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forelske.7(2 / 2)

摇尾巴 暄灵 2052 字 2个月前

“好人做到底,”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饭卡,“帮我带份饭呗。”

饭卡上用油墨笔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几个小兔贴纸。

很难不怀疑她是在得寸进尺,但是段远越却伸手接过饭卡,没做出什么反应。

“送到文化楼五楼的音乐教室。”

樊姿嘱咐说,不忘给他甜头,“姐姐有钱,卡你随便刷。”

“不用了。”段远越将饭卡揣进口袋。

即使现在助学金打到卡里,也不够一个学期的中晚餐,所以有时候他会不吃饭。

他敏感地觉察到樊姿的怜悯。

“补习费加上跑腿费,明白吗?”樊姿没有过多解释。

“我还没教过你什么。”

说好的补习,过了这么久也不见樊姿找过他一次。

“快期中考了,等我忙完艺术节再开始……先付着,你又不会跑。”樊姿笑吟吟地说。

口袋里的饭卡被他捏紧。

樊姿说得太顺理成章,让他产生一种拿她的好处是理所应当的错觉。

如果是等价交换,那自己欠她的还是太多了。

段远越松开手,“好。”

“我不吃茄子,不吃莴笋,其它的都行,你随便。”

“好。”

樊姿对他的妥协没太过探究。

家里每个月往饭卡里充的钱从来都用不完,与其攒到最后毕业,不如找个机会花掉。

她有时候会请拮据的同学吃饭,或者是刷卡给小姐妹们买饮料零食,即使挥霍得很多,也赶不上妈妈充钱的速度。

用多余的东西换缺少的东西,于她而言不算亏本,她也不是很计较得失的人。

音乐教室大而宽敞,樊姿刚走到门口,学妹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学姐好……”她紧张地向樊姿问好。

“你好啊同学,”樊姿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我们先合奏一遍?”

学妹腼腆地点头,跟着她进门。

教室空旷处摆放着一架施坦威钢琴,价格不菲,是校友资助的。

一旁的长桌上放着黑色琴盒,樊姿打开,拿出琴弓和松香,松香在马尾毛上上下摩挲,落下带着木质香气的灰尘。

“你是这届招的艺术生吗?”她一边调琴一边问。

学妹坐在琴凳上,看着钢琴两眼放光,“我走的文化,家里不太支持我学艺术。”

桐城一中的学生分三种:成绩优异的,家里有钱的,特长突出的。

樊姿属于最后者,眼前的小学妹显然占了两样。

“那你成绩肯定特别好。”

“前一百吧……”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才正式开始磨合。

大概练了两遍,樊姿又在休息间隙问道:“你吃饭了吗?”

学妹摇头。

“你先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等你。”

“学姐,要不要我给你带?”

樊姿坐在窗边的长桌上,一手握着琴把,一手捏着琴弓,“没事,有人给我带了。”

一提起这种亲密的举动,总是会引起人的无数遐想,学妹多嘴问:“是朋友吗?还是……”

“同桌。”

樊姿没多迟疑,很快给了她答案。

学妹点点头,并未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什么八卦,便告别出门去食堂吃饭了。

留下她一人在教室里。

谱架上摊开的谱子写有她的标注,曲目是《merrychristmasmr.lawrence》,因为临近圣诞节特意选的。

磨合过程还算顺利,一些比较难的段落经过反复修改,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成绩好的人果然学什么都容易。樊姿不由得感慨学妹的学习能力。

又想到段远越,上天是否觉得这样的人活得太过轻松,所以给他了来自于生活的磨难。

一中小康家庭遍地走,像他这样贫瘠的,竟然只占到少数。

樊姿拿起弓,她脱了外套,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显现,弓弦碰撞,指尖跃动,忧伤轻缓的弦音响起。

阴天的空气总是带着湿冷,好像隐隐要下初雪似的。

楼梯口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走近,略微老旧的帆布鞋,裤腿短了一截,走上时在扶手处停了下来。

少年站在走廊尽头,向樊姿所在的教室看去。

小提琴的声音让他轻易找到她。

他从尽头往前走,踏着她的旋律,或急或缓,直到高潮部分,他已经停在教室门口,转头看向窗内。

他站的位置是能清楚看到她,却不会被她捕捉到的地方——门与窗的交界,他甚至没有回身,只是侧脸看进去。

这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樊姿,带着认真和执着,蹙眉注视着琴弦,手指按下或松开,琴弓划动,每一步都无比熟稔。

她常有的笑意止于此,取而代之的是高傲,藏在她恣肆底下的独一无二。

在属于她的领域,像黑天鹅那样昂首,沐浴光芒。

樊姿一直以来都是很耀眼的存在,他从前离得太远,现在又靠得太近,导致此刻才发现,以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那抹光芒正好亮到能够刺痛眼眸。

小提琴声盖过香樟树哗啦啦的声响,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樊姿感知到了似的抬眸,不经意间的一瞥,与他四目相对。

她首先展露出笑容,然后,琴声戛然而止。

“段远越!”

段远越听到风声,远处的交杂的人声,还有合唱团、带扩音器的指导声……

最后,是胜过此前一切的轰鸣。

但是阴天,没有下雨,所以不是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