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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为兴奋,在酒店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想找人分享这样的喜悦,再看看嘉鱼,正埋头写作业呢。

这孩子淡定得很。

方秋云:“……”——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明天见。

第186章 何家人

演出前, 还要进行彩排。

嘉鱼虽然不用上台,但是可以在后台观看。这还是嘉鱼第一次走进这种国家演出厅。

这里的氛围就是和一般的舞台不一样。

庄严大气。

每个人看起来都好有气质的样子。

嘉鱼看到师姐师哥们围着薛老师打转,帮着搬东西,摆放设备。相比之下, 自己这个学生倒像是吃干饭的。

很快, 薛老师就开始彩排了。

嘉鱼没少听薛老师弹奏曲子。但是都是在上课的时候。像这种演出也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和现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薛老师演奏的音乐响起, 随着曲目进入高潮,嘉鱼感觉自己激动得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曲子大气磅礴, 万千气象!

一首曲子结束, 众人鼓掌。节目的负责人都过来和薛老师道,“薛老师还是这么稳, 一次就过了。”

薛老师笑道,“很荣幸参与这次演出,所以特地准备很久了。”

节目负责人道,“这次薛老师能接受邀请, 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我之前真是担心邀请不到您。听说您之前身体不适, 推掉了好些演出。现在身体怎么样?如果有不舒服, 可一定要说啊。”

薛老师笑道,“我都调理好了。如果不是能承担这次演出, 我也不会逞强的。”

“行,那后面也就拜托薛老师了。这次可是来了很多外宾都提起您的演奏啊。”

旁边的学生们听着与有荣焉。老师名声大,当学生的也很有面子。

回到后台, 薛老师看到嘉鱼乖巧的站在后面, 笑道,“刚刚听到了吗?”

“听到了,好听。感觉灵魂在颤抖, 细胞在跳舞!”嘉鱼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达成这个成就了。她努力也只是混个业余演奏者的水平了。

她能感觉到,薛老师是真的爱音乐,热爱钢琴演奏。这种热爱,是她无法达到的。

她最爱的还是钱。

“要多听,多感受。不过你还小,以后机会多呢。”薛老师鼓励道,又叮嘱沈瑶兰,“以后多带她。”

沈瑶兰笑着点头。“我会的。”

排练结束,薛老师也没有多少私人时间。

因为很多业内熟人都等着邀请她吃饭,喝茶。

老师也没带那么多人,就带了沈瑶兰和嘉鱼。

姥姥现在也不担心了,给嘉鱼打扮一番,就让嘉鱼跟着薛老师出门了。

这个圈子的氛围让姥姥很放心。

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跟进跟出,影响别人对嘉鱼的看法。会觉得嘉鱼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有了嘉鱼这个小徒弟在场,气氛就显得轻松多了。

谁也没想到薛老师这个要退隐的状态,还会收一个这么小的学生。

来自首都某音乐学院的吴教授笑道,“凝之啊,我没想到你还会收学生啊,早知道,我当初是要给你介绍几个好苗子的。”

薛老师道,“这个是例外,她够努力,也有天赋。我很喜欢。”

吴教授看看嘉鱼,“看着确实有灵气,和你一样,性格也很沉稳的样子啊。不错,以后要是念大学,就来我们这边念。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带啊。她念大学,我估计都退休了。到时候让我的学生带。”

薛老师道,“这个随缘了。也不是非要走我们这条路,她文化成绩也是非常优秀的。我们那边全市第一。”

“哎呀,那这以后清北是没问题的。”吴教授看向嘉鱼。

一时间,倒像是两个长辈聊起自家优秀小辈一样的。

吴教授也是真的很替薛老师高兴,因为她极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是聊音乐。人总是有点郁郁的感觉。

现在身边带个小朋友,果然就不一样了。

两人又聊起了这次的演出,还有业内的一些信息。又聊起国外的一些朋友的发展状况。

吴教授问薛老师什么时候去一趟欧洲。

薛老师表示这个年纪了,不想再出国了。

就在江市待着就好。

她是在江市长大的,以后也准备在江市养老。

吴老师叹气,她知道,薛老师的丈夫也是江市人,就埋在江市烈士墓园。

嘉鱼从头到尾没咋说话,但是光听两人聊天,就感觉受益匪浅,知道很多业内信息。

不过这信息对她来说也没啥用,因为她还小。反而是她的师姐沈瑶兰听着很有用。

比如国外某个乐团有个钢琴手的席位,吴教授就让沈瑶兰去试试。

不过沈瑶兰拒绝了,她希望要继续留在老师身边学习。等学有所成再出去。

下午聚会结束,晚上薛老师就早早回酒店里面休息,养精蓄锐了。

嘉鱼则继续趴着写作业。

首都某大院里,何毅恒看着报纸上宣传的演奏家薛凝之老师参与本次庆贺港城回归晚会的消息。

他看了几眼,将报纸揉了揉,扔向一边。

妻子姜淑云端着茶过来。

何毅恒看向孩子的房间,“两个孩子最近怎么样,没有往那边写信了吧。”

“没有了,都很乖。这次期末考试,何语也进步了。何言也考了全班第一名。”

“何语的成绩还是要多关心,找老师补课。”何毅恒想起自己以前念书就很好。

只是因为他不想走那个人给他安排的路,就没考大学,选择入伍。不过入伍后深造,依然念了军校。

“淑云,我平时不在家里,你就多顾着两个孩子,不要让他们再搞事情出来,不要再和那边联系。还有,不要背着我偷偷的给让他们学别的什么东西。学好文化课,不管以后考军校还是立学理工才有机会。学那些艺术,难道是要去当艺术家吗?我们家里没有这个风气!”

姜淑云赶紧点头。

她对待丈夫是有些害怕的。

她很爱这个男人,当初能和何毅恒结婚,是她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知道,当初很多人给何毅恒介绍了对象。各种有才华的人,但是最后何毅恒选择和她结婚了。

姜淑云自己都有点儿做梦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和那些女同志比起来是没有优势的。一直到婚后,她才知道为什么何毅恒会选择和她结婚。

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一直没底气。

哪怕有了孩子,她也是如此。因为她知道自己爱何毅恒,但是何毅恒对她是没爱情的。有的只是对家庭的责任。

也是因为这样,她不敢让何毅恒不高兴。

但是,有时候看到孩子们难过的眼神,作为母亲,她心里也是很难过的。觉得自己不够勇敢。

何毅恒说完这些事情,又去房间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看到他,就和老鼠看到猫一样的。

因为爸爸真的会揍人,虽然只是打手心,但是也很疼的。

何毅恒看到两个孩子很认真的在写作业,这才放心的离开。这几天因为有外宾来首都,所以单位也很忙。他也是抽空回来看看,立刻就要离开。

何毅恒离开家了,三人才松了口气。

虽然丈夫不在家,姜淑云会想念,但是真的面对何毅恒的时候,她又有些压力。

所以夫妻聚少离多,她其实觉得也挺好的。

两个孩子更不用说了,何言安安静静走出房门,何语在家里兴奋的跑了一圈。

然后看到爸爸揉了报纸。

家里人太熟悉爸爸的作风了,一看这报纸被揉成这样,肯定是看到啥让爸爸不开心的消息了。

既然让爸爸不开心了,那肯定能让自己开心的。

何语兴奋读报纸。

读到薛凝之老师的时候,她道,“哎,这不是我们奶奶的名字吗?奶奶又来首都演出啦,奶奶可真是厉害啊,每次过来都上报纸。”

姜淑云赶紧看向大门,然后将报纸拿下来,“不要提这个名字了,你爸爸听到,又要打你的手心了。我可拦不住他的。”

“哼,我才不怕他呢。都说我像爷爷,如果爷爷还在,我一定让爷爷天天抽他。把他的手抽肿,让他尝尝被打手心的厉害。”何语小霸王一样的站在沙发上叉腰。“妈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应该和他打架。他不敢还手的,他还手,我就去喊政委伯伯教育他。他如果不听话,政委伯伯会把他关禁闭。”

姜淑云:“……”

何言道,“那你怎么不去告诉政委,说你被他揍了?”

何语愤怒道,“政委伯伯说我应该被教育,因为我太调皮了。哼!”

何言不理她,从妈妈手里拿过报纸,看了看,有些向往。

不只是因为奶奶,也因为他确实很喜欢听这些演奏。

“妈妈,我可以去看看吗?”

这种节目,大院里都会有票的。位置虽然靠后,但是可以进场就好。

姜淑云道,“不行的,你爸爸刚刚还叮嘱过了。让我看着你们。爸爸最近很忙,不要惹他生气了。”

何言低下头,心中有些郁闷。

比起别的孩子,他已经很乖很懂事了。可是总是不符合爸爸的要求。

他也有自己的爱好,可是爸爸很瞧不起他的爱好。并且极力反对。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时候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之前还可以和嘉鱼写信,被嘉鱼安慰。

现在这个笔友也没有了。

说起来,他也有些想念嘉鱼这个笔友了——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六点见,可能会延迟十分钟……

第187章 状况

演出这天, 嘉鱼算是真的见到世面了,来的都是业内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内地和港澳台知名艺人也见到了。

嘉鱼愣是忍住了想要让人签名的心思。毕竟她的老师是薛老师,她可不能给老师拉后腿了。

她因为年纪小,在后台倒是惹得一些候场的艺术家们的喜爱。得知她是薛老师的关门弟子, 更是高看一眼。

对于和小朋友打交道, 自然首先问的是学习如何。

嘉鱼庆幸自己成绩还算拿得出手。

而且还有一位艺术家家里的孩子和嘉鱼差不多大, 也关注了奥数比赛,认出嘉鱼了。这么一说, 更是觉得薛老师挑学生的眼光好, 文艺双全啊。

当然了,也不是都喜欢薛老师。

嘉鱼在后台就遇到一位和薛老师差不多年龄的老师。这位老师是古典乐器团的。

听到大家夸赞嘉鱼以后必定是名师出高徒中的高徒, 这位老师就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笑着道,“艺术讲究一个德艺双馨,有艺无德,只会误人子弟。”

嘉鱼满脸天真道, “所以我很幸运啊, 我的老师德艺双馨。”

如果不是怕在这重要场合给老师带来不利影响, 她都要加一句, “从不在背后说三道四。”

不过仅仅是嘉鱼回的前一句,已经让这老师冷脸闭口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旁边本来有些尴尬的人, 也都笑着继续聊天。

师哥师姐们也小声夸赞嘉鱼机灵。又在角落里偷偷嘀咕刚刚那位内涵薛老师的人。

然后通过师哥师姐们的聊天,嘉鱼也知道了一点内幕。

这位老师叫田蕊,是古典乐器团的团长, 据说以前是文工团的, 后来自己出来组成乐器团到处接演出,还参加许多商演,也是业内知名人士。

而薛老师出国深造前, 也是文工团出来的。

两人当时还是同事,但是后来薛老师被国外名校录取,获得出国深造机会,然后出了国。许多年后,薛老师名满业内,在国际音乐界也有一席之位。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田蕊老师再次见到薛老师的时候,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有冷嘲热讽。这些师哥师姐自然是要维护老师的,好几次想要怼回去,都被薛老师制止了。薛老师不喜欢学生和别人起冲突。

嘉鱼感觉自己这一次不止是见世面了,还听了挺多狗血小道消息。

也是因为她年纪小,别人说话都不是很注意避着她,还真适合听墙角。

师哥师姐们也没多说,就去帮薛老师准备候场的事情了。嘉鱼倒是闲下来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待着。没想到就听到有人在背后的休息室里说话。

隐约听着是刚刚那位田蕊老师的声音,另外一位像是古典乐器团的,嘉鱼是不认识的,所以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这人倒是在劝田蕊,不要不分场合的说那些话,很容易得罪人。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都这么个年纪了,实在不必像年轻人那样冲动。

田蕊道,“我也没说错什么,此人就是有艺无德,当初我们这些人哪个不知道,她抛夫弃子。还连累她丈夫。”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田蕊道,“过去多久,都忘不了。亏我当初还拿她当朋友,当知己。”

“算了,我不劝你了。马上要开始演出了。你要保持好的心情好的状态。不要带着戾气上台。”

交流在这里就结束了。

嘉鱼赶紧溜走了。

对于薛老师这些流言蜚语,嘉鱼是不愿意相信的。她和薛老师相处几年了,不觉得薛老师会是故意抛夫弃子的人。

只是其中内情,她也是不知道的。

哎,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孩子能够插手的。

很快到了演出时间,嘉鱼在后台看着屏幕,近距离欣赏晚会。

每个人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最好的才艺,庆贺港城回归。

在这种氛围中,嘉鱼也是满腔激动。

她有幸见证这些重要的时刻。

上一世,她哪里懂这些啊,连新闻都没怎么看过。只是学校里宣传过这件事情。但是嘉鱼当时并不理解这些意义。

如今有幸重来,亲眼见证,真是幸运。

未来,她将见证更多的时代变迁的重要节点。

终于等到薛老师上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不同,嘉鱼感觉薛老师这次演出比在排练的时候发挥得还要好。

作为半个内行人来说,嘉鱼觉得自己之前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感觉自己的细胞都在跳舞。

下台的时候,师姐都去门口迎接薛老师,扶着她进入休息室。

嘉鱼也是听师姐师哥们说了才知道,原来弹奏这种难度高的曲子,是非常费体力的事情。

所以薛老师如今才很少接演出邀请。因为太费神了。

这会儿薛老师头上都出汗了。师姐沈瑶兰给她端茶,然后按摩手指头。

嘉鱼过来也想帮忙,但是无从下手,没她的位置了。

薛老师笑道,“好了,你们去都忙吧,要多看,多学。”

学生们立马点头受教。

然后继续去看后面的演出了。

打发走了年长的学生们,嘉鱼这才有机会靠近薛老师,“老师,辛苦啦。刚刚弹奏得可好了,比上次还要好。”

薛老师笑了,“嘉鱼喜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想要在这里演奏吗?”

嘉鱼道,“如果我有上这个舞台的水平,那我是愿意的。”

“等你回去之后,要继续努力。我会让你沈师姐多带带你。”

“老师,你不带我啦?”

“我精力不够,你也要多和你师姐熟悉。”

嘉鱼点点头。

“你也去看晚会吧,难得来一次,多见见世面。多认识一些人。胆量是锻炼出来的。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嘉鱼道,“那老师您休息,我待会儿来看您。”

老师弹奏肯定很辛苦了,想要安静,她自然不会坚持在这里打扰。

不过她倒是又问了薛老师,“老师,我要是找别人签名,可以吗?”

“你还喜欢找人签名啊?”薛老师笑了笑,“当然可以。”

嘉鱼这才出门去了。

拿着自己的小笔记本,找自己刚刚认识的业内大佬们签名。

这可都是人脉啊,要多混个脸熟。

比如这位知名的港城歌星童铃就红遍两岸三地。她给嘉鱼签字之后,笑道,“嘉鱼同学,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当童星啊。”

嘉鱼道,“我拍过广告的,但是因为认识的人太多了,感觉不是很方便,就没有再拍了。”

“原来如此啊,以后有机会,阿姨也找你合作啊。”

嘉鱼也不知道人家是否说的客套话,笑着道,“好啊。”

嘉鱼正在外面和这些人聊天呢,就看到田蕊冷着脸从薛老师的休息室出来了。

见状,嘉鱼就觉得不妙,赶紧跑去休息室。

果然看到薛老师双手捂脸。

“老师,老师。”嘉鱼关上门走到薛老师身边。

薛老师抹了一把脸,看向嘉鱼。

她的眼眶湿润,眼神痛苦。

嘉鱼伸手抱她,“老师不要难过。”边说边用手拍拍薛老师的背。

薛老师怔了怔,然后也伸手抱住嘉鱼。

过了片刻,薛老师才放开嘉鱼,“谢谢你,老师没事了。”

嘉鱼道,“老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嘴很严的。”

薛老师笑道,“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小孩子操心。你们只需要快乐的长大就好了。小孩子不应该吃苦。”

嘉鱼道,“那老师如果觉得苦了,可以吃点糖。要保持好心情,才能身体健康啊。”

薛老师笑着点头。

晚会结束,师哥师姐们来请老师去一起谢幕的时候,薛老师已经恢复正常了。

嘉鱼觉得作为成年人真不容易。特别是有故事的成年人。

虽然薛老师看似恢复正常了,但是嘉鱼还是记挂着她。刚刚薛老师那眼神,让她看着就觉得难受。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内心的痛苦。

想到薛老师这个年纪了,身体也不好,今天又完成一场重要的演出,估计还和“老朋友”来了一场不不快乐的会面。也不知道身心多难受呢。

所以回到酒店之后,她也没心思写作业。

留在酒店看直播的方秋云很兴奋,“你们薛老师真是了不起啊。当初真是给你找了一位好老师了。”

想当初她还觉得学费贵呢,如今看来,真是值当了。更何况现在薛老师连学费都不收了。

这可真是一位好老师。

嘉鱼道,“薛老师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姥姥,我想去薛老师房间看看。”

“去吧,既然是正式学生了,以后也是要孝顺你们老师的。”这要是按照过去的传统,老师就和父母没区别了。

嘉鱼到了薛老师门口敲敲门,过了好一会儿,薛老师都没开门。

嘉鱼有些担心了,赶紧跑去找隔壁的沈瑶兰。

沈瑶兰正在写谱子,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门。“嘉鱼?”

嘉鱼道,“沈师姐,我刚去找薛老师,她一直没开门。我叫好大声呢。我有些担心,你可不可以找人开门进去看看那。”

沈瑶兰一听,赶紧也跑了出去。

学生们是很敬重薛老师的。所以薛老师说要休息,不让人打扰,这些学生连路过她房门口都轻手轻脚的。更不会想着敲门了。

也就嘉鱼敢去敲门找薛老师了。

所以沈瑶兰还真不知道薛老师的情况。她先是轻轻叫了几声,发现没反应,才重重敲门。

终于也开始着急了。赶紧去喊酒店的人过来。

酒店一听薛老师房间出问题,赶紧打内线电话。电话响了几次也没人接,这才赶紧去开门。

开门进去,就发现薛老师躺在床上,地上是散落的药瓶子。估计是想吃药,没能吃成。

这可把大家吓到了,赶紧喊医生,又过来查看情况。

嘉鱼发现,床边除了药片,还有一张相片。

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在大家混乱的查看薛老师的情况的时候,嘉鱼将照片捡起来,没让人将照片踩到。

薛老师的状态很不好,很快就被送到附近医院。

嘉鱼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但是她年纪小,去了估计也是添乱。

她坐在房间里面,心里很担心薛老师的情况。

方秋云也没想到晚会结束,眼看着大家就要一起回家了,这个关头薛老师的身体出了这么大的状况。

她们这个年纪可不像小年轻,身体一出个什么毛病,那就是大事。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安慰嘉鱼,“首都的医生肯定都很厉害的,你放心吧。幸好你及时发现呢。鱼宝你咋知道你们老师出事了?”

“我碰巧的。”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老师今天被人惹得伤心哭了吧。

“反正你也尽力了,别担心。你年纪小,先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嘉鱼哪里睡得着啊,“姥姥,我想去打个电话。”

“给谁打啊?”方秋云道。

“我朋友,薛老师的孙子。”

嘉鱼知道有些矛盾是不能够随便插手的,虽然她觉得薛老师不是别人说的那种人,但是也不能强求何言的爸爸去和薛老师和好。

她自己曾经作为女儿,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也受到外人的劝说指责。

所以在这事儿上面,她不会去劝什么。

但是她觉得,这个消息应该传过去。至于是否来看薛老师,就是何言爸爸自己的决定了。

她觉得,何言肯定是会来看的。

接电话的是何言的妈妈。

不过好在何言也没有睡,正在偷偷的玩魔方。

听到妈妈说是同学打来的电话,他纳闷的过来接,一听是嘉鱼的,激动得眼睛瞪大了。

“你现在在首都?”

“我和老师一起过来的。何言,老师生病了,被送去医院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人都晕倒了。你要不要和你家里人说一声?”

“啊?!”何言惊吓到了,在他看来,晕倒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

赶紧问了薛老师在哪个医院。

挂断电话之后,何言就赶紧和在边上的姜淑云道,“妈妈,奶奶进医院了,你能不能告诉爸爸?”

姜淑云:“……!”

因为聚少离多,所以何毅恒是有留一个紧急电话给家里的。只是姜淑云极少打这个号码。就算孩子生病了,她也是自己背着往医院送。她知道何毅恒喜欢什么样的人,就努力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这一刻,姜淑云咬着牙,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么么,明天见。

第188章 当年

“你爸爸说和他没关系。让我们也不许去。”

姜淑云气馁道。

她刚刚真是鼓起勇气和何毅恒说这个消息的。但是何毅恒只沉默了三秒钟, 就严厉的告诉她,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打电话。别人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和何家人也没有关系,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了。

此时此刻, 姜淑云也没有勇气再继续打电话了。

她刚刚能鼓起勇气, 也是因为自己也是当母亲的, 自己也有孩子。有些和婆婆同理心了。

如果自己哪天生病了,她也是想看到孩子们的。

何言生气道, “不管, 他不让我去,我也要去看看奶奶。要不然我肯定会后悔。”

说着就往房间跑去拿东西。

何语也被吵醒了, 揉着眼睛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奶奶了,奶奶怎么了?”

姜淑云道,“奶奶生病了, 在医院里。”

何语惊醒了, “啊,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看奶奶?”

因为没有相处过, 何语对于奶奶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她还是知道亲疏的, 知道奶奶是长辈,是亲人。

亲人生病了,是要去看的。

虽然爸爸不允许, 但是爸爸不允许的事情多了呢, 不照样偷偷摸摸的做吗?

很快何言拿着东西出来了,“我们现在就去。”

何语赶紧道,“等我换一件衣服。”

两个孩子一副做好决定的样子。

姜淑云:“……”

医院里情况也是很紧急, 薛老师的情况很不好,进了医院那就进入了急救室内了。

学生们站在医院外面,个个心急如焚。还有在酒店里一些听到消息的艺人也过来关心情况。

只是急救室里面一直没有医生出来,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而此时的薛老师是没有求生意志的。

她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她从大学分配进入文工团,成为文工团的钢琴手。才去团里一周,就参与了春节汇演。去许多军区巡演。在其中一场演出中她认识了何刚。

也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无意间的一个对视,两人对对方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何刚对她展开了追求,她也知道了何刚的事情。

他是孤儿,是被军区首长收养的,打架厉害,打起仗来也不要命,十八岁参加援朝战争立功,所以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营长了。

她崇拜英雄,也喜欢何刚,于是本就是英雄的何刚成为了她的对象,然后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这与她曾经幻想过的浪漫完全不一样。

何刚并不是一个斯文的人,他性格张扬热烈。举手投足中都带着他强烈的个人色彩。也因为如此,婚后两人也有许多摩擦,争吵。但是她和何刚约定每次吵架都要反省自己。于是每一次争吵之后,两人都会写检讨,然后每次改变一点点。慢慢的,感情更加深刻。

后来有了孩子,孩子很可爱。长得像她,性格也像她。

她的家人出国了,何刚的养母早已离世,养父每日忙于工作,也没办法帮忙带孩子。她和何刚磕磕碰碰的自己将孩子照顾起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学会了如何成为父母,也想好以后如何成为能让孩子依靠的长辈。

一直到孩子四岁那年,她因为出身原因,从文工团退出,回归家庭。

那段时间,她连出门都很少。被困在家庭中,离开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她心中十分苦闷。

再后来,她获得了去瑞士留学的机会。是她曾经的钢琴老师为她在瑞士争取的机会。

在当时那个年月,瑞士作为中立国家,每年招收的公立留学生极少。更别说是音乐相关的名额了。这完全就是额外为她申请的名额。为了这个留学名额,她的老师在瑞士争取很久。

她当年为了和何刚的婚姻,放弃了和家人出国的机会。如今反而开始犹豫起来了。对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学习深造的机会,太有诱惑力了。特别是在失去工作的时候。这诱惑就如同失去水的鱼再次见到水源一样。

只是她也知道,一去就是两三年,她有了孩子有家庭,出去肯定是不方便的。心中顾虑重重,无法下定决心。而且那段时间何刚的工作也不是很顺利,心情不好,她都不好提起这件事情。

谁知道,何刚竟然发现了那封邀请书。并且极力支持她出国深造。

那时候何刚笑着道,“我媳妇要是成了国际有名的音乐大师,那我多有面子啊。”

他笑得轻松张扬,像是真的为妻子能够出国深造感到骄傲。

薛凝之记得自己当时心情轻松了,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只是有些担心,“孩子怎么办?”

何刚摆摆手,“不是已经上托儿所了吗?没关系的。我到时候把老家的亲戚请过来帮忙看孩子。作为母亲,你越优秀,孩子以后越骄傲。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性子随你,以后肯定也是会走这条路的。等你回来了,到时候可以培养他。”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可以安排好一切。“我知道你离开文工团,在家里也不开心。正好有这个机会出去深造,等你学成归来,肯定要成为文工团的台柱子了。多给我长脸啊。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好,出去了,也能分散注意力。”

那时候,薛凝之真的心动了,觉得一切都没问题。“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拥抱了丈夫,紧紧的。

薛凝之觉得,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再放手。

她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去往国外。

可是没有如果,她终究是改变不了一切。等终于有机会回来,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不需要她了。她的丈夫早已经牺牲,躺在了烈士墓园里面。

留给她的只是孩子的怨恨,亲朋的指责,一封年代久远的信件,和一本丈夫的日记本。

她才知道,当年丈夫是承担着多大的压力,让她出国。

一切只源于他觉得薛凝之从文工团退出,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而他并没有把握保护自己的妻子。所以想办法联系了苏联的朋友,又通过朋友辗转联系到薛凝之在瑞士的老师,拜托老师为薛凝之申请一个出去的名额。

在知道可以让她离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送她离开。并且在一年后给薛凝之写了离婚声明,在信中告诉薛凝之,她回不去了。因为在国内,她是一个为了出国,抛弃家庭的人。他已经单方面和薛凝之分居离婚了。

那时候政策也是最严格的时候,薛凝之这样的情况还真回不去了。薛凝之在国外的家人也不允许她回去。从此以后,与国内再也无法联系。

何刚以作为丈夫的责任让妻子出国,避免一切纷纷扰扰。同时也为了不让自己的事情连累自己的养父,他选择去了边境。用自己的血汗来证明自己对这个国家的热爱。

不久后,在一场冲突中……牺牲。

而在这之前,他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兄弟,就是为了希望有一天妻子可以回国时候,让自己的好兄弟将这一切告知亲人,告诉所有人。这样就没人会怪薛凝之的离开。

何刚的好兄弟在了解事情之后,并没有选择公开。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薛凝之。

但是薛凝之不会选择公开。在未能归国的那些年里,她看着离婚声明,看着何刚在信中声明对她出身的嫌弃,还有准备娶一位根正苗红,门当户对妻子的决定,她心中痛苦难当。

好些年里,她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想法等着回国的机会。想亲眼去看看真实的情况。

但是不可否认,她心中是有对何刚的怨恨的。

在她怨恨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那么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去揭开一切了。

当年选择为了音乐出国,是她自己的决定。不是何刚逼着她的。只是何刚的支持,让她正视了自己的心。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些年海外富裕的生活,是她过的。苦是何刚和孩子吃的。

为了梦想离开家庭,本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道要把一切责任推给何刚吗?

难道要让人误会是何刚嫌弃妻子的出身,所以趁着妻子出国,撇清关系吗?

甚至连何刚的牺牲,也会被人揣测是因为……心虚……

这一切都不是薛凝之想看到的。何刚生前为她承担一切,死后还要用名声来替她承担一切。那她薛凝之还是个人吗?

她和何刚是夫妻,何刚当年能够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那她也同样能做到。

这也是她该承担的。

现在,她终于要去见何刚了。她好像看到何刚了,他还是年轻的模样,站在人群中对着她笑。就如同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一眼就能看到人群中的那个人。他是与众不同的。

薛凝之想要走过去。

但是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你总是这样不负责任,总是一走了之,留下乱摊子给别人收拾。”

“哪怕你这么走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薛凝之停住了脚步,再看何刚的方向,何刚已经不见了。

她回头看到的,只是模模糊糊中,那个在幼时对她哭喊,“妈妈不要走。”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走了。不再让你成为孤儿。不让你一个人经历父亲的牺牲,爷爷的离世,辗转各地被人收养。”薛凝之转身哭着走了过去。

她抓住了孩子的小手,像是终于回到了过去。

“奶奶,你醒啦!”何言开心道。

薛凝之眼角含泪的睁开眼睛,看清楚了自己抓住的那只手。是何言啊。

……

嘉鱼天没亮就爬起来,跟着姥姥去医院了。

她真的睡不着,一晚上都睡不着。总担心薛老师的安危。她觉得薛老师肯定情况很紧急,因为跟着一起去的师姐师哥们一晚上都没回来。

这让人怎么放心?

但是又不能让姥姥担心,也不能大半夜去医院给人添乱。所以作为孩子,她只能乖乖的躺到第二天。然后跟着同样醒得早的姥姥一起去医院。

上楼的时候,她就碰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红着眼眶低着头快步下楼。

姥姥叹气,“哎,我最怕来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六点见

第189章 探病

薛老师醒了, 可算是让嘉鱼松了口气了。

嘉鱼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薛老师在和何言聊天,何言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大概就是他的同胞妹妹何语。

两人的妈妈站在一边, 默然不语。

就是少了两人的爸爸。

不过这个场面已经很温馨了。至少薛老师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这会儿何言正在给薛老师看照片。

当初爸爸将照片撕碎了, 他又小心地粘起来了。

背后的字还可以看到。薛老师看着就笑了, 用手抚摸那几个字。

奶奶醒来之后,就一直看着这残破的照片。

何言看到奶奶喜欢, 心中也很高兴。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将爷爷的心意告诉了奶奶, 奶奶很开心。爷爷知道了也许也会很开心。

作为一个情感比较敏感的孩子,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爷爷奶奶之间的感情, 还有奶奶对爸爸的爱。

既然大家感情这么真切,为什么不能一家人在一起呢?

何语还在边上哄奶奶,“爸爸太忙了,等他不忙 的时候, 肯定会来看您的。他单位太忙了, 走不开。”

薛老师道, “我感觉, 他好像来过了。好像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姜淑云:“……”完了,这位婆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何语眼珠子一转, “那肯定是爸爸来过了,哎呀,他动作就是比我们快。”

何言:“……”

嘉鱼想到了刚刚那位穿着军装的叔叔。

她还没确定, 就听到薛老师道, “嘉鱼来啦。”

薛老师的声音很轻柔,听得人心里发颤,总觉得她很虚弱。

何言何语看向嘉鱼。特别是何语, 看到嘉鱼的时候满脸兴奋,这可是哥哥的笔友啊。

和笔友见面,是一件让人很新奇的事情。

以前远隔万里,通过信件往来,写信的时候会幻想对方在做什么。现在竟然面对面了。

“嘉鱼你好,我是何语。何言是我哥哥,虽然他只比我大几分钟。”

她十分热情,让嘉鱼一愣。然后笑着道,“你好,我叫林嘉鱼。”

“我可知道你呢,你好厉害的,给何言出的题目,都把他难住了。”

何言脸红,“在病房里,你可不可以少说几句?”

“我只是想热闹一点。”何语道。“谁像你一样当闷葫芦啊,你写信不是挺多话吗,怎么当面就没话了?”

何言:“……”

嘉鱼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何语性格很好,和这样的人聊天很轻松。有她活跃气氛,感觉病房的气氛也没有那么沉闷了。给这病房增添了几分活力生气。

薛老师也笑了,何语这性格有些像她爷爷,在外面很会结交朋友。总是表现得很快乐。年轻那会儿处对象,都是他在说话。

不能再想了,薛老师看向嘉鱼,笑着道,“嘉鱼,我都听说了,谢谢你。要不是你,老师现在肯定都不在了。”

“才不会呢,老师身体没问题的。”嘉鱼走过去,近距离看她,“老师只是太累了,以后要好好休息。”

“好,我会的。让你们担心了。”

就算要走,也不能这样乱糟糟的就走了。给别人留下负担。如果她这次这么走了,要给多少人增添麻烦啊。还有田蕊,未来也会有心理上的压力。

说了一会儿话,薛老师就要休息了。嘉鱼和何言何语兄妹到了走廊里面。

师哥师姐们已经去休息了,只剩下沈瑶兰师姐和一位首都本地的师哥在这里守着。只是两人看起来也很憔悴,毕竟担惊受怕熬了一晚上。

看到这样,姜淑云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属于家属的责任,倒是让这些学生来承担了。

这样一来,她倒也不好意思直接带孩子离开。总觉得还要做点什么才好。

只希望丈夫何毅恒单位忙一点儿,就不能发现娘儿三人不在家了。

长辈有长辈的顾虑,小孩子反而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难得见面,何语拉着嘉鱼和哥哥一起聊天。聊起家里的烦心事。说起爸爸在家中的专/制。

“嘉鱼你聪明,你说爸爸不来怎么办?”

嘉鱼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爸爸长啥样啊?”

何语指指何言,又指指自己,“我的鼻子嘴巴像爸爸,他的眼睛额头像爸爸。”

嘉鱼:“……”她脑子里也组合不了啊。

“我觉得吧,这个事情不好办,因为你们爸爸心里咋想的,咱也不知道。他以前应该没少吃苦,想要让他改变想法,也无从下手啊。”

她又不是奶奶谷红萍,真的不知道怎么调解家庭矛盾啊。

她上辈子自己的家庭矛盾都挺多呢。

后来遇到老黄那种“爸爸”,也没想过调解,只想一脚踹开。

她最怕解决家庭矛盾了。让她劝分还行,劝和,太难。

“哎,爸爸是铁了心了,我刚还骗奶奶,说爸爸来过了。要是下次见面爸爸说漏嘴了,奶奶又要伤心了。”何语一脸发愁道。

何言道,“所以让你不要说谎,善意的谎言也不好。”

何语无话可说。

她那不也是顺嘴一说吗?

对于孩子来说,家庭矛盾这个事情聊起来太难了,越聊越烦,干脆不聊了。何语又问嘉鱼有没有继续玩魔方。

嘉鱼表示自己最近太忙,每天玩得不多,而且不专业。以后也不会参加相关的比赛了。而且她现在钢琴课任务也比以前重,以后还想参加一些比较正式的比赛。

听到她这么说,何语问,“你爸爸妈妈都同意你这些决定吗?”

“当然了,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的。”

这话让两个孩子无比羡慕。

何言垂头道,“我也想学钢琴,可是爸爸不让。”

嘉鱼道,“你可以争取其他人的支持,比如你爸爸身边能够影响你爸爸的那些人,这些人同意了,让他们去帮你给爸爸做思想工作。也许就可以成功了。有时候我们要学会另辟蹊径,不要和爸爸硬碰硬。”

何语道,“可是大人不会管这些的,他们觉得学什么都要听爸爸妈妈的。”

嘉鱼道,“所以我们要说服这些人帮自己。要据理力争,要表现出自己的坚定。当然了,也要证明自己确实能在这一行获得成就。如果最后实在不行,那我们就等吧,等到自己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

她以前就是长大了之后,才圆儿时梦。

“反正永远不要气馁,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时间还长着呢,我们要带着期望迎接未来。要坚信我们是最棒的,总有一天我们会用自己的成就告诉那些不支持我们的人,我们是正确的!”一不小心,嘉鱼又开始灌鸡汤了。没办法,看着两个孩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她下意识就开始关心小孩子身心健康成长了。

两孩子还挺喜欢喝她的“心灵鸡汤”,眼神发光的看着嘉鱼。明明嘉鱼比他们年纪小,但是嘉鱼此刻看起来似乎很高大。

何言道,“以后我们还可以通信吗?”

何语立马道,“还有我!我也要和你交笔友!我有好多零花钱呢,他都没钱买邮票了。我有钱可以买。”

嘉鱼:“……”

中午,姜淑云终于劝沈瑶兰这些学生回去休息了,表明自己是薛老师的儿媳妇,会照顾她。

沈瑶兰见状,觉得这也是个让老师和家人亲近的机会,于是也回去休息了。她也确实撑不住了。回去休息,晚上再来接班。

顺便把方秋云也带回去了,老人家昨天熬了一宿,也是精神不佳。倒是嘉鱼留在这里和何家兄妹一起聊天。大家难得见一面,此时此刻也不好把人扔在医院。

不过很快病房又热闹起来了,陆续有人听到消息赶过来看望薛老师

如果不是医生过来强调薛老师要静养,这些人都不会轻易走呢,有了医生的监督,这些人才说看望几眼,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嘉鱼和何家兄妹坐在走廊里一直看着大家进出病房。病房里光是塞各种礼物都没地方放了。三个孩子手里都没空着,坐在走廊里帮薛老师吃水果。

何语道,“奶奶朋友真多,她也不爱说话,怎么这么多朋友?”

嘉鱼道,“优秀的人身边从来不缺乏朋友。”

“真厉害啊。”何语感慨,“爸爸还总觉得像奶奶这样不好。”

嘉鱼心道你爸爸这是偏见。也或者是故意和他妈妈唱反调。

她啃了口苹果,突然看到有个人戴着口罩,偷偷摸摸的过来了,就在薛老师病房外偷偷摸摸的往里面看,看了几眼之后,转过身来,就和嘉鱼对上了。

嘉鱼:“……”虽然戴口罩了,可她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背后嘀咕薛老师的田蕊老师吗?

田蕊没把小朋友放在眼里,她看了眼嘉鱼,继续往里面看。

何言和嘉鱼都默默的看着,只有何语热情的走过去,“你找我奶奶吗,你怎么不进去啊?”

“谁找你奶奶了,认错人了。”

“哎,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田……”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田蕊老师烦躁的走开了。

何语默默的看着,然后转过身来,“我好像真的认识她啊。好像是田奶奶。我们还去看过她的演出呢,不过爸爸不喜欢搞艺术的,后来就不让我们去了。”

何言沉默的啃着水果。他觉得何语真的太不体贴人了。

看人家那样子,就知道是不想人发现嘛,还要自己凑上去。

听说她性格像爷爷,何言觉得应该不像吧。要不然爷爷的形象真的会在他心中发生改变的。

几个孩子刚啃完水果,就来了一个熟人了。不过嘉鱼不认识,是何言何语兄妹认识的。两人凑上去喊了一声孟爷爷。

孟爷爷看到两人也是很惊讶,“你们……你们爸爸来了?”

“没有,爸爸很忙,我们自己过来的。”何语道。

“哎……”孟爷爷叹气,“行吧,我进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姜淑云出来了,跟着孩子们坐在一起。她人有点儿懵。

因为按照她所知,过世的公公那些亲朋都不大待见婆婆。孟叔作为公公最好的兄弟,竟然来看婆婆了。

难道是觉得历经生死,要放下以往的恩怨了?

哎……也是,还有什么事情比生死更大呢,怎么何毅恒就是想不通呢?

难道等婆婆真的哪天闭眼了,再后悔吗?

她正胡思乱想,就见婆婆那个小徒弟正扒拉着门偷听。

然后何语也跑过去了。

姜淑云:“……”

病房里,孟庆山叹着气,“要不你还是和小恒说一下吧,这样他也不会怨恨你了。”

薛凝之道,“算了,我之前倒是有这个想法,刚回来的时候,是很想得到他的原谅。但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那些平日里照顾他的长辈对我是个什么态度,你是知道的。如果他和我和好了,那些人怎么看他?”

说着又歇了口气,继续道,“后面是不是又要为了他,去和那些人解释?知道的人多了,什么都藏不住了。”

“到我这个岁数了,也不奢求太多了。就这样挺好的。等我以后走了,一了百了了。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孟庆山只能一个劲儿的叹气。

当初的事情太过复杂了,何刚那个身份,为了出身复杂的妻子谋求出国的机会,然后把人送走,这是一件很敏感的做法。后续又闹了一堆事情出来,最后牺牲在边境。他的牺牲确实解决了很多麻烦事情,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何老爷子,也让何毅恒这个孩子没有受到连累。

如果一切曝光,让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让别人怎么去议论他?

这也是孟庆山这个好兄弟无法公布这件事情的缘故。

但是看到薛凝之这样,他又觉得对不起兄弟的托付。

都这把年纪了,真的要将一切带进土里吗?

两人在病房里说话,嘉鱼听着云里雾里的,但是知道一点,那就是有事儿瞒着何言的爸爸。

可能这个隐瞒的事情,就是家庭矛盾的关键。

哎,这些人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完全不明白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想法啊。

现在瞒着,万一以后薛老师走了,何言爸爸又知道了,岂不是要很痛苦?

这个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懂,只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嘉鱼回到椅子上坐着,心里默默琢磨这个事儿。

何语道,“到底是要和爸爸说什么啊?”

姜淑云道,“你刚刚偷听,这是不对的。以后让你爸爸知道……”

“妈,你别老提爸爸,我听着就觉得没自由。”何语唉声叹气。

姜淑云:“……那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孟爷爷要和爸爸说什么,奶奶觉得不用说,我也不是听得很清楚。嘉鱼,你听到什么没有?”

嘉鱼摇摇头。

又和何语道,“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和你的孟爷爷提个意见。”

三人看向嘉鱼。

嘉鱼道,“你就说,问他能不能保证你爸爸一辈子都不知道秘密,又或者问他可不可以保证你爸爸自己不想知道真相。我们应该尊重每个人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以爱的名义去隐瞒对方。”

何言难得开口,“就像爸爸不尊重我们的想法一样,孟爷爷和奶奶也没有尊重爸爸的想法。”

嘉鱼点头。

姜淑云在边上听着,想到了何毅恒。

何毅恒可是相当有主见啊。

这和他的经历有关。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他如今风光,被很多人照拂,事业顺遂。小时候作为孤儿,被送去何家老家给亲戚养了几年,吃了很多苦头。也是后来她公爹的那些兄弟混出头了,特别是孟叔升职之后有了住处,立马就去看何毅恒。

听说当时何毅恒可惨了,饿得皮包骨,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同龄的孩子都知道他妈跑出国了,逮着机会揍他。何家人粮食也不够吃,自然也不能给他吃饱肚子。孟叔才将何毅恒接到身边照顾。

孟叔自己也有孩子要养,何毅恒也要努力靠他自己。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所以别看照顾他的人挺多,其实他在这世上,亲人也不多了。

姜淑云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对他除了爱,也有怜,所以就很包容他。

这会儿知道何毅恒被人瞒着事情之后,她立马觉得,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真相的。

“我去找孟叔说。”——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明天见。

第190章 说服孟叔

孟庆山离开病房, 心中无比纠结。

一方面不希望兄弟的身后名受到影响,另外一方面,又觉得薛凝之也挺苦的。同时对于何毅恒这个孩子,也很纠结, 看他怨恨生母, 心中肯定也是不好受的。但是说出来, 该纠结的又是何毅恒了。

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姜淑云见他走出房门,去看了眼病房, 见薛老师在发呆, 也就没进去。而是追上了孟庆山。

嘉鱼和何语嘀咕几句,何语也追上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何言板着脸, “你和何语说了什么?”

“让她去传个话啊。让何语告诉你那位孟爷爷,你爷爷很爱你奶奶。”

然后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懂啥叫爱吧。

最起码不懂爱情。

何言却在边上点点头,“没错, 爷爷很爱奶奶。”

嘉鱼道, “你咋知道啊?”

“那张照片啊, 挚爱。我查过挚爱的意思。”何言认真道。“在爷爷心中, 奶奶很重要。”

嘉鱼心道,自己是假早熟, 这位是真早熟。

嘉鱼也不说话了,进屋里去看薛老师。

屋面,姜淑云已经拦住了孟庆山, 将孩子们偷听的事情说了。

孟庆山没有生气,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们都知道啦。”

姜淑云道,“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你们是瞒着何毅恒什么事情, 但是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何毅恒都有知情的权利。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们不应该自作主张去瞒着他。”

姜淑云是个贤惠的性子,头一次这样和长辈讲道理。说完,她心中也有些紧张。

孟庆山道,“有些事情你们不懂,这是为了小恒好。我们说了倒是轻松了,但是如何选择,那就是小恒要头疼的事情。”

姜淑云听到最后这句话,也犹豫起来了。因为她也不忍心让何毅恒为难。

何语道,“孟爷爷,爷爷很爱奶奶,你觉得爷爷看到爸爸这么恨奶奶,会开心吗?反正我妈妈就舍不得让我爸爸不开心。”

姜淑云:“……”小孩子瞎说什么?!

孟庆山怔愣了。

长久以来,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一点。人都不在了,爱不爱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如果让何刚来选择,何刚也不存在选择,他肯定牺牲他自己,也不会让妻儿受苦。

当年何刚就是这么做的啊。

何语提醒道,“妈妈,秘密是没有办法瞒一辈子的,何言说我可是大嘴巴。一不小心就告诉爸爸了。”

姜淑云也想明白这一点,何毅恒是个有主见的人,不管怎么纠结,也应该是他自己做选择,不应该是别人替他选择。“孟叔,我也觉得,如果真的有隐瞒什么事情,我想还是应该让何毅恒知道。”

孟庆山其实心中也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住了。小云知道了,两个孩子也知道了。小恒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似乎也不用纠结了。

他也不用一面觉得愧对兄弟的托付,一面可怜薛凝之。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

再看看何语,还有这个孩子,敢偷听长辈说话,果然是何刚那小子的后代。一个德行,都不老实!

孟庆山虽打算和何毅恒说出当年的事情,心里也要想想该如何开口。

当年的东西都已经给薛凝之了。

薛凝之肯定是不会拿出来的。

“你们回去好好照顾她吧,我去找何毅恒。”

孟庆山对何毅恒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以前也不懂教育孩子,何毅恒只在他家里住了几年,就住校,后来又去参军。实际他对这个孩子还真不是很了解。

所以这些年他劝孩子不要怨恨薛凝之,这孩子也听不进去。每次提起来,都不愿意提这个话题。

他直接到了军区里面,然后给何毅恒办公室打电话。

何毅恒接了电话,声音有些闷。

孟庆山道,“不舒服吗?”

“昨天熬夜了,这几天忙。”

“你们这几天确实任务重。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聊聊天。”孟庆山也知道,如今港岛回归,是举国欢庆的重要日子。但是有些岗位任务反而更重了。要时刻待命。

毕竟一般大日子,就怕有人闹事。

他现在也不想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何毅恒的工作状态。保家卫国,永远都是第一位。

晚上姜淑云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因为薛老师的学生们过来接班了。

薛老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也不需要人照顾。

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嘉鱼有偷听医生对沈瑶兰师姐的谈话,老师不止身体,连精神状态都很差。所以恢复很慢。

她这个年纪,就算后续能养好,也是很危险的。以后大型演奏,基本是没可能了。甚至这样危险的时候是很多的。

嘉鱼觉得,薛老师是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的。但是一点也没担心,反而总是面带轻松的笑容。

她还总是叮嘱沈瑶兰以后要带嘉鱼。尽管这事情已经提过,她还是想起来就叮嘱一下。

似乎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师,刚收了个关门弟子,结果也没有机会好好教导,就有些放不下。

嘉鱼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那位孟爷爷和何言爸爸会说什么,是否可以改变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呢?

等了两天,没等来何言爸爸,倒是何言妈妈每天带两个孩子过来报到。

因为何言爸爸所在的单位这几天似乎很忙,所以打电话这几天都不回家。

姜淑云就索性白天带孩子过来了。

何言和何语围着嘉鱼说起家里的情况。

何语道,“爸爸太忙了,孟爷爷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影响爸爸了。也让奶奶养养身体,免得情绪大起大落不好。”

嘉鱼点点头,这样也好。

然后告诉两人,“我妈妈也要过来首都接我了。”

薛老师病了住院,嘉鱼总不能一直留在首都。所以孙燕妮和林向北决定还是接嘉鱼和姥姥回家。也正好过来看望薛老师。

听到嘉鱼要走,兄妹两人都露出不舍的神色。

和嘉鱼聊天的感觉很好,关键是大家好像是一个小团体一样,为了一个目标一起出谋划策。这种感觉让三人的关系也更加亲近起来。成了真正的朋友。这还没处几天呢,嘉鱼就要走了。

何语道,“你可以多玩几天啊,去我们家住。我们大院里可热闹了。很多孩子。”

何言道,“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玩呢,她要回去上课的。”

嘉鱼道,“确实有课程不能耽误。”至于去港城的计划,也推到了寒假。

对于爱学习的学生来说,天大地大,学习最大。啥也不能耽误学习了。何语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也不劝了。决定明天过来的时候给嘉鱼带小礼物过来。

孟庆山又来见了薛老师两次,见薛老师情况稳定下来了,才和薛老师说了自己的决定。

这可把薛老师惊到了。

待听了孟庆山分析的情况之后,薛老师沉默了。

孟庆山道,“你这次生病了,病得这样重。就算以后小恒愿意和你来往,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有什么事情比生死更重要呢?”

薛老师闻言,心中放松,继而又紧张起来。然后苦笑,“说了又怎么样,当年,我确实是为了自己,才离开的啊。”

孟庆山道,“如果你知道后来会有那些事情,你会走吗?”

“不会。”薛老师道。她问过自己很多次,都是这个答案。她会为了梦想,短暂的放下家庭,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梦。但是如果结果是失去家人,她是不会追梦的。

没有了这些人,再美好的梦又有什么意义呢?

孟庆山道,“谁也没有前后眼。看不到未来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那个年月,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的,你留下来也不会改变什么,也许情况会更糟也说不准。”

而且何家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因为薛凝之的出身。

薛凝之的出身,不过是攻击何家的一个借口罢了。

何老爷子当年性格耿直,什么话都说,什么意见都提,自然也得罪了人。

何刚这个人粗中有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做出后来的安排。

既是保护妻子,也是保护自己的养父。

何刚他唯一算错的是何老爷子的寿数。老人家大概也是看出养子的无奈,因为养子的牺牲而大受打击,郁结于心,也很快走了。留下一个孩子吃苦。

“我们这一代人要解决的事情,还是趁着活着的时候就解决。不管小恒怎么想的,至少,我得放下这个心结了。要不然以后我哪天去了地下,是要被何刚揍的。你知道的,他揍我是一点不会留情的。”

大概是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事情,薛老师也忍不住笑了。

孟庆山走了之后,嘉鱼发现,薛老师似乎心事重重的。她还拿着照片看。

嘉鱼看到了照片上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还有薛老师怀里抱着的孩子。

嘉鱼仔细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是没有确定这个孩子是否是她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军人叔叔。毕竟变化太大了。不过薛老师年轻的时候真好看啊,精致的古典美人。何言的爷爷也好英俊,眉目英气十足,哪怕只是照片,都能看出来这人大概是个不好惹的。

这人上过战场,上过战场的人,气场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这一家三口,以前真幸福。

不止嘉鱼看照片,何言和何语也在看薛老师手里的合照。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小的时候。何语就说,原来爸爸小时候和哥哥小时候挺像的。

薛老师笑了起来,“是有点像。不过你哥哥要更文静一些。你爸爸虽然性格也很安静,但是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好哄的。”

何语一听,很有兴趣,“奶奶,可不可以给我们讲讲爸爸小时候的事情啊,想听。”主要是想知道爸爸的糗事,以后要是挨打了,就说出来气爸爸。

“好啊,给你们讲一讲。”薛老师笑着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讲过了,主要是没有机会讲,不知道讲给谁听——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六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