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路没人说话,谢灵均持剑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凤眼锋锐,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咻!”一支冷箭从侧壁暗孔射出。
箭矢被精准击飞。谢灵均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拍开一颗沙尘。
“刷、刷、刷……”尖锐地刺冒出。
谢灵均的本命剑飞出又旋回,地刺尽数被斩断。
“呼——”毒蚊弥漫而来。
谢灵均剑尖划圆,将毒物卷杀。
在谢灵均又一次随手挡开机关后,傅云开口:“谢师弟。”
谢灵均隔了几秒才冷漠应声:“有事?”
傅云道:“你方才斩断地刺,剑势偏左三寸,可是为了防备左侧石壁的冷剑?”
谢灵均脚步霍然一顿。
傅云继续:“卷杀毒虫时,用的是‘回风舞柳’的变招,摒除了原本攻击太轻的劣势,是剑尊替你改良的吗?”
谢灵均侧身看向傅云。沉默数息后,硬邦邦地开口:“师兄既然看得出,下次自己躲。”
傅云说:“看得出,不代表用得出。前边三米地缝扩大,没有苔藓却有沙尘,怕是有流沙陷阱,还望师弟小……”
腰间一紧,谢灵均用鞭子卷着他飞过那片陷阱。
傅云落地,缓一口气,诚恳无比:“……消除隔阂,暂时跟我合作。”
谢灵均这才撤开鞭子。傅云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腰带,笑意没了——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条!
许是咬牙切齿声太重,谢灵均淡淡飘来一句:“师兄毁了我的剑穗,还把它送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像你这样恼火。”
傅云:“……”他假笑:“师弟真是大度。”
他揉搓腰带,越看越心痛,忍不住问系统:“谢灵均后边走火入魔了,对吧?”
系统纠正细节:“没有走火,只是入魔,‘我黑化了也变强了’那种。”
傅云好遗憾。
他看着谢灵均板正倨傲的背影,问:“这小孔子怎么黑化的?”
系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为免显得太废物,它补充推断:“谢灵均黑化,99%的可能跟主角有关,爱而不得,化身为魔……读者很吃病娇这套的。”
傅云:“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什么?”
系统羞涩:“是我有一点点不确定。”
“小废物。”
“嘤。”
脆弱的合作关系达成,再遇到难缠的机关时,谢灵均也会放缓脚步,回过头等傅云开口。
两人同路异心,配合却还不错,傅云估计他们走了半天左右,毁了五十三道机关,终于走到尽头。
石壁无声滑开,刺目光芒涌入。
眼前豁然开朗。
圆月高悬,脚下是柔软草地,远处是静谧森林,中央一汪湖泊。
重点是水木灵气格外充沛,傅云置身其中,心旷神怡。
“万年前,有一花妖擅长编织幻境,最终在天劫中灭亡。”
谢灵均说了见傅云来最长的一段话。“传说它残留一缕妖力,支撑起千藤秘境。”
大世家都有编写家史的习惯、自己的消息渠道,傅云问:“天劫是什么?”
谢灵均对正事有问必答:“灭世天劫,传说万年前有过一次,四界覆灭。不过存疑。”
到此无话,他们默契背过身去,观察自己这边的“仙境”。
谢灵均说:“月亮有问题。”
“嗯,昨晚还是缺月,今晚突然成了满月。”傅云说:“秘道可能是空间阵法的一部分,把我们纳入了另一方空间。”
这就到了谢灵均不擅长的部分,他当即放低姿态:“请师兄指点。”
傅云说:“关键在找阵眼,不巧,空间阵法是最难的一种,要是阵眼埋在地下十米,我们可以挖,埋在地下千米,我们也可以挖——就当自己的坟了。”
谢灵均不欣赏傅云的幽默:“这里灵气精纯,却没有一点生机。不要乱动。”
傅云还想搂一把眼前薄薄的雾。谢灵均道:“师兄,我不会帮你挖坑收尸的。”
但傅云手指穿过雾气,指向某个方向——“也许我们不用挖土了。”
在他眼中,远处密林盘曲虬结、层层缠绕的藤蔓深处,透出一抹浓烈的粉色,往外蔓延。很突兀,很显眼。
傅云说:“似乎是一朵半开的花。”
谢灵均循着傅云手指看过去,慢慢拧眉,“我只看见湖和树,没有花。”
两人心中俱是一寒。
也许早在他们踏入空间的第一步,幻象就已经开始影响了。
这样想着,一切声音仿佛隔一层水膜,变得朦胧模糊。谢灵均一恍惚,竟见自己与一人并肩飞升,云海翻涌……
傅云则以一个奇特的第三视角,看着“自己”把手指插入血肉,凿通那些淤塞的经脉,剧痛犹如实质……
两人同时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