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胖女士和其他死鬼
晋灼阳看着凌绝:“只有这几天, 应该还不足以支撑你的判断。”
凌绝摊手:“是不足以,所以我才要诈你们一下。不过现在不就很清楚了么, 事实就和我说的一样,你们不是在发现漏洞之后进来补救,而是在副本开启之前就知道这一个副本是有缺陷的。”
“所以我才真的很奇怪, 晋先生,”他皱着眉头, 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疑惑, 用求知的语气说的却是笃定的话:“我能看得出来, 你们其实并不想伤害玩家, 这个游戏被制造出来,也并不是为了把玩家的精神陷入其中, 然后进行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真要是这样, 就不会大张旗鼓, 星际对于这方面的管控很严格,我看过相关的法律条文和具体案例。”
“于是我就结合了一下自己的经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你们该不会是无法遏制住这类似于这头血怪章鱼一样的玩意儿, 所以故意在这个副本里开门, 放它进来, 企图一网打尽吧?”说到这里,他仔细观察晋护工的神色,虽然论察言观色, 凌绝不如组织里那些纯头脑派的调查员优秀, 但他到底懂一些。他这样说也是为了试探对面的人, 凌绝之前就发觉星际时代是很“和平”的,虽然也有星际海盗烧杀抢掠,但好歹是人打人,不涉及什么神秘生物。
所以如果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正常星际人的话,按道理讲是不该有相关“经验”的。
那么晋护工听到他这样说,一定会很惊讶才对。
结果现在,对方的确是挑了挑眉毛,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惊讶”的态度,但凌绝却拿不定了。
要说是真的,这也太假;但要说是装的,那装的也太刻意了……
就跟回合制似的,凌绝放完了招,总得让对方说两句,晋护工便开口了:“事情和你想的一样,我没想到会有人能够猜出来这么多,但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凌绝:“你相信我?”
晋护工:“这对你来讲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吗?——对,我愿意相信你,你呢?”
问题被反抛回来,凌绝却有些无话可说了。他觉得这家伙说起话来真的挺奇怪的,按道理讲两人只是在这个副本相识,但他却总是搞得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对方的态度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不正常。
他心里撒火一样地想,说不定这人就不正常,就跟他以前见过的某人似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结果脑袋里的想法跟神经病似的。
其实能被他说一声神经病,那真是挺不正常了。某人倒是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凌绝对他尤其不满……主要是因为那时他和对方的争斗,输赢一直都是四六开。
凌绝一想到这些就气闷,不过这段记忆倒是给了他一些灵感,他斜睨着护工先生,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的祖上是不是有一个叫晋炀的?”
晋护工听到这句话,终于维持不住超然姿态:“……咳咳咳咳!”
如果苏西还在祭坛房间内的话,估计会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凌绝居然只凭一句话就能让他敬爱的晋先生失态到这种程度!
然而也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过根据凌绝的话和晋护工的反应,就能推断出两人之间绝对有一个惊天大瓜,如果他们还知道晋护工隐藏的身份的话……恐怕就可以脑补出更多了。
而对于晋护工,也就是晋先生自己来讲,面前人的一句话也足以让他想到很多事情。
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在游戏里化名作晋灼阳,但其实就是凌绝口中的晋炀晋先生就从属下口中得知了这个凭借一个副本大放异彩的年轻人,并且辨认出对方极有可能是他认为早已经埋葬在……那颗星球的故人。
——在来到这个时代,或者说是这个先进的文明世界之后,他不是没有期盼过 这件事。既然他能在冰霜山脉沉睡多年并且最终被就出来,那么后来经查证是被守护者的那群宁愿让活人赴死,也不愿意使用最后的能源武器来执行关“门”计划,只是为了确保在“门”被关闭之后,仍然能过上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生活的老头子“驱逐”出了组织的凌绝也能活下来。
但是他在已经毫无生机的废弃星球蓝星上找了很多遍,也没有找到生命存活的痕迹。
因此,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当他的属下发来据说是某小星球第一个副本就脱颖而出的一名叫做凌绝的年轻强者的视频连接时,他内心才涌起了足以令他失态、让他从外人看起来非常正常,但在他自己的感知中,自己其实早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完成遗愿的躯壳死而复生的狂喜。
他细细地把那些视频看了几遍,一开始他的心中只有单纯的喜悦,与对命运的感恩——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但是很快,他就想起了《逃生计划》这款游戏的真正意义。
以及,如果凌绝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不,就算他不记得具体事迹,他的灵魂中只要还抱有独属的野性和好奇,就一定会向上一次那样,越陷越深。
于是,狂喜和感恩很快就被更加复杂的绝望,与绝望中催生出来的黑暗欲-望代替了。
凌绝本来就是开玩笑,但是对方的反应反而让他有点怀疑。他狐疑地瞅了晋炀一眼,却发现这家伙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盯着自己的模样跟怀念谁似的。一般他对于这种透过一个人想另一个人的家伙都是充满嫌弃,但是想到这人背后隐藏的东西,以及自己能不能通过他得知《逃生计划》游戏的秘密,他就能忍住不耐烦的情绪了:“我说啊,你们组织还缺人吗?既然苏西小朋友都能进,要不要尝试招聘一下我这个高手啊?”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有充足的经验,”这人居然还扯起来了:“要不我们打一架你就知道啦,放心,我不欺负你现在是个护工身份,不会使用武器哒。”
晋护工冷着脸:“不必了。”
但他一口回绝之后,看着面前这张熟悉面孔上无法隐藏的跃跃欲试,又觉得脑壳疼得很:“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有所作为的话,也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先听从我的指挥,我可以给你争取到一个测试游戏副本的名额,只是你要通过安全测试,确保不会自作主张才行。”
凌绝一听这话就知道没什么意思了,他是战士,又不是遇到了问题只能向上汇报却不能自己去解决的的测试员,便哼道:“那可不用了,我不想听姓晋的人指挥。不过放心,这个副本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咱们还是暂时合作关系哒。”
姓晋的人:“……”
……
半小时之后,声称自己不想听从姓晋的人只会的凌绝从圣约翰精神病疗养院唯一的一栋大楼中溜达出来,他步伐悠闲,看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春游的年轻人。虽然天空之中乌云密布,几乎一丝阳光也不会漏下来,但他的心情依然挺不错,出了大楼之后,他就直奔湖边停放小木船的地方。
——他获得了自从来到这第二个副本之后就一直困扰自己的所谓真相,虽然知道后面肯定还有更多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但到底也是前进了一大步。
他其实还想一鼓作气,问姓晋的要到他的通讯方式,以后到了现实中联络起来也方便。结果前半句话说出来,姓晋的明显已经动心了,结果等他说完想入行的话,那家伙又摆出一张臭脸,说什么“现在都是用科学方式对付怪物,没有人会招聘门外汉”云云。
凌绝可是被气得不轻。但他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等到眼前烦人的家伙不见了,他就又冷静下来,心想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在已经把秘密暴露给他的情况下,还这么不留余力地惹火他,难 道真的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新人,所以不怕他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吗?
但谁会新人第一次见面都没过多久的人啊?这种廉价的相信凌绝可看不上。
但是这位晋先生肯定不会是一个少脑子的家伙,所以他一定还有别的底牌。
难道这游戏能改变他的记忆?
凌绝想到这里,便从心底涌上一股不安,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未来的未知,而是好像以前自己有过类似遭遇似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偏偏又全不记得。
他也暂时按下此事。
湖泊中央,一名年轻人慢悠悠划着小船往小树林去,这如果是在外面随便哪个小公园里,都会是极为平常的一幕,但是在精神病院内,不管是阴潮的天气还是诡异的氛围,都为这一幕增添淡淡的阴影。
距离小树林越近,湖水似乎也就越黑,混浊的水体下隐藏着很多不敢见天日的东西。但小船上的年轻人却还没感觉似的,他背后的水域有几个人形往来游动,观察到他没有反应,终于凑近了……
“也不知道苏西一个人要怎么把那一群都抬到楼上去,希望他们的致幻时间已经到了吧。”小木船上的年轻人,也就是凌绝,他置身于与黑夜没有什么区别的黑暗之中,嘴边却淡淡含笑。
——半小时前,晋护工嘴里说着不需要他,但还是不情不愿(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地分给他一个任务。
他说,他目前到底身为nc,只能用外部技术限制游戏中的其他nc,就跟g强行改动数据似的,但逃生计划中的副本高度自由化,导致改动数据也要遵循基本法,所以遇到这种事情,就只有玩家来进行修复了。于是略微解释一通之后,就把苏西喊了进来,告知他们要暂且先执行邪神布置的任务,从中搜查召唤邪神的人究竟是谁,之后尽量把其他nc恢复正常,到了第七天把邪神一网打尽。
听起来还挺复杂的,凌绝对于这个任务的难度还算满意。不过他和晋灼阳、苏西目前只是暂时合作,关系很不牢靠,所以他也有要求:“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完成,苏西先把其他玩家带到楼上去。”
苏西对于他上来就夺权的行为敢怒……不敢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晋先生。
晋先生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行,有事情呼叫我的代号,000001。”
完了才发觉这部署有点怪,很有打压下属偏信外人的嫌疑,才加了一句:“苏西,你也有事情要做,不要磨蹭。等到到了楼上就带领其他玩家去继续搜查其他房间,这里还有很多线索你们没有查到。”
苏西到底单纯,被他轻而易举唬住了,再看凌绝的时候眼神都变得十二分真诚:“绝哥,没想打我们这么快就成了同事,那么重任就交给你了。”
凌绝心想这小孩也太好玩了吧!也伸出一只手:“同志仍需努力。”
苏西:“???”这话怎么听起来只说了一半似的,他要接什么吗?
他们稍微说了两句,艾修斯就醒来了,这只从外形来看像软体动物,从成型思路来看也像是棘皮动物,因为同样很奇葩的血怪章鱼阁下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睡梦中被人调整了数据。它目前对于时间的感应还是比较差的,至少被削掉十多分钟是完全没感觉,甚至之前它发出来的那么多信函,也可以暂时从它的“记忆中抹消”,不过时间更长的话就不行了,晋灼阳对待它的谨慎态度并不是给别人看的。
虽然凌绝觉得,他更多地是看重这头血怪章鱼身上的研究价值——就跟这是个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啧,不是很懂他们星际人。
血怪章鱼艾修斯先是伸出了蜗牛一般的触角,然后两枚类似于章鱼的眼珠子在其顶端出现,四处招摇地观察凌绝和苏西,它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递出信函 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向凌绝要回信函,而是挥动着小肉须告诉他:“我需要你们去小树林,寻找安眠者的坟墓。”
“它们时常在夜间打扰我的睡眠,让我很是不悦。取悦神艾修斯,也是你们身为信徒的职责。”
这玩意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还怪萌的,说完这两句就又躺回去了,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现在你们可以把外面那群废物也带走了,可恶,居然会昏迷到现在,我的信也送不出去……”
凌绝心想可是送不出去,你的信全在我这呢。
他和苏西很快就兵分两路了。
……
背后白花花的身影越来越近,几乎要趴到凌绝的背上,估计也是很多年没有吃到过未被艾修斯污染过的活人了,这玩意儿狂喜地张开嘴,不知道多少排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长在里面,往凌绝的脖颈啃去——
凌绝头也不回,手中却抄起木浆,精准地往身后一捣!
随着一阵“呜呜哇哇”的呜咽声,他掀起木浆,也不管上面戳着的鱼一样的白胖女士,狠狠地往面前已经到达的岸边一拍!
白胖女士:“呜哇哇哇哇!!!”
她的惨叫声也让其他原本想偷袭的身影却步了,但凌绝却早已发现他们,那当然不能放过,于是笑得非常亲和,但在阴森的小树林里却显得格外可怕:“女士们,还有先生们,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自从我来到这个副本到现在——”
“我可想死你们啦。”
白胖女士:“!!!”
她扭过头去,本来就死白色浮肿的脸现在则更加添了一层灰:为什么那么不理智,看到这家伙出现就急忙来报仇啊!难道真的以为人家没有队友就不行么!
啊!她又想起了被人吊起来驱赶丧尸的恐惧和耻辱!
第42章 挨个审鬼
一共六只虽然形态各异, 但都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人的死鬼团团围坐在坟地边上。
他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虽然大家活着的时候相处得并不好,甚至还有一只鬼是另一只鬼的仇人这样的混乱关系,但毕竟已经死了, 在坟地里过了好几年, 寻死觅活都做过, 发现怎么都死不掉之后, 他们也就都只得接受现状。
当了鬼之后才发现, 日子过得比活着的时候还好呢!
活着的时候那都咋过的啊,天天不是电刑就是水刑的, 还硬说是治疗, 现在死了,除了时常觉得肚子饿,倒也没有其他的毛病了。
至于肚子饿倒是难忍,他们想吃活人, 但刚变成鬼那会儿行动不便, 光从坟地里爬出来就花了好长时间, 等爬出来了之后,迷迷糊糊地循着活人的气味跑到了大楼里, 但还没来得及吃, 那些活人就信那什么神了。
信神还不如被他们吃呢!可惜好好的活人, 一旦信了神, 就没法吃了……
他们是不敢去触怒那个所谓的神的, 就算是最开始, 它还很弱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那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不过好在那位也不想管他们,所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最近,这地方又有活人踏足,平衡才终于被打破了。
……然后第一天去探路的死于水疗的舒玥就被扔回来了。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们元气大伤。前两天虽然有活人来扫所谓的墓,但那时候是白天,太阳好呢,他们不敢出来……而就在这两天,还有可怕的“人”来刨坟,他刨了罗老凯的坟,把罗老凯的尸体给带走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带去干什么了,但罗老凯的死尸气味已经在精神病疗养院里消失了。这也让他们安分了一天时间,不敢到处行动。
直到今天,虽然还是白天,但已经阴得跟半夜一样了,对方来的人又只有一个,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后就团灭了。小树林里阴风呼啸,原本该是帮他们吓唬人的,但现在听起来却像是鬼怪哀哀的哭声,应景极了。
在死前关系就并不好的鬼怪们被捆成一团大眼瞪小眼,其中有两个体表似乎是被人片过,就是那个字面意义上的片过……所以看起来就特别诡异,有些地方的皮肤翘了起来,而脑袋上又被缝合了很多刀,特别像是缝合怪的男人互相看看,形状更加凄惨的那个就说:“老尤,咱走吧,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趁这时候溜,谁也找不到咱们。”
被他问到的“老尤”身上瞧着比他要好很多,至少脸上没有缝那么多刀,但他却也没有那么多的胆量:“谁说找不到啊……老赵,你看看那边,姓李的小妞可是一直盯着咱呢……”
老赵:“……”
姓李的小妞则是一位蓬头垢面,能看得出来死得很不体面的女鬼,她一直都没说话也不敢动,等听到有人提起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却射出不适合她的恶毒:“赵三,尤许说得不错,我一直看着你们,你们要是敢跑,等那个凶狠的活人来了,我一定带着他去找你们!”
赵三:“呸!就知道你这女人还记得之前的事……还当老子们怕你是怎地!等那活人走了,老子第一个就要先干掉你!”
姓李的小妞怂怂地缩回去了。
她怂了,赵三却并不想放过他。死了之后他们的脑子虽然都很混乱,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不过脾气性格却并没有大变,他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东西,隐约还记得曾经犯过案子,被人人喊打,但他总是能逃掉,不过是怎么来到这什么精神病院的他就不知道了。
要知道自己最后居然会混的这么惨,他死活都不会来啊!
赵三只觉得简直憋气,他粗 声粗气地骂道:“妈-的死的不明不白也就算了,现在见到个活人居然还要怕他!老子都化了鬼了怕他什么啊!”话还没说完,便挣脱了捆住双手的绳子,按照他的想法,躲在小树林里是肯定会被发现的,但他往湖里一扎,反正又不用喘气,害怕被谁逮回来么?
如果那活人敢去逮他才好呢,在水里,可得教他知道那是谁的天下!
结果刚走了两步,背后就被人用硬物顶住了,赵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胆子变得那么小,居然给吓得咽了好几口口水,他努力想要镇定下来,保持自己的大哥姿态:“小哥你要是识相就把枪拿开,老子现在是鬼,不怕你的威胁!”
“——要是走了火,那可就伤着你自己了!”
话音未落他就扭身踹去,然而身后此时却是空无一物,赵三略微懵逼,稍一愣怔就被人扫倒在地,他才看到刚刚盯着自己的并不是什么枪,而是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管子!感情那是吓唬他呢!
知道自己是在众鬼面前丢了个大人,赵三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赵三虎落平阳被犬欺……”然而制服了他的这个实力简直强得可怕的活人听到自己被说成狗了,也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问他:“是吗,你就是赵三?”
“很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和尤许,一直找不到你们,现在可算见到了,这真是令我高兴极了。”
众鬼于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活人当场表达了自己的高兴:他两手拖着赵三和尤许,把他们很快拖到了树林深处,不见踪影。片刻过后,却又凄厉又熟悉的惨叫声传来。
本来趁他们走了还想着要不要偷溜的其他鬼们瑟瑟发抖,更加不敢动弹了。被他最后一个抓过来的名叫韩途的鬼本来路上的时候还踢蹬呢,现在吓得自抱自泣:“你们去偷袭他,我就很不赞同,这样一个瘟神,惹他干什么啊!”
……
十多分钟后,凌绝把不知道受到了多大的摧残,已经成死狗状的赵三和尤许拖回来,问了一声李雪是哪个,又把她拖走了。
李雪后面是卡特-白,卡特-白后面是玛乔瑞,最终众鬼是挨个被点了一遍。他们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呢,结果后来发现,只有最开始的赵三和尤许估计是因为不听话所以挨揍了,后头的李雪罗老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什么事都没有,不禁也就放松下来。
于是开始聊天,舒玥甚至还幽幽地说道:“这个活人,真是太过分了,明明还给我起了白胖女士这么可爱的名字,结果叫过去说话最后一个才叫到我……”
而因为这片小树林实在是阴森吓人,所以很多观众不敢调近景,只敢放远景看,又把环境音效调的很低方便听到众鬼对话的观众们也是醉了:【我怎么感觉这白胖女士有毛病呢?】
【忒伊亚:是啊,遇到我绝哥,咋还不想着怂后面,上赶着想让人家关注到自己呢?】
【月儿弯弯照九州:……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其实就跟上学的时候是一样的。你看学生都害怕严厉的班主任吧,但如果班主任只关注优等生的话,差生反而会心里不平衡呢,心想大家都是学生,怎么只有他们是特别的啊?】
【格兰芬多喜欢红色但不放鞭炮:不不不,楼上你这个好像不太对……】
【斯莱特林喜欢绿色但不戴绿帽:很明显不对啊!我来帮助我家笨蛋理解一下咱们白胖女士的心情吧。白胖女士: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们(关于被绝哥拖走这件事)会这么熟练啊!!!】
【魔膜魔术师:这话应该我们说才对吧!为什么楼上您二位秀恩爱会秀得那么熟练啊!!!】
【一只剧情狗:够了!难到就没有人聊一下绝哥问这些鬼怪的这么多话都有什么含义么?为什么要问那个尤许“你和赵三来精神病院是谁提议的,之前有没有过犯罪记 录,有没有被警方抓到”啊?还有李雪曾经和谁关系最好……这都啥跟啥?】
【玫瑰和狐狸:我倒是觉得另一件事比较奇怪哦,你们看,这里原本只是缺了一具尸骨,就是那个乔哲斯的吧,但怎么这一次来,就缺了两具尸骨了呢?】
……
不光观众们是何等懵逼,总之在离开小树林的时候,凌绝已经能大概地把发生在这家精神病疗养院的这一连串杀害事件串联起来了。
只是他还缺少一些决定性的证据。以及之前
——这些鬼怪们在死之后忘记了很多东西,除了李雪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赵三和尤许杀死的之外,还有几只鬼不太清楚自己是被谁杀的,甚至被杀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导致自己的死亡也搞不清,他们会这么浑浑噩噩,和小树林里种植的幽魂草有很大关系。
幽魂草是一种对活人影响较小,对鬼怪影响反而比较大的草药,凌绝以前在蓝星上见到过不少,只是在蓝星上还有不少幽魂草的变种,这个副本里的倒是比较“正宗”。
凌绝记得幽魂草是生长能力极强,但繁殖能力并不强的一种恶魔花草,而小树林里的幽魂草却长得错落有致,隐隐正好能绕着小树林一周,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种下来的。
做这件事,或者说是幕后指挥他人进行种植的,就是他的推理中缺失的那一块。
他乘坐小船回去了,到湖泊另一边的时候看到门卫陆青松正踉踉跄跄地拎着桶子往树林里走,便招呼他一声,陆青松被他一喊,先是原地呆了半晌,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地挠挠头:“啊,是病人啊,现在不是诊疗时间么?你怎么在这里?”
凌绝指指背后:“上次去扫墓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坟墓不对头,所以来看看。”
陆青松摆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不对头?”
他的反应非常正常,凌绝却笑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哪个坟不对头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名叫乔哲斯的基佬的坟墓啊,下面是没有尸骨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但我认为,你应该是心里门清的。”
“——毕竟那就是你的爱人啊。”
陆青松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挺直的身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萎靡下去,又过了好一会才苦笑着说:“没想到你会发现这一点,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是的,乔哲斯是我的爱人。在他被家人抛弃在这里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过来带他离开,当时可能是因为胆怯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吧,总之就是犹豫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先收到了他的死讯……”
他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问凌绝抽不抽,凌绝说已经戒了,陆青松就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那咱们聊聊吧。”
他从乔哲斯开始,讲述自己对精神病人的看法,能看得出来他在这两年期间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他用迟缓的语气说,自己其实并不认为这里的精神病人都是有病的。他们其实就是正常人,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就失去了这一身份,从此对自己的人身失去控制权。他认为这是很不合理的,但是院长医生都不听他说话。唯一愿意和他讲话的就是病人们,他就时常安慰他们,或者是提醒他们要小心什么,如何规避一些伤害。上次凌绝来扫墓的时候,他提醒凌绝小心点,就是担心他被人当成基佬殴打,落得乔哲斯那样的下场。
当然,后来才发现,这是位只能他打人,不能人打他的主……
话说回来,陆青松对精神病院的氛围不满,但是自从他们发现了“神”的踪迹之后,事情就改变了,从那之后,医生们就没有虐待过病人,病人们互相之间也不再打架了,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
说到这里,陆青松就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凌绝心想可不是,都成了邪神的祭品了,祭品和祭 品当然是平等的,谁还敢打架,不怕被做成人肉刺身喂章鱼啊?
陆青松还问凌绝:“你愿意信神吗?只要相信神艾修斯,就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凌绝笑眯眯地说:“所以,这个愿望也包括了复活你的爱人是吗?”
陆青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院长说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问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院长让我去小树林给花草浇水”就跑走了。他口中的花草应当就是幽魂草,至于说他为什么敢去有鬼怪的小树林,应当是因为他们这些所谓“神”的信徒,其实体内已经被死气污染得很严重,鬼都不吃,那是肯定不怕了。
凌绝把线索又捋了一下,回到大楼里,他没有去找把他们扔给邪神的院长医生,也没有去和队友们会和,反而是去找一个病人——白异了。
白异这时候还在宿舍里和其他病人们一块抱着发抖呢,虽然哄新病人去接受水疗,然后再接受神的赐福,这是院长他决定的,他们这些病人连从犯都算不上,但是那凌绝不讲理啊!
病人们想到这里,便都声泪俱下,心想这世道太残酷了,居然逼迫得他们这些神经病满脑子都是讲理了,这真的不是魔鬼吗……
正这么想着,宿舍门被敲响,魔鬼在外面明知故问:“有人吗?”
神经病们汪的一声就哭了。
魔鬼:“我找白异。”
其他神经病不禁喜极而泣,打开门谄媚迎魔鬼先生入门,然后死死压制住白异,让他跑也跑不掉,便都一溜烟地蹿了。
白异:“……”
他的内心一片悲凉,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小被子,像个将要被摧残的良家少男:“你,你这魔鬼,你找我要做什么?”
凌绝:“???”等等你喊我什么?
白异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更加害怕,甚至开始翻白眼,凌绝轻轻摇晃他想让他恢复正常,他却喘不上来气。实在没办法了凌绝就只能拍他两巴掌,结果白异挨了揍,心里终于觉得踏实,居然抽抽着又好了……
【小茶杯:……】
【咪酱喵喵喵:……】
【去河边抓泥鳅:马德,我要打一张绝哥的照片贴我门口,这怕是比我爸给我带来的什么光明神像辟邪多了……】
就连观众都觉得这名叫白异的精神病是真的惨,只有凌绝天生少了同情这根筋,他皱着眉说:“别演的这么浮夸,行了,我又不会真的打你,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白异用“你还是人吗”的眼神看着凌绝,听到最后他只是想问问题,才放松下来:“您问,您问,我知无不言。”
凌绝:“我想问一下,陆青松之前是当过护工的对吧?”
白异不明所以,愣怔地点头。
“咱们院里有两个护工,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晋灼阳,哪个护工和你们关系更好?”
这还用问吗?白异说:“陆护工,就是现在的门卫了,虽然他是后来的,但是为人细心,时常鼓励我们,对我们很好呢。晋护工……我们不敢同他说话,你知道吧,”他指了指上头:“大家都听说他和上面哪个大人物有关系,所以能来当护工,其实在精神病院当护工是能拿政府补助的,这是高位岗位,可赚钱了呢……”
凌绝又问:“那院长有补助吗?”
白异想了想:“有的,都说这家精神病院是私人的,但其实上头给的钱还真不少,就是不知道具体承办官员是谁,你问我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两年钱少了,以前更多,以前常常有官员和商人来我们这里,他们会在院长室呆很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个箱子,他们走了之后,就会送来很多钱。”
至于说这个钱是不是补助,他也 不知道,他虽然有异装癖,是个包打听,但也不代表听到的就绝对都是真的。
凌绝点点头:“那些人里面,你又没有见到过罗老凯?”
白异说:“见过啊,他那时候阔得很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也犯了病,就过来了。嗨,你别说,自从这罗老凯也来院里了,来往的有钱人就少了,后来很快就没有生人来,院长也就拿不到补助金了。”
凌绝听他说得有趣,问他怎么知道拿不到补助金,白异也讲得很接地气:“以前虽然我们伙食不好,但院长吃得是很挑的,吃牛排都要小牛身上最好的那块肉,罗老凯来了之后,院长才开始跟我们一起喝汤喝粥,不过你要是现在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肯定说是因为信神,要节俭啦。”
这话也就能哄哄傻子,节俭,可是罗老凯死的时候,神都没有被刨出来呢。
凌绝就又和白异闲聊了一会,发现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才离开了。
只留白异在屋子里独自一人坐着,半晌,捂住胸口惨笑道:“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调查员们,希望你们能使圣约翰精神病院……安息吧。”
他还以为自己是一辈子要烂在这里,但是自从听到院长和人说新病人里有可恶的调查员,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能离开这破地方,谁愿意信那什么神啊,他在外面的时候可是无神论者呢。
虽然他恐怕也是无法离开了,最好的可能估计就是……也安息在这里吧。
第43章 武力改变信仰
到了晚上,众玩家又把线索共享了一下。
结果真正算下来, 反而凌绝获得线索都是比较“虚”, 反正其他玩家想了再想, 也没搞明白他问这些问题是为了什么, 就连苏西也是苦思冥想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李约翰院长这是……贪污受贿?罗老凯是他牵线人, 后来罗老凯出问题了就来这里避祸,李约翰院长觉得留不得他,所以就想办法杀了他。”
这孩子脑子转还算是比较快, 迅速理出一条关系来,虽然在凌绝看来, 他还是嫩了点。
不过他也没有出言提醒。
说道玩家们再一次去四楼搜查线索,这次也确是有新线索了,比如说丢失那张照片找到了, 是刘素,果然刘素以前是员工,不过为什么这张照片被从相册里抽掉, 是谁不想让刘素原是员工这件事被人知道吗?
以及, 院长李约翰房间里被搜出大量现金,玩家们没有拿走,只是数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万。还在角落暗格里找到一只保险箱, 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这种保险箱不知道密码话从外面打开就只能暴力破解, 会发出很大声音,玩家们怕引来怪物,不敢这样做。
凌绝记下这件事:“放心,我有办法。”
其他玩家们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并没有仔细问具体是什么办法。只有临走前苏西想起来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凌绝说:“这种工作人员内部事情,当然是求助我们晋先生啊。”
苏西:“……我可开不了口。”8221228103583127880“36215215438221
他在这个游戏里面也算是在历练,晋先生来主要是为了保证不出岔子,顺便对他进行考核,现在游戏难度超过预测,又多了个“新人”和自己进行对比,苏西时常感到压力,别说求助了,他估摸着就算接下来都一个人完成任务,也不能把自己已经降到很低考核成绩拉回来。
他怀疑晋先生现在有点嫌弃他了qaq。
然而就算是这样,苏西也不希望有人同情他,于是他看向凌绝,刚想说“你不要安慰我”,就听到这家伙说:“你开口也没用,我和他说吧,这本来就是他该做事情。”
苏西:“??????”
不是,你这么理所当然吗???
他想说晋先生才不会帮你呢!但是又说不出口,就算是没有多少朋友更没有恋爱经验苏西看来,这俩人相处方式也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认识都没有多久,但就是能搞得跟多年好友似——不过真要说是多年好友吧,又好像有点别扭,总之就是两人气场都很强,他们这些外人看着总有种自戳双目欲望。
但是他偷偷问晋先生,以前是不是认识绝哥时候,那位总是用“我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这样话搪塞过 去,搞得苏西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脑补了。
苏西欲言又止地看着凌绝,最终选择夺路而逃。
而凌绝,他和自己舍友张成说一声要去上厕所,就晃晃悠悠到了出去,到门口才想起来加一句:“我去四楼,要是有人巡查,就说我在四楼。”
张成一脸懵逼,但他还是准备照做,一回头却看到刘素和李强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大哥,巡查时候我们真要说么?”
“说啊,他不是这么吩咐。”张成说。
然而刘素李强这两天被欺压得厉害,怎么看都认为凌绝这是钓鱼执法,准备秋后算账了,于是更加恐惧,两个大男人居然抱着嘤嘤哭起来了。
张成:“……”妈蛋,虽然这样好像对nc不公平,但他好羡慕绝哥啊,到了恐怖游戏里都能让鬼怪屈服于他淫威,那是多爽啊。
……
凌绝走到四楼,打开所有门看了一遍,果然现在还没到巡逻时间,四楼一个人都没有,他按照晋灼阳给他暗号,念了一遍00001,并且熟练拉黑了直播间,过一会面前就多了个人。
晋卓阳还穿着护工服,但他仍旧那么气质卓然,他左右看看,问凌绝道:“为什么不在三楼找我?”
凌绝耸耸肩:“在三楼会有人围观啊,比如说你家那位小朋友……我们是在幽会,干嘛要被他们看到?”
晋灼阳知道他是对自己之前说他是基佬却不敬业反击,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你想知道什么?”
凌绝说:“我想知道几件事,第一,你在这个副本中权限有多高?”
晋灼阳:“你可以当我是g。”
凌绝:“好,那么明天我会使用艾修斯信函去把医护人员拉到我这边来,但是需要你来稳住其他人,因为明天只是第五天。”
邪神每天晚上会出来话,第五天到第六天晚上就有可能搞事情,虽然他大概能应对,但鬼知道星际时代血怪章鱼还有多少骚操作,毕竟这种天生没什么智商家伙现在都学会写信了,还是少女粉,万一它还学会了什么别恶心人招数呢?
这个简单,晋灼阳便应允了。
有一就有二,凌绝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我还想问你,有没有能够把那玩意儿彻底抹消手段?”
这就是指血怪章鱼艾修斯了,说实话,这样怪物凌绝以前是看不上眼,他那时候有符文银剑和符文青铜剑,前者对付鬼怪类生物无往不利,后者斩杀野兽一刀一个准。而现在如果能给他足够材料和时间,他也可以把自己武器给重新做出来。
然而现在就有点吃力了。
倒不是说他会无法通关这个副本——按照任务要求来看,能存活完这七天就算是通关了,所以他们最低限度只要能控制住血怪章鱼就行,如果可以像之前报纸上讲述皮特-白修道院院长那样一把火烧了这里话,评级应当就不会低了。
但是,这两种方法都无法把血怪章鱼给赶尽杀绝。
这种已经被召唤过来邪恶生物,想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消话,就只有再把召唤它过来那扇“门”给打开,然后怎么过来给怎么塞回 去。
凌绝会问这位晋护工,主要是因为他在这个副本里只能待七天时间,太短暂了,很难找到“门”具体位置。
晋灼阳也很敞亮,直接反问他:“苏西没有告诉你保险箱事情吗?”
凌绝皱眉:“你确定这样稳妥?”
晋灼阳点头。
行吧,既然这样就信他。只是保鲜箱没有被打开,晋灼阳就一副很明白里面有什么东西样子,让凌绝又能推测出来一个新信息:对于晋灼阳来讲,这个副本很可能是一对数据一样东西构成,所以每个地方具体有什么他都能一目了然,就算还没亲自用游戏中角色去看,在进入游戏之前恐怕也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观测”到了。
但即使如此,他现在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召唤出了邪神,这应当是因为游戏中nc智能和自由度都极高,设计师仅仅是设计出了人设,但人设在特定环境下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碰撞,导致事件如何发展,这就不好说了。
因此,晋灼阳这个自称自己堪当g人,也需要进一步观察推理。
这一点上他们是处于同一水平线。
而在他得出这个结论时候,从楼下就响起来脚步声了。
这应当是查房事件。
“我还有第三个问题,”凌绝一点也不慌,反而是揽住晋灼阳肩膀:“马上就会有人来巡查,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等就是现在,巡查时候看对方会不会帮自己打掩护,这是最好也最方便确认其是否真心处于自己这一阵营手段。
果然,晋灼阳并没有推拒,而是带着他走进一旁洗手间:“当然,你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我。”
凌绝心想,靠,这家伙居然这就演起来了。
……
两个大男人半夜不睡觉躲在洗手间里,总会觉得尴尬。凌绝和晋灼阳都是身高腿长类型,两人又不想到里面去,就在洗手台那站着,偏偏洗手台还挺小,横着也靠不下两个人,他们又不想各自面壁,就只好面对面等待人巡查到这里,准备等人一进来就搂在一起,利用基佬这一病患优越性绝对能让巡查人员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两人却都嗅到了一股熟悉臭气。
这种臭味有点像是烂肉,又有点像是硫磺,和邪神血怪章鱼身上类似,晋灼阳冲凌绝使个眼色,到最里面隔间一打开,发现一条血怪章鱼触手正悄悄顺着水管子往外爬。
“这是一种夜间取食现象,它这段时间都没有获得新祭品,已经很饿了,”晋灼阳冷静分析:“不过应当是无意识,它触手上并没有听觉器官,不用担心说话被听到。”
但是大概因为感知到活人在附近,触-手暴长,一下子就蹿到了凌绝面前,对他展开进攻。
晋灼阳还没来及提醒他,就见到他抽出美工刀,一刀下去,把血怪章鱼这一条触手给斩断了。
怪物吃痛,迅速缩回去,它本体在地下室,对远方控制力很差,倒是不用担心卷土重来。
然而……凌绝看着地上还在弹跳触-手,厌恶地皱眉:“你来收拾掉它。”
晋灼阳说:“就算是这样,味道也遮掩不住,你有没有兑换空气清新剂?”
如果被巡查人问道,这是不好解释。
凌绝心想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花钱兑换,便摇摇头:“放心,我有办法。”
晋灼阳便拿触手冲马桶了,这时候门也被推开,身上同样散发着轻微腐肉味道李院长带着金医生和护士长白珍妮推门进来,明明已经知道他在这里,却还要虚伪地露出“大吃一惊”模样:“这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晋灼阳若无其事地走回来:“我们在这里约会,非常抱歉,院长,一时间居然忘了现在应该睡觉。”
李约翰院长听到他这样说,却更加得意了:“啊呀,那真奇怪,我怎么闻到有一股臭味?”
晋灼阳看向凌绝,凌绝则是慢吞吞地从道具包——外人看话就是背后——掏出来一盒刚打开不明物体。
他说得跟真一样:“因为晋护工先生,他非要吃鲱鱼罐头。”
晋灼阳:“????????”
第五天早晨,凌绝心情和天气彻底成反比,天气有多阴,他就有多愉快。
这实在是太明显了,张成一边说着自己不爱八卦,一边凑过来问他:“遇到啥好事了?”
凌绝说:“嗯,本来以为用不上道具终于用上了,所以我很高兴。”
张成不明所以,但也接道:“那不错啊,能不浪费是最好。”
那是自然,凌绝为自己昨天晚上送出去鲱鱼罐头感到心情愉快,他甚至冲走廊另一头晋灼阳跑了个媚眼。
晋先生脸都黑了,和凌绝不同,他因为不能反驳并不是自己想吃鲱鱼罐头,所以必须拿着那东西回去。洗了五遍手,还是觉得有味道。
凌绝收回目光,他看了一遍自己队友们:“准备好了吗?”
……
估计是因为昨天“诊疗”暂时没有出结果,今天上午医护人员们纠结了挺长一段时间,最终想到可以分批击破,新病人一共有九个,他们先带四个走,下午再带四个,然后明天不就只剩下那一个凌绝了?
然而,当病人们已经不敢站在他们那一边时候,他们人数就不那么足够了,以至于带走了四名病人,还得留下来几个人看着剩下,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盘算。
正在看管剩下病人护士长白珍妮,护士王安娜,还有从门口被调回来陆青松和怂在一旁毫无存在感也毫无战斗力清洁工安叔就……反而被剩下五名玩家给俘虏了。
凌绝大佬状指挥其他玩家把敌人分开,捆在不同房间,然后挨个进去和他们用物理方式谈条件。
具体程序如下:
凌大佬掏出一把裁纸刀和一张艾修斯卡纸,然后当着俘虏面,把上面艾修斯签名刮掉,签上自己名字,接着把纸笔递到瑟瑟发抖可怜人面前:“来吧,现在该你们签名了。”
“之前本来想给病人们用,但是仔细想想,估计他们都是被献祭,这法子对他们没用。你们才是主动信仰神-艾修斯信徒吧?”
“把握好这个机会, 弃暗投明吧?”
第44章 炸病院
黄晓杰等人跟随着李约翰院长的步伐来到昨天来过的地下一层,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去水疗室, 而是直接去了电疗室。
苏西低声说:“准备好,他们要来真的了。”
黄晓杰说:“啧, 放心,我已经把道具都带上了。”
电疗室里有几把电椅, 上面锈迹斑斑, 旁边的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 这间房子绝对不仅仅是用来电疗的, 肯定还做过别的勾当, 李约翰院长一指电椅:“上座吧,几位,是时候让你们接受真正的治疗了。”
但是病人们却没有动静, 他知道这是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在负隅顽抗,心里嘲讽地想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是无法摆脱艾修斯的控制的, 那位神真正能看到他们的心底……他能看到活人的欲望,也能看到他们的恐慌,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
而他, 如果他能控制艾修斯, 成为神之下的教皇的话——那么以前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就算是被人发现也没有关系了!
甚至于,他还能成为一个统治者!
李约翰院长心里想的是壮志宏图,他看这些个其中隐藏了调查员身份的病人还不动, 就指挥手下去抓他们, 结果就在此时, 他被一束强光照射得僵住了。
“金大卫!你在愣着做什么!还有晋护工!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住他们!”李院长气急败坏, 又被光照得脑袋疼,一时间无法动弹,只能训斥不中用的下属。好在他们的身体都是被神艾修斯赐福过的!他逐渐适应了这种不似阳光又不似灯光的古怪照明之后,脸上的皮皮肤逐渐剥落,让他刺痛的同时,却也自身体内部催生出了新的力量。
“我去,这都是什么鬼啊!”他听到对面那群软弱的人类惊呼出声。
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李约翰桀桀怪笑,它现在一点也不惧怕那种强光照射了!他率领金大卫和其他几人朝四个活人扑去,口中还在大叫着:“渺小的人类!我不做人啦!”
黄晓杰:“这是你从哪抄来的台词啊!”
苏西:“……这个是重点吗?!快点点燃幽魂草扔进去啊!”
黄晓杰:“哦哦哦!”
幽魂草是昨天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借机去小树林里采摘的,一开始他们还怕那里有鬼,不敢去,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鬼们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绝哥说这种鲜草对人的精神影响较小,对鬼怪类的精神影响较大,但燃烧之后散发出的烟味则对人几乎没有危害,只会影响到鬼怪了,因此让他们准备好打火机,遇到事情就烧。
这不就用上了,他们逃到走廊上之后,萧百里顶着门,苏西把点燃的幽魂草扔进房间里,然后从外面把门关死,就听到里面响起了沉重的撞击声,这要是撞到他们身上,啧,那估计就要人命了。
为了防止向昨天那样被邪神的致幻气体团灭,他们又准备好了毛巾,虽然只是湿水之后捂住口鼻,就跟火灾中做的紧急措施一样,身上并没有带防毒面具这种好用的设备,但……有总比没有好。
做完这一切,他们就紧张地往着最里面推进了。
虽然这一次没有陷入幻觉,但是人们还是看到四周的墙壁上有足以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的肉点,果然,到了第五天,艾修斯已经成长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越往里面走,肉点就凝聚成了肉须,盘根错节,蠕动得非常规律,苏西凑过去看了说道:“真奇怪,它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黄晓杰奇道:“什么东西?”
苏西说:“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在找人,不然我刚刚过去,它不会没有反应。”
结果这话刚说出来,走廊就震颤起来了,魏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大哥,它刚刚不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吧……”
肉须们揪成一团 ,蟒蛇一般朝他们的方向蹿过来,所到之处留下道道血痕,让人不寒而栗。
黄晓杰:“跑啊!坐电梯回去!!!”
……
凌绝等人在地面上很快完成了任务,正在他们派出一人看管四个俘虏,其他人都准备去下面的时候,整座大楼突然震颤起来。
林小鹿跑到窗户边往下看,惊恐地发现原本被爬山虎占据的墙壁,正在被另一种血红色的触须替代,它们蚕食韧劲十足的爬山虎,就跟羊吃草那么简单,更加可怕的事,被它们攀爬过的地方,墙皮下面的砖头都干巴巴地裸露出来,这就说明这种触须有着何等强悍的腐蚀力。
“这……这可怎么办?”不光林小鹿,其他几个玩家也有点懵逼,马德,按照一贯的经验来讲,这个艾修斯的反应速度没那么快啊……
但是,这玩意儿现在都怕这里来了,不就说明他们下去的同伴是已经凉了吗?
危急时刻,才显得绝哥的领导能力,凌绝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先带着俘虏离开,去湖边。”
“那下面的人怎么办!”孟珂叫道。
凌绝:“暂时顾不上他们,先去湖边把人送走再说。”
把人送走?怎么送走?
其他四人怀揣着卖队友的悲痛,紧跟他们绝哥的步伐,趁着爬墙须还没有到室内之前先一步到了湖边,那里停着一艘小舟,凌绝吹一声口哨,就从小舟下面冒出来四个脑袋。
“吓!”孟珂惊道:“这、这不是……”
她心说这不是那些早都已经死掉了的鬼嘛!昨天他们去树林采摘幽魂草的时候还碰到他们了呢,不过那时候也没见到他们……那么听绝哥的话啊!
哦,想起来了,昨天去摘草的时候,绝哥以“这项工作太简单”为由,没有和他们走到一起,而是去了坟墓后面更深处。
鬼怪们对凌绝点头哈腰,把四名俘虏放在船上,推到小树林里去了。
血怪章鱼艾修斯的触手暂时伸不了那么长,凌绝转过头:“你们敢不敢跟我去下面救人?”
孟珂虽然恶心触-手怪,但一想到伙伴正在地下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了,也有些悲壮的豪情:“那有什么不敢的!我去!”
林小鹿则是担心她到时候会从装满了零碎的包裹里找不出实用道具,已经开始翻了,凌绝看到她还带了墨水和银笔,拧开瞅瞅,发现这墨水不是普通的黑墨水,而是和他记忆中能有一定驱魔效果的月光墨水很相似。
看来当年的附魔技术倒是传承到星际时代了,他之前在商城倒是没有看到这些道具,不然估计也会兑换一些的。
凌绝压下心中的违和,他用同样能驱魔的银笔吸饱墨水,想试试画个铭文,但林小鹿没有经验,她只兑换了这两样,没有换附魔羊皮纸……
凌绝微微可惜,不过他还是问林小鹿要了个本子,撕几张纸画上简易的驱魔符文,告诉他:“如果遇到触手,可以用这张纸贴在它们身上。”
几人也没有多问这么一张纸能有什么用,反正他们绝哥不会在这种时候哄人,只是还是在心里寻思,难不成绝哥以前是当神棍的不成。
要不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呢。
凌绝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加上他现在也在直播,不想误导别人,便稍微解(胡)释(扯)了一下:“还记得之前看到过的召唤邪神的阵法么?”
“那其实是由文字组成的,如果知道每一个‘文字’翻译过来的具体含义的话,我们也就能写出可以对付邪神的文字。因为我们能够参考的文字实在是太少,因此我写得也很简单。”
众人再看,发觉可不是嘛,当时召唤邪神的那个魔法阵可要复杂很了,绝哥这寥寥几笔跟简笔画似的,但又的确像是从之前 的阵中拆出来的,他们横竖也看不懂,就当是绝哥语言天赋强吧。
凌绝还画了几张,不过这些就是准备给其余队友的了。
他们迅速回到大楼里面去,奇怪的是,刚刚从里面出来,这些肉须一直跟着他们,但现在要回去,它们却像是知道要诱敌深入一样,并未阻拦,也没有攻击。
它们甚至没有损毁电梯……这也太明显了吧?它是被人类控制的,因此要时刻给人留门,不仅如此,它的主人还是一个非常养尊处优,就算是敌人都打到门口了,也要为了自己的方便留下破绽。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在对应谁,已经呼之欲出。
众人不需要爬通风管道就能下去,虽然知道地下会很凶险,但心情也还是放松了一些。张成甚至和凌绝开玩笑说:“通风口那么窄,你们小年轻人爬的动,我这几年吃胖了,都爬不进去了。”
但这种大战之前强行撑出来的轻松还是在到达地下一层的时候被捅破了。
刚出电梯面前就是一扇肉墙,死死堵住走廊,隐约能听到四名同伴在大叫,不过具体喊什么就不知道了,不属于血怪章鱼的新鲜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凌绝掏出裁纸刀,在肉墙上划出一道口子,里面喷出的汁液就洒在他身上,造成轻微的烫伤。
不过他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血怪章鱼发出痛呼,它控制液体状的血肉包想要包裹住凌绝,却被对方划得更深。凌绝问张成要了几条湿毛巾,把身体裸露出来的部分包裹住,又用护目镜保护住脆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自己给血怪章鱼造成的伤口处冲进去。
走之前他给队友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把符文贴在脸上,守卫电梯,原地待命。”
“好!保证完成任务!”张成和孟珂果断钻回电梯,两人守住上下,防止肉须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钻进去,剩下的两人则是掏出刀具和手电筒,因为怪物对手电筒的强光会产生抗性,所以如果不到危急时刻,他们不准备用。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队长绝哥的身影没入血色之中。
林小鹿眼泪都出来了,明明是个逃生游戏的副本,愣是玩出了战争的悲壮感:“好的!队长!你可要好好地回来啊!”
她一悲壮,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受到了影响:【姐们儿,要相信绝哥啊!不要这样立弗拉格啊!!!】
……
凌绝的情况却并不像队友们想得那么差。
湿毛巾的防护能力并不可靠,但也能稍微支撑一会,而他虽然无法一刀子了结拥有庞大身躯,理论上甚至还能无限生长的血怪章鱼,但它毕竟也是一种“生物”。
还在蓝星上的时候,就有研究人员发现了,这种名字叫章鱼,但是结构和正常的章鱼几乎没有半点关系的怪物,体内是有神经系统的,它能感知到痛疼。
这当然有好处,这让它对危险的预知更加敏-感,同样是从“门”那边过来的生物,有的失去了感知能力,就跟丧尸一样只有进食的本能,实在是太容易送掉性命。
当坏处当然也是有的,知道痛的生物,本能地就会怕痛。
它对凌绝能造成一倍伤害,凌绝就能对他造成十倍,体内被人硬生生撕裂、搅动的滋味可真是太差了,血怪章鱼发出痛吼,但可惜的是,如果敌人已经在他体内,还不怕他的腐蚀能力,他也就失去了其他的制敌手段。
总不能从外面挤压伤口,意图把敌人挤死吧?
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思考和控制能力才能做到,血怪章鱼本身没这个脑子。
不过时间对于凌绝来讲也是很紧张的,因为系统出品的裁纸刀边缘已经被腐蚀,最终,凌绝用它划出通往走廊另一半的破口,他成功挣脱出来,裁纸刀却永远地融化在血怪章鱼体内。
“……真可惜,这玩意儿并不会重金属中毒,”绝哥嘴里嘟哝,他把已经被严重灼伤的毛巾扯下来,下面的皮肤被烧得发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皮下嫩红色的肉,他用手微微挤压,把血怪章鱼渗进去的体液挤出来,一套操作看得人头皮发麻,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甩甩手,问在走廊尽头负隅顽抗的四名小伙伴们:“还有绷带和酒精吗?”
黄晓杰呲牙,好像疼的人是他自己似的:“有绷带,酒精没有,不过有恢复喷剂,绝哥你用那个吧。”
凌绝不由得赞了一声:“好东西啊,我都忘了还有这个。”
这玩意儿可是比酒精好多了。只是他四肢均受到了程度不同的伤害,自己给自己包扎就有些麻烦,这时候,一只手接过他拿着的绷带和喷剂。
凌绝一抬头就笑了:“怎么你在这啊?”
晋灼阳抬起他的脚,把裤腿挽上去,果然大腿还好,小腿有些遭殃了,他不赞同地在完好的皮肤上点了两下:“如果你多花一点时间用绷带做绑腿,就不会这么惨。”
凌绝哼道:“没有时间嘛。”
恐怕不仅仅是没有时间,还是因为不适应这种副本的机制吧。002号教官先生是有名的擅长单兵作战,如果非要有队友的话,队友能跟得上他还好,这种副本选拔上来的玩家大都是聪明伶俐能力还行但战斗力总体不过关的普通人,让凌绝来带他们,还是有些吃力。
实际上,他能把这群人带到现在,还不出现任何减员,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认识了。
在他的记忆中,凌绝可不是这样一个善于“照顾他人”的保姆,实际上他现在也并不是保姆,只是和以前比起来,他成长了很多。
一定是在自己“死亡”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吧,这是不会被记录在历史事件里的微小日常,可能才是改变一个人的关键。
而他未能见证。
而这个对自身变化并不在意,甚至记忆都不完全的家伙还在努力挑刺:“为什么是你帮我包扎伤口啊?晋先生,你这算不算是无事献殷勤……”
晋先生在心里回味了一遍以往他的非奸即盗具体都是怎么个操作,嘴上却淡淡的:“因为我是你的护工,好了,自己挽着裤腿。”
……
绝哥踢踢腿,感觉伤口在快速愈合,已经没有什么妨碍了,在这两分钟里,血怪章鱼的肉墙还在往他们这边逼近,速度并不慢,但也的确威胁到了他们的最后一丝立足之地。
不过可能是因为现在身边有人的缘故,虽然情况比起刚刚没有好多少,但凌绝还是安心了许多。他偏头问道:“你既然已经投诚到我们这边,那么对付这玩意儿,应该也有点思路吧?”
晋先生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是开了直播,不想被人听出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当自己就是游戏中的角色。于是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的,我在这里的五年中,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彻底消灭这种恶魔。”
五年?凌绝惊了个呆,心想大哥你这吹牛吹大发了吧?还五年中?人家艾修斯是这两年才被召唤出来的啊!
等等,难道这家伙身上还背负了什么背景?
果不其然,从名字的画风就和其他nc完全不同的晋灼阳同志,他一秒钟入戏,演技超好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了:“在一百年前,皮特-白院长阴差阳错召唤出了邪神,虽然后来他也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弥补,但还是对周围的村子造成了很多伤害。”
“我的曾祖父就是在那段时间被派遣到此地进行调查的军方人员,但他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汇报给他的上司,他们最后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这里彻底夷为平地,避免再有恶魔出现。”
“但是在五年前,李约翰看上了这片地方, 他不惜花费大量资金让当地政府把这块土地的使用权给他。这里地势偏僻,再加上曾经有过可怕的传说,我们不禁对他产生了怀疑。但由于他在当地很有些势力,甚至认识几名中央官员,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我便自请前来调查此事。”
哦,这就是晋灼阳同志的前情提要了。
听起来挺合理的,其他玩家都立刻信了,凌绝却眉头一挑,指了指面前的血墙:“所以你就调查成这样了?”
晋灼阳:“……”
晋先生说:“这种怪物一旦被召唤出来,很难完全抹消,不过我也找到了能够制服它的手段,不过我们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他从怀里掏出来三个土炸弹,又掏出一把枪支,和一根长长的尾部是用木头包裹的金属杆,对凌绝说道:“只是这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一个人用金属杆钓着这三枚炸弹,探入怪物的身躯内,并且最好一直握住木制的部分,让炸弹保持位置,另一个人朝炸弹的方向开枪,巨大的震击能够点燃他。”
“你选择执行哪一个任务?”
凌绝把“我全都要”咽回去,他拿走手枪:“我来开枪吧,你握好了。”
两人很快确认合作的细节,随着一声较小的开枪声,之后更加巨大且沉闷的轰炸声传来,人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趴在地上,再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刚刚还压迫着通道的肉墙……
消失了。
不,并不是消失了,被炸得四处横飞的血肉只是缺少了外皮的束缚,它们流的到处都是,还飞溅在玩家们头上脸上,都是一星一点的并不多,但也火辣辣的疼。他们呆呆地看着位于走廊另一边,电梯处的同样一脸懵逼的队友们。
最后还是凌绝把他们摇晃起来:“走了走了,别磨蹭,这都快塌了。”
“啊???”
第45章 玛乔瑞
圣约翰精神病疗养院的大楼……塌了。
玩家们是在最后一刻之前从电梯逃出去的,结果他们前脚离开, 后脚这栋伫立了五年的大楼就轰隆隆崩塌, 有一些残败的建筑材料飞出来, 好险都被躲过了。
不然真要是砸个实在,那估计要骨折。
他们一路奔跑着,没时间管身上脸上的血迹, 到了湖边看到死鬼们已经在这里等着,还都推着小船呢。
估计没想到玩家们能把精神病院给搞塌了, 鬼们也非常惊讶:“天哪,你们做了什么!”
“居然做到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这可是炸精神病院啊!不愧是绝哥!”
这群鬼毕竟是死过一次的,自认为见过大世面,喊一个没有死亡经验的年轻人哥也没什么不适,他们甚至热情地让凌绝等人上船, 他们推着船到小树林那去是最快的。
不过看到晋护工也在, 这些病人们还是惶恐得很:“绝、绝哥, 怎么晋护工也在啊……”
凌绝心想这些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这么怕,鬼知道晋护工你当年对他们做了什么,啧, 真不是个正经护工。
不过他还是帮晋护工解释了一下, 就说他已经主动投诚了, 详细的不方便说, 但死鬼们还是惊叹一番, 觉得什么投诚,肯定是被打得,绝哥绝对又使用武力了……
然而之前那个医生护士身上明显都有伤痕,有的甚至还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凄惨得很。这晋护工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不禁就想到了这位绝哥的病症,基佬,咳,晋护工估计是遭受了比身体伤害还要更加恐怖的折磨……啊,太可怕了,真的是不敢深究下去_(:з」∠)_
凌绝是不知道死鬼们挤眉弄眼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点了点人数,然后跟个贵族少爷似的挑剔道:“为什么赵三和尤许没来?”
“……”努力推船的韩途挤出一个笑容:“绝哥,我们来就行了,他们俩……向来不合群的。”
凌绝点点头,没有深究。
一路上只有玩家们窃窃私语,讨论病人们跑哪去了,带那几名玩家去楼下的李院长金医生他们又去哪了,还有楼就这样塌了,是不是说明当年建造的时候就偷工减料,搞了个豆腐渣工程。
话题越扯越远,苏西实在是听不下去,他闷闷的说道:“偷工减料不见得,不过邪神在下面盘踞了那么久,估计早都把楼给腐蚀了。”
“哦哦,说的也是,”其他玩家不禁笑了起来:“我去,那不就是说咱们根本就多此一举,就算不管他们,可能过两天人家自己也把楼给玩塌了,然后大家一起被活埋,直接团灭。”
“笨蛋,那你们晚上睡在里面,也该让活埋了好不。”说这句话的人却是人民的好朋友白胖女士,可能因为她是被溺死在水里才变成鬼的,总之,在进入湖泊中之后,她的身姿反而变得稍微顺眼了一些,整个人也比岸上灵活,像是一条鱼。
凌绝说:“看来以后如果需要有人往返于小树林和湖泊另一边报信的话,这任务非你莫属。”
白胖女士并不觉得这是多了一项任务,在她看来,这反而是自己受到重视的象征——其他死鬼甚至还嫉恨地看着她,玛乔瑞说:“绝哥,我也有能力,我是精神分裂,我可以装扮成别人!”
绝哥淡淡地说:“你往后稍稍,你的能力不如你妹妹好。”
玛乔瑞:“好……诶?怎么是妹妹?我才是妹妹……”
这些小插曲一晃就过去了。玩家们甚至没有注意去听,他们还在自顾自地聊天,黄晓杰戳着苏西的后背:“同志,你咋了啊,怎么很难过的样子?”
苏西没说话。
他在心里忍不住一直回想的事情是,既然晋先生手里有炸弹和枪,那为什么他要在凌绝到来之后才拿出来?明明自己也能配合他……
不,其实也不一定,他的力量和精度经验都不够,前者使他可能无法控制住深陷在肉墙里的金属杆,后者则可能让他无法把子弹射到准确的位置去。肉墙并不是完全透明的,如果让他开枪,他很有可能会射偏。
所以为什么凌绝能做到?
而且……为什么晋先生就那么确信,他一定会来呢?如果他来不了的话要怎么办?自己能不能及时补位?
苏西一边在心里做着自我批评,他再次受到了打击。一边又忍不住奇怪起来,难道凌绝是组织流落在外面的什么高级特工一类的吗?
那他怎么会像是完全不记得组织的样子呢?
……
到达小树林之后,凌绝发现那四名被他们俘虏的医护人员并没有被束缚起来,不过由于四周都是死鬼,而隔着湖也能看到对面的大楼崩塌了,这巨大的变故也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并没有人敢逃跑。
清洁工安叔甚至还自觉地开始打扫地面,想清理出一片能够休息的地方。而护士王安娜则是低着头陷入恐慌之中,凌绝记得之前白异讲述的故事中,护士王安娜就是害死了白胖女士,也就是水疗中意外死亡的舒玥的罪魁祸首。
不过白胖女士从水里出来,只是冲着王安娜的方向哼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要报复的样子。她原本是不太能记得请自己的具体死因,但是见到王安娜之后,记忆就逐渐恢复了,见到杀身仇人还能这么淡定,这态度就挺让人奇怪的。
然而面对玩家们的疑问,白胖女士却低声说:“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如果要恨,我应该恨金大卫那个狗杂-种才对。”
原来她之前的确是旁边镇子里最受欢迎的女人,金大卫追求过她,不过她看不上这个被镇医院辞退之后就一直赋闲的无业游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金大卫就摇身一变在这家精神病院当了医生,而她自己则是因为父母死亡之后,家里的亲戚想要来抢夺财产,而她之前的确有点精神不稳定的毛病,便“顺理成章”地被送进来。
之后金大卫就一扫之前的伪善嘴脸,时常借着治疗的理由折磨她。
舒玥低声说:“王安娜……其实也有病,她很害怕和人接触,宁愿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金大卫给她做检查,说她有自闭症,虽然我们听说好像自闭症不是她这样的,但在这里,还是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后来给我水疗之前,金大卫先给王安娜做过诊疗,故意把她的病症说得很严重,甚至还告诉她她已经被恶魔控制,可怜的姑娘信得是光明教,对恶魔非常恐惧,都要被吓傻了。因此在那之后,发生那场意外,也算是情理之中。”
身为一个经历过很多的死者,舒玥再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甚至有些麻木,她低声说:“现在我所期待的只有真正的死亡。”
“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这样早该安息的人得以解脱。”
她的经历令人同情,觉悟也让人心生敬佩,一时间玩家们也陷入压抑的沉默,不过就在此时,他们尊敬的绝哥开口了:“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因为在场的活人你都吃不到么。”
舒玥:“……”
她浮肿发白的面孔上浮现出悲哀的神色:“咱能不说破吗……”
凌绝耸肩,开始分派工作:“病人们去捡树枝并且保存在安全位置,死人们则是分成三队去湖边和岸上巡逻,如果发现了奇怪的肉块就立刻回报,我知道你们之间并不团结,但如果因为感情问题,最终放敌人进来,那么后果你们可以想象一下。”
包括刺儿头赵三和尤许在内死鬼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指挥完这两拨,凌绝决定把新绑来的俘虏也扔出去干活,他想了想:“王安娜白珍妮和安叔去整理坟墓后面草丛,尽量清理出直径为五米的圆形。”
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三人还是去了,只剩下一个陆青松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还挺紧张,可能是觉得大家都干活就他不干怕是要挨揍。
果然,凌绝马上就走向他,陆青松蹲坐在地上,腿都缩起来了,凌绝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去扫墓。”
陆青松小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凌绝问他:“你原本愿意信仰邪神,一定是因为它可以帮你复活你的爱人乔哲斯,对吗?”
陆青松之前还在微微颤抖,他的胆量并不大,就像他自己的日记里面写的那样,他着实是个懦弱的人。但是在提起爱人之后,他就不再发抖了:“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他仰起头,带着凌绝去看乔哲斯的坟墓,那是一个小小的坟,比其他死者的都要小,他的墓碑也不好,看起来埋葬他的人根本没想过给他刻一个好点的墓碑。他活着的时候,曾经也是个神采飞扬,拥有伟大理想的年轻人,他上过大学,甚至还去邻国留学,这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常见的事情。
陆青松其实想象过他们的感情会因为什么结束。
他和乔哲斯不一样,他的年纪大了,已经到了中年但也没有什么事业,可以说是没多少希望了,他的家里薄有产业,不过那是父母赚下来的,在乔哲斯死去之后,他才发现这些家业对他来讲其实没有多少用处。
一个人,怎么不能生活下去呢?
但当时他就是为了这一份家业,才放弃了和乔哲斯的爱情。
他们本来说好要私奔,乔哲斯等了他很久,他没有去,当时心里想的是不想连累对方,但这都是借口,说白了还是自己胆怯罢了。
但之后接到的乔哲斯的死讯却成了他的噩梦。
所以他在迟到很久之后,来到了这家精神病院,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如果时间重来的话,他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爱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你说了那么多事,”陆青松最后苦涩地道:“可能我真的是藏了太久,想要找一个人聊一聊吧。如果你想指责我……那你就说出来吧,事到如今,我不害怕任何责怪。”
凌绝并不想指责他的懦弱,什么抛弃了男朋友一类的,这些家长里短的苦情故事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一针见血地点出另一件事:“但就算你利用邪神复活乔哲斯,他也未必是之前的他。”
“……我知道,”陆青松说:“但我就想试一试。”
凌绝说:“那就没办法了。”
他们在小树林里过了一天,这一天的白天没发生其他事情,不过到了晚上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病人中的玛丽从湖对面游过来,说自己是来投诚的。
这姑娘见到了她已经死去的妹妹玛乔瑞,发出一声叹息,眼泪哗啦啦就掉下来了:“玛乔瑞,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天哪,这些年我一直很想念你。”
“哦,是吗,”玛乔瑞却显得冷淡得多,她甚至有点困惑:“你是……玛丽?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姐妹俩叙一会旧,玛丽就开始说正事,原来,在小楼崩塌之后,院长和医生等几人就从地下室里钻了出来,他们把惊慌失措的病人们重新收拢起来,并且要求他们“贡献出血肉”,让神艾修斯能够提前出世。
玛丽说到这里,眼睛中透露出极度的恐惧:“然后,从废墟里就钻出了非常可怕的怪物,它没有皮肤,没有骨头,但是爬的很快,直接就把最前面的白异给吸干了……只是一瞬间,白异就只剩下一层皮,然后他的皮也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