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颇为惊讶。
云倾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公主之身,怎能让一个小侍卫为其簪发。
她欲要劝阻:“云倾,你、”
盛时音挽住她手臂:“婉婉,这灯影令就是如此,桓泽哥哥不是还喂我吃了月饼。”
可喂食这动作,毕竟没有肌肤之亲……
徐婉还要再开口,云倾已将那银簪递了过去。
她并不介意。
她与凌夜,也不是第一次触碰了……
既然有如此名正言顺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凌夜对上她视线。
清湛的双眸映着月色,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似是并不勉强,细细打量,还透着一丝……憧憬?
凌夜怀疑是自己昏了头。
他迟疑道:“公主、”
云倾将那簪子置在桌上。
“还需要我举多久?还是你想去船头喊话?你若想喊,便喊上一百声再回府。”
凌夜恐她生气,赶忙拿过簪子,站起了身。
身旁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顾不上丢脸,紧张着来到她身后。
长发铺在她纤薄肩头,紧贴着脖颈。
湖风涌动,撩起几缕滑蹭到他玄色衣摆。
相较于伸手扶她上马、抑或是情急下与她相拥,这般毫无缘由,只是刻意为她簪一次发,确实过于亲昵。
他长指轻轻捋过,指腹几番刮过她颈后。
像是唯恐弄坏什么珍宝,指法极尽轻柔,生怕扯疼她分毫。
徐婉在旁呆呆瞧着这幕。
身形如松鹤般的俊美男子,为他忠诚之人细细梳发。
她心中似泛出些许酸楚、艳羡,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另一边盛时音瞧得起劲,追问道:“凌侍卫到底会不会簪发?可不许给云倾簪得太丑。”
凌夜抽不出空挪开双眼,只道:“我会。”
上一世,也曾为她簪过多次。
银簪插进环髻,少女后颅饱满,巴掌大的面庞在此发髻衬托下愈发灵动,云倾借着花灯映出的影子左右照了照,唇边扬起一抹独属于少女心事初绽的笑意。
徐婉太熟悉了。
凌夜过了关,接下来便由他投掷,锐利的目光对准盛时音。
“盛小姐,轮到你了。”
骰子在他双指间飞快一转,稳立在桌面。
盛时音才不怕,听小丫鬟宣题道:“怎么还是趣行令,请答题之人,即刻去船边捞一盏花灯。”
盛时音心下大叫,怎么如此无趣!
但她很快杏眸一转:“这船身太高,湖水又深,若是不慎落水可怎么办?”
她看向桓泽:“桓泽哥哥,你陪我一同去吧,也好保护我。”
桓泽不疑有他,为时音安危着想,当即应下。
两人便起身去捞花灯。
留几人在桌前,云倾与徐婉照顾着小桓照,陪她赏月吃月饼,轻快的湖水声拍打船身,阵阵嬉笑不时从那头传来。
盛时音裙尾都湿了一片,拎着一盏荷花灯小跑回来:“快看!我与桓泽哥哥一同捞的,船边最大的一盏!”
她蹲到小桓照身边:“照儿,喜欢吗?”
桓照笑着点头。
盛时音便捧到她手中。
两人喝口热茶,到了最后一题,由盛时音为云倾投掷。
小丫鬟笑道:“总算来了一道诚言令,请问答题之人,近月来最心悦之事为何?”
盛时音抢答:“这还用问,自然是搬出了宫!”
云倾细细想来,含笑摇了摇头。
桓泽忆起近日之事:“可是在猎场赢下宝弓?”
云倾笑着不语。
“应是那日的生辰宴吧,”徐婉猜测,“天子亲临,百官庆贺,任谁都知晓五公主身份尊贵。”
云倾依旧没有开口。
凌夜想来:“可是学会了骑马?”
盛时音等不及:“好云倾,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云倾便脆声一笑:“你们说的这些,都算对,也不全对,我近月最心悦之事——”
她抬眸望望辽阔的夜空:“便是我想要之物,都在一一得到。”
几人皆是一怔。
徐婉不解:“这怎么能算最心悦事,你贵为公主,锦衣玉食,难道从前不是如此?”
云倾看向她:“我的身份,想要金银珠宝自然容易,可有的东西,是多少银钱都买不到的。”
她忽然握起她的手:“婉姐姐想一想,这样的东西,你一定也有的。”
徐婉被她的力道攥得发痛。
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东西……她有吗?
游戏到最后,游船驶到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