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2 / 2)

春棠序曲 寄欢 3759 字 2个月前

徐知序闻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旋即轻笑了声:“是吗?”

季棠愿点头:“当然。”

徐知序换了个话题:“一会拍摄结束,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跟着同事一起回电视台。”季棠愿补充道,“我今晚有事。”

徐知序没有勉强,他也很低调,和她说了话,就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很快,今日的拍摄结束,大家纷纷收拾拍摄设备,启程回电视台。

原先热闹的工作室霎时安静下来,徐知序走进工作室:“奶奶。”

徐老夫人问:“不去送送人家吗?”

“她同事都在,不适合太引人注目。”

“是个好孩子。”徐老夫人收拾着绣绷,雕花窗半开着,午后阳光斜斜各色丝线在窗外泛着幽幽亮光,她悠悠道,“花多点心思,好好对人家,小心人家哪天跑了。”

徐知序却不疾不徐道:“不急,毕竟前段时间她才和她男朋友退婚。”

“什么?!”徐老夫人震惊,她猛地坐直身子,“你怎么还抢人家女朋友?”

徐知序弯了弯唇:“奶奶,不可以吗?”

“你都先斩后奏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徐老夫人没好气道,“那我能怎么办?算了算了,随你去吧。”

她恨铁不成钢:“没一个省心的。”-

回到市区,季棠愿拎着准备好的礼物,前往大伯家。

当她再次踏入季家的别墅,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抗拒再次席卷而来。

如果不是为了过来给爷爷贺寿,她是不会踏入大伯家。

客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亲戚,堂哥堂妹倒是不在,说是有事来不了。

季棠愿将礼物交给爷爷,爷爷脸上没有多少喜色,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有心了。”

因为她无父无母,所以她在季家并不受待见,面对冷遇,季棠愿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敏感局促的小姑娘,没有往心里去。

此时,玄关传来响动,来了一个季棠愿不想见到的人。

顾庭舟。

相比起前段时间,面前的顾庭舟多了些陌生,季棠愿再见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她只是投去极其淡漠的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全然当作没看到他。

生日宴开席,顾庭舟坐在她身边,他没有和季棠愿说话,还是冷着脸的模样,但炖汤转到他们面前时,顾庭舟却起身,给季棠愿舀了一碗汤,无声地推到季棠愿面前。

季棠愿却是疏离客气地拒绝了:“不用,我不喝。”

顾庭舟语气很硬:“随你。”

仿佛在和他赌气,季棠愿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那碗汤,这种刻意忽略的感觉,让顾庭舟终于切切实实有种失去控制的实感,就像是一直握在手中的风筝线断裂,那只风筝已然不知所踪。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随即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烦躁。

季爷爷轻咳一声,话题转到了季棠愿身上:“棠愿啊,听说你最近和庭舟闹了些小矛盾?”

“不是闹小矛盾。”季棠愿平静道,“我已经和他分手退婚了。”

“哎呀,年轻人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吗?”大伯母挂上刻意的笑,“棠愿,都过了这么久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再说了,庭舟和简柠就是兄妹感情,你还是太敏感了,现在庭舟主动低头了,你也应该给个台阶下,小两口有些磕磕绊绊,日子不也是一样的过吗?庭舟这么好,你一旦错过了,多可惜啊。”

季棠愿没心情听他们说这么多,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们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吗?”

她就知道,这一个生日宴其实就是个鸿门宴,目的就是劝她和顾庭舟和好。

季棠愿的话说得直白:“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而且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

“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留情面,顾庭舟倏然站起身,脸色发沉:“棠愿,你就非得要这样?”

季棠愿冷冷看着他:“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顾庭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水,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发作,像是忍下极大的怒气:“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失陪。”

眼睁睁看着顾庭舟离开,原本维持的客套假面也彻底撕破,大伯母的指责先一步到来。

“你看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又把庭舟气走了。”

“我为什么要好好说话?”

季棠愿语调很沉:“你们就一定要吸干我身上所有的血,才肯罢休是吗?”

大伯坐不住了:“什么叫吸干你的血?棠愿,你这个小姑娘讲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养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大伯的生意危在旦夕,和顾家搭上关系,起码能减轻负担,你难道就不肯帮帮忙?”

“虽然现在生意难做,顾家虽然现在也不大行,但烂船好歹还有三斤钉,只要你嫁过去,肯定过得比你现在好。”

“而且人家庭舟年纪轻轻就接手了他家的产业,年少有为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养了我三年?”季棠愿兀自笑出声,讥讽道,“你们养我的那些钱,都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你们真的在我身上花过多一分钱,多一分心思吗?”

“我想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我之前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还想挟恩图报,你们凭什么?”

“好了。”久未出声的爷爷呵斥她,“大伯他们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和长辈说话的?”

“既然你和顾家的婚事黄了,大伯会另外给你找另一门,你先去了解了解,如果合适就继续接触。”

这样说一不二的命令,没有过问过她的意见,就直接拍板决定,季棠愿只觉得无比好笑。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饶是季棠愿早已对这家人不抱任何希望,但此刻她的眼底还是涌起了泪意。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都没有把我当人来看。”

明明他们之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什么能这般绝情?

大伯母气得发抖:“棠愿,你说的是什么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长辈,我从来没有奢望你们喜欢我,对我好,但我没想到你们无耻到要将我当作你维持生意场上的工具,通过婚姻给你们换取利益。”

就连爷爷,也更偏疼大伯家,后来她父母去世,爷爷对她也更加冷淡,经历得多了,她没有奢望过他的偏爱,但她没想到,他居然也冷血如此。

季棠愿的字字控诉像是尖针,戳破大伯道貌岸然的嘴脸,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大伯软了语气:“棠愿,大伯不是想为难你,要么你和庭舟继续,要么我给你物色新的结婚对象,你去见见,反正你都是要嫁人的,大伯给你介绍的都是好对象,你放心好了。”

“不见。”

季棠愿站起身,冷冷道:“你没有权利插手我的婚姻。”

说完,她将大伯暴怒的拍桌声抛在身后,径直离开季家。

季家住在别墅区,需要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才能走出小区,但她刚刚走出季家的大门,就看清前边抽烟的顾庭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见到季棠愿出来,顾庭舟掐灭香烟,径直朝她走来。

他很不耐烦:“棠愿,你到底在犟什么?”

顾庭舟语气暗含警告:“如果没有我,你只会被你大伯嫁给其他人,到那时你真的愿意吗?”

“我是你的最佳选择。”

季棠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嘲讽道:“最佳选择?我不觉得。”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玩得过你大伯他们?”顾庭舟厉声道,“别忘了,你也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而已。”

季棠愿顿住,心中只觉得愈发悲凉。

她曾经毫无保留地将伤口袒露给顾庭舟,但在现在,曾经展示的伤痛,却成为顾庭舟攻击她的利器。

但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了,多添这一道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早已麻木。

季棠愿:“是,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顾庭舟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

走出别墅区,季棠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和她擦肩而过,周遭热闹非凡,今天是周五,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出来玩,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温馨,还有成双成对的情侣,但这一切好像都和她无关。

她的世界空无一人。

就连和她血脉相连的所谓亲人,都想着用她去牵线搭桥,换取利益,她在这个世界上,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或者,他们只是单纯的血脉相连罢了,从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亲人。

季棠愿只觉得浑身发冷,大伯的生意在走下坡路,现在有季家虎视眈眈,她担心的,是他们用其他恶心的手段逼迫她就范,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就永远都是一枚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何时才会爆炸。

她不敢拿自己去赌,她既然都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不可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有所准备。

她必须要在此之前,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上平凡的生活。

而现在,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的人,季棠愿只能想到一个。

她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晚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裙摆,她深吸一口气,阖上眼,从包里拿出手机,她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就连电话的嘟嘟声,也被她的紧张不安拉得格外漫长,第三声嘟声响起时,电话终于接通。

徐知序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润磁性:“季小姐。”

“徐先生,我决定好了。”

“我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