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角关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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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音默认了。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地,齐温仁没有先问关于苏颂示的任何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和黎忱……”

果然。果然任何一个人都想问他和黎忱。

尉音扯着嘴角,给出了说过千百次的默认答案:“不熟。只是认识。绝不是故意撬墙脚,绝不是报复,绝不是任何狗血元素。”

他说这些都快背下来了!

齐温仁喃喃:“我想也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的故意抢男友的剧情……”

“不是故意抢!不是!”尉音坚持纠正,“真的是巧合,真的是偶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但真的不是故意的!”

齐温仁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是有的,但并没生气,也没有难堪。

“没事。是我的错。”齐温仁思索了一下,总结道,“是我谈小年轻的报应。”

好极了,这话一出,齐温仁的确没生气,但尉音生气了。

尉音气道:“我是你的报应?”

“我难道不是老天送给你的礼物,不是命运对你好好生活的奖励,而是报应?”

齐温仁急忙说:“不是的。”

他低头,望着尉音的眼睛,很温柔地瓮声瓮气道:“你特别好,尉音。”

尉音在齐温仁的腿上甩了甩脑袋,拱了两下,上半身打了个滚,嘴里咕哝着什么。

齐温仁俯身凑近去听,尉音又不说了。而是腹部发力鲤鱼打挺,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侧。

齐温仁怔了一瞬,又缓缓慢慢地轻声笑起来。

-

周六晚上,尉音和齐温仁一起去了饭局。

是尉音的一个朋友开的私房菜馆子,味道不错,环境也好。

而且,那整栋楼都被这个朋友包了,于是这家店比起单纯的饭馆,二楼还可以打牌打保龄球,三楼是汗蒸按摩和麻将房,四楼往上是酒店,算是个一体化休闲好去处。

无论尉音再怎么烦黎忱的存在,但他也得承认,他的生活圈子和黎忱的圈子,是有一定的交集的。

有一些他的朋友,认识黎忱,有一些黎忱的朋友,和他关系不错。

他和黎忱的八卦,就这么在这些半生不熟的朋友之间,欢快地流窜着。

苏颂示回国的饭局,黎忱也要来,这消息根本瞒不住,快速地被传播在每一个热爱吃瓜的人士那里。

于是,到了周六晚上,尉音带着齐温仁到了地方,发现所谓的接风局,人多到居然一个包厢都没坐下。

那位当老板的朋友,直接把连通的三个包厢都开了,一个包厢摆了两个旋转大圆桌,一共六桌,那叫一个人满为患。

尉音张着嘴,站在门口估算了一下。

他发现,一桌起码二十人,也就是在场的最少都有一百二十多人。还有人没座位,正在加椅子,眼瞧着赫然奔着一百五去了。

有他尉音的朋友,有黎忱的朋友,有双方的朋友,有不是双方的朋友但久闻他俩大名的过来吃饭的……

齐温仁在旁边感叹:“你这位回国的朋友,人缘一定不错。”

那倒不是。

苏颂示不是那种热衷于交际的e人。他性子沉静,圈子小,在场甚至没有单独为了苏颂示来的人。

现在的这种场面,纯纯是因为人类太爱吃瓜了。

毛墩看见尉音来了,甩着膀子就迎过来:“尉音!这里!”

他走过来,拍拍尉音的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有好多人请我直播,我都拒绝了,但人家来接风,咱也不能不让人来吃饭,对吧?”

毛墩努力解释:“别看这么多人,成分还很复杂呢!这桌,是你和苏颂示的cp粉,那桌,是黎忱和苏颂示的cp粉。我就不和你坐了,我坐你和黎忱的cp粉那桌。”

“你带着你男朋友去主桌,主桌在中间,视野好。”

视野好?是别人看他的视野好吧?!

尉音真的很想骂街。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他正想开口,一抬头,发现苏颂示和黎忱已经坐在主桌边了。

好极了,三位正主里面,苏颂示和黎忱都接受了这种环境,他还需要站出来说什么吗?

尉音咬牙道:“行。真行。”

“走,小齐哥,我们去主桌坐。”他扯着齐温仁就往那边走。

黎忱是挨着苏颂示坐的,他想吃回头草,这意图很明显。

可尉音不能挨着苏颂示坐,他要避嫌。于是,齐温仁坐在了尉音和苏颂示之间,苏颂示又隔开了齐温仁和黎忱,一切都恰到好处,蛮合理的。

主桌这边有一位江湖大哥性子的朋友,他站起来提了几杯,庆祝苏颂示回国。

菜都上来了,大家就开始各聊各的。

苏颂示是饭局的主角,人们问他在国外的生活,也问他摄影师的梦想。

他很真诚,毫无保留地分享起那些故事。

“斯德哥尔摩的极光挺多的,但我没拍到过特别密的。那种淡淡的沁到天边的流动光晕也好看,像是宇宙被浪漫地点亮了。”

“日出前最适合拍迁徙的鸟群,黑压压的过来,吵吵闹闹的,朝霞洒在翅膀羽毛上,像是连绵着金箔。如果赶上地点在山里或者湖边,就更震撼更漂亮。”

“你看我那条朋友圈啦?是啊,当时闪电就落在我的无人机前,何止是吓我一跳呢?无人机差点就爆炸了。”

……

苏颂示的话并不多,只是提到摄影,才肯多说几句。

他见过很多事,去过许多地域,说的话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是明艳又独立地阐释着他的热爱。

齐温仁缓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玉米汁。

他的指尖搭在杯壁上,只是倾听着,没有主动说话。他没什么可说的,他的社畜高管生活里,多的是合作方供应商,可没有极光也没有鸟群。

齐温仁偷偷看了苏颂示好几眼。

他瞥见苏颂示的手指上有明显的晒痕,以指节为界限,他手指的前端比后端暗一度。

这种色差,大抵是因为需要长期戴露指手套去操作设备。

他的确是常年奔波在外的形象,脸颊皮肤有些脆弱,说话稍多一点,薄薄的皮肤就透出发红的血色。

齐温仁注意到,苏颂示没穿西装没打领带,只是一件t恤衫和外套。

苏颂示的右侧眉尾处,有一个小痣,他连眉毛都没修剪过,身上有种自然、清新、脱俗的漂亮。

他眉眼灵动,眼尾沟较深,只是单单注视着人,就有几分眼波流转的天真。

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丧,半点也不疲惫,感觉他真的是在热爱着他的工作与生活。

齐温仁突然低下头,用筷子给尉音剥了一只干锅虾,递到了尉音的碗里。

尉音本来听得挺认真的,低头一看,发现碗里多了只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