对龙傲天的辱骂，但龙傲天丝毫不在意，和记忆里的一样，龙欣欣是不是应该……
他是不是应该神经错乱？变成他熟悉的他呢？
龙傲天怀着这种期待等待哥哥的救治结果，可万万没想到，龙欣欣只受了一点轻伤，他还是那个正常且温柔的哥哥，是龙傲天曾经最希望看到的画面。
可是现在……
龙欣欣没有精神错乱，天赋没有提高，日子一天天要滑向结局一，他不能让龙欣欣被人割了脑袋。
龙傲天沉默不语，龙欣欣以为弟弟是吓坏了，扯着笑脸对他说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和往常一样关心龙傲天的身心健康，任何情况都以他事事为先。
但龙傲天没有回应他。
龙傲天什么也没有说，埋头修炼，很快觉醒修炼的天赋，一骑绝尘，龙傲天变得越来越忙，兄弟平等交流变成奢望，但他又时时刻刻把哥哥带在身边。
“你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要闯荡，作为哥哥我以你为荣，不过你也不必硬带我，让我成为你的拖累。”
龙欣欣自然发现弟弟的怪异之处。
弟弟总是无声地盯着他，目光透过他的身体不知在看什么，他把自己带在身边十分珍重，却又不像是对一个活人的重视，龙欣欣知道自己拖累了他，便体贴地告诉龙傲天，让他这个哥哥在后方等着就行。
结果龙傲天根本不听他的话。
龙傲天认为留在后方就是给坏人可乘之机。
他就要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龙傲天以为自己足够小心就可以避开祸端，哪知他的过于重视更为龙欣欣增添死亡阴影，过于重视，就是立一个靶子。
实力不济终究是痛，老虎也有打盹时，在一次意外中，龙傲天的兄长被敌人掳走，等龙傲天终于打败坏人，跑进监牢，留在黑暗处的只剩下一具尸体。
＊
“你最近总在神神秘秘做什么呢？”
第四次，龙欣欣的声音出现在龙傲天的身后。
龙傲天转过身，看向龙欣欣的眼神变得癫狂。
他在思索兄长落水时究竟磕的哪块石头？是不是再严谨一些就能回归到最初？已经快疯掉的龙傲天在这一次变得格外考究，可哪怕他准确无误让龙欣欣磕到那块石头上，后者也只是脑震荡修养一段时间。
企图让龙欣欣改变天赋，难得堪比飞升。
龙傲天没办法只能把龙欣欣囚禁起来，他不再去过外面的世界，就守着龙欣欣，龙傲天觉得只要他不出去，不与别人结仇就不会有人来伤害龙欣欣了。
哪知道龙欣欣本人会想不开？
被囚禁的龙欣欣深感自己耽误弟弟便自尽了。
“傲天啊傲天，你有那么强的天赋不该和我待在小地方，人在成长路要从精神上脱离‘父母’，你无法割舍就让哥哥来送你一程吧，愿你未来翱翔九天。”
第四次失败的龙傲天眼眸里只剩下深深绝望。
＊
“你最近总在神神秘秘做什么呢？”
这一次声音刚出现龙傲天就转身看向他。
幻境轮回以龙欣欣的死亡为起点，反反复复的开始，长得好像无终点，他也没有一次成功救下他。
龙傲天苦笑着说：“我是你的扫把星。”
不然，兄长你怎么总是因为我而死呢？
龙欣欣不接地看他：“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在问你……算了，你刚刚胡言乱语的，是不是叶宸他们欺负你了？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混账话，都是假的。”
龙欣欣说完就怒气冲冲要去找叶宸算账，若是叶宸真对龙傲天出言不逊，他就揍他，龙傲天伸手拽住龙欣欣，上前把对方用力抱住：“我该怎么办……”
他说得茫然无措，龙欣欣察觉到不对劲也不急着去找表弟，他轻声开导龙傲天，两孩子抱在一起。
时间过得再慢还是要来到坠河的时期。
好似上天就是在考验他一样，龙傲天颓然地坐在岸上无助望着天空，他心想不如把自己扔下去淹死好了，他死，总好得过龙欣欣死，念头出现后龙傲天特意支开龙欣欣，瞅准坠河时机毅然决然想往下跳。
可下一秒他还没跃进汹涌的河水就被人从背后拽住衣领，龙傲天偏头看一眼，发现来者是龙欣欣。
他苦笑一下，就知道躲不开，果然是龙欣欣。
但没有想到这次的龙欣欣表情失去温柔，龙傲天沉浸在失败中无法自拔，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哥哥的不同，只见到眼前这人忽然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扇在龙傲天的头上，打得他地崩山裂，白眼一翻过去。
幻境从那巴掌中破碎，龙傲天瞬间回归现实。
“醒了，醒了！”
“挣扎了好久，这样算通过吗？”
“龙学子你还好吗？”
龙傲天从幻境中出来第一感受就是疼，第二难受就是吵，他脑子嗡嗡的，思绪缓慢恢复中，就是有些记忆也随之变得模糊不清失去原色，印在记忆里最深的，还是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龙欣欣的那张俊脸。
桀骜不驯，看垃圾似的眼神。
他抡圆了胳膊赏了他一巴掌。
龙傲天：好疼啊，疼得他直接就清醒了。
第125章 更
龙傲天清醒后还感觉眼里的世界在不停晃荡。
他眼前的人, 模样个个都变得扭曲可笑，连说话的声音都极失真，混在其中比较清晰的是蓝先生的声音，但龙傲天没精力和他说话, 他晕晕乎乎感受着天旋地转, 直到这种难以控制的眩晕状态渐渐停下。
龙傲天双目无神地望着上方湛蓝的天空。
［蓝先生：小主人？小主人？］
“龙学子现在你能看得见吗？龙学子？”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可以和老师们说。”
“龙学子你还好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围着他, 说的话大多是那些重复的询问, 也有人对他施展医疗魔法，可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情况，魔法的作用主要用于帮他静心养神。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 龙傲天觉得他的魂终于回归身体了, 人慢腾腾地坐起来, 正想要说话又被一股从心底深处突然涌起的难过给席卷，无法自拔。
“呜呜呜哇啊啊……”
龙傲天捂住脸忽然哇哇大哭，把老院长吓得一激灵, 其他老师也面面相觑，蓝先生同样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事啊？
怎么会这样？
由于龙傲天现在的外貌形象与以前不同，他的哭泣不会像少年模样的他令人怜惜，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龙傲天不是假哭,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伤心，但是很奇怪啊, 你这个年纪又是绝世天才有什么好哭的？
龙傲天的资料信息在全世界都不是秘密。
说他幼时是孤儿, 可龙傲天很小的时候就被龙欣欣捡回家，吃苦吃得也不多，北风城虽说是偏僻乡下地带，但也不会让他吃不饱穿不暖，单说他觉醒天赋这事, 对，是比别人都要晚，可他是魔武双修啊。
晚个几年怎么了？好事不怕晚，加上他真实年纪目前也只有十几岁，十几岁就能拜师魔导师梵清。
孩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伤心事？我们不理解。
你的命好得不能再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蓝先生倒是比他们想得多，他以为龙傲天是记起了前世的记忆，或许想起来轮回里哪世的难过事？
当然这其实很不好，轮回太苦了，龙傲天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冷不丁被塞了很多记忆搞不好会冲垮他的心理，若是迷失了心灵可就糟了，他还在努力唤醒龙傲天的理智，想给他做心理疏导帮他度难关。
而现实世界的老师也没办法放任他不管。
一个两个手忙脚乱安慰他。
有给他擦眼泪的，有摸摸头的，有轻声询问他开导他的，有做鬼脸逗他笑的，甚至还有想陪他一起哭的，能看得出来魔法学院的老师也并非都是不近人情的老古板们，老院长头疼得要死，要说天才嘛，他见得多了，像这种哭鼻子的绝世天才还真没见过。
除此之外，老院长也很心虚。
莫名其妙有种把人家孩子弄哭的尴尬。
哎呀，梵清也很麻烦的，他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小子，生气起来，冰封万里，自己的实力目前是在梵清之上，但他犯不着一把年纪和爱豁出命打架的小子干架，没必要啊，啧，总之，小朋友你不要哭了！
龙傲天越安慰哭得越凶，哇哇哇！！！
不过脑子多多少少能听进去点话。
不管是现实里的老师还是空间内的蓝先生，他们都很想知道龙傲天遇见了什么事？为什么哭得伤心欲绝？对此龙傲天也一团混乱，他对幻境里的记忆记得支零破碎，印象最深的还是最后挨巴掌的那一幕。
“呜呜呜…兄长…兄……打我，呜呜呜……”
龙傲天哭得稀里哗啦，抽抽噎噎得打嗝，在他的语言描述和肢体动作，大家明白了，龙傲天在幻术作用下的幻境里，被龙欣欣打了，好像打得挺狠的。
［蓝先生：o_O］
“你是说耽误这么久是因为在挨打？”老院长不确定地问道，龙傲天没说是与不是，他还是抽抽噎噎抹眼泪，周围老师，包括老院长本人都思索起来。
幻术这玩意攻击的是人的心理。
也就是说龙傲天挨龙欣欣欺负？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才能让他这样啊？难不成兄友弟恭是假的？龙傲天一直生活在龙欣欣的魔爪之下，然后梵清还宠爱大徒弟，忽视二徒弟（因为关于保送名额，梵清的态度从始至终就是想给龙欣欣）。
一些阴谋论即将生成之际，龙傲天呜呜说道。
“好想兄长！我好想兄长！想见他呜呜……”
魔法学院的众人：╭(°A°`)╮？？？
不是，诶！不对，诶！等会，让我们捋一捋。
你什么情况？你不是挨打吗？
他打你，你想他？你有毛病！
老院长已失去他高深莫测的院长大人的体面。
老头满脸“我不理解”，再看龙傲天的伤心，他忽然觉得，或许龙欣欣的神经病和磕伤脑袋的关系不大，有没有可能这对兄弟本身就精神不太正常呢？
哥哥施暴狂，弟弟受虐狂。
老头面露难色道：“我还是去问一问梵清吧。”
对不起，他们没见过世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绝世天才的神经病打交道，还是得联系下饲养员。
被误会是龙傲天的宿命，真正懂他意思的人还得是蓝先生，他最清楚龙傲天有多爱龙欣欣，怎么可能在幻境里被对方暴打？（虽说现实里确实挨过打）。
蓝先生耐心询问，最终撬开了龙傲天的嘴。
就是说了还不如不说，啥！啥！啥都是啥？
龙傲天跟他叙述，按支零破碎的记忆说龙欣欣突然死了，然后又复活了，后面又死了又复活了，又死了又复活了，又死了又复活了……再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龙欣欣扬起巴掌扇他头上，给他扇醒了。
蓝先生：“……你的分离焦虑真的很焦虑。”
龙傲天的眼泪吧嗒吧嗒掉着。
在说完后，他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离谱，龙欣欣在京都等着考核呢，他怎么会忘了呢？而且什么死死活活的，处处都是破绽啊，他怎么会被困那么久？
龙傲天想不明白，那种挖心般的痛楚也在这一刻渐渐剥离了他的身体，待他彻彻底底冷静下来时，脑海里已经失去了幻境里的感触，记忆也更加模糊。
＊
京都。
在龙欣欣还没开始考核前，龙荣荣很珍惜和主人的时光，它很想表现自己，就是过于勤奋了，处处擦的锃光瓦亮，实在没有可打扫的地方，它便去浴室收拾自己，拿着长柄搓澡刷给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
好熊熊，爱干净！
龙欣欣自然还做着晒太阳以求长高的事。
龙荣荣在旁边便给自己搭个竹竿晾衣架。
随后变成小白熊趴在上面和一旁的主人一起晒太阳，它的注意点一直都在龙欣欣身上，熊熊崇拜式星星眼望着自家主人，而龙欣欣只是懒洋洋睡觉中。
本来一上午应该就这么悠闲过去，途中龙荣荣注意到他眉宇一皱，周身气息猛然间就阴寒了起来。
“欣，欣欣主人？”
小白熊在晾衣杆上扑腾了下四肢，还不等它跳过去看他，那股令熊不寒而栗的阴寒霎时就消失了。
龙欣欣恢复了正常，懒洋洋睁开眼睛看着它。
“怎么了？”
“……诶，没事了，刚刚欣欣你好像？”
龙欣欣没有接话只淡淡看着它，龙荣荣趴在晾衣杆上缩了缩脚脚，最后什么也没问，安静当玩偶。
＊
［系统：龙傲天这bug卡得差点把自己卡死。］
龙傲天的存在涉及很多因果，他是世界的中心角色，本来天道就给他特殊的能力，所以无意间错乱了一下也很正常，但这一次差错可能是系统遗留下来的问题，也就是被谷煜创开又被天道修补好的裂缝。
这关系着边南降临于世的时间点。
其中龙欣欣磕伤头，前后的变化也是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