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魔王陛下

被一群从天而降的“猎物”踩踏攻击后, 虫母挺直脊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她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猎物,甚至威胁到了她,让她感到非常大的压力。

……现在正好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她刚刚拼尽力气生下了传令官。

她用自己并不大的脑仁思考:为什么猎物会到这里来?难道他们是从穴道虫掉下来的?这么傻的猎物,为什么不在她的虫群都在的时候跳下来?

但她很快就没有办法思考了。

……

巨大的虫母背部如同蹦床,在上面行动殊为不易, 凌绝原本只是想带着他在这个副本里的队员们会坏掉虫母背后的符文——恶魔的身上一般都会有一些咒文符文状的图像, 里面封印了巨大的能量, 但同样的如果能完全毁掉这个符文, 这头恶魔也会进入瘫痪的状态,变成一坨任人宰割的肉。

就连幽灵也不例外,所有的幽灵都有命匣。有时候它们会把命匣放在一些隐秘的地方, 有时候会放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和能量核心一起作为心脏和大脑成为恶魔的力量源泉以及最脆弱的弱点。

蓝星上的人类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可真的是奔走相告,感觉非常振奋人心。

因为在这之前,很多人以为恶魔是无敌的呢。尤其是幽灵, 他们认为幽灵是从人的罪恶中产生的, 怎么会有人能战胜的了自己的罪恶呢?

凌绝到现在还记得晋炀在和他说这段历史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多么嘲讽和无奈,他说:“人能不能战胜的了自己的罪恶, 目前还不清楚, 但某一部分人很明显是战胜不了自己的愚昧的。”

这些事情发生在凌绝进入守护者组织之前, 所以具体最终是怎么辟谣的,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很多人就连毁坏掉恶魔的符文都很难,倒不是说做不到,而是他们觉得这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罪恶,做了这样的事就别想上天堂了。

简直令人头秃。

好在星际时代的人没有这些心理压力,凌绝一声令下,让他们给虫母剥皮抽筋,他们立刻就上手了。只是毕竟都不熟练,没有杀猪宰牛的经验,像是沃夫这样力气比较大的人就一刀下去深深扎进虫母背后,深绿色的□□涌出来喷他一身,他恶心地皱鼻子,虫母也凄厉地叫出声,她一边弹动身躯,一边呼唤虫群回来防御,但是短时间内能过来的只有在旁边幼虫室和虫卵室进行照顾工作的弱小工蚁和工蜂,它们是很快过来了,但背上的那群该死的猎物不但不害怕(要知道那群自称自己是什么哈塔族的人,在看到她麾下最弱小的工蚁和工蜂时,也是会吓得到处逃窜的,这也曾经是她深信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稳扎稳打地活下去的信心所在),他们甚至发出了刺耳恐怖的尖笑,把她好不容易生出来——又好不容易培养长大的子嗣给屠杀掉了!

她听到这群恐怖的人在讨论:“等会去幼崽室再收割一波吧?”

那个坐在她的要害部位,正在用小刀一下一下割开她的皮肤——她力量的源泉的家伙笑着说:“可以啊,等这个大家伙瘫痪了就去。”

虫母听到这里,终于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她不禁哭出声来,努力学人类的声音含糊却凄惨地说道:“快住手!你们这些人类……到底想要什么!”

凌绝第一次听到虫族说话——蓝星上的虫族依赖信息素,所以不会和人类交流,它们和其他的恶魔可能有以信息素以外的交流方式,但人类很难能对其进行破解。这也是虫族虽然是中低层恶魔,但却意外地难搞的一个原因:敌人是完全不可交流的,那就只有死战到底了。但是战斗到底,不管结果如何,人类也只能获得一些干巴巴的虫族躯壳(炼金物品),得不到其他的信息。

至少在凌绝这里,他宁愿去对付一只能说会道的高级巫妖,也不想和无法思考没有大脑的低级虫族战斗。

高级巫妖吃不住刑罚的话,会吐出来很多线索,他们顺藤摸瓜,能得到更多资源。

然而眼前这个虫母却是会说人话的。

这个副本里的虫族都是真的,是从魔界过来的,凌绝好奇地眯起眼睛,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酷了。他在思考:难道一百年的时间能让恶魔进化那么多?

就连少脑子直肠子的虫族都学会求饶了。

但他还是故意给出否定的答案:“我们想要你和你子嗣的命。”然后他银质的专门用来剥怪物皮的小刀划得更深,掀起一小块虫皮,正好是虫母背上符文图案的正中心。

年轻的虫母当即崩溃嚎啕:“你们……你们积点德吧呜呜呜呜!”

凌绝:“……”

不得了,连积德这样口语化的词汇都学会了,这家伙是要成精啊。

一众玩家此时也沉默了。

他们在发现虫母很紧张背上这个鬼画符一样的六芒星纹路之后,就明白了绝哥的想法——虫族的智商目前看来并不高,除了虫母以外,其他的虫族又缺少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在虫母背上,这个笨重的大家伙就成了最好的“人质”,接下来只需要把这人质牢牢地抓在手里,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引虫族过来,然后大加杀戮。原本如果没有炸穴道虫,也没有炸鬼蛛,这里应该会有很多蛛族和异型守护,他们作为攻击者,想要直接攻下虫母的穴室很困难,倒是容易被一波带走,但现在虫族在他们的连番轰炸下疲于奔命,让他们占据了巨大优势。

这个游戏暂时从阵地资源站变成了无双刷刷刷,就算短时期无法拾战利品也无所谓,反正这地方,其他两个队伍的人也不敢来。大家都是玩家,互相之间的心思都是心知肚明的,尽管他们的实力超出普通玩家很多,但真的进入游戏,还是会和普通玩家一样谨慎小心,尽量不让自己在游戏开始的时候涉险。

……毕竟游戏设定是能在这里呆三天,这才是第一天呢。

就算游戏的玩法里说了,获得虫母的核心就可以结束游戏,但以如果以正常人的心理来理解游戏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想得到现在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偷老巢吧?

别说人家了,要是他们没有被分配到绝哥这个队伍里,也想不到有人会这么莽……

可以说有现在的优势,全都是绝哥的功劳,他们就纯粹是来跑腿的,出出不值钱的苦力,就能获得极大的收益。

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就连一开始是刺儿头的那群玩家,对于绝哥也已经是彻底服气。他们的心态此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从一开始觉得队长是个很不好说话的人,到现在却希望以后在副本里次次都能遇到这样的好队长。说句难听的,能被人带着飞的好运气想要还要不到呢,有认爸爸的机会当然要认啊!

下个副本说不定不能和绝哥组队,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绝哥的敌人,前者还好,后者可真是太可怕了……看绝哥对这些虫族冷酷无情的态度吧,如果是玩家敌人,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想着,他们击杀虫族的手法还是这么利落,心里却对这个大家伙产生了一丝同情,一名叫莉娜的女玩家就不忍地说道:“绝哥,她喊得太可怜了……”

虫母学习人类说话,声音更加偏向于女性,哭成这样闭上眼用心感受的话也可以说一句我见犹怜了。凌绝听到莉娜这样说,眉头一皱:“可怜?她率领虫群杀戮人类的时候,有想过人类很可怜吗?”

莉娜脸红了,她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先不说这只是游戏里的怪物,一堆数据而已,如果是现实中的……那她身为人类,只会更恨这种怪物,这么圣母可要不得。

结果义正言辞的绝哥居然在这时候冲她眨眨眼,一副“我要开始表演”的模样继续说道:“不过,我一直怀疑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虫族这种生物——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不然的话——呵呵,人类在折磨其他生物这方面的造诣比你们虫子要强的多,我会请你好好体会的。”

虫母:“啊啊啊!”

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坚守的样子,而其他玩家也好奇地暂时停下无双刷虫,想知道这背后还能有什么故事。

……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副本设定而已。

其中,米斯是最激动的,他知道自己的疑惑接下来会慢慢被揭开……他有种预感,这之后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大的坑。

但虫母只是绝望地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能说,我的传令官……已经向那位大人传达你们的信息了。”

“杀了我的话,你们也会死,快点离开吧!那位大人很快就会来了!”

凌绝:“……”

这还真是想不到。

他想了想,关掉直播,让房管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解释一句“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少儿不宜,你们还是暂时不要看了”就正色继续道:“那位大人是谁?”

“——真是失礼了,我以为你是靠自己来到这里的来着……说实话吧,我和你口中的大人们可能也很熟,让我猜猜,是冰霜,还是幽魂?还是其他两个?”

虫母吓得浑身发抖,这是恶魔的本能反应,她颤巍巍的说:“您怎么知道(这家伙居然还学会了敬语)……不,是魔王陛下,是魔王陛下让我们来的。”

第172章 魔王

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智慧生物中,凌绝的胆量绝对是比较高的那个阶层——这还是他自谦的情况下。如果不考虑到其他人的情绪, 他要说, 他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胆子最大的那个人。有人怕鬼, 有人怕黑, 有人怕虫子, 还有人做过亏心事所以遇到些事情就心虚得像是没了命,这些情况他是全都没有遇到过的。

他还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让他恐惧的东西存在呢。

——如果晋炀这个混球自顾自地接下任务时, 没有人来给他洗脑,也许他在那时还是有体会一次恐惧的机会的。

但他们把他的记忆取走了, 他的感情也理所当然变得空落,现在都还没过去多久呢, 凌绝居然已经记不起来那时候的心情……当然,他也不想去想。

他通常将自己想象为一只猛禽,边缘尖锐如刀片的双翅直击天空, 恐吓戏弄或者保护其他弱小的鸟类。猛禽是不会感到恐惧的, 他们天生不该长能生出这种情绪的器官。当真正的强大和痛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猛禽也无能为力。

……他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

猛禽面临铺天盖地的黑暗时,坚韧的翅膀被淋得沉重颓唐, 它的爪牙被磨平,几乎无法战斗,但最可怕的永远不是眼前的灾难,而是灾难会带来的东西。

他的世界消失了, 承载了他的人生的世界, 他建立在高高峭壁上的巢穴, 他培养了很多年、尽管没有茁壮但的确成功长大的树苗,他的猎场和继续多年的宝藏,还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与意义,都会在一瞬间消失。

这是他不想去承担的后果。

在那一刻他有想过后退,好在当时已经是退路全部被封死的地步。他最终并没有做出令自己失格的行为来。但是有这样的想法,这已经是非常巨大的失败了。想想吧,如果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任何异常可以撤退、只是要把后果交给同伴来承担的战斗中……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在“死亡”的那一刻,他想,他应该是感到欣慰的。

至少除了自己的生命以外,暂时无法失去更多东西。

那时,他听到了那个向他和他的世界施加痛苦和黑暗的家伙的声音,他很遥远,似是从天顶或者地底传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凌绝愿意相信是后者,可能他是对这些黑暗生物有统一的偏见,认为他们无法到达天空吧。

从世间所有黑暗中汇聚出的阴影的主人居高临下地评价道:“……你的坚韧简直让我也惊叹了,人类。”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群和虫族差不多的生物,因为胆怯和软弱所以选择群居。抱歉我用虫族来做比喻,”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还彬彬有礼的:“我知道你们人类不太喜欢虫族,虫子在你们口中是个极轻蔑的称呼,但我的本意并不是如此,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类。”

“如果像你这样的人多一点的话,也许我们两族是可以做朋友的……不过现在就只有我们之间的交谈了,那么,你意下如何呢?”

这位从黑暗中走出的帝王侃侃而谈,他刚从连接两个世界的门中走出,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将眼前的弱小人类看在眼里,显然有些偏见是根深蒂固的。不得不说,这让凌绝松了一口气。如果说他此时没有一丁点被人轻视产生的愤恨,这似乎不太可能,但既然他平时都可以能做到不把个人情绪代入到战斗中,那么没有理由现在会做不到这一点。魔王的确很强,他竭尽全力也无法攻破对方用黑雾制造的屏障,反而自己的生命被不断抽取,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但人类的优势是会制作和使用工具。

不会屈服于地底滋生的黑暗的猛禽最终选择用一场足以把他和他傲慢的敌人,以及已经破碎的整座岛屿炸成残渣的爆炸结束掉这场战斗。

……他们一起陷入漫长的黑暗之中。

……

“魔王大人?他这时候就来了吗?”所有玩家都听到他们的绝哥在一阵奇怪的沉默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假笑,但他的语气却是温柔的,像是在和关系比朋友更亲近一层的家人或者情人聊天,又像是在哄诱小孩:“他不去管魔界的事情,反而来到这里来浪费时间当先锋军,这真是没有道理。领主大人们也不劝劝?”

这口吻过于熟稔,而且他也提到了魔界,虫母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她迟疑应答:“陛下还没有过来……不过您为什么知道……您去过魔界?!”

最后这一嗓子,听着可像是喜极而泣了,虫母是不知道老乡见老乡这句俗语,不过她贫瘠的大脑也已经让她觉到绝境逢生的巨大喜悦——她曾经听领主大人说过!他们中有很多先驱者早都来到过这个丰饶的世界!那么如果这个人类其实是从魔界过去的什么恶魔伪装的话,他们不就是同类了吗!

凌绝高深莫测地压低嗓音:“你说呢?——不,我是从魔界来的。比你们可要早多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领主大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能伪装成人类的……是变形怪?不,他身上没有变形怪特有的臭味,所以他是幽灵?附身在这个人类身上的?

他身上倒也没有四溢的灵力……弱小的幽灵就算附身在其他活物的身上,灵力也会飘散出来,强大的幽灵倒是不会这样。看来自己的这个“同胞”实力还很强。虫母胡思乱想之下,完全忽视了对她不利的另一个可能性。她现在满心欢喜自己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和“同胞”接上头。领主大人说过的,他们如果能在这个新世界见到恶魔的话,一定尽量让他留下来,他们把这个世界的状况说清楚才行。

需要这样小心,是因为他们之前好像也曾经遇到过一个这样丰饶的到处都是猎物的世界,那个世界也有人这种生物,人是很脆弱的,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结果到最后还是因为人的缘故,他们离开那个世界回来了。

不过这段过往在魔界是被封锁出来的,显然这其中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也许他们恶魔就是被人类打退的……所以虫母也不敢问。

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就算这个世界和当年她的“前辈”们进入的那个世界是同一个,当年的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按照领主大人所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眼前这位寄生在人类身体内的幽灵前辈,然后毕恭毕敬地问对方要不要在这里等个两三天,他们很快就可以拿下这块宝地。她还很小心地暗示凌绝:如果接下来他能够帮助她获得更大优势的话,她绝不会计较之前他们杀死她那么多虫群后裔的事情,而这些围绕在他们身边,实打实是群人类的生物,如果他们关系不错的话,她也可以向领主大人求情放过一马。

她是努力把话说得很委婉,但毕竟是个虫族,恶魔的世界恐怕是真正的实力之上不爱耍嘴皮子的,凌绝以前看到的所谓甜言蜜语骗人的魅魔也都是靠信息素和魔法辅助,单纯谈话术,人类中随便找个企业家都能甩他们不知道几条街。所以虫母的话实际上是在场的所有玩家都能听得懂的。

于是现在所有人都是“⊙0⊙”的表情了。

……乖乖,牛逼还是咱绝哥牛逼啊,玩游戏玩到现在,听说过在副本里被这些恶魔忽悠的自相残杀的,也听说过有想反杀结果死得更惨的,就没想到……咱绝哥居然能上来就是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态度,愣是把这虫母给忽悠瘸了!

——还有那什么领主大人是个谁啊!魔王又是什么啊!听起来怎么那个高深啊!难道这个副本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剧情吗——不,这次的副本并没有提示说有隐藏剧情,所以说,难道这其实是主线????

之前的副本也有不少恶魔出场,虫族也是恶魔的一种,魔王如果没有错的话就是所有恶魔的魔王,只是他们之前并不知道恶魔中有这么严格的阶级(关于低级、中级和高级恶魔,他们还以为这是游戏给玩家的设定,并没想到恶魔内部其实也有阶级),所以说,这个副本和之前所有的副本其实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支线任务?每一个任务都是击退侵略到人类世界的恶魔,或者是为恶魔留下来的后果擦屁股。到了这个副本,干脆告诉大家说恶魔其实有个侵略计划,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接下来领主魔王登场才是游戏真正的世界观。

哇!听起来好厉害啊!

但是听到后面虫母说让他们协助她,这样她会求情放绝哥身边的朋友,又忍不住开始紧张。

如果绝哥真的答应了怎么办?

还有……这虫母说得好听,什么求情,到时候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到时候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只有模仿恶魔模仿得一本正经的绝哥?

所以……他会答应吗?

第173章 游戏的性质

“所以说, 魔王陛下会在大概两天后来到这里, 也许我可以向他汇报很多事情。”凌绝故作正经,他坐在虫母的背上, 其他玩家们能看到他正在发笑,但虫母看不到——她手下终于聚集过来的虫群也许能, 可是它们的智商太低,对于人的表情没有任何见解,也就没有办法告诉他们的女王, 眼前这个人类的笑容有多么讥讽。

虫母:“两天?大概吧, 不过魔王陛下不会来……你放心, 领主大人将会派遣巫妖大人来支援的——”

两天时间, 比较宽裕。

凌绝从虫母的背部站起,他歉意地看着周围的玩家:“本来是想要带你们多刷一点积分的, 对于这样一个副本,我想大家还是能多获取一些战斗经验比较好。但我们现在不能再这样悠哉地玩游戏了。”

“让我们尽快完成这个副本吧。不瞒你们说, 如果我们的虫母朋友说接下来那位魔王陛下会到场的话, 我倒是可能会有点兴趣,但仅仅是个领主的手下——这太掉价了,难道要我等到那时候吗?”

这发言是何等傲慢啊,虫母当即就发觉这位幽灵前辈不太正常,但她的脑子却无法处理这种前后巨大的态度差距,仅仅是上方突然爆发出来的危机感, 就让她头脑混乱了——

而凌绝说完之后, 这次也并没有使用他那把有点秀气的银制小刀, 他从包裹里掏出一把巨大足有一整个绝哥身高那么长的钢剑,手上用力从虫母厚实的背后直压进去,随着一声使人牙酸的金属穿过外骨骼的脆响,虫母也被死死地钉在地上。“在神话传说中,一般认为吸血鬼和幽灵等黑暗生物的克星是银器,但是实际上,除了这两种恶魔以外,其他各种恶魔也对银器适应不良——僵硬,痛苦,麻痹肢体,这些都是被尖锐银质武器击中后的效果。”

“尽管如此,银质武器也有不太好用的时候,由于锻造材料的局限性,银质武器一般比较小巧,所以如果你们需要单纯的杀伤力武器的话,还是选择钢剑或者青铜剑比较好。”

在虫母重新发出的诧异惨叫声中掺杂的科普又诡异又阴狠,简直直击心灵,偏偏说话的人还笑得跟个清爽帅哥似的,那就更怪了。

好在在场的人现在已经能跟上他的步调,事已至此,再也没有人会“心疼”把他们看做低等生物的虫母,凌绝只一声令下,他们就行动起来,将被钢剑钉在地上的虫母大卸八块。而绝哥也在虫母“你这样做,领主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的刺耳诅咒中,又是一剑剖开虫母背上的壳,这次他也没有慢悠悠地剥除什么咒文,而是直取虫母内核。

这玩意儿埋在虫母体内,是个不规则的紫色晶体,直径约莫有半尺,瞧着还挺好看的,如果不说这是从什么东西里面取出来,说不定还能当成切割切割当成宝石卖掉。

它的主人——那只拥有巨大腹部的蚁后也在不甘心中咽气了——如果不是被剖掉了虫核的话,这种虫族的生命力应该跟小强一样强。

以前蓝星人不了解这一点,以为只要把虫族的脑袋砍下来就好,结果普通的蚁蜂蛛的确是没了脑袋很快就死了,虫母却可以苟很久——它似乎和其他恶魔在这方面没有区别,是能量聚集而成的产物。直到后来人们发现,虫母的生命源泉不是脑袋,也不是背上那一块皮,而是肚子里面,位于能够不停生产子嗣的“子宫”下面的那个器官之中,取掉虫核之后,虫母立刻就会死亡。

在那之后,杀死虫族就变得容易一点了。只是砍虫母脑袋和掏虫母虫核这两者的过程是同样的令人烦躁,一不小心就会弄的一身腥臭,凌绝一开始也无法避免,不过他练熟手之后,就把这项工作推给其他人去做,美其名曰是“不能让战士们缺少锻炼”。

……反正憨憨学员们都信他说的话。

虫母暴毙之后,被她控制的虫群注定会消亡,就连有一定头脑的异型也不例外。他们就像是精湛的士兵失去了指挥者,好一点的是游兵散勇到处乱窜,差一点的连吃饭喝水都不记得,行尸走肉似的。就连最菜鸡的学员也能要它们的命。

但就和凌绝说的一样,这样的战斗显然缺少挑战感,所以一开始凌绝才想不要直接杀了虫母,只是剥夺她生育的能力,再找几个异型作为教具来教育队伍里的小孩,现在是不行了。他想到这里,便叹口气说道:“接下来的虫子没有什么好杀的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杀人练练手。”

不知道是因为一下子获得了太多的信息量,还是因为他们的绝哥最终并没有抛弃他们,走到虫族那边去,其他玩家们现在看着他站在虫母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手里拎着晶石甩掉上面的汁液,然后将其放入包裹的动作,听着他口中冷酷的话语,突然有种逃过一劫的喜悦。

——现在想想,如果他真的愿意投奔过去的话,从技术上来讲应该是完全可行的。他可以利用虫族来杀害在场的其他队伍的队员,自己队内的不好说,但是另外两支队伍的人应该就要团灭了。而虫母说他的传令官带着那什么领主的巫妖手下过来需要约莫两天的时间,而他们玩家在这个副本里说是要呆三天,实际上只有两天零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那位巫妖手下到达这里的时候,他们的游戏也快要结束了。

到时候他只需要随便拖一拖时间,就可以以第一名的优势直接通关游戏。这种方法虽然猥琐,但确实很管用。他们能确信,如果其他副本有人想到这一点,绝对会有大胆的狂徒去利用。

……这个副本的全名是叫做《战争学院:无人之地的试炼》的,所谓无人之地,他们一开始都认为是指这个没有活人只有虫族的猎场。但是实际上说不定这也是个隐喻——进入这个猎场的,就不再是人类了。

因此是可以没有人性的。

是的,在他们进入这个游戏,并且获知在猎场内可以自由战斗的时候,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了。

但这是游戏真的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吗?培养出一群自相残杀不择手段的玩家?为了铲除对手,宁愿去利用身为他们共同敌人的虫族怪物?

……虽然说这样的游戏这年头有不少,这又不是个全年龄向的游戏,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那么严格。但是……根据以往在逃生计划里的经验来看,怎么都感觉这好像不太对?

而且绝哥……他对这个游戏的理解究竟是怎样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只是一转念,就跟着他们的绝哥,带着被剖开的虫母体内的虫核,一个接着一个从穴道虫口借着钩索被上面等着的同伴拉扯出去了。

“发生什么了吗?”薇比问,她正在掐表,显然是想要把小队成员每一次的行动时间都记下来,凌绝不知道这样做的具体意义是什么,但这肯定又是晋先生教的。晋炀以前就喜欢强调纪律性,他认为合格的战士就算没有进入战斗,在日常生活中也不应松懈,战士要保持蓄势待发,辅助人员也要做好记录以及分析等辅助工作。时间,地点这样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到最后都有可能会成为非常重要的突破点。

“我们杀了虫母,然后获得了一个新的信息,虫母说,魔王已经准备来这个世界了,还有那个幽魂领主,就是他把虫母给送过来的。”凌绝说。

“什么!”薇比大惊失色,她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快。组织里的人时常说他们把这个游戏搞出来就是为了钓鱼,结果现在只有小鱼没有大鱼很不爽,但是最大的鱼来了吧……又开始恐慌起来。

如果把他们比作高中生的话,之前每次副本里出现恶魔都是一次小小的考试,难度不高,他们身为考生虽然抱怨,但也能优哉游哉地过,还在吐槽说怎么,结果现在突然说高考就在眼前,是死是活就这一下,这时候愚蠢的考生们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好多知识没复习啊!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了呢!

凌绝示意薇比冷静,这妹子猛摇两下头,可算把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下去,哀叹出声:“绝哥……虫母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就不留她活口啊!”

说不定还能审问出点什么呢!

凌绝在这里没办法解释太多,他只是摆出令人信服的姿态来:“她接下来要招来幽魂领主……手下的巫妖,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差,一时生气就把她捅死了。”

薇比:“……”

薇比崩溃大喊:“怎么能这样啊!虫母的传令官一旦出去就不受控制,一定会引来幽魂领主的,等他们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绝哥堵着耳朵,神色是那么的无辜:“放心放心,我们只要在这之前通关游戏,就什么风险都没有了。”

薇比:“好吧……还好我们有虫核,可以随时结束游戏……等等,我们还得确认在结束游戏的时候其他两个队伍的人的积分都不够才行啊!”

不然游戏结束了,通关的是人家,那不就搞笑了吗!

绝哥对此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我们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就不用确认这一点了呀。”

第174章 进攻B队

“端好武器, 在今天过完之前,我们必须干掉至少一个队伍的竞争者才行。”

“我们得在恶魔到来之前把这个副本搞定, 相信我,虽然我只是说自己讨厌巫妖而不是惧怕他们,但这玩意儿对你们的危害还是很致命的,所以必须要在他们到达之前搞定这个副本……”绝哥说到这里,烦躁地啧出声, 看起来他是真的痛恨巫妖,这也让人疑惑他在以往的副本里应该只遇到过一个巫妖敌人(怪诞乐园游戏日中, BOSS是一名巫妖敌人)啊, 那个副本好像也挺平平无奇的, BOSS也算是被他碾压过去了, 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薇比看众人疑惑,就解释(忽悠)道:“我们在训练的时候,有时候会用可以指定BOSS的训练副本……里面的模式和BOSS和怪都是队长选的, 比较强制, 绝哥可能是打巫妖的次数多吧。我听说巫妖对人的精神影响比其他幽灵还要大, 又冷冰冰的,会让人很不舒服。”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绝哥是这么娇气的人嘛?因为这种原因就讨厌巫妖?

“怎么可能, ”沃夫在后面小声说:“如果真这么幼稚的话,他怎么能……”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时间已经过去挺久, 身为狼人的他, 体质也和人类不同, 有着更为强悍的恢复能力。但可能是由于之前和绝哥的那一场战斗让他有了些心理阴影——真奇怪,他居然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但随着时间推移,绝哥给他的压力也的确没有完全消失,他可以确定的是,以后如果再和绝哥战斗,从气势上他就会矮一头了。

如果真是会受到喜恶影响的话,按道理讲很容易分散注意力,怎么能练出这么一身功夫来。

他小声发表意见,看没有人理睬,还扯扯旁边的迪迪:“你说对不对?”

迪迪被他扯得一个踉跄:“我觉得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沃夫敲迪迪的脑门,粗重的狼人手指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狐人脑袋上嘣嘣嘣三个脆栗,把狐人收拾得小声呼痛,粗枝大叶的狼人一边在心里吐槽狐人太弱小,等出了这个副本,看在他们们都是兽人的面子上,他可以教迪迪一些战斗身法;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个弱鸡,居然还想反驳我!”

迪迪:“——少说两句吧你!绝哥之前不是说了他说话的时候让我们保持安静吗!”

显然,狼人虽然被自家凌绝队长用武力压制得老实一些,但这老实也是看对象是谁的。对待迪迪这样的“弱鸡”,他还是无意识地就当了“欺压者”的那一方。

前面,绝哥还在解释自己的话:“哼,如果不是你们实力太差,会被巫妖勾走灵魂,这个副本接下来只要魔王不出场,是不会有任何一只巫妖跑出猎场的。”

薇比笑着调侃:“虽然很讨厌,但还是要认真面对吗。”

“这个思考模式不对哦,”绝哥认真地告诫:“厌恶不是逃避的理由,只是有时候为了达到一些目的,要暂且忍耐罢了。我们的副队长在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也一样讨人厌,我也没有上去就踢爆他的脑瓜呀。是不是迪迪?”

迪迪从沃夫的手臂中挣扎出声:“——唔唔唔是!”

沃夫:“???”

就算是粗枝大叶的狼人,此刻也少见地委屈了,怎么叫踢爆脑瓜啊!他那时候有那么讨厌吗!

——好吧,仔细想想,如果是自己遇到一个上来就挑衅,而且给过他好几次机会就是坚持作死的,说不定早就下死手了……

可能他真是很讨人厌QAQ

可能是沃夫脸上忏悔之意太明显,他现在瞧着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大狗,尽管如此,冷酷又无情还无理取闹的绝哥也没有表示原谅他的意思。他看向迪迪,迪迪非常动容。

迪迪:“呕,好恶心。”

沃夫:“……”

他突然想把手边这只小狐人扔出去算辽。

不过此时他们也已经到达了之前被B队占领的哈他族人原聚居地附近,凌绝挥挥手,让他们俯下身来,薇比小声说:“监控上看到他们正在屠杀虫族。”

“虫群突然变得一触即溃,他们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绝:“虫母已经影响到这里,我们要速战速决。大家还是按照原本的分队行动,每组之中有两人主要负责近距离的战斗,一人负责远距离支援,一人负责后勤和补给以及治疗,一人负责遭遇战指挥,尽量多地猎杀虫族和敌人,每一组的支援人员和指挥人员都要分别对每一场战斗进行录像,便于之后复盘——如果等到这个副本结束后,你们还希望我能够对你们的战斗进行评价的话,就不要因为战斗过程中发生了或丢脸、或无聊的事情关闭掉录像。”

他的眼神相当严厉,就像是复读学校的教导主任那样,被他挨个扫到的队员也从普通的游戏玩家变成了考试考不过关还顽皮的学生,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不参加副本完结后的复盘活动这一选择,只能完全跟着绝哥走。

凌绝说:“记住,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到晚上六点钟,到了六点我们便回去兑换道具,不要恋战,剩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真正的重头戏是明天。”

“在这期间,我允许你们使用任何除虐待、侮辱等违反星际电子竞技法则以外的手段杀敌,也就是说,陷阱、埋伏和暗杀是被允许的。在这个副本里,我要求你们暂时放弃身为普通人的羞耻心和善良,尽量把自己打造成合格的战士——如果做不到的话——”

A队队员们纷纷紧张起来,看来刚刚教导主任绝哥的眼神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少影响的,但绝哥这次却并没有说什么“做不到的话就活该被淘汰”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而是非常温柔地笑了:“一个人做不到是很正常的,让你们准备的时间本来也太少了,所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队伍吧,最终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的。”

“去吧,两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

……

【煤球猫:绝哥在说了非常温柔的话之后……就果断抛弃了同伴呢233333】

【阿珍爱上了阿强:哈哈哈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吧!绝哥是想要看到这些队员们到底成长多少了啊,所以才会把分到自己这一个队伍的队员也打散了分给其他几个队伍嘛,不过其实没什么问题的,那几个队伍在之前探查矿山的时候,也是一直在绝哥这边的……】

【除了生发水还有枸杞和保温杯:我倒是觉得绝哥就是想当独行侠啦!不过这也没办法,和队友一起行动的时候,在我们观众看来不就像是孩子王在带一群小孩玩一样吗_(:3J∠)_无论要做什么说什么,都要解释一大堆,就先不说绝哥喜欢不喜欢这种风格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这样真的很浪费时间啊!如果是比较紧急的情况下,说不定会浪费很多时间!】

【除了生发水还有枸杞和保温杯:但如果不解释的话,队员们很有可能会听不懂,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容易有偏差……真的很麻烦啊!】

【大西叽和小凶许:……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好像其他队员都是累赘一样……】

【除了生发水还有枸杞和保温杯:从感情上讲,这话是很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抨击其他队员的意思啦,这么说吧,像是我这样只能看别人打游戏然后瞎逼逼,结果自己玩的时候连B级副本都卡着没法通关的菜鸡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跟不上绝哥的脚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出现在这个副本里的话,表现只会比队员们更差。这就是感情以外的真相,很不甘心,让人很不舒服,但就是真相。】

【一枚可可逗:听起来……好沉重啊。】

【除了生发水还有枸杞和保温杯:——我想通了!】

【煤球猫:??????】

【除了生发水还有枸杞和保温杯:我决定了,反正我是没有办法和绝哥同台竞技……连当他的队友都做不到,但是在现实中还是可以帮忙分析一些副本的,同志们拜拜!我去给白星战队投简历啦!】

【一枚可可逗:??????】

【阿珍爱上了阿强:??????】

【大西叽和小凶许:等等?生发水君你要干嘛?白星战队最近招人嘛?官网上没有说啊???】

……

凌绝在被人类和虫族的战斗搞得七零八落几成废墟的村落中独自行走。

哈塔族的房屋说是半地穴形式,但加上屋顶也还是比成年男子要高,残垣断壁仍然具有遮蔽效果,路上他一共见到了七只魂不守舍的虫族。他只是略一思考,就杀掉了其中没有什么积分价值的蚁族,而漏下那个能兑换最多积分的异形,放任对方行尸走肉般踱步到墙的另一边——

那里正有三名B队队员,两男一女,正在谈笑,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虫族突然失去战斗力,但这总归是好事,所以情绪也很放松。

“哎哎!来了个异型!”一名男队员高兴地说:“这玩意儿能兑换的积分是最多的啦!”

女队员说:“哈哈哈,现在就可以想想这个积分要怎么分啦!”

“那肯定是女士优先呀,”另一名男队员调笑道:“说起来,游戏突然变轻松了……之前被淘汰掉的那三个傻瓜出去之后如果能看到直播,说不定肠子悔青哦,毕竟只要撑下来就能轻松通关啦。”

他们把异型围起来,一人一刀,连枪械都不准备用,就这么松懈地面对无能的敌人。但就在此时,女队员突然看到有什么人从残破的土墙后面闪出来,一瞬间就不见了。

她想大喊“小心”,但这句难得的警示还未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穿透,力气和鲜血一起滴滴答答流在地面上。

第175章 新壁画

短暂的战斗在不到半分钟就落下帷幕, 凌绝掐着表算时间。他的速度比其他队员要快得多, 是第一批到达哈塔族聚居地的A队成员。所以尽管先下手干掉了几名B队成员, 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浪。

——一直到现在才能听到乒乒乓乓的□□交战的声响,仔细聆听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在争吵什么——这里倒是没有他们队伍里那几个熟悉的声音, 只有一声声非常冷静的“把装备交出来,可以不杀你们。”绝哥倍感欣慰, 他之前专门和沃夫说过,敌对玩家和虫族不同, 不要意气用事。死掉的虫族才是好虫族, 活着的敌对玩家倒不一定是坏玩家。这次的游戏设定是和现实中星际时代的科技水平很相近的, 所以玩家使用的装备包裹也是属于空间包裹, 每名玩家只能打开自己的包裹,打不开别人的。

玩家死后,尸体并不会消失, 但是除了他们拿出来的装备以外,空间包裹中的装备补给外人无法拿到,因此也就无法杀人舔包, 所以凌绝让A队队员们多动动脑子, 不要上来就喊打喊杀的,造成大量浪费。

像是沃夫这样鲁莽地狼人大汉, 他还要尤其多嘱咐两句。这家伙脾气上来了六亲不认,很容易激怒俘虏, 如果让他把原本手拿把攥的劝告缴枪行动搞成“宁死不屈”的戏码, 那这个游戏的性质才是真的发生变化:从正经的竞技游戏变成搞笑节目。

结果就这么想着, 就听到因为有俘虏耍小聪明想让他如果自己配合就要放了自己,甚至还想让他保护自己通关这样的请求,沃夫已经勃然大怒,露出原本的凶相:“你们别给脸不要脸!特么的还以为这是做买卖呢能讨价还价?!——我狠话说在这,这玩游戏就是愿赌服输,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你们这是已经败了,识相点就把老子们要的东西都乖乖奉上,老子们就给你个痛快,要是不干?哼!那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凌绝:“……”

这狼人是不是什么土匪片子看多了,一说话也带着股匪气。

本来还想着他的可塑性不错,就是脾气差一点(但鉴于星际的守护者组织这边已经有了刀哥狼牙这样脾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的前辈,再收个坏脾气的后辈似乎问题也不大,反正不行就打到老实为止得了),但是脾气差还是个戏精就有点……嗯……

没想到他觉得槽多无口的,B队的俘虏还挺吃这一套,这时候就有人铁骨铮铮地说了:“我们可以直接认输!这你没辙了吧!”

“呵呵,”沃夫阴森地笑了两嗓子,凌绝总觉得他好像在模仿谁,不过很拙劣并没有仿到精髓:“可以啊,不过你们以后也别想好好玩了。”

铁骨铮铮B队队员:“你这是要恐吓我?!星际游戏法规都写了,游戏和现实无关,不能因为游戏中的纷争牵扯到现实!”

沃夫说:“我也不想牵扯到现实啊,放心,不会做到那一步的。不过我倒是还有一群兄弟姐妹儿也在玩这个游戏,只不过没和我进一个副本,你们要是敢认输,我回头和他们说一声,出了竞技场只要见到你们几个就针对到死!让玩都玩不痛快!这总不违反法规吧?”

“……”铁骨铮铮男:“……好的我这就缴枪,哎哟,您早说啊。”

几人稀里哗啦地都服从了,一开始的铁骨铮铮男还试探地问沃夫他们那兄弟团有多少人啊,如果想加入进去怎么说啊。大家虽然都是普通玩游戏的,但到现在也发现了没有队伍真的不好玩啊,一个人单兵作战太难受啦,这个叫沃夫的那么强,他的兄弟姐妹儿团体里说不定还有几个厉害的,要是以后能组队,哪怕是个PVE副本呢,玩起来也舒坦不是?

这年头,他这样游戏玩的菜(当然菜也是相对的),说话不好听,长得不好看的玩家想当个腿部挂件都难。

沃夫演完土匪头子,嘿嘿笑了:“哪有啊,我像是合群的人嘛?都是骗你们的,没想到你还真信啊?——不过你们这么上道,那我还有别的要求。你们在这也呆了大半天了,肯定也杀了不少虫族了吧,手上的头快点拿出来,我们还要拿去兑换物资呢。”

铁骨铮铮男:“啊???!”

沃夫:“别‘啊’啊!——哦,你们就没有猎到虫族,所以手上没虫头是吧?”

“猎到是猎到了,但是没有到我们手里……”铁骨铮铮男的前缀已经要变成垂头丧气了:“我们的虫头……都在队长手里呢。”

沃夫接下来的声音凌绝就没听清,大概是他在嘟哝什么“原来每个队伍的分配方式都不一样”啊,什么“那快带我们去找你的队长啊!你们被压榨的也很惨了,老子原来是来解放你们的啊!”,最后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看来我们绝哥还是挺有人性的……”,绝哥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把这头胡咧咧的狼人吊起来打一百鞭子。而他很快就听到狼人远远地打了个打喷嚏。他气愤地说肯定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而薇比则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愉快笑声。

……

在几个小时之前凌绝率领A小队的队员从这里经过,看到B队队员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不过到了现在根据薇比的情报,B队也已经找到了这里虫巢的入口,并且成功撑过半小时的时间,占据了这块宝地。

B队的队长名叫马可,是一名来自金狮星区的玩家,身为普通玩家,他的天赋算是非常不错的,薇比说九天战队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接触他,不过一直没有放出把他引入队伍的消息。

他们极有可能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关于这些队伍,薇比也正好挑这个时间和绝哥科普一下:虽然现在的战队中,只有他们这个白星战队是私底下是专门打击恶魔的,但其它的两个战队其实也是他们的预备军——这两个队伍的队长都是他们的人,由晋先生一手培养出来。之前没有和绝哥说清楚这件事,是因为这两个队伍的队长虽然暗地里是他们培养的,但他们属于技术人员,平时做的事情都是收集情报,战斗力并不强,很难在战斗上帮什么忙。

而他们搜集来的情报,绝哥已经看过了。

凌绝是没想到晋炀在这个世界暗搓搓地发展了不少人,就像他们在蓝星上的时候一样,晋炀身上总有种浪漫主义。如果说凌绝性格独立,很难完全信任身边的人——要么是品行,要么是能力,总有一样让他信不过的,有时候更差,两样都不太行的人在他身边,等于说他是在除了对敌之外,还要防备身边的“伙伴”。

晋炀和他不同,纵使凌绝天天说他是个坏蛋,坏得没边儿,也无法忽视他身上的对人的关怀的那部分。他理解人性,利用人性,同时也尊敬人性。在战斗的时候,比起只身一人横冲直撞,他更加倾向于带出一群能跟得上他脚步的小孩,然后领着他们去战斗,或者是指挥他们去战斗。

也许有人认为他是把那些人当成可怜的炮灰……对于这样的论调,凌绝没有听晋炀解释过,因为一个人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在混乱的末日本来也活不了几天,所以没资格去听太多解释。晋炀也很少和他说自己这方面的想法,但凌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比起被保护起来由别人完成冲锋陷阵的工作,还是自己学着独当一面,并且在难度等级有一定限制的“安全区”进行过几次实际战斗的人更容易活下来。

他真的很信任人类。

他们在蓝星守护者组织当教官的时候,凌绝曾经和晋炀讨论,这里的学员离开学校,走上战场,就像是去参加考试的。之后每一场战斗都是一张答卷。

可惜,最后他们所有人都无法为自己的人生交上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

马可组织队员战斗的方式其实有点类似于虫族,他把一部分队员放在外面巡逻(就是刚刚死在绝哥手里,和被沃夫等人俘虏到的那一批),另外一群人则是跟着他深入虫巢。这样的分配模式显然不太公平,这家伙能强压着队员接受这样的模式,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

不过……这个模式的成功,需要三个队伍各自平稳发育,互相不骚扰的前提条件。

可能马可是没有想到,一共三天的游戏时间,结果第一天就打起来。所以他们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凌绝走到哈塔族祭司的土屋外,蹲在后窗下的阴影里,听到有六七个人从里面的地道挨个离开。

“什么情况?”

“不清楚,但肯定是被人攻击了。”

“哪个队伍?”

“不清楚……不过我怀疑不是A队,A队不是说去了矿洞了吗,那地方可是虫族老巢,一时半会儿能拿下来吗,我很怀疑B队。”

“B队占领的猎场地势比咱这边高,架上望远镜就能看到咱们的情况,他们的嫌疑的确要大一点。”

开口说话的有三人。他们离开之后,凌绝从窗户翻到祭司房间里。粗略打量四周,虽然能看到有暗门的痕迹,但是还不知道要怎么打开地道。正在这里,绝哥又在祭司土屋矮矮的天花板上看到几幅新壁画。

第176章 浑身挂头

哈塔族祭司房间内的壁画和之前他们在矿道里看到的并不一样, 如果说矿道里的壁画是极简主义的话, 那么这房间内的壁画就要复杂很多——约莫有两幅壁画,每一幅都有两米长半米宽,从叙事的顺序来看, 顺序是先看上一幅,再看下一幅。

上面那幅图上的剧情和之前他们在矿坑看到的一幅壁画的剧情能对上, 之前的壁画是有外星人一样的生物来到这个星球,而这边的壁画则是画得更为细致:一开始是有五艘三角形的飞艇过来,从上面下来的人虽然还是被画成火柴人的风格, 但身上却穿着衣服,不再是光溜溜的了——火柴人们身着银色收腰的军装, 眼睛的位置是黑乎乎的一道粗杠——一看就知道是星际宇航空军部的军人,现实中的星级军团除了传统的海陆空三大分支以外, 还有一群专门进行星际之间航空战斗的, 而他们的制-服也是公认的骚包, 每一年星际军迷开COS大会时, 都有一群颜值超高的小哥哥小姐姐穿一身银装出来显摆。

至于说眼睛位置的黑杠,则很容易联想到航空军人会戴的智能墨镜。宇宙浩瀚无垠,同时危机四伏,航空军人的最大敌人就是各地的星际海盗, 他们才是隐藏在星区阴影中的地头蛇,善于配合陨石和小星球使用光能武器, 军人们应对不好的话, 轻则措手不及导致操作变形, 重则眼睛受伤直接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