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兵不厌诈
谷煜说得“降临于世”, 很明显他知道自己不是龙欣欣，这让边南对他升起一点兴趣，同时也起了杀心，不管他如何知晓, 作为隐患他都不能再活着。
边南说既然那么想见他, 为何不再坦荡一些？
“我怕您杀了我。”谷煜的坦荡只存在他的语言上, 眼神还是带着那种奇怪的崇敬, “老实说，我先前所做的是否成功了？我不知道，也无法验证。是您给了我提示, 您是神, 明察秋毫, 洞若观火，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我一个存在二十年固若金汤的基地。”
他的语调忽然开始热血起来！！！
边南：▼_▼
谷煜说圣姑那时的感应，他在后来调查中同样感应到, 甚至他还看到边南杀人时的表情，咳，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如收割草芥般无情, 一铁锹的英姿！
边南：▼_▼
“我当时还不知是您，是后来复盘时抽丝剥茧发现了您的提醒, 原来我成功了, 您终于降临于世！”
谷煜对他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只有祂才能将那么庞大的组织一击毙命，祂教他该舍弃了。
边南：▼_▼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正好碰见坏蛋，于是替龙傲天杀了坏老头, 这件事情好像就绕不过去了，连锁反应从整个邪一教组织死绝到如今的谷煜，够离谱。
谷煜真诚道：“您的力量堪比神级魔法师，而且绝不止如此，作为您的召唤者我深知这点，也知您现在还不够信任我，不过我会向您展示我的忠诚，所以在此之前，我绝对不能像世间蝼蚁那般死在起点。”
“展示你的忠诚？靠那垒聚尸骸的腌臜手段？”
“……请您赐教。”谷煜停顿了下，立马摆正他的态度，他这回很执着地盯着边南，“求您赐教。”
［系统：谷煜这是拿了召唤邪神的剧本？渺小人类唤醒世界之外的未知力量？虽然好像也差不多。］
对于系统来说，边南同样不可捉摸，它有时也会怀疑自己，如此强大的宿主，真的是它契约的吗？
而边南听完谷煜的话，“召唤”这词汇一出现就让他差不多清楚谷煜是怎么回事了，小小位面上原来还藏着这种人，可他不幸遇见他，只能白费力气。
边南静静看着谷煜，那双幽深的眼眸似乎能看透谷煜的心底深处，他呈现出的样子也是系统没见过的模样，真的犹如神祇般居高临下俯视众生，带着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语调进行评判：“你没资格谈忠诚。”
话说完，他便强行退出了对方的空间。
以强盛的力量故意退出，同样会对谷煜本体造成一定损伤，边南的话，谷煜不明白系统也不明白。
＊
房间内。
［系统傻傻问他：面试不合格？］
［边南：你曾和谷煜打过照面。］
［系统：什么？！我说有点熟悉难道是真的？］
古朴清幽的房间里边南起身下床，推开窗户，凉凉的夜风拂面，边南告诉系统，它们在时空中避着地府去各位面契约灵魂，但不是每个位面管理都那么松懈，比如他们身处的这个位面实际上就比较严实。
吸引系统进来的裂缝其实就是谷煜弄出来的。
［系统震惊：为什么？他怎么做到的？］
［边南：有的生灵天生就开了一种窍，他们能感应到天意命运之类，不过跳出轮回非常难，大部分开窍也只在各自的位面上蹉跎岁月，最终依然在轮回里洗得什么也不剩。谷煜就是处于挣扎阶段，他感应到世界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便想去吸引那股力量。］
边南这么一说，系统从数据里终于扒拉出零星的碎片，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它们作系统的都有相应的任务指标，自己在管理局常年处于低级状态，总濒临被销毁的边缘，每钻进一个位面都赶紧凭本能选择好契约对象，然后迅速扎根，给位面打上记号。
某种意义上和寄生虫的区别也不大。
那个时候谷煜的脸从它面前出现过，但被它忽略过去了，因为谷煜不符合要求，龙欣欣才最合适。
龙欣欣的魂魄更干净，人也好操控，而且离气运之子的距离更近，说不准可以偷取一部分能量呢？
就这样，系统与龙欣欣签订了契约。
等于说谷煜辛辛苦苦打开个缝，被选中的人却不是他，他由于力量不够强，这么多年应该做了很多次类似事件，都没成功，好不容易成功一次，仅仅是感应一下就没有了，该说不说，谷煜也是挺悲催的。
［系统：我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系统忍不住感慨，它问边南要怎么办？边南说吓吓他，等他沉不住气本体出现，下次就一击毙命。
杀，肯定是要杀，谷煜这些年做的事洗不白。
［系统：呜呜呜大佬您真是太可靠了。］
＊
除此之外，边南也有没提的部分。
他在地府倒是见多了这种腌臜手段的家伙。
地府是个大染缸，阴差本身就是从各种位面上被收来的苗子，冥主收人不讲究品行全靠能力，达到标准就丢进来，养蛊般纵容他们互相残杀。边南在阴差行列属于元老级别，他那时是太过优秀被冥主相中从小世界挖走，是少数凭自身本事修炼的强者，但他后面来的那些阴差基本良莠不齐，歪门邪道特别多。
边南生前死后都是个刺头，根本看不惯走偏门提升力量的垃圾，他觉得他们是垃圾，是当面说的。
好家伙一下子成为大多数阴差的公敌。
那些年明里暗里和他打，抱团暗算他意图杀他的数不胜数，边南一开始也不是都能胜，耐不住他数次决一死战中命大死不了，偏偏进步还特别快，越打越猛，最终边南在围剿中成长到了仅次冥主的实力。
后面就没有阴差再敢招惹他了，以及在他的武力镇压下，地府的规章秩序也逐步完善很多，不会再出现混乱时期有些阴差敢拘数万万的魂魄为己所用。
看到谷煜，边南就想起那些垃圾。
谷煜的运气不够好，没赶上冥主那一波疯狂往地府捡垃圾的时候，不然这种心狠，还真可能被冥主看中，让谷煜脱离位面进入地府，啧，那也是垃圾。
杀谷煜，要连其灵魂也一并打得他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谷煜那边。
他思索心中神明留下的话，不太明白，感觉是不是得亲自见一面才行，这样更诚恳？富贵险中求？
又想到神明选择的身体“龙欣欣”？
龙欣欣有什么特殊吗？谷煜看不出特殊，他其实也不懂祂为什么不以本体示人，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统治世界也不在话下，为什么非要装疯卖傻？
谷煜整个人还处于不理解但尊重。
祂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我到底要不要去见祂？”
边南：快些出现吧，我的长刀已经饥渴难耐。
＊
第二天的龙傲天完全消除了鬼故事的影响，他恢复了精神也恢复了头脑，不过答应苗婧的事倒不会反悔，边南懒洋洋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不管闲事。
“你自己处理就好，打不过再来找哥哥。”
“……好吧，兄长吃点水果。”
龙傲天把切好的果盘放在边南旁边的桌子上，之后便发挥主角能动性离开了，边南拿来果盘一口一个吃着，脑海盘算接下来的清单任务，唉，劳碌命。
申时。
龙傲天没回来，苗婧也没回来，何数数四人在清晨就离开了鹿佑城，边南住的偏院除了有侍从来送趟午宴外，之后就没人来打扰，他们也知道这里住着贵客，实力在一星中级魔法师之上，无人敢打扰他。
只是侍从不敢来，做主人的还是得来。
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登门，脸上带着病态，是刚出关的鹿佑城城主苗博山，边南看他第一眼就皱起眉头，苗博山时日不多了，一脸死相，活不过三日。
“感谢小友对婧儿的援助。”
苗博山在出关后自然从管事那里听说了一切。
他没时间怪苗婧鲁莽，理清现状后第一时间来拜访神秘的白衣少年，不出意外，这就是苗婧最后的希望，苗博山此趟前来不是想让自己活命，也不是为苗家打算，他想让边南带走苗婧，远离这个是非地。
“我能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我死后，鹿佑城势必要混乱起来，城主之位的争夺非婧儿能扛得住的。”
“走与不走不在我，在苗小姐所想。”
“这，可是她的性子不适合当城主。”
“适不适合，与我无关。”
与苗婧结拜的人是龙傲天，不能因为龙傲天是弟弟就忽视他，再说苗婧是成年人了，她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作为独立的人，她也有选择人生的资格。
“这位置它不……唉。”
苗博山碰了个壁，哑口无言，最终苦笑。
“先别笑了，趁你没死前，说说你的病，你这病可不像身疾那么简单，鹿佑城的城主之位还有什么秘密？你要是老实说了，我考虑保你侄女苗婧不死。”
“你！”
苗博山瞪大眼睛，眼神中带着些许慌乱。
［系统：大佬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崇拜）］
［边南：他都提三遍城主之位了，兵不厌诈。］
第52章 诅咒
苗博山垂眸支支吾吾, 眼神飘忽，哪怕被人猜中了心事，这家伙还是有想把秘密带进坟墓的打算。
边南见状便挥手让对方回去歇着。
他没有闲情逸致去撬打算装傻的苗博山的嘴。
至于鹿佑城的秘密？边南的好奇心也不多，他的问话是基于对方的恳请, 在谈话中边南不喜欢被别人戴高帽, 无端求他做事怎么也得拿出诚意, 他又不是古道热肠的救世大侠, 几句恭维话就什么都揽下。
苗博山走后系统问他不用管苗婧吗？
“不管，她有龙傲天。”
龙傲天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真天之骄子。
他的身边人都经过上天的筛选, 苗婧怎么都不可能是苗博山以为的弱女子, 而作为成年人, 自己也该负责自己的命运。如果苗婧早就厌倦了在鹿佑城的日子，想去更大的地方发展，那么她随龙傲天一起去国都也行, 但她要是想撑起苗家，当下就是她的劫。
龙傲天在这场劫里有戏份，边南却不想登场。
和救急不救穷是一个道理，他可以在龙傲天不在场时帮一把救个命, 像上次救陶菲一样，千钧一发间帮她挡下危险, 其余的要求就算了, 不干他的事。
＊
酉时二刻。
龙傲天和苗婧回来了，他们这次出去主要是给鹿佑城的百姓进行安抚，告诉他们出现在城外的那个怪物已经消灭了，其实这种干巴巴的宣布不太能打消大家的担心，眼见为实, 最起码也要有相应的物证。
龙傲天和苗婧没有证据，家中小大哥的行动力太迅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上哪去扒拉证据啊？
就连他们都没见到那个怪物，二人倒是也思索过要不要让龙欣欣去解释？他们幻想解释时的画面。
咳，场面大概率会变成他说他把怪物杀了，底下人质疑他不信他，他来一句爱信不信扭头就走了。
要是有人纠缠他，他一生气，鹿佑城一阵旋风刮过，全城人都会像何数数那样直冲上天飞入云霄。
哗啦啦，满天飞的都是人啊。
龙傲天＆苗婧：(°ー°〃)好可怕的场面。
总之，龙欣欣还是继续保持他的神秘比较好。
而龙傲天想的解决办法本来是另一种，非常地迂回，还真需要打架，他哥似乎知道他想怎么做，在他离开院落前多说了一句让他无奈又无法反驳的话。
“拜师就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轻松，不能炫耀的老师还算什么老师，我们又不是他的私生学生。”
你，出去就说“家师梵清”，你看谁敢惹你。
龙傲天委婉道：“会不会太纨绔了？”
“他收学生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纨绔徒弟”在躺椅上说得那叫理直气壮，算是给他支招。
后面龙傲天因为情况紧急，真的试了下这话，龙傲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打逆袭战的男主角第一次见识到抱大腿的便捷，一圈豺狼虎豹般的敌人瞬间变得谄媚了，什么吃绝户啊？是绝对没有的事！
至于百姓还管什么怪物不怪物？要什么证据？那可是大名鼎鼎魔导师的学生！他说话还能有假吗？
［事后龙傲天反思：太堕落了，我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梵清老师，就像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
［蓝先生沧桑：你也该学一学龙欣欣的心态。］
龙傲天听老者的话试了下，不行，他学不来。
＊
晚上苗府开了晚宴。
苗博山没出现，他在他们眼里还是往常那般气色很差的样子，苗婧回来后知道他出关了，还来看了龙欣欣，她旁敲侧击询问谈话内容，最后得知是普通问候就没再说什么，只有边南知道苗博山死气缠身。
整个心神都被占据，他的死亡时间清晰可见。
边南淡淡看了眼时不时说话的二人，苗婧脸上带着轻松，眉目少了昨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灵动，人生啊，总是在你觉得前路一片坦荡时给予一记重创。
最多两天，苗家就要有一场丧事了。
晚宴结束，边南和龙傲天简单聊几句就各回各的院子休息，没有了危险，龙傲天不用再盯着哥哥，另外，他们两个的院子离得也不算远，真有什么事也能立马知晓，龙傲天与哥哥告别，转身回他的地方。
边南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他回屋里的时候，刚刚进屋就察觉到外面有轻微的动静，苗博山站在院子里，他的死相更重了，人幽幽地杵在那里，阴气森森的，就像一个活死人。
边南靠着窗台问他：“改主意了？”
苗博山微微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我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猜中的那个秘密，你是国都那位天才魔导师梵清的弟子，你还解决了那个尸变的尸体，我觉得你应当有这个能力终结鹿佑城这场噩梦。”
＊
苗府占地面积很大，这地方原来姓纪。
纪府也就是之前的那位城主，他们纪家在这片土地上管理二百一十一年，世代继承这城主之位，期间有男有女，政绩方面都挺不错的，但这些人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世，每一代孩子也生得越来越少。
苗博山的师父就是他那一代人的独苗，他没生出来孩子，当时苗博山说要改姓纪，以养子身份跟着师父学习，纪城主当年拒绝了，还要求他未来继承城主之位后把纪府改成苗府，说从此不再有什么纪家。
纪城主在苗博山做城主的第二年死的。
坊间传闻有很多，都是小道消息无证据，苗博山那时候凭借实力坐得还是很稳当的，不稳当则是从他的身体突发恶疾开始，后面他也没生出来孩子，苗博山属于又有病又没有孩子，家里只有个貌美如花的魔法师侄女，别人想要吃他的绝户，确实算正常。
外面也流传了许多流言蜚语。
其中就有他被什么诅咒了，这些年生不出孩子是遭了报应，这种话，从古至今都听过不少，一般传播的人只是想抹黑人的名声，但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苗博山当晚领着边南，通过一条极其隐蔽的暗道去了地底深处，在路上他讲了埋藏二百年的秘密。
“鹿佑城”，这个奇怪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时候更改的，二百年前世界各地都有过动荡，最出名的还是修黑魔法的谷煜，恐怖的疫病曾蔓延世界各地，他们的城当时是堪比北风城一样的小地方，什么医疗救援之类的还轮不到他们，死亡如影随形笼罩着这里。
相传有一只神鹿帮助他们净化水源赶走疫病。
至此之后他们这里改名为“鹿佑城”。
这件事，城里城外都知道，但大多都觉得是传说而已，就像每个地区都有类似神话流传，瞎编也要为自己的家乡添个彩头，什么神鹿？没人见过神鹿。
苗博山说神鹿是真的，是一头幼年神兽彩鹿。
边南看着地底深处的一片狼藉，某些斑驳的血迹痕迹，透露着二百年里发生的故事，是一桩惨案。
神鹿有主人，它的主人受了重伤，当年的那位纪城主把对方带回家中好生照料，可惜主人还是因为受伤太重离世了，人死后，神鹿悲鸣不已，事后它说想要在此地安葬了主人，为主人涤魂好让其入轮回。
纪城主答应了它，还帮它建了地宫，双方一直都友好相处，不久之后疫病起，神鹿为了报恩也竭尽全力帮助全城的人，它展现出来的力量却引来觊觎。
纪城主想的是既然它的主人已死，自己又为它做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不可以成为它的新主人呢？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苗博山说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他也只是从师父以及后世些许记载里知道，纪城主以神鹿主人的尸骨为要挟，暗算了神鹿，后用不知从哪得到的阵法将神鹿永远锁在地宫之中。他一直没能让神鹿认他为主，在他之后又有一位手段更残忍的纪城主。
神鹿几乎生生被虐杀而亡，魂魄不得解脱反而成了纪家家主的契约奴仆，它的怨越强，他们的力量也随之增长，强者的尸骨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神鹿主人被拆成好多份，当着它的面炼化使其怨气冲天。
纪家靠着这份力量把地区发展壮大。
鼎盛时期统治面积是现在的三倍大。
但邪术就是邪术，后来纪家生出来一位天资卓越的孩子，资质好到不需要借助外力，他们就想换条光明正大的路走，谁知不知道是报应来了，还是邪阵开始反噬，他们一个个开始患病，小天才也夭折了。
“那时有人想终结这个阵，释放或者灭掉那头神鹿，他们做到了，神鹿的魂魄不见了，可是一切并没有发生改变，阵不知不觉变成诅咒，是不死不灭的诅咒，未知的疾病也在加速剥夺生命，有人出现幻觉忍不住自尽，有人痛不欲生，但他们都选择不放手。”
得来的富贵很难拱手相让，纪家的人还是留了下来，继续自己的风光，甚至出现否决神鹿的行为。
没有神鹿，没有诅咒，都是骗人的。
边南听着苗博山一点一点诉说，他说话很慢，他快要死了，讲这些话的时候似幽灵一般。
“我师父其实成功生了两个孩子，他瞒得很紧，我也是在他死时才知道的。二十年前我刚从他那里继承城主之位，第二年有一天他和我说，他终于找到解决方法了，他要替家族赎罪，我那时候还不明白。”
苗博山转过身看着边南，他说湖里那个尸体是他师父，师父当时还活着，他的赎罪就是代替神鹿，用自己的命求“神鹿诅咒”放过他的孩子，但事实上没有发生任何转机，在他入湖后的七天之内，两个孩子也突发意外死了，纪家最终没有留下活口。
“我太害怕了，我没敢去湖里挖他，就想着把这事当不知道，我不是纪家人和这些血海深仇无关。”
苗博山的嘴唇在哆嗦，他的人生并没有因为不是纪家人就改变，他一样得了疾病，一样一生无子。
“受诅咒的还有这城主之位，所以婧儿不能留下来，她不能去当城主，不然会像我一样，她会死。”
第53章 更
诅咒？
边南打量眼前的地宫, 他没探到有什么诅咒。
苗博山说完鹿佑城埋藏二百年的秘密，整个人摇摇晃晃变得更颓丧了，他现在和他师父当年的心境差不多，苗婧虽说是侄女, 但从小养育已经和他亲生女儿没区别, 常年的恐慌使他筋疲力竭, 若真有诅咒作祟, 恳请上天在他身上结束，不要再继续害人了。
边南在附近简简单单转一圈，神情淡淡, 闲庭信步, 看他的样子丝毫不受诅咒之说的影响, 苗博山此时连恐惧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边南偏头看他一眼。
“你先上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苗博山是要死的人了, 他现在很多事都不在乎就图个心安，至于少年究竟能不能做到解决诅咒？他也不想费心思考，只知道对方接了，他终于可以放下重担, 剩下的就只有怎么和苗婧交代自己的后事了。
他费劲对边南行礼，摇摇晃晃地离开, 苗博山的命数已尽, 时间太晚了，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
在苗博山彻底离开的瞬间，边南布下结界封锁整个地下空间，昏暗幽深的地宫里他往里缓缓走着。
系统刚想问他怎么解决神鹿诅咒？它没发现这里有什么迹象，地方除了破败外, 没看出有何特殊。
［系统：南……］
还没等它问出来，“哥”字卡在当中，连不是人的机器都难以承受的阴气森森的压迫感突然充斥在结界中，气息让系统差点宕机，叫都来不及叫一声缩在边南脑海里瑟瑟发抖，呜呜呜太吓机了，好可怕。
先前系统就怀疑过自己，像它这种菜鸡真的能契约那么强大的宿主吗？现在它更怀疑自己了，这就是阴差的力量？有种它的魂都要被边南收走的感觉。
虽然它不是人，也没有魂魄。
如今比诅咒更骇人的是“龙欣欣”，本来就有点鬼气的破败地宫，被他衬得像到了阴曹地府，阴差引灵也可以说是一种规则压制，边南仅需要放出一点点气息，原本寂静的地宫很快有只残魂挣扎出现了。
神鹿的魂魄果然没有散去，它还在这里停留。
［系统这时倒是马后炮截取到相关情报，当年的事和苗博山说得基本一致，细节方面是它过得远比苗博山描绘的更苦，经历的折磨让系统都不忍心看。］
边南不解释什么，也不问什么，该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纪家不复存在，这个位面的引灵通道还是很到位的，神鹿主人死的时候，贼人没有贼心，它的主人早入轮回转生了，所以也没必要再继续挣扎。
边南抬手以阴差之力帮它清空体内怨气，净化它的魂魄，若是它能看开，未来还有机会踏入轮回。
这只神鹿到死也没有长大，它死在了幼年期，等魂魄上的污渍与伤疤在净化中逐渐消失，呈现出来的是它本来的样貌，是一只很漂亮的彩鹿，边南的力量也有抚平它伤痛的作用，二百年时时刻刻的折磨在这一瞬间忽然消散，小鹿睁着懵懂的眼眸看着边南。
“都结束了。”
神鹿诅咒是没有的，它没有那么强盛的力量。
真正让纪家死绝的是他们自己设的邪阵，阵早就被破坏得看不出本来样貌，边南推测是那种反向血祭自身的阵，只是前期让他们得点好处，大概率是因为纪家也曾加入什么组织吧？不然没地方学习邪术。
边南不知道这些人得到的邪术和谷煜的关系有多大，在当年像这种邪术层出不穷，有些是谷煜传出去的，有些是别人仿制创新的，因为那个时候不少人被洗脑，信了各种妖言，为了追求力量是无所不为。
人伤人，人吃人，到处都是惨案。
人在不择手段方面真是每个世界都一模一样。
一时间边南想起了很多陈年往事，但思绪只停一瞬，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静静看着小鹿，准备等它自己看开后就收它入阴差信笺，有执念的残魂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仅剩的残魂就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能救小鹿的只有它自己罢了。
边南看着它的眼睛，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净化魂魄之后魂魄会有短暂的懵懂时期，记忆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复苏，恢复神志，小鹿懵懂的眼神逐渐变得灵动澄澈，紧接着是悲伤和痛苦，它垂着头一声声悲鸣在地宫响起，最终残魂化为了星光点点。
……
幽暗的地宫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叹息。
＊
次日。
龙傲天一大早就来看哥哥。
他来得特别早，昨晚扎进神秘空间埋头苦干，修为上又有明显提高，龙傲天的心情很好，心情好就想来看哥哥，龙傲天打算就守在他房门口等着对方。
哼哼，他要让兄长一起床就看到他，然而万万没想到，他进来发现他家兄长就在院里石凳上坐着。
龙傲天抬头看看天，这么早坐这里？他有点怀疑龙欣欣是不是没睡，或者他是不是才从外面回来？
“兄长你是出去了吗？”
“出去转了转。”
“……我就知道，算了，能说说你做了什么？”
“我去听了一个秘密，但那个秘密说实话挺没意思的，除了丑陋还是丑陋，后面还找到一只鹿，我果然不擅长开解什么，这种活应该让那个人来做的。”
龙傲天听完和没听一样，啥啥啥都是啥啊？
什么丑陋的秘密？什么鹿？你是去哪个森林里面玩了？还有什么叫那个人来做？谁来做？谁啊？
“不说了，过几天我们前往下一个地方吧。”
龙傲天还没消化掉上面的那段话，边南就转移了话题，他哥转移话题后，他就是想问也问不出来，龙傲天看了看边南若无其事的脸，干脆一股脑把刚才的话丢进“龙欣欣的臆想”中去，只要人没事就行。
至于行程安排，龙傲天也没有说不的资格，面对哥哥要求，龙傲天只能点头，就是谈起走，他又想到某些事：“苗城主的面色很不对劲，他好像快……”
他昨天也随苗婧见了苗博山一面，别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他的智多星老爷子却能，虽说没边南那么精准道出他的死期，但他也看出来苗博山时日不多。
“嗯，就这两天的事。”
边南坦然自己看出来了，龙傲天沉默一会没再说什么，他和外面很多人一样都知道苗城主久病，身体不好到需要闭关修养，这样的人哪天没了也正常。
“我可能多停几日需要帮她稳稳局势。”
“也可以。”
龙傲天有情，哪怕这“情”现在是兄妹情，只要他有想干的事（不来烦哥哥的事），边南都支持。
＊
死亡。
苗博山在第二天亥时死的。
纪家的人死于邪阵中的血脉反噬，以及他们修炼的功法也有问题，苗博山的病一方面是身体本身就有疾，那是娘胎带的毛病，年轻的时候还不显，后跟师父修行进一步加重他的病情，但最致命的还是他师父听信妖言，以活人之躯坠湖充当另一个阵的棋子。
苗博山对湖中事有隐瞒，中间他到底掺和了多少谁也不清楚，总之当事人除了谷煜都已经死掉了。
阵已破，是非对错，再论也没什么意义。
苗博山死的时候苗婧正好在，他走得很安详，好像什么遗憾都没有，除了告诉边南外，他心中放不下的秘密，那个鹿佑城的秘密也真的被他给带走了。
他没给苗婧留下多余话，只说希望她以后能照顾好自己，苗博山表现得十分坦然，看他的态度想必相关的记载都销毁得干干净净，边南没把地宫里的神鹿故事告诉他们，或许有一天苗婧会自己发现暗道。
当然她查到还是查不到也都和边南没有关系。
＊
丧事。
苗博山的死，不少势力都有预料，这也是他们逼苗婧的原因，本想着趁他没死，把吃绝户的行为变得合理点，可惜一切都晚了，“家师梵清”四个字断了所有人的小算盘，他们只能恭恭敬敬地前来吊唁。
苗婧比旁人以为的要坚强，这几年她也帮过养病期间的叔叔处理城中事务，上手不难，更何况苗婧确实有当领导者的天赋，鹿佑城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苗婧目前是代理城主，大家都知道她很快会成为真正的城主，没办法，谁让她苗家又抱上大腿了。
这么一来借吊唁为由，意图和她攀关系的人也多了起来，龙傲天这边也遇见不少想趋炎附势的人，他们碍于他的年纪不大，摸不清他的喜好，加上先前接了绣球等于和苗婧有婚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攀。
有些人便想见龙欣欣。
什么不知道龙大公子有没有娶妻或者婚约？
没有的话介不介意相几个？
有的话也可以再多几个嘛。
龙傲天：拳头突然痒痒的。
葬礼期间边南其实没在苗府，他没参加葬礼，大清早直接离开去周边做简单的清单任务，在龙傲天和苗婧看来就是躲开了，他们都理解，也觉得他不在挺好的，现在来来往往有些狗皮膏药确实挺烦人的。
第54章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苗博山下葬了, 丧事办得也差不多，起码龙傲天是闲了下来，他的义妹苗婧是个很有主见也很要强的女子，结拜归结拜, 她承了这份情, 却并不打算过多依赖对方, 小义兄帮她挺过了前期, 她非常感激。
后面的事她想自己处理，要在这里站稳脚最关键还是自身的能力和手段，所以龙傲天变得更闲了。
闲来无事, 暂时又不能心无旁骛修炼, 龙傲天就想去看哥哥, 可他没在身边，出去玩也不让跟着。
龙傲天莫名有几分留守者的惆怅，想念兄长。
鹿佑城东南方向的一处悬崖。
边南在悬崖上敲敲打打捣鼓着一堆器械, 他埋头苦干，眼神专注而认真，很有工匠精神，仿佛在做了不起的大工程, 他的联络器在旁边石头上放着，龙傲天问他中午还回来吃饭吗？边南说他自己带饭了。
这几天龙欣欣都早出晚归。
因为在北风城时有过类似情况, 加上他也知道晚上回来, 龙傲天没理由管束他，只能多啰嗦一些。
“你去哪里玩了？怎么叮呤咣啷？”
“我在做手工，这是细致活，不聊了。”
还没谈就想挂，哥哥好冷漠, 龙傲天略微有点心酸，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兄长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好晚饭等着，想吃什么？”
边南一边敲敲敲一边说：“不用等我，我这边还不确定时间，顺利的话我早早就回去，不太顺利的话可能明天才能回去，就这样，我继续忙了，再见。”
“……”龙傲天挠挠头，看着手上的联络器。
［龙傲天：做手工能忙什么？］
［蓝先生：童趣吧，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危险。］
老者说得不错，附近确实没有危险，龙傲天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时间花费在修炼上，他兄长有那么厉害的实力，在附近玩玩木头铁器什么有什么问题呢？
“不知道兄长做了什么手工？玩偶？”
想象哥哥做了一排憨态可掬的小玩偶，龙傲天就觉得画面真是可爱，和捏泥人差不多，兄长会不会给他也带一个回来呢？算了，希望他玩得开心就好。
龙傲天带着笑意投入他的修炼。
殊不知悬崖上的“龙欣欣”正打算来一场自由飞翔，玩偶？不对，这家伙敲敲打打的是他的装备。
傲天：等练完这部分给兄长做个甜点备着吧。
边南：三二一，GO！（勇敢欣欣不怕困难）
＊
龙欣欣的清单任务之一，他渴望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自制飞行工具，要求不能使用魔力，不能用飞行法器代替，要用纯手工的器具在空中保持翱翔。
时间要求一刻钟以及降落时也不能使用魔力。
对于龙欣欣的奇思妙想，做任务已久的边南接受得很快，想飞嘛，世人大部分都会有想飞的念头。
飞翔对于世人来说难又不难，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起飞，但是问题就出在“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很多人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了，那么飞翔就需要借助飞行法器，车站也有载客的大型基础飞船。
龙欣欣的飞翔愿望是从一只鸟类幻兽那来的。
这段往事里没什么温馨过往，当年还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幼童龙欣欣被一只坏鸟欺负了，它啄了他的脑袋，叼走他的头饰，态度很嚣张，那只坏鸟振翅高飞嘎嘎离去，留下头发凌乱的小小龙欣欣原地抹泪。
“哼，我也能飞！！！”
他回去后奋笔疾书把想法记在他的小本本上。
这种任务内容和要求都简单明了的活儿，是边南喜欢的，相当于有参考攻略，就是做手工不是他的强项，边南在生活中的动手能力主要强在黑吃黑上。
毕竟不管在什么位面，财力都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不过好歹也活了那么长时间，在系统提供的“鲁班辅助”上，三天的时间一只飞行器做好了。
边南还做了一件降落伞，以备不时之需（万一飞行器在中途散架了），之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观察着风向，瞅准时机，发动飞行器，乘风而起！
飞行器比他预期的要迅速。
唰地一下，飞出去千米远！
只见悬崖上的少年和他的装备眨眼就在天空中成了个小黑点，再见了弟弟，今天哥哥要出门远飞。
可能边南填装的燃料比较猛，小作坊下料就是不一样，边南镇定自若驾驶着嘎吱响的飞行器，他在很多现代位面上开过飞机乃至战舰，操作水平属于顶尖行列，可开自己做的还是头一次，总之你叫归叫但请务必撑住十五分钟，不然还得回去做飞行器二号。
［系统：能坚持住，就是损毁严重降落不了。］
系统对实操中的飞行器进行检测，如果驾驶者不是边南的话，今天绝对得落得一个机毁人亡结局。
［边南：只要时间能达到就行。］
系统为他计时，边南也准备好到点就跳机用降落伞回到地面的准备，十五分钟随着耳畔呼啸的风声一点点流逝，就在还剩下三分钟左右时，边南的联络器又有了动静，这次不是龙傲天，是梵清来消息了。
边南倒是不慌不忙，该接就接。
梵清说他那边的调查有比较大的进展，找到了谷煜的踪迹，还和他打了一架，虽说又让他跑掉了，但他发现谷煜实力降低了不少，似乎灵魂有伤，这对抓捕谷煜来说是好兆头，也意味他短时间回不来了。
边南：“嗯，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去抓谷煜吧，最好把他早点处决，必须魂飞魄散的那种。”
梵清：“好。”
梵清办事，边南还是放心的，另外魔法公会和日耀不是吃干饭的酒囊饭袋，这世界的中心在龙傲天那里，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就是笨蛋，他们步步紧逼谷煜只会让他更快跑到他这里，到时候就是咔嚓一刀！
恶贯满盈的人，又知道自己不是龙欣欣，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继续活着了，他等着他送上门找死。
“对了，我还托别人给你送了东西，算算行程今天应该就到了，里面有一封信，你看了自会明白。”
“好的。”
“……方才刚通话我就想问，你那边是什么动静？嗡嗡的，很吵，你在做什么事吗？”
“天热，出来兜兜风。”
边南的飞行器隐隐有想爆炸的迹象，轰隆隆的机鸣，浓烟迅速弥漫飞行器，使其看不见前后左右。
反正天上飞，又不像地面有很多建筑和行人。
看见也好，看不见也罢，都无所谓了。
他一点也不着急，按任务要求没用魔力，也没用神识观察，在听完系统念完倒计时后，飞行的时间已达成，边南正要跳机，实行降落，下一秒Duang~
是谁说在天上飞就可以胡乱飞的？
速度依旧很猛但路线歪七扭八的飞行器，直直撞上一只在正常飞行中看地图的角雕，嘭——炸了。
飞行器炸了，角雕撞飞二十来米远，边南跳机很利落，身体从空中坠落，剩角雕扑棱翅膀一脸懵。
角雕：？谁？是谁在袭击我？
梵清听到动静皱眉询问：“发生了什么？”
边南坠落中悠然回答他：“没什么，在天上出了点小车祸而已，我就快落地了，老师不用担心我。”
“？”这话说得完全让人放心不了。
梵清有点急了，到底什么情况？龙欣欣你做了什么事？这时天上的角雕锁定了下方的小黑点，对，就是这个坏东西袭击的它，敢跑？呔！你往哪里跑！
它犹如大鹏展翅般，嗖！
角雕瞬间闪现在边南的上方，然后被突然打开的降落伞当场击中，不过它本来打算抓人的爪子也划破了降落伞，很好，这下连保障都没有了，边南仰面看着那只角雕，眨巴眨巴眼睛，身体在急速下坠中。
梵清：“龙欣欣你……”
角雕被两次突发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可刚刚和坏东西对视的时候又觉得他有点可爱，不是坏东西是个小家伙，白白净净不像坏蛋，它再次俯身冲下来。
这次是在边南的下面，他落在毛茸茸的背上，边南轻轻抓抓羽毛，摸幻兽的清单任务在蠢蠢欲动。
边南对梵清说：“没事了，有一位路过的好心雕兄救了我，学生我现在安全了，很快能平稳着陆。”
梵清再次沉默，槽点太多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联络器那边的风声不一会停止，好像落地了。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说：“你这孩子为什么在天上袭击我？咦，等下，我的地图响了，是……嗯？！”
角雕用翅尖拿着一个地图，盯地图，盯边南，脑袋在两者中反复横跳，直到梵清叫出了它的名字。
“！！！梵清大人！！！”
原来这只角雕幻兽就是来送东西的邮差。
它是调查组里一个成员的契约兽，梵清身边没养任何东西，他暂时也走不开，只能让别人帮他送。
角雕小心翼翼把东西拿出来，边南收下，看都不看只仰头盯着它，这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有点瘆人，尤其梵清大人还听着他们这里的动静，后者很怕小孩会告状，它想张嘴解释方才是误会，就听见小孩说。
边南：“我能摸摸你吗？”
角雕＆梵清：“……”什么？？？
第55章 廉楼
哦哟, 你个糟糕的小家伙，当我是什么阿猫阿狗吗？想摸就摸？咳，但梵清大人在听，我也不能……
“有点冒昧吧, 小朋友。”
“您的羽毛好漂亮啊, 身姿真的好雄伟。”
边南仰头对角雕星星眼崇拜地看着, 出口是格外真诚的夸赞, 这位面上的幻兽大多长得很大只，衬得龙欣欣的体型更瘦小了，也衬得他人更加可爱。
角雕：哎呀, 他在夸我呢！真有眼光！
角雕没能抵抗住龙欣欣的星星眼。
“摸！大胆地摸！”
双翅摆动做着各种造型, 角雕凹着造型又自吹自擂, 说它美丽的羽毛和强有力的臂膀，全天下没有哪只鸟能比得上，边南只默默点头, 手上对着它“上下其手”，角雕本来还想再吹嘘，但“粗暴式抚摸”下它忍不住缴械投降，发出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哈, 啊，哈哈哈, 那里, 不行，痒，哦~~”
“……”梵清默默挂断了通话。
他对学生的担忧一扫而空，龙欣欣再怎么搞事也把自己照顾得特别好，果然不需要对他担心什么。
梵清这边现在在赶路途中, 与他一起办案的都是魔法公会有头有脸的角色，他在里面是最年轻也最不合群的一个，本来大家都习惯他冷面不理人，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温声细语和别人通话，听说另一头是他新收的学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梵清也能收徒了。
几双眼睛故作淡定地往他那里瞟，想知道又拉不下脸去问，因为他大概率会无视他们的八卦之心。
“咳，他来了，他来了。”
“也没事，早晚能见到。”
梵清走过来对角雕的主人说了声谢谢，她的幻兽已经把东西送到了，那位主人很大方地摆手说不用客气小事一桩，实则在梵清去别处休息时她疯狂呼叫自家宠兽，喂，快点回消息，老娘要知道所有内幕！
不过她呼叫角雕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心道这只笨鸟该不会在外面耍着玩吧？与此同时，边南收手，神情淡淡看着满地散落的一堆羽毛，角雕躺在地上晕晕乎乎，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疑似成了一只废鸟。
［系统：摸遍毛茸茸——角雕（已达成）］
＊
鹿佑城。
龙傲天在苗府厨房给哥哥做了板栗酥，结果日落西沉哥哥还没回来，他正准备把糕点给他收起来，就听到蓝先生给他的提醒，龙傲天仰头看见天空中晚霞下一只大鸟朝他们这边飞来，他兄长就坐在上面。
兄长，你从哪里抓得这么凶猛的幻兽？
由于龙欣欣有前科，龙傲天一时间拿不准这只幻兽的来历，可能是自愿也可能是被迫，总之场面很震撼，另外它确实很大只，长得也十分霸气，除了龙傲天，鹿佑城不少人都看到龙欣欣低空骑着可怕的幻兽去苗府，真嚣张，这就是魔导师的学生，羡慕啊。
“兄长……”
龙傲天呆呆仰头看它降落，地面震动，现场尘土飞扬，你就这么把一辆幻兽骑进来了？但还不等龙傲天说什么，就见龙欣欣灵巧地从角雕背上跳下，边南挥手告别角雕：“到地方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角雕扑棱着翅膀扭扭捏捏地和他告别，它没在这里停留，双臂一张，振翅高翔，它还得回去复命。
龙傲天就这么仰着头看它落下，看它离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搞懂他们什么情况？
边南把储物空间里的包裹拿出来，给他解释，说他在外面办事正好碰见送空运快递的雕兄，这是梵清委托别人给他们寄的东西。
“……你在外面办事？”龙傲天听完他哥的话顿时失笑，想到对方做手工玩偶不由微微挑眉，做手工那可真是办大事呢，“也行吧，还有什么是快递？”
“哥哥说话不准顶嘴。”
“好。”
边南不搭理龙傲天的调侃，拆开包裹，里面是个很精致的箱子，打开第一层有一储物袋的钱和两瓶魔法药，看功效都是保命用的，品级很高，下面一层装了两身版型很帅的黑衣，衣服一模一样，配饰也一模一样，梵清一碗水端得很平，小纸条说这两身法衣能够帮他们抵挡伤害，让他们出门在外记得穿身上。
箱子最下面一层是一封信件，这应该是最重要的东西，边南拆开看了看，信上面梵清说让他们启程去一个叫“廉楼”的地方找炼器师黎洲，铸造武器。
梵清与学生们相处时间很短，可他当了老师后却很尽责，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比如当时离开北风城，在去查案的路上他还不忘给俩孩子下武器订单，自家学生用的东西，就算是早期练手的也绝对不能差。
廉楼，通俗讲就是个打铁铺子，是专门帮别人炼制法器的商铺，可它还是十分有名的炼器师圣地。
无数炼器师想跻身廉楼学习高深技能，而在这里排的上名号的炼器师，那在全世界都是有名望的。
当然，廉楼叫是叫廉楼，它本身和“廉”字没半毛钱关系，炼器价格都不能说是贵了，属于中产看了也两眼一黑的程度，另外廉楼接单不但要钱，还要审查买家的信息，看不顺眼的不接，无名之辈不接。
梵清这边属于正常下单，接单的黎洲是廉楼的翘楚，不过梵清没怎么在意谁来锻造，廉楼本身就代表了口碑，给孩子的练手武器，目前谁来炼都可以。
他下单后，廉楼说需要等一段时间，然而就在前两天，他们又说得到什么稀有材料，邀请他们来廉楼做客，这种材料做的武器有几率出灵，所以主人最好在现场，更重要的是想让使用者来沟通一番，如果炼器师知道使用者的习惯，能打造出更适合的武器。
边南：“梵清花了钱，让咱们去当监工。”
龙傲天看着信，内容一如梵清本人，非常规规矩矩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有点阴谋论，出来历练的期间龙傲天也涨了很多见识，廉楼，这个势力龙傲天听说过，它给他的印象就两个字“狂傲”。
“兄长，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诈。”
“你是觉得传言经常说廉楼行事狂妄，按道理讲他们应当做不到服务这么周全？眼下突然找理由邀请我们去做客，恐怕不是什么有稀有材料那么简单。”
“是的。”
“无妨，梵清能让我们去就证明危险不大，管他们打得什么算盘，我们可是甲方，怕他们作甚。”
“……”
廉楼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多谢老师搭线。
龙欣欣怎么可能漏掉大名鼎鼎的廉楼？他弟弟龙傲天在那地方也大展拳脚过，可惜那时候龙欣欣在后方，只听说了很多，没亲身体验过，成为了遗憾。
边南和系统起初把这种吞金兽般的任务放在了后面，实在没那个闲钱去消费，然而没想到便宜师父给了机会，系统立马调整任务顺序，多谢天赐良机。
边南抬手从两身衣服里随便抽走一身，心情愉快地要回他的院子，这份悠闲感有一点点太明显了。
龙傲天垂眸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拽停）
边南扭头看看他，以眼神询问对方还有事吗？
龙傲天转过身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语调沉重问：“你老实和我讲，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兄长啊，你的小窃喜让弟弟我发现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你面露微笑是想对廉楼做什么？
龙傲天满脸严肃刚正不阿，被看穿的边南并不羞愧，他慢慢悠悠说：“傲天啊，你要是把揣摩哥哥的心思放在修炼上，相信你很快就变成天下第一了。”
“转移话题没用，兄长，我也可以和老师说去廉楼恐怕会有危险，我们这单生意不做了，你说呢？”
好小子，你真够可以的。
“……”边南以退为进，“为兄其实向往廉楼已久，正好借此机会去看一看，弟弟你说不过分吧？”
“是去看，还是去‘玩’？”
龙傲天盯着他问了出来，啧，傲天长大了，变得不好糊弄，不是北风城被耍得团团转的小屁孩了。
“都一样。”边南耍赖。
“不一样。”龙傲天叹了口气，“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家里那么安全，那地方太复杂，稍有不慎就得罪人，你若想去玩些有的没的，那我们就不要去了。”
“什么有的没的？我不玩什么，就去打个卡。”
“……打卡？”
“嗯，就是四处看看风景而已。”
龙傲天盯着龙欣欣澄澈的眼神，狐疑不决，要不要相信龙欣欣呢？后者大大方方让他看，最终龙傲天自己先败下阵来，他长大了，但还是拗不过哥哥。
其实得罪人是一方面，万一龙欣欣玩闹时弄坏什么东西，天价赔偿又是另一方面，必须要小心些。
“没关系，梵清他赔得起。”
“他要赔不起呢？”
“赔不起？不会吧，我觉得他挺有钱的，赔不起的话那就只能打了，把他们全噶了。”边南伸手做了一个“超凶”的冷面无情割头动作，龙傲天按下他作恶的手：“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不去了。”
“你小子还是不是龙傲天？”
“我从今天起叫龙不傲天。”
第56章 傲天最爱兄长了！！！……
“无妨, 我也可以是龙傲欣。”
“……”龙傲天被这话噎到，在耍赖这方面他完全不是他哥的对手，犹豫了几秒钟后龙傲天略带迟疑地问边南，“你说了只是去看看风景, 是真的吧？”
“真的。”
龙傲天又犹豫几秒钟, 再低头看梵清写的信, 字如其人, 一样凛冽，无声给了他依靠，他的实力还没到能给龙欣欣兜底的地步, 梵清老师倒可以兜底。
［这就是可靠的成年人啊！］
边南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得什么, 他揽住傲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梵清老师扛得住的。”
龙傲天无奈看他一眼, 想吐槽“你好像不太有资格说这种话”，话还没说出，他的兄长扭头就带着自己那份衣服悠闲走人了, 不操心的人就是潇洒啊。
龙傲天冲着他喊道：“说好了，只去看风景！”
“嗯，嗯。”远处回应他的是敷衍。
“唉，兄长你真是……”龙傲天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息, 这时蓝老先生突然告诉他，廉楼里有他遗失的东西, 如果这次有机会, 最好把东西拿回来，当然保护好自己更重要，没机会也无事，只当这次是探探深浅，等实力达到能潜入的程度再把它取回来。
“？”
［龙傲天：您说“遗失的东西”？怎么之前从来没提过？我不记得我丢了什么, 是幼儿时期丢的？］
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记事起就像野狗般呲牙活着，身上哪会有东西？有也被别人抢走了，他的私人空间还是遇见龙欣欣后才得到的，龙傲天努力思索更小时的记忆，谁想到蓝老先生下一句话更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