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李四第一次见到沈琢便知,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护得了虞秋水。他将昨晚自己亲眼见到的一切再次说出来,短短几句话,好似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腿上衣裳全湿透,布满污泥,从青玉楼一路跪爬到这,他已经尽了全力,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只能看虞秋水的造化了。

“大人,算我求您,一定要将柳妈妈,还有害她的那些人绳之以法。”

沈琢垂眸望着这个满眼愤恨的男人,即使身残,为了她,爬到天亮也要坚持到县衙。有那么一瞬间,心底生出了不快。

前世他从不知,虞秋水在回到皇宫前的遭遇,更不知她身边还有个痴情人,为她,连自己的双腿也不顾。

“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说完,转身便走。

沈琢腰间的玉佩一晃,李四收回目光。在沈琢进来时,他便认出来,这就是那日来青玉楼救了虞秋水的沈公子。或许是出于对同性的敌视,他没有说太多关于虞秋水的话。

也可能是因自己的狼狈残疾而在一个矜贵公子面前自卑,令他难以启齿。

如果是这样的人,虞秋水应该不会再过上那样艰难的日子。

李四笑笑,上手撑着扶手撑起身子,下半身沉重得如沉铁,一点力都用不上。他重重坐下,忽地双手握拳砸自己的腿,咬着牙嘶吼。

屋外,陆雨回来了,他快步跑来,将手里画卷递给沈琢,“查到了。”

沈琢边走边展开画卷,陆雨跟在他身后,“这群人是一个月前入的凉州城,一伙人分成五波,分散开来拿着这画像找人。这波人就住在永绥街那处驿馆,房间已经空了,这画像是从房间里搜出来的。”

画卷展开的瞬间,沈琢脚步顿住,瞳孔骤缩。

视线对上画中女子恬静柔和的脸庞,沈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几乎是画卷刚张开就被他合上,“还有谁见过画里的人?”

陆雨道:“这群人拿着画像在街上找人就问,应是不少人都见过。”

沈琢将画像递给陆雨,吐出两个字:“烧了。”

陆雨立刻去做。

男人眉头压低,捏紧双手,闭目深吸过后,睁开双眼,径直朝公堂走去。

“我,我也是迫于生计才做那买卖,但大人您放心,我已经不敢再做了,求大人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定会好好做人,绝不——”

“那你跑什么,急着要出城,是做贼心虚?”知县不吃她这一套,已经这几日忙着盐铁案,处理完那群参与私运盐铁的,剩下的便是这群与前任知县勾结的罪人。

柳妈妈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怕被查,青玉楼的账可不干净。崔府被查抄的消息一传出来,她便去点当手镯,正巧撞见那人找人,用手镯与虞秋水换了银票,当晚就跑。

本以为自己跑得算早了,结果还是被逮到。怎的早不封晚不封,偏就在她跑的时候封。

“我……”

“画里画的是虞秋水?”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疑问,柳妈妈顺嘴一接:“不是,是个立于梅林里的红衣女子——”

“既然不是虞秋水,你等又是如何认出虞秋水是他们要找的人?”

柳妈妈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脸色苍白。

“还敢隐瞒!来人,上刑!”

知县话一出,柳妈妈连连求饶:“我说我说,是画里有个镯子,和虞秋水的那只一模一样。”她全招了。

饶是陆雨情绪再如何稳定,听到虞秋水这样的遭遇,也不由得想骂几句。人为了钱财,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柳妈妈确实为财,当时她只顾着自己跑,哪还有心思查证,这要是她平时,定要再加价才肯答应。

不过一会,陆云回来,摇了头,“属下查到永安巷子,就没了踪迹,他们用来绑人的马车被丢弃在一处荒凉的院子里,里面痕迹被处理干净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在那身白衣的男人身上,而他一双漆黑的眼罕见地爆出阴戾之气。

“你可知画像中人是何人?”

柳妈妈慌神,摇头。

“你可知被你屡次虐待,被劫持走的虞秋水,又是何身份?”

柳妈妈只知虞秋水是自己从一户人家那买来的,是那户人家的养女,再往上,便不知了。思及此,浑身如坠冰窟。

她惊恐地瞪大眼,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虞秋水有她惹不起的身份。

男人森冷的话砸在她头顶:“她若是出了事,你一条命,整个青玉楼,都不够偿的。”

柳妈妈瘫倒在地,直愣愣望着沈琢三人远去的身影,彻底绝望了。

人要是不做亏心事,老老实实本分做人,兴许还能平平安安活到老。自作孽,只会死得快。

“将她押入大牢,明日再审。”

知县匆匆追上沈琢,“沈大人可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

沈琢方要拒绝,脚步顿下,转身面向他,“我确实有一事需要你协助我。”

县衙下了令,封锁所有街道,巷口,城门紧闭,不得进出。

沈琢带着人搜寻全城,陆雨立刻带着信物前往州府,新任刺史还未到任,必须先去州府召集人手,封锁凉州城,不可让他们离开。

一切安排妥当,沈琢与陆云先带人去这群人所有停留过的地方寻查蛛丝马迹。

青玉楼被封锁,里头所有人不得离开。花魁们花容失色,不知发生了什么。

华娘依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看到那些个士兵挨个搜查房间,想到青玉楼唯一少的那个人,眸光一闪,进了自己房间。

排查了将近一夜,知县的人查到水路上有人过的痕迹,当即派人继续寻,终是在天黑前查到线索。

“看他们走的方向,是想走水路入深山,穿过深山去潘州。”

凉州与潘州只有一山之隔,这座山很难攀越,地势险峻,很少有人去,便没派多少人把守。

只要越过这座山,入了潘州,再要查,就很难了。

沈琢凝望融化的冰面,吐出一个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