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2 / 2)

“奴婢也听人说过,有些人的胎记是后来才显的。您看,这五个花瓣生得一模一样,比画师画的还齐整好看呢”

明妩看了两眼便没有再管。

明妩又看了两眼,那印记虽奇,却也未觉异样,便不甚在意地放下了衣袖。

“兴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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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雨萱如一阵风般跑来离院。

甫一进门,她便一屁股坐在明妩对面的绣墩上,抓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盏,才抹着嘴,笑嘻嘻地开口。

“表嫂,恭喜恭喜呀。听说表哥这两夜都宿在你院里了。我就说嘛,表哥他心里头啊,肯定是有你的。”

外头都传陆相深爱齐蓝,她从前也信。

如今却不这么想了。

若表哥真心爱那齐蓝,为何不娶她入门?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分都不肯给?这不合常理。

明妩与春楠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昨夜……陆渊不是被她气得拂袖而去了吗?这“宿在离院”的消息从何而来?

明妩只疑惑了一瞬,便果断将此念头抛开,不想去深究。

便转了话题。

“郡主可知立女户的事?”

她查到,大宋女子只有在死了丈夫后,守孝三年,不改嫁,不再婚,不再生孩子,才能立女户。

但她同时也清楚,很多时候,规矩对于一些权贵,仅是一张纸。

她认识的权贵,除去陆渊便只有宋雨萱了。

明妩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惊住了。

宋雨萱揉了揉耳朵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不确定地问。

“表嫂怎么突然说起女户来了?”

明妩将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

“只是前几天看了一个话本子,那话本上的女子,与夫君和离后,没有回娘家而是自立了女户。就想着,现实是不是也有这样的。”

“我对这些不了解,我记得兄长是管着户部的,回头我去问问。”

“好。”

宋雨萱的兄长是宁王,明妩曾有过一面之缘。在她记忆里,那是一个眉眼风流,说话轻浮的贵公子。

宋雨萱忽然将绣凳往明妩跟前又挪了挪,脸颊飞起两朵红霞,眼神躲闪,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忸怩。

小声问:“表嫂,我问你个事儿啊。我有个……嗯,朋友。”。

“她偷偷喜欢一个男子,还画了一副他的小像。她以为那小像不小心弄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发现那小像竟然被那男子贴身藏着。宝贝得很。”

“你们说,这男子是不是对我……嗯,我那朋友,也有那么点……喜欢啊?”

宋雨萱说完,立刻紧张兮兮地看着明妩和春楠,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明妩看着她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心中了然。唇边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贴身珍藏心上人的画像,自然是心有所属的。”

春楠也用力点头附和。

“对对对,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肯定喜欢。”

宋雨萱双眼瞬间亮得惊人,激动地一把抓住明妩的手,用力摇晃。

“真的吗?表嫂你说是真的吗?他真的……”

巨大的喜悦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春楠看着她这反应,忍不住捂嘴偷笑,促狭地问。

春楠看着她这反应,忍不住捂嘴偷笑,促狭地问。

“那男子喜欢的是郡主您的‘朋友’,郡主您这般欢喜得像是自己得了宝似的,莫不是……您的那位‘朋友’,其实就是……?”

“不是!胡说八道什么!”

宋雨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狠狠瞪了春楠一眼,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

“表嫂,我突然想起来母妃可能要找我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那方向,分明是通往陆沧院子的路。

看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郡主对三公子,可真上心。”

明妩望着窗外宋雨萱消失的方向,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染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低低道:“是啊……年轻真好。”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心中藏着一个光风霁月的身影。

想起他,心尖像裹了蜜,丝丝缕缕都是甜的。

即便他冷言相向,目光疏离如冰,她也能从中品咂出一丝自欺欺人的欢喜,然后鼓足孤勇,像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

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孤勇耗尽了。

心,也仿佛被这深宅大院里无孔不入的寒风吹得,提前苍老,布满了厚厚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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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院给老夫人请安回来,行至花园回廊,却见齐蓝坐着轮椅,挡在了前路中央。

明妩脚步一顿,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正欲转身另择他径。

齐蓝低垂着眉眼,声音细弱,带着委屈哀伤。

“怎么一见到我,姐姐就要走?可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对,惹姐姐厌弃了么?”

“妹妹初入府中,诸事懵懂,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姐姐看在妹妹身有不便的份上,莫要与妹妹计较……”

盈盈欲泣,楚楚可怜。

那一声“姐姐”听得明妩胃里一阵翻涌。

“别叫我姐姐,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没给我添什么妹妹。”

齐蓝没料到明妩竟如此不留情面,连表面功夫都不愿维持。

果真是市井商户养出的粗鄙女子,毫无教养。这样的人,怎配站在陆相身侧。

“姐姐……不,夫人,”她改口,眼中迅速蓄起水光,“夫人是不喜欢我吗?”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明妩毫不客气:“你倒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齐蓝脸色倏地一变,但很快又强挤出温和友善的笑容,只是那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泛出青白。

她转着轮椅,缓缓朝明妩靠近。

眼看轮椅到了跟前,明妩往旁边让开一步,打算让齐蓝先过。

她可以在言语上针锋相对,却绝不会对一个行动不便之人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推搡举动。

“姐姐,想不想知道,渊郎为何会娶你?”

不想。

可那两个字却死死卡在喉咙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拖拽。

最终,明妩听见自己干涩着问:“……为何?”

“自然是因为……姐姐这身子,是离蛊绝佳的容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