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本以为卖那贱蹄子亏了本,没想到搜她东西时能发现这玩意。这东西一看价值不菲,她一个被贱卖的,怎么可能有这东西,必然是从哪里偷来的。

她本是要拿去找自己的熟人变卖了,路上却瞧见个人拿着画像寻人,正当她推开那人要走时,瞧见画上女子手腕上的手镯,纹路与她手里这只一模一样。

计上心头,试探一问,没想到虞秋水她娘竟然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与人私奔,家中一直惦念自己的女儿,数十年都在寻,从未放弃。

柳妈妈刚知晓时,心中忐忑。但她做生意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几眼便看出来其中另有隐情。

“小姐虽已经逝去,但这姑娘毕竟是小姐血脉,不可流落在外。在下愿给予丰厚报酬,以此感谢你这些年的照料。”这人开的价,是崔老爷给的十倍。

柳妈妈当即瞪圆了眼,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那日沈琢来,提了一嘴账簿,加之崔府被查抄的事传出来,柳妈妈一整晚没睡着,就怕突然查到自己头上来,去典卖手镯也是为了做好准备,随时逃跑。

这青玉楼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被沈琢盯上,定然是做不下去了。

现下这人出的价,足够她丢弃青玉楼逃出凉州城,去别处东山再起。

柳妈妈眼珠子一转,手覆在手镯上,心中有了计较,“你这话口说无凭,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人盯着她一会,冷笑,“我家老爷若是知道你将他的亲孙女卖去给人做妾,你这青玉楼,怕是承担不了他的怒火。”

柳妈妈吓得一哆嗦,思索片刻,当即点头,“你得先将东西给我,我才能将这镯子与那丫头给你。”

那人点头:“我自然是不会食言。”从怀里拿出银票,搁在她面前。

柳妈妈一见着银票,一把拿过来点了数额,这才满意地揭开手,将镯子推到那人面前。

她将银票叠好,放到怀里,拍了拍心口,试探着问:“那位,是京城人士?”

那人一眼剜过来,“不该问的别问。”

柳妈妈谄笑几声,“奴家定然叫人将小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不必了,剩下的不用你插手,我的人会将小小姐接走。”那人眼神警告她:“你若是敢透露半句出去,哼,届时你手上的银两不仅要被收回,你这张嘴,也要被缝了。”

柳妈妈连忙站起来,讨好着说:“这奴家哪敢啊,奴家定然将自己这嘴锁得死死的,一句话都不会说出去。”

那人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衫,迈步要出去。

柳妈妈跟上去,“奴家送送您。”

她快步上前,亲自给他开门,身子弓着,姿态极为卑微,婆子见两人出来,得到柳妈妈的眼神,立刻下去把婢女小厮赶走,送那人上了后院马车。马车碾着地面残雪前行,滚出一道道车辙印。

婆子见柳妈妈喜笑颜开,心知有好事,跟着也喜了起来,忍不住问:“咱青玉楼,这是有好事?”

柳妈妈瞥了她一眼,笑意不减,“是啊,天大的好事。”不过只是她一人的好事。

钱都给她了,人也不用她看着,随时都能带着银两走人。

柳妈妈不动声色地吩咐婆子好些个事情去办,将身边几个人都安排得满满的,好叫她们注意不到自己。

崔正出事时她便料到青玉楼是待不下去了,沈琢不查,早晚会有别的官查过来。也不能怪她心狠抛弃青玉楼自己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东西早就收拾好,只待夜晚到来。

虞秋水醒来后已经是深夜,身子很是不适,一抬头晕得瞬间倒回去。边上的婢女们睡得死死的,一点没听见她的动静。

心知风寒又严重了,强撑着不适爬起来去找药。下人房没这东西,药都放在婆子那,她得找她们要。

门一开,冷得人只想往火里钻,睡在外头的婢女被寒风冻醒,迷迷糊糊骂了句:“谁啊,能不能把门关上,开这么大想冻死我。”

虞秋水走出去,把门关上,裹紧漏风的衣衫,走一步身子晃一下,脑袋晕得几乎看不清路。

刚走到厅堂后门,伸手去推,也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门被锁了,没有推开。

她又推了一下,身子压在门板上,还是没推开。

后知后觉发现门被锁了,她进不去,得里头的人开门。

花魁和婆子们都睡在里边,屋子里暖和得很,还有木炭棉被,比在下人房舒服。

虞秋水靠在门上闭上了眼,她实在没力气再动了。寒风从脖颈袖口脚踝灌进来,人冻得直哆嗦。

她其实不应该回来的,可是不回来,阿娘留给她的东西就要被弄丢了。

可现在她回来了,阿娘的东西也被弄丢了,她真是没用。

虞秋水迷糊糊地转了身,想回去躺着,躺到天亮,说不定她的病就好了。又想起驿馆那张温暖的床,真的好想回去再睡一次,这样的暖和,多少年都没有过。

她往回走了一步,身子一晃,人往后仰。

潮湿的土地上倒映出两道人影,有人从她身后伸手,一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虞秋水甚至没能来得及挣扎,意识瞬间沉下去。

那人等她不动了,又捂了会才松开,勒着她腋下往后院外拖。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静夜中马车缓缓行驶而来,有人下了马车,飞快跑来,跟着他一起把虞秋水抬上去。

激动的声音都快压不住音量:“那人要的人终于找着了,我们就等着受赏吧!”

马车飞速行驶走,只留下车辙印,雪一下,连这印子都要被盖了去。

啪嗒一声,厨房窗户合拢,里头人影一闪而过。

天蒙蒙亮时,县衙前登闻鼓被敲响。

侍卫一开门,便见一人跪在门前,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