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水火交融(2 / 2)

就在他视线朦胧的刹那。

谢灵均喉间滚落出一声闷哼,本受傅云掌控的火灵如困兽出柙,猛地反扑,傅云一时贪暖,反被火灵缠上了。

火灵缠绕、包裹乃至吮吸傅云的本源……他被反噬搅得气血翻涌,眼尾曳出血色,懊恼不已。

他低估了情热对谢灵均理智的侵蚀。

——最初的痛苦过后,那侵入经脉的冰冷灵力,对体内如焚如灼的谢灵均而言,竟成了一丝甘泉。

他还没有醒,可无意识的躁动让他冲破了数张定身符,凭本能捕获更多凉意。

谢灵均攥紧傅云手腕,侵入经脉,反过来掠夺傅云的灵气!谢灵均不只剑气凶,运用灵气也疯,只攻不守,横冲直撞。

傅云眼中闪过戾气。

他径直探向谢灵均丹田,准备直接抽光真火。可谢灵均虽不清醒,但也不堪示弱,火灵锁紧水灵,往里倒灌,烫得傅云发抖。

最可怕的,傅云发现谢灵均的灵力在变强。

也许……他会被谢灵均反过来吸干。傅云意识到。

他本来就是炉鼎,灵力对抗处于劣势。

湖水太冷了,傅云眼睫上都结了霜,他打了个寒战。

谢灵均灵力越来越强,傅云想要结束对抗,可谢灵均不放手,他的食指抵住傅云虎口,其余四指环住手腕,就成了镣铐。

谢灵均的身上也越发烫了。

傅云刚被玉简烫过,手掌才疗完伤,新长出的皮肉根本受不了刺激。他极厌恶被人桎梏的姿势,尝试抽手,到皮肤扯破都没成功。

傅云忍无可忍:“师弟!”谢灵均置若罔闻,喊名字呵斥,也没用。

谢灵均撩开一双黑洞洞的眼珠,像淬了冰又烧过的刀子,钉死傅云。

可他还没有清醒。

如果他醒了,一定会马上甩开傅云。

谢灵均越靠近,傅云体内灵力流失越快,最后虚弱低声,逸出二字:“玉照……”

这是谢灵均的剑名。

谢灵均置若罔闻,傅云已经不抱希望,只想着两败俱伤脱身,他咬破舌尖,准备用血催化符箓,就在这时,身前似乎晃过一道黑影。

一段纯白剑鞘静静横立,定在傅云和谢灵均之间。

毫无杀伤力的鞘,却让谢灵均周身定住。

剑鞘上用篆文刻了一个“戒”字。

戒,形为持戈,手中有武器的人,更应警戒。谢灵均再不妄动。

傅云趁机发力,握紧剑鞘,扫向谢灵均,在对方呆愣时,把他重重摁入水中!

谢灵均这才有了回击,傅云出招阴狠,全往薄弱的穴位和最疼的地方攻去。冷湖水中水声阵阵,两人头发缠到一起,起起伏伏。

混乱的喘息交织。

终究还是傅云摁住了谢灵均。他居高临下,几秒后,才将谢灵均拽出来。

傅云抓紧剑鞘,拍了拍谢灵均狼狈的脸,问:“你的剑呢?”

谢灵均不语。

傅云慢慢旋转剑鞘,那个“戒”字贴近谢灵均的脸,上方剑意深厚、杀机内敛,想必是剑尊给谢灵均刻的。

“……”谢灵均张口。

谢灵均的剑在他脊梁里。

藏剑于身,以身养剑,这是谢家独有的功法。

傅云用剑鞘去诱剑的本体,顺着谢灵均绷紧的背脊,缓缓下滑。年轻的温热的肌肤下,藏着一道深埋的、冰冷的锋锐。

剑鞘终于引出一点剑尖,可剩下的再不肯出来。

傅云探向那处微凸的脊骨,准备徒手抓出这把剑。

指腹陷入肌肤,触到尖端冰凉。傅云往后抽剑。

呲——啦——

剑锋和傅云的手掌来回牵扯,也和谢灵均的骨血摩擦,发出一种缠绵又残酷的细响。

谢灵均胸口起伏,剑每出一分,脸色便白上一分。但有剑鞘横在他与傅云之间,他一动未动。

“玉照。”傅云呼唤、安抚这不属于他的本命剑。“再忍一忍,很快了……”

剑上寒光明明灭灭,仿佛这剑不是死物,也在跟着谢灵均一同呼吸。喘息在傅云彻底抽出剑时达到最盛。

谢灵均呛咳出血。

傅云握住剑柄。

月亮突然失了光辉,惟有青光充塞傅云眼中。那剑溶在光中,看去好像一无所有。

玉照是极美极亮的,莹如秋水,潋滟生光。傅云爱怜地抚摸,剑主烦人,但剑是不会有错的。

他轻声:“在我手中,委屈你一次。”

说着委屈,动用时毫不迟疑。傅云持剑划破手指,血混着谢灵均的火灵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