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廷穿着白大褂,里面是军绿色衬衫,他是在等季铮的。见季铮过来,章廷眼中带了一丝揶揄,问道:“这次是自己来的?”
季铮站在医生身边,身姿挺拔,他神色依旧温和,不以为意,轻笑着回答道:“对,她要拍戏。”
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还有余热。章廷平时上网不怎么喜欢看这些,可知道季铮和姜格的关系后,他偶尔在网上也会瞟上两眼娱乐新闻。
父亲被抓,妹妹在国外养病,娱乐圈里的抹黑造谣被澄清,接了新戏,姜格在娱乐圈意气风发,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回到娱乐圈的姜格,和前几天跟着季铮过来时的姜格是截然不同的。她摘掉了帽子口罩,镜头前冷艳疏离,锋芒毕露,恃靓行凶。
谁能想到面前温和礼貌的季铮,会和姜格这种锋利的女人在一起?
但见识过两人的相处后,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季铮是温和包容的,姜格在外人面冰冷锋利,但在季铮面前却又是乖巧温顺的。
一个当红女明星,一个优秀特种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原本不搭界的两个人,成为了彼此的心灵依靠和归属,这是一种微乎其微的缘分,像是空气中的浮尘,不经意间撞在一起,碰撞出了火花,既难得,又灿烂。
章廷回神,和季铮边闲聊着边进了他的办公室。现在是上午九点,昨天下过大雨,空气舒爽,阳光通透,是个美好舒适的夏日。
季铮进了办公室门后,就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和往常一样,他是来进行心理治疗的。等治疗结束,他会去部队参加射击训练。
看着季铮坐下等待着自己,章廷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他没表现出来,只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季铮点头后,章廷先给他进行了催眠。
季铮很快进入催眠之中,章廷回到了办公桌后坐下,面对面地观察着催眠中的季铮。办公室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观察了片刻,拿出了笔记本,低头开始记着什么。等笔记本上刚写了半页纸,他抬眸看了一眼,季铮正看着他,已经醒了。
章廷抬眼看了眼挂钟,道:“十分钟。”
从催眠中醒来的季铮,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清黑的眼底一片平静,脑海中催眠的场景回放,他如实道:“上次扣动扳机后,我潜意识摸透了催眠的套路。所以这次在催眠中,我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季铮催眠中的场景,章廷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放下手里的笔,对季铮道:“催眠对你已经没什么用了,这代表你解决了催眠里的心理障碍,是你治疗的突破,算是好事儿。”
听到这里,季铮唇线微抿,道:“但我还没有完全变好。”
他上次在射击训练场上射击,只成功射击了一枪,第一枪以后,视线就再次模糊了,且没有重新清晰。
章廷笑了笑,道:“当然,催眠和现实不一样。”
催眠中克服了心理障碍确实是进步,可催眠和现实不一样,季铮要解决现实的心理障碍,才能彻底拿起狙、击、枪。
“季铮,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章廷也没再和季铮兜圈子,他神色认真,看着季铮道:“解决了旧问题,出现新问题,心理障碍就是这样,要一点点剥开,一点点解决,过程很漫长。我们从一开始走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一步。这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在治疗心理障碍患者的时候,心理医生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他们帮助患者将城墙一样的心理障碍变薄,最后由患者自己推翻。
眨眼一年过去,季铮好像还和他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沉稳挺拔,温柔强大。这一年的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但最季铮来说却是十分艰难。在这接近一年的治疗中,前半年毫无进步,近几个月从催眠时间缩短,到可以射击气球,再到催眠中可以扣动扳机,再到上次他在训练场上打出近一年来打的第一枪……缓慢而痛苦。
但即使在这缓慢又痛苦的治疗中,他总能顾及别人的感受,给予别人回应,让别人不要担心。而别人却无法对他感同身受,不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
章廷的眼中饱含了希冀和鼓励,还有一丝担忧和不确定。毕竟心理障碍能不能克服,花多长时间克服,也还都是未知数。
别人的帮助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要他自己走了。季铮听着章廷的话,眼中平静而复杂,他的心沉稳地跳动着,半晌后,他点了点头,道:“好,谢谢章医生。”
在部队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章廷和季铮聊了很多。聊完以后,季铮起身告别,章廷出门送他。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太阳蒸发了昨天下雨留在空气中的清凉湿气,再次变得燥热了起来。
“去部队么?”章廷问季铮。
季铮笑了笑,道:“对,大队长让我过去,李可在等我。”
想着今天的谈话,章廷笑了笑,第一次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道:“好好训练,争取早日归队。”
在所有人都催着他快点好的时候,章廷一直在安抚他不要急。但到他快恢复时,章廷也表达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一年的种种,季铮笑了笑,道:“好。”
在季铮和章廷挥手告别后,章廷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转过去,他眼底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季铮。
“季铮。”
季铮回过头来,章廷站在医院大楼前的台阶上,看着他道:“姜格说你以前和她见过面,但是你忘了。”
想起姜格,季铮平静的眼底微闪过一丝波澜,他点了点头,道:“嗯。”
章廷看着他,停顿半晌,笑着说:“去年发生的事情,和姜格聊聊吧,或许能早点想起她。”
季铮开车到射击训练场的时候,李可拎着□□行李箱跑了过来。他今天没有参加训练,专门陪着他练习射击。看到季铮下车,李可随即笑了起来。
季铮探手接过□□行李箱,熟悉的重量让他唇角一勾,他往训练场走着,和李可道:“今天只是打靶,不是野外,你不用陪我也可以。”
“我是你的观察员。”李可笑着说,“一年没有一起行动,也要重新训练一下我们的配合。”
说话间,季铮的胳膊肘突然挥过来,李可的娃娃脸瞬间一肃,灵敏闪身。闪开后,他茫然看着季铮,季铮收拳,淡淡笑着说:“配合还行。”
这是以前两人经常会做的动作,李可心里激动起来,看季铮的状态,应该是马上就可以归队了。他发愣的功夫,季铮已经走远,男人背影高大,双腿修长笔直,可靠强大。李可兴奋起来,赶紧跟了上去。
季铮打开□□行李箱,将枪架好,而后,他趴在了□□后。李可蹲在季铮的身侧,用望远镜看着不远处,描述着风向、风速、光照、气温,李可描述完,安静地等待着季铮的射击。
夏日的风燥热,空气里夹着潮湿,射击训练场空旷无人,心脏沉稳有力地敲击着胸腔,季铮沉下呼吸,眼睛架在了□□的倍镜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最近好卡啊,前段时间可能更猛了,把自己透支了。
姜爷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要解决铮哥的事情啦,解决完这篇文正文也差不多完结了。
我今天尽量二更,在写了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 67 章
昨天大雨, 把云彩都下成了薄纱, 天空湛蓝如洗, 傍晚的夕阳隔着薄薄的云彩,把薄云照成了晚霞。
临近傍晚,太阳西斜,白天燥热的暑气消散了些。姜格跪在地上, 桃花眼眼眶内瞳仁盈亮。伴随着最后一滴泪落下,镜头外, 黄映喊了一声“cut”。他喊完后,安静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职人员齐齐欢呼鼓掌。
在喧闹的气氛中,姜格收起戏里的情绪,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是《情嗜》剧组最后一幕戏,《情嗜》杀青了。
杀青的剧组往往十分欢腾, 蒋萌拉着姜格的胳膊直接跳了起来。青春洋溢的少女,热情饱满,往往组能感染人的情绪。姜格被她拉着胳膊晃着,没有打断她。旁边黄映刚被制片和编剧塞了杯香槟喝完了,手上拿着空酒杯, 黄映看着欢脱的蒋萌, 笑着问道:“杀青这么高兴么?”
他正站在摄影师后面, 看着姜格刚刚拍得那幕戏的回放。他说完以后,蒋萌的“嚣张气焰”被掐断,灰溜溜地跟在姜格后面,笑着说道:“被感染了。”
姜格走到黄映身边, 和他一起看自己刚才演的那幕戏。
“这幕戏你是第二次演了。”黄映看着姜格道:“第一次是在茶庄,给我试镜。”
姜格进了剧组后,黄映很少提起那天的事情。再回想那个时候,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几个月,但因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姜格再回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姜格说:“谢谢黄导当时给我这个机会。”
对于姜格的感谢,黄映不以为意,他笑了笑,道:“你和她很像。”
黄映说的“她”,是《情嗜》的女主角。姜格抬眸看他,女人的眼睛里带着她固有的冷淡与疏离。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眼神,并不代表她真的如此。接触日久,黄映也渐渐摸透了姜格的脾性。
“你当时投入自己的情感进去了么?”黄映看着长镜头里,女人的独白,问姜格。
姜格的父亲也是吸毒贩毒,母亲被父亲家暴致死,妹妹重病,她独自一人来南城闯荡,挣钱把妹妹养大。
镜头里,女人正说着自己躲在衣柜里亲眼看着母亲被父亲杀害的事情。回忆中,这个场景经常出现,而现在再想起来,她的衣柜里却满是玫瑰花。
她的过去被季铮给一刀切断了,阴暗的、晦涩的、挣扎的、痛苦的,张牙舞爪地掉入了深渊之中,她现在以及未来是灿烂光明的。
“没有,演戏是演戏。”姜格淡淡地说完,停顿一下后,补充道:“而且我和她也不一样。”
女人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下,扎着马尾,耳后的碎发搔过她锋利的下颌线,她的眼神冰冷坚韧。黄映喜欢她的长相和气质,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力量感。
性格决定命运,姜格人生如此,但她从未屈服过,一直在拼搏抗争,所以她和戏里的女主角不一样。她有着更璀璨的未来,妹妹病情稳定,父亲入狱,还有隐秘强大的爱人在背后扶持她,她不是孤独的。
黄映笑起来,应了一声:“对,你和她不一样。”
剧组闹腾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收拾设备,演职人员换下了戏服。太阳朝着西方正斜斜落下,现在已经傍晚五点,距离杀青宴还有两个小时。
姜格坐在车内,怀里抱着西瓜。过会儿的杀青宴在郊区的山庄举行,她准备回家洗澡换身衣服,顺便把西瓜放下。
车上李楠和小螃聊着今晚杀青宴和姜格明天工作的事,姜格拿了手机,屏幕明灭,通知栏空空如也。
季铮今天一天没有消息,她给他发了两条微信,但他都没有恢复。射击训练需要专注,姜格没再打扰。
李楠正和小螃聊着天,从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格。姜格一直都不太说话,上车后,只是抱着西瓜,时不时会看两眼手机屏幕。
眼神示意了一下小螃,李楠开了口,问道:“姜爷,要不要打电话问问铮哥什么时候回来?山庄挺偏的,他到时候别找不到。”
“我打一个。”小螃说着,拿出了手机。
她正拿着手机的时候,姜格淡淡说了一句:“我打了。”
“啊?”小螃回过头去,姜格的手机贴在颊边,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李楠和小螃对视一眼,两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悠长的呼叫声,姜格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行道树快速后退,视线垂落。
在呼叫声响了好久以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喂。”
姜格眸光微动,西瓜抱着她的手指啃着,姜格道:“杀青宴定在了卿行山庄,晚上七点开始。”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他似乎在思考,而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淡淡一笑,道:“已经五点多了。”
说话间,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天边红霞漫天,山高悠远,射击训练场上仍然空无一人,燥热的风吹过,季铮拿着手机,低声道:“我马上过来。”
女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季铮掐断电话,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靶子,清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队长……”李可站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
季铮单膝跪地,将枪械拆了放进行李箱,他神色没什么起伏,把枪械封存进行李箱后,递给李可,道:“我明天还过来,你不要过来了,耽误训练。”
“可是……”李可想要说什么。
季铮眸光一抬,眼底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这是命令。”
李可心情复杂,手上的狙击枪行李箱沉甸甸的,他站直身体,朗声道:“是!”
眸底重归温和,季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训练场外的车上走去。
姜格回家洗澡换了衣服,给西瓜倒好猫粮,她和李楠还有小螃去了杀青宴所在的山庄。山庄在南城郊区的山上,灯火璀璨的都市里,这么一处僻静的地方,格外遗世独立。
黄映喜欢中国风,不管是吃饭还是喝茶都喜欢来这种古朴素净的山庄。山庄定位高端,亭台楼阁,并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杀青宴一般都比较随意,剧组包了一个大包厢,开饭前,先在里面玩儿起了游戏。蒋萌活泼,和副导演带头,大家很快玩儿成了一团。包厢内热热闹闹的,姜格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没有参与。
姜格从来了包厢后就坐在那里,蒋萌过来拉她过去玩儿游戏,姜格摆了摆手,起身出了包厢。李楠和小螃要跟着,姜格没让。
出了包厢就是走廊,包厢门一关,包厢内的喧闹被斩断。走廊里空无一人,偶有冷风吹过,外面的竹子隔着半人高的镂空木窗探进枝叶来,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
在一个角落停下,姜格拿出了手机。
白宗昀记不得有多久没见姜格了,好像从上次她从医院离开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姜格甚至连和尔嘉传媒的解约,都是由陈铭全权负责,完全放任不管,最后解约成功,她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白宗昀手臂搭在走廊木窗的窗台上,他穿着深色的西裤和白色的衬衫,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他下颌微扬,狭长的双眼微眯,手指间夹着香烟明灭,气质慵懒性感。缭绕的烟雾中,男人的皮肤泛着冷白色的光芒,有些透明。
他透过扇面镂空的木窗看向姜格,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姜格像是拓印在窗子里的一幅画。
吸了口烟,男人轻呼出一口白雾,漆黑的眸底倒映着粼粼水光,白宗昀起身,朝着姜格走了过去。
角落僻静,大家都在包厢内闹着,没人出来。姜格看着季铮回复的微信,微抿了抿唇,刚要敲字回复,背后脚步声响起,她回过头,浅棕色的瞳仁里倒映了男人修长的身影。
白宗昀眼角微乜,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垂落在了姜格的身上。他比她要高,姜格抬眸看着他,眼睛落在了他的右手臂旁,手臂上没有包扎,伤口已经好了。
两人现在不算朋友,不是公司同事,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但一码归一码,他替她挨的那刀,姜格还记得。
走廊里寂静无声,姜格安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白宗昀垂眸看着她,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长挺的眉,桃花花瓣轮廓的眼睛,长卷的睫毛下,瞳仁内清冷疏离。
她一如既往,对他无视惯了,他以前会追着她跑,但在那件事情发生后,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白宗昀曾动摇过。
在陈铭来尔嘉传媒解约前,他曾动摇过,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爱姜格,就不能不能让她那么痛苦,如果陈铭晚来几个小时,或许他已经让公司的公关团队动手给她辟谣了。
但陈铭的到来,让他知道他原来一直被姜格当成一个傻子。
她并不是什么独立自主,冰清玉洁,只是她知道他喜欢她,所以吊着他,让他觉得新鲜,但就不让他吃到口,这样他就会一直喜欢她。
白宗昀没成年就流连在女人的温柔乡,他见识过那么多女人,以至于现在他能一眼看透女人的心思,甚至连李思辛这样的,他也能一眼看穿。
然而,他却独独被他喜欢的信任的姜格耍得团团转。
她真是手段高超,她不选择他的帮助,是因为她有更好的依靠。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笑话。而他偏偏中了她的邪,即使现在这样,他竟然……
白宗昀眼底复杂的情绪戛然而止,被一抹嘲弄掩盖住了。他微扬着下颌,喉头微动,唇角轻勾,道:“看到我来了很失望?”
他的语调听不出友好来,姜格语气没什么变化,道:“我不是在等你。”
白宗昀嗤笑一声,点了点头,道:“是啊,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自然没资格让你等。你等的是那种白手起家,家世雄厚,能让你完全无后顾之忧的人。”
白宗昀的话一说完,姜格眉头轻蹙,白宗昀的讥讽清晰可见,她的耐心也到此为止了。空气中气氛逐渐变化,姜格下颌线绷紧,转身朝着包厢走。
女人走得毫不犹豫,白宗昀牙根一紧,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格的身体被拉住,在体力上她拼不过白宗昀,她停住身体,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梢微挑,带着警告。
“放开!”女人声音冰冷。
白宗昀不为所动,他的手指收紧,冷嗤,“怎么?和老东家解约后,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姜格对他的耐性彻底消失,她抬起手腕,冲着旁边的窗台砸去。眼看她的胳膊就要砸在大理石窗台上,白宗昀心下一悬,将她的手臂拉回,松开了手。
被白宗昀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得疼,姜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望着女人冰冷纤细的背影,白宗昀低头轻笑了一声,笑完以后,他眉眼敛起,三两步追上姜格,抬手抓住了她,声音压低,像是低吼。
“你说,季凡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哪儿比不上他……”
白宗昀在陈铭来找他给姜格解约的时候,他就派人去查了玟谷集团。原来玟谷集团的盛总,是院线集团季凡曾经的妻子,所以盛总在死后,把集团留给了季凡。
他知道季凡,他陪着他父亲见过,长得确实风度翩翩,但他比姜格大了二十多岁,姜格怎么能和那种糟老头子在一起。
白宗昀眼底翻滚着怒气,手上也用了十成的力量,但他抓住姜格的手腕后,他的手指却被一股大力捏住。那股力量太大,像是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骨节间发出一声声脆响,白宗昀的手被从姜格的手腕上拿开,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姜格面前的季铮。
男人清黑的眼底,少有的没有保持温和,他把姜格拉到他的身后,垂眸淡淡地看着白宗昀。
“不是季凡。”季铮松开了白宗昀被他捏红的手指,沉声道,“白先生,我也姓季。”
白宗昀眸光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 季凡:什么叫我都能当她爸了?我以后就是她爸。
抱歉,我又更晚了_(:з」∠)_
☆、第 68 章
走廊里仍然是安静的, 没有人通过, 只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白宗昀神色变幻,最后,视线一定, 微抿唇, 哼笑道:“你一个保镖?”
季铮低眸看着他,道:“我只是姜格的保镖。”
白宗昀安定的神色有了松动, 他仔细观察了季铮的眉眼。白宗昀阅人无数,他看得出季铮身上有一种和普通保镖不一样的气质, 但因为不屑于他的身份, 以往也并没有太过仔细的打量他。而今天说到这里, 他认真看着季铮, 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相熟。
眸光定定地看着季铮, 白宗昀眉头慢慢蹙起, 声线发紧,问:“季凡和你是什么关系?”
收回视线,季铮声音平平,道:“无可奉告。”
话说到这里, 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季铮带着姜格离开。临走时,他握住了姜格的手,垂眸看向了她的手腕。姜格皮肤白,刚刚被白宗昀握过的地方,已经有了一片淤青, 他眸色收紧,回头看向还站在那里的白宗昀,道:“白先生,我很感激以前你对姜格的保护。但你若是伤害她,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白宗昀神色一震,季铮带着姜格离开了。
季铮没有带姜格回杀青宴的包厢,他去前台找了工作人员,要了医药箱。拎着医药箱,他带着姜格去了一间休息。
休息室不大,季铮让姜格先坐下,而后他拉了椅子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将医药箱打开,季铮找出化瘀的药剂喷雾,握住了姜格的手。
休息室灯光比走廊灯光亮些,姜格手腕的淤青看着颜色也更为触目惊心,季铮轻叹一口气,心口微收,他打开药剂喷雾的瓶盖,柔声问:“疼么?”
季铮坐在对面,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她,手腕上火辣辣的,姜格看着他,说:“疼。”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拿了喷雾,轻轻地在她手腕上喷了一下,叮嘱道:“下次如果他再拉你,你直接跑。”
他说话时,眼睛认真的看着她的手腕,睫毛长卷,在眼睑下方留了一处半圆的剪影。姜格说:“你刚刚吓唬他了,他不敢碰我了。”
她一说完,男人抬眸看着她,唇角浅浅的勾起。
他做事情向来干净利落,三两下将她的淤青处理好。喷完以后,季铮收起了喷雾,两人坐在休息室里,都没有说话。休息室又安静下来,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香气,姜格抬眸看着季铮,他看着她的手腕出神。
“阿铮。”姜格叫了他一声。
男人眼底眸光微动,回过神来,他垂眸看向她,淡淡一笑,应了一声:“嗯?”
姜格抿了抿唇角,她说:“还疼。”
喷了药处理了伤口,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缓解她的疼痛,季铮看着她,问道:“那怎么办?”
姜格看着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亲亲就不疼了。”
季铮心下一动。
姜格说完,抬头看向他,她洗完澡后只化了淡妆,但仍是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水光,眼梢泛红,安静地等待着他。
季铮喉头微动,他勾起唇角,低头吻上了她。
这个吻很温柔,因为季铮就是温柔的,他的唇瓣与她的唇瓣纠缠,小小的休息室里,满载了甜蜜和暧昧的气息。
姜格在他的唇下很乖巧,他吻到哪里,她就迎合到哪里。两人的吻从慢到快,再到慢下来。最后,季铮浅浅吻着姜格的唇角,道:“季太太真甜。”
女人泛红的眼角下弯,季铮僵硬的心脏渐渐柔软。
两人亲了一会儿后分开,姜格手腕上的药干,她脸颊有些烫,季铮又有些出神。她看着季铮,眼睛与他对视,道:“你怎么了?”
季铮回神,垂眸看她,清黑的眼底微怔。他还没说话,姜格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道:“你不太对。”
在走廊里见到季铮时,就有些不太对。或者可以说,从今天她给他发信息不回时,就有些不太对。以往不论发生什么,季铮都会给她回消息。他心里有事儿,还不告诉她。
姜格紧紧盯着他,季铮神色微愣,他瞥开视线,笑了笑,道:“没什么。”
“有。”姜格笃定。
季铮回眸与她对视。
姜格看着他,浅浅地抿了抿唇。季铮惯自己承受,习惯让别人放心,所以有心事的时候,他比往常会沉默得多。
“我的事情你会参与,你的事情我也要参与。”姜格不擅长劝说,她眸光微柔,言简意赅,“因为我是季太太。”
季铮眉眼微垂。
姜格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看着他,问道:“阿铮,你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季铮抬眸看着她,他安静了片刻,张开手臂,将她抱在了怀里。女人身上柔软香甜,季铮空空如也的心脏慢慢回血,他像是卸下了全部的力气。
收紧双臂把她抱紧,季铮淡淡笑着,声音很轻。
“姜格,我今天的训练不好。”
一天的训练结束,倪彦洗完澡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地躺在了床上。李可今天没参加训练,他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沈文洗过澡后,敲了敲门走进来,坐在倪彦的位置上,看着发呆的李可,问道:“李可,队长今天射击训练怎么样啊?”
早上高远来找的李可,所以他们都知道季铮回来训练的事儿。听到这里,差点睡着的倪彦也爬了起来,扒着床沿看向李可,道:“对对对,回来太累了,忘了问你了。上次都射击成功一枪了,今天应该有进步吧?今天几枪?”
李可回过头,大眼睛眼角垂下,道:“队长今天一枪都没打。”
沈文、倪彦:“什么?”
“他趴在训练场上一天。”李可想起今天季铮训练的场景,眼眶有些红。季铮好像急于突破,但却没有突破口,今天一整天视线都是模糊的,他蹲在一旁汇报数据,但季铮一天一枪都没有射击。
“不应当啊。”沈文着急道:“章医生不是说他快好了吗?”
“安慰吧。”李可道,“都是安慰,我们不也一样吗?从队长出事以来,我们都在安慰他。”
其实越到了最后,现实越是清晰。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在安慰季铮他还能恢复,还能够做□□手。因为如果不这样安慰他,让他治疗,他或许连活都不想活了。
去年那场灾难,那可是几十条无辜的人命。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俱是沉默。走廊里还有打闹声,倪彦扒着床沿,打破了沉默。他问道:“队长今年多大了?”
沈文道:“26,快过生日了。”
倪彦问:“你说队长一直不好的话,会转业退伍吗?”
李可抬头,吼道:“倪彦!”
倪彦精神了,他盘腿坐在床上,对李可道:“我们总要想到最差的情况吧,而且迟早是要面对的。”
李可着急:“可是……”
沈文打断两人,道:“我觉得应该不会退伍。队长在国际射击比赛拿过两次第一名,立了两个一等功。如果,如果真不行的话,他可以退居二线,培养□□手。”
这是最好的一条路,既不影响季铮的职业生涯,又能让他继续摸到□□。
“但队长不喜欢。”李可说,他想着今天季铮趴在训练场上的身影,捂住了脸,轻声道:“队长比我们任何人都喜欢战场。”
昨晚杀青宴闹腾到了十二点,但姜格没有跟着他们闹,她去杀青宴上敬完酒,就带着季铮提前离开了。
早上六点,姜格和季铮起床,她今天有一个美妆广告要拍,而季铮起床后,直接开车去了南城军区。
姜格坐在保姆车后面,抬眼看着车窗外,李楠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姜格。这半年来,后面的一排座位都是季铮和姜格一起坐的,季铮今天不在,姜格自己坐在那里,看着有些孤零零的。
怕姜格孤单,李楠笑了笑,边开车边道:“姜爷,铮哥今天又有事吗?”
外面的景色倒退,姜格淡淡应了一声:“嗯。”
季铮不在,姜格的话也少了些,李楠笑了笑,没再打扰,只道:“铮哥像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一样。”
小螃附和道:“对啊,好神秘啊。”
季铮应该不单纯是做保镖的,但李楠和小螃也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一起工作了半年,他们关系是挺不错,但季铮这个人虽然脾性温和好相处,却十分有规则。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都不说。
两人在前面闲聊着,姜格没再参与,她唇角微微抿起,下颌线收紧。
这次的美妆广告是在一家摄影工作室内拍摄,姜格到了以后,工作人员领着她去了化妆间。她今天要拍摄的是美妆广告,化妆师也请了国内有名的化妆师。
姜格到的时候,化妆师还没到。
工作人员常年逛八卦新闻,也知道姜格的脾气,她打电话催着化妆师,催完以后,对姜格道:“姜小姐,抱歉,化妆师今天刚从东城飞过来,飞机晚点了,所以要稍晚点过来。您可不可以……”
姜格说:“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工作人员:“……”
旁边化妆师助理反应过来,道:“姜小姐,只需要等半个小时……”
姜格说:“我不等,我解约,把你们负责人叫来,和我经纪人谈一下赔偿问题。”
整个工作室:“……”
工作室乱成一团,李楠战战兢兢和蔡纪通着电话,蔡纪在那边骂道:“姜格跑了?你怎么让她跑了?她没说去哪儿吗?”
“没有,她只说不拍广告,让你来处理一下解约赔偿的事儿,就走了。”李楠哭丧着脸道。
蔡纪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忍着头疼道:“工作室那边怎么说?”
“本来是他们的问题,化妆师一直没到,姜爷这么说以后,他们就说要解约赔偿了。”李楠道。
蔡纪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姜格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她拿了车钥匙上了保姆车,神色冷静的发动车子。保姆车离开地下停车场,朝着南城军区驶去。
工作室距离南城军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姜格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偌大的保姆车在军区旁边的道路上拐了个大弯儿。姜格停下车,抬眼看向紧闭的军区大门和岗哨,扯下口罩。
车内没开空调,她有些热,从大门看进去,部队里安安静静的。姜格抿了抿唇,看着通行的军区车辆,最后,戴上口罩拐弯朝着部队医院开去。
姜格那双桃花眼太漂亮,也太醒目,即使戴着口罩和帽子,章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过来时,章廷正在写病历报告,抬眸看向门外的女人,章廷先是愣了一下,后来眼神释然,道:“进来坐吧。”
姜格走进来,关上门后,坐在了他的面前。
在她坐下的时候,章廷给她倒了水,递了杯子过去,道:“为了季铮的事情来的?”
姜格摘掉了帽子口罩,她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摘帽子时,头发散下来了些,垂落在白皙的颊侧。她看着章廷,道:“他训练不太好。”
说完,姜格说:“我去部队找他,但进不去。”
章廷看着她,他问道:“那你是让我带你过去?”
“嗯。”姜格应了一声,但她没有马上起身离开,问章廷,“章医生,一年前阿铮因为什么事情产生的心理障碍?”
姜格的话一问出,章廷眼睛里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他看着对面的女人,沉默片刻,道:“他用狙、击、枪杀了人。”
姜格唇线微抿,问道:“什么人?”
章廷低头看了看病历,他最近在整理季铮的病历,他微抿了抿唇,对姜格道:“平民,他用狙、击、枪狙杀了27个平民。”
【微博周一抽奖,请看文案置顶第一行,5根mac大热色号口红,15本特签书,3份rmb66,妹子们可以去试下运气,ps:这些字不会花晋江币。】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又没有双更,跪下接受社会主义毒打。
另外,问一下大家,专栏两篇预收《星星之火,可以撩你》《不可开交》你们更喜欢哪篇?我现在犹豫先开哪个orz我本来要先开《不可开交》,可有妹子说更喜欢《星火》,但《星火》收藏太少了,纠结
关于一等功,可以搜一下王占军,这种国际赛事第一名是可以荣获一等功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 69 章
季铮是南城特种兵部队最优秀的特种兵, 军校毕业进入特种兵大队后,他就开始参与行动。缉毒、救援、维和, 世界各国跑, 行动中救了数不清的人。
他是个多善良的人呢?尽管只有一面之缘,看到她站在花豹面前脸色惨白,他都会在休息空隙,过来安抚她。
而这样的人, 竟然亲手杀了27名无辜的平民, 这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一年前,季铮在营救被缅甸毒贩绑架的村民时, 追到柬埔寨境内遭遇埋伏被抓。他参加过很多次缉毒行动,毒贩内部有眼线, 季铮能力太突出, 他们认得他,所以没有杀他,想将他收为己用。”
“两个月后, 缉毒部队找到毒贩窝点,双方交战, 毒贩潜逃, 季铮被救出。但被救出来时,季铮情况很不好, 有自杀倾向。”
“当时缉毒部队在几百米的雨林里,发现了悬挂着的27具尸体,都是被毒贩绑架的那些村民。27个人都死了, 伤口杂乱,但都是中了狙、击、枪而亡。”
章廷说到这里,沉了一口气,道:“是季铮的狙、击、枪。”
像是被浸入水中,姜格没了呼吸。
“后来,季铮被部队带回军区医院,等平静下来后,我开始给他进行心理疏导。”章廷说,“季铮杀过不少毒贩,多多少少和现在活着的毒贩有关系,他们恨他。在没法将他收为己用后,他们没有杀掉他,而是折磨他,毁掉他。”
“他们让季铮杀那些村民,要么就杀自己。季铮选择自杀,但那些人没同意,他们绑住了他,把他的手指绑在了扳机上,瞄准后,压下了他的手指。”
就这样,季铮亲眼看着27个无辜的人被他的枪杀死了。
“他们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毁掉了他作为一个狙、击、手的信仰,季铮回来后,再也拿不起狙、击、枪。就算后来勉强能拿得起,瞄准的时候视线也一直是模糊的。他心里下意识的认为狙、击、枪是罪恶的,所以通过视线模糊的方式,让他无法射击。”
对面姜格毫无声息,办公室也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钟表行走的声音。章廷低头看着季铮的治疗病历,道:“季铮是个强大的军人。”
“在那样的状态下,他还在问我他以后能不能拿起狙、击、枪,能不能射击。我安慰他可以,只要他配合治疗,他会越来越好。”
“但其实我当时心里没底。”章廷道:“若是他不那么善良,或许他能走过这个心理障碍,但问题就出在,他太善良了。”
所以更难以突破这个心理障碍。
季铮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真的是太不容易,也太强大了。
姜格的心像是被栓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血管,心脏收缩挤压,她的肤色越来越透明、苍白。
“现在呢?”姜格问,“现在能恢复么?他催眠里已经克服心理障碍了。”
章廷抬眸看着姜格,昨天和季铮聊天,章廷还是给了季铮希望,但实际上,他并不是那么乐观。
“催眠和现实不同,现实比催眠要残酷,也更清晰得让他知道他或许永远都跨不过去这道坎。”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格面色平静地拿了帽子和口罩,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给章廷鞠了一躬,而后道:“章医生,您带我去部队吧。”
章廷带着姜格去了部队,路上的时候,姜格没怎么说话,她一直在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到了训练场,她从车上走下来,看向了训练场上那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季铮的面前架着枪,他旁边站着李可,沈文和倪彦也都在那里。他们今天本来要训练的,但三个人一起请了假,过来射击训练场陪季铮。
季铮已经在在狙、击、枪后站了半天,男人的手指卡在扳机上,指头都挤压得变形,但他一直没有扣动扳机。
旁边李可还在报着风向、湿度的数据,沈文和倪彦看着季铮,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无奈而焦急。
姜格走进训练场,现在是上午十点,烈日当空,空气中慢慢弥漫上一股夏日的燥热气息。她站在训练场边沿,叫了一声。
“阿铮。”
射击训练场空旷,女人的声音通透清甜,叫出来后,季铮旁边的李可、沈文和倪彦都转头看了过来。
三个人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姜格,沈文挥手刚要回应,旁边倪彦拽住了他,示意他别说话。
季铮的脑海像是被剪碎的电影胶片,胶片的影像在他的脑海里重组,切碎,再重组,一张张脸,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脑子里,他看不清倍镜后的靶子,他的眼前只有那一张张的脸。
在这纷杂的影像之中,一抹红色出现,红纱在枯树后飘扬,姜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铮像是从泥沼之中被拉出,脑海中的影响迅速后退,最终,他的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
卡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指腹血液重新流通,麻痹的感觉渐渐袭来,伴随着夏日的燥热,潮湿的热风,远山由远及近,季铮僵硬的心脏慢慢跳动着。
他收起心神,从狙、击、枪后离开,转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姜格站在那里,她身形单薄又高挑,戴着帽子,摘掉口罩,风吹过她颊边的碎发,她的脸颊因为刚刚戴着口罩变得有些红。盈亮的桃花眼安静地看着他,又叫了他一声。
“阿铮。”
季铮像是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他恢复了呼吸和心跳,从狙、击、枪后离开,朝着姜格走去。姜格站在那里没有动,等着他过去。走到姜格身边,季铮淡淡一笑,问她:“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脸被烈日晒得有些红,他清俊的面庞上,清黑的眼底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但他的唇色有些白。似乎察觉到她放在他唇上的视线,男人轻抿了抿唇,盖住了那抹苍白。
姜格没在意,她看着季铮,道:“我来接你回家。”
季铮坐在保姆车驾驶座上,姜格把车开到了老宅,在青石巷口停好车,姜格打开车门下了车,季铮跟着她一起下来了。
两人回到老宅,不过半个多月没来,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季铮开门后,姜格跟着进去,看到一院子杂草,愣了一下。
这种杂草野蛮生长,没半个月功夫长到了大腿高,季铮回头看着姜格,她穿着短裤,白生生的两条长腿露在外面。季铮笑了笑,张开手臂。姜格会意,一下跳在他怀里,季铮打横将她抱起,把她抱进了客厅。
进了客厅,季铮把姜格放了下来,待姜格站稳,他看向院子里的杂草,说:“过会儿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姜格应了一声,道:“嗯。”
回到老宅,两人似乎找到了根据地,季铮回过神来,看着姜格问道:“你今天不是拍广告么?”
“我毁约了。”姜格道。
季铮眼底微微诧异,想到她过来找自己,他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女人的脸热热的,软软的,他柔声道:“怎么能这样?”
姜格抬手握住他的手,道:“我有钱,赔得起违约金。”
垂眸看着她,季铮眼底慢慢浮上一层温柔的笑意,两人对视着,最后,吻在了一起。
独处的机会不多,这个吻比在外面偷偷摸摸时吻得更深入一些,分开时,不光季铮,姜格也在浅浅喘着,气息不匀,脸色绯红。
通透的客厅变得旖旎,季铮抱着姜格,又亲了亲她的眼角。眼角有些痒,姜格微微眨眼,唇角勾起,抱住了季铮。
“该吃午饭了。”姜格说。
季铮应了一声,抬眼看看院子,道:“那去买菜。”
季铮晒了一上午,身上出了汗,他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顺便换身衣服。姜格在客厅等他,她看着院子里的杂草,接到了蔡纪的电话。
蔡纪刚处理完广告违约赔偿的问题,他担心姜格的安全,所以才打的电话。姜格接了电话,他气就消了一半,但声音还是很严肃,道:“你怎么说不拍就不拍,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任性?抓紧给我回来,下午还有杂志专访。”
“推了吧。”姜格道。
蔡纪:“……”
没等蔡纪发飙,姜格索性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道:“你帮我把接下来的通告也推了吧,能延后就延后,特别紧急的我抽时间去完成,不能延后,不紧急的就赔违约金。”
钱颖的戏是十月份开拍,距离十月份进组还有两个多月,姜格这段时间的通告都是出席一些活动,给品牌代言,或者是杂志专访,综艺访谈,对她影响不算太大。
蔡纪觉得姜格简直是在说梦话,他提醒道:“你知道都推了违约金得赔多少钱么?”
“我以后能挣。”姜格说。
蔡纪被堵得没话了。
姜格低头看了看脚尖,她言简意赅,对蔡纪道:“蔡纪哥,人生中的事情有轻重缓急,要有取舍,我现在有比我的事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格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从小生活在暴力之下,亲眼看到母亲被打死,拼了命的挣钱给姜桐治病,惧怕被姜康杀害,在遇到季铮之前,她的人生没有一点光。
季铮给了她光和热,他用爱温暖她,包容她,并且用他的强大帮她扫平了障碍,让她事业顺遂,一生无忧。
可她给季铮带来了什么?
爱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她不能一味的接受着季铮的光和热。因为他的人生之中,也有黑暗的地方,她希望她能够将他黑暗的地方照亮。
在季铮没有恢复,没有重新拾起他的梦想之前,姜格都会陪伴着他。不管将来的结果是什么,是好消息,她为他骄傲,陪他开心雀跃。是坏消息,在季铮倒下时,她希望扶起季铮的人是她。
季铮换了衣服,姜格刚挂了电话,见他下楼,姜格走过去,道:“你想吃什么?我今天中午做饭。”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可以随便点么?”
两人走到外面,季铮又把姜格抱了起来,她在他怀里,笑着说:“只要我能做的出来。”
中午菜市场人不多,两人简单买了些菜回来,姜格去厨房做饭,季铮在旁边打下手。饭菜很快准备好,两人去餐厅吃了午饭。
吃过午饭后,季铮去了院子里准备拔草。姜格换了他初中的衣服,把腿和胳膊遮住后,也走了进去。
前几天刚下了雨,地上泥土松软,草很好拔。季铮看着姜格也进了草里,问道:“要不要比赛?”
他力气大,也比她高,姜格说:“不公平吧?”
季铮笑起来,用手指圈了一下,道:“你拔四分之一,我拔四分之三,行不行?”
姜格看了一眼自己要拔的草,勉强同意,问道:“那输了赢了什么说法?”
“输了做晚饭吧。”季铮道。
姜格没异议,点了点头,双手先握住了一把草。季铮看她明目张胆作弊,不以为意,浅声一笑,道:“那开始了?”
话音一落,姜格开始拔了起来。
院子不大,草并不是很多,说是比赛,不过三五分钟就能结束。姜格拔草的时候,丝毫没关注身后季铮的动作。她努力得把自己那一小片草拔起,在剩下最后的一小片时,她一口吃个大胖子,一把全部握住,借着身体的重量往后拔起。
草被拔起,姜格身体惯性往后一冲,在她快要跌在地上时,被季铮一把捞着抱了起来。姜格被季铮公主抱着,她怀里还抱了一把草,草根上全是泥,她看了一眼后面,季铮笑起来,低头亲了亲她,说:“我赢了。”
姜格抬起手里的草,扬了扬,泥土落了季铮满身。
季铮:“……”
姜格笑起来。
季铮看着她笑,也笑起来,道:“耍赖么?”
姜格把草扔了,他刚换好的衣服全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季铮,说:“去洗个澡吧。”
季铮点了点头,他放下姜格,把院子里的草收拾了一下,堆积在了院子一旁。原本杂乱无章的院子里,野草被清理干净以后,重新变得整洁了些。
收拾完以后,季铮回了卧室,拿了新的衣服,进了浴室。
姜格站在院子里,从客厅的窗户望进去,能看到二楼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浴室。浴室门关,姜格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她身上也全是泥。
姜格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进了客厅,上了楼梯。
浴室门板单薄,里面花洒的水声传了出来,姜格手放在浴室的门把手上,微一用力,门被拧开了。
季铮刚脱了衣服,待听到开门声时,他转眸看了过去。姜格身后是正午骄阳,她站在阳光中,抬眸看着他,走了进来。
姜格把浴室的门关上了,狭窄的浴室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季铮身上没穿衣服,水流顺着他肌肉的轮廓和滑落。看着站在面前的姜格,他喉结微动,问道:“怎么……”
剩下的那个字,被姜格吻在了喉结里。
喉结上,女人的唇柔软温热,她轻轻啃咬了一下,酥麻感一下击中全身。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女人的唇齿沿着他的下颌线轮廓到达了他的耳垂边。
她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和气息顺着耳廓传递到全身,女人声音酥甜。
“要不要吃梨?”
季铮的防线溃于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见文案置顶,今晚八点开奖。
姜爷吧,口是心非就口是心非,但大事儿上她是很能担得起的。
抱歉,终于二更了。那个我说一下啊,大家看不要带入现实,就当我写的这个,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设定的。这篇文肯定有些细节的地方经不起推敲,毕竟我没有去过军队,家里人也没当兵的,了解相关知识点也只是在网上,这就是一部言情,不是军旅题材的,有些bug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评论还是喜欢《不可开交》的多,先开这个吧,狗血爽文,点进作者专栏第一篇就是,另外求求收藏一下作者,比心。
乔晚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出身,普通的学历,普通的工作,唯一不普通的是她谈了个富二代男朋友,结果男朋友的家里嫌她家里太穷让她和男朋友分了手,还没有分手费的那种。然而就在分手那天,她下班去抢蛋糕房的八折面包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她的面前。车上走下一对贵气十足夫妇,颤抖地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女儿,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乔晚夏吓得刚买的打折面包都掉了。
好友:所以你是有钱人家遗落在民间的富家小姐?那你前男友家里现在不会嫌弃你穷了,快去复合!
乔晚夏苦恼:可是我家里嫌他家穷啊,我新爸妈给我重新找了个男朋友。
乔晚夏随手拿了一本财经杂志,掀开杂志的第一页,男人英俊帅气的脸庞占据了杂志的整个版面。版面下方,有一行小字做了介绍:司寒,岱川集团CEO,司家家主,未婚,牛津大学管理与建筑双硕士学位,福布斯排行榜第XX位……
好友:霸道总裁啊,你驾驭得了吗?
乔晚夏:我当然驾驭得了!
心心念念惦记着该给你们双更,我昨晚熬了一通宵,一直到现在码出来了,顶不住了,我去睡了。
☆、第 70 章
初尝□□, 食髓知味。
午后的斜阳透过卧室门口,斜洒在了地面上。夏日湿润的气息和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窗帘,窗帘鼓动,发出轻轻的声响。
姜格醒了过来, 身下床铺柔软, 身上薄毯光滑,所有的触感因为她没穿衣服,变得清晰而敏感。
她平躺在季铮的怀里,季铮侧卧着,胳膊搭在她的脖颈下, 清黑的双眸闭着,气息匀称绵长, 他还在睡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事情进行得时间比较长, 结束以后她睡了一会儿, 但睡得沉,休息得也快。精神已经恢复,只是身体还是空空的。
回想起临睡前的事情, 姜格耳垂有些烫,她轻轻转过身侧卧,和季铮平视。
夏日的午后真美妙, 清风中夹着着院子里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微有些热,像湿热的缠绵, 一切暧昧旖旎得刚好。
姜格的心脏轻轻跳动着,她睁着眼睛,桃花眼里倒映着季铮的睡颜。
他长得很英俊,无论是现在还是七年前抹着油彩从远处走来,都能让她心动不已。英挺的眉骨,狭长的双眼,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脸型,从五官能看得出他是一名军人,而且是正气凛然的军人。温和才是他的表象,实际上的季铮,血性、敏锐、狂放、霸道、强势,从他防线溃于她的那一刻,他就赤、裸、裸的把真实的他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无论是什么样的季铮,姜格都是喜欢的。只是这样看着,姜格就想亲他。季铮说他是属于她的,那么她想亲就可以亲。
姜格抬起头,还没亲过去,男人放在她脖颈下的手臂弯起。他的手掌放置在她的脑后,将她拢向了他温热的怀里,下一秒,两人的唇吻在了一起。
柔软的唇瓣伴随着酥麻的感觉贯穿姜格的心脏,她微愣了一下,最后在他的吻里渐渐融化在他的怀里。
这个吻很简单,就是爱人之间的厮磨,一袭吻结束,男人睁开眼睛,清黑的眼底清澈见底,带着简单的爱意和简单的快乐,简单却让人心动。
“醒了多久了?”季铮的声音有些沙哑,性感迷人。
“刚醒。”姜格道。她的声音也是哑的,但不是因为刚刚睡醒。说完以后,姜格抬眼看向季铮,季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将她抱紧,脸颊埋在了她的颈侧,男人的唇在她耳边流连,声音也比刚刚更为温柔了。
“还疼么?”
心口发热,姜格哑声说:“我不是因为疼才叫的。”
她一说完,就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有了变化。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卧室里的气氛暧昧一瞬,又变回了温情。
男人在她耳边低声笑了一声,他从她耳边回来,枕在枕上,两人视线平视,他的眸底从翻涌慢慢变为平静。
季铮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那累么?”
他的手因为常年握枪,所以有茧子,有些粗糙。但他在碰她的时候,却一直很温柔。姜格的脸变热了些,如实回答道:“嗯,也饿了。”
门外的夕阳都快落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季铮笑起来,他说:“你继续睡一会儿,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
说完,他抽回了放置在她脖颈下的胳膊,男人身体一离开,明明是夏天,姜格趴在床上,却觉得有些空。
季铮背对着姜格,将衣服三两下穿上了。他身材很好,紧致有力不夸张,而且身形修长,比例协调。夏季不注意防晒,他的肤色又晒回了小麦色,皮肤下的肌肉带着张力,一举一动都是男性的魅力。
他穿衣服的动作,让姜格的脑海里想起他在她身上的时候,脸有些热,姜格转移着注意力,道:“我拔草输了,晚饭应该是我做。”
季铮穿上了裤子,上衣还没穿,听了姜格的话,他回过头来,双臂支撑在她的身侧,因为俯身的动作,带来了一层热气。
“我替季太太做。”
他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姜格抬眼看他,笑了起来。
季铮穿好衣服后,给姜格倒了杯水才下了楼。姜格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她趴在床沿上,从床沿的位置能看到卧室门外扶栏上倒映的夕阳。
扶栏是红木的,光泽像是琥珀,橘色的夕阳光芒四溢,姜格被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等太阳完全落山后,姜格被季铮叫了起来。晚餐已经做好了,两人去了餐厅,吃过晚饭后,姜格的精神也变好了。
姜格今天的通告都推了,晚上两人也不打算回白鹭湖公寓。今晚夜色很好,在家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季铮洗完碗,抻了纸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水滴,走到姜格跟前,问她:“要出去逛逛么?”
姜格点点头,说:“我们去那个许愿树那里。”
浅声一笑,季铮低头和她平视,身体稍一前倾,亲在了她的唇上。女人眼睛微微一亮,笑着看他。
“还有什么愿望?”季铮问。
“我愿望实现了。”姜格说,“我要去还愿。”
不管是心还是身体,季铮都是属于她的。
抬手覆在她的后脑,季铮又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直起身体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好,我们去还愿。”
两人去菜市场门口坐了公交,两站路后,到了老庙街的小广场。今天晚上有风,外面比家里要舒服,沉寂了的老庙街,今天也热闹了起来。
不光有消暑的人群,门口还聚集起了不少摊贩,除了卖东西的,还有做游戏的。三三两两的人围在小摊上,热闹喧嚣。
姜格又去卖许愿牌的摊位上买了一块许愿牌,她今天没有戴帽子,扎了个丸子头,只戴了口罩。小贩只看了她的眼睛,就夸姜格漂亮,季铮站在她的身侧,笑着谢过,递了钱给他。
两人沿着公园的鹅卵石路,很快走向了那棵大榕树。夏天的榕树,树冠比春天更茂密了,古老粗壮的树枝之上,树冠像是一顶撑开的大伞,像是将树下的人都庇护了。
树下阴凉,却没上次来的时候冷清,除了姜格和季铮,还有几个人也在那里挂许愿牌。
旁边的长椅上,依旧坐着年迈的夫妇,只是不是上次那一对了。南城的人都比较热心,就算不相识,也能热情的跟你聊起来。
姜格过去的时候,那对夫妇正和一对小情侣说着什么,南城方言,姜格听不懂。她回头看季铮,季铮笑了笑,道:“挂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
姜格点头,道:“是真的。”
季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那开始挂吧。”
说话间,季铮单膝蹲下,姜格坐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她的视野上移,脸碰到了树枝。这边两人刚准备好,旁边那对小情侣就发出了一声“哇”。
姜格看过去一眼,女生正和男生说着什么。说实话,情侣之间即使是男女,但如果不是特别大的身高差和体重差,这样的动作并不是很容易就能完成。
女生有些羡慕,但并没有要求男生这样做,倒是男生想要试试,旁边季铮提醒了一下道:“不是太安全。”
男生放弃,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练的?平时去健身房吗?”
季铮微微一愣,笑着摆了摆手。回过头,姜格也回神,她拿了笔,在许愿牌上写了愿望后,把许愿牌挂在了最高的位置。而后,她拽了拽季铮的耳朵,季铮这次没有闹她,把她放了下来。
放下来后,季铮问她:“这次许得什么愿望?”
姜格盖上笔帽,抬眼看着他,道:“和你小时候一样。”
季铮微微走神,姜格的手牵住了他,女人手指柔软,她拽了拽出神的他,道:“走吧。”
沿着鹅卵石路,两人在小广场上走了一会儿。姜格出门时,季铮给她喷了些驱虫水,但小广场绿植太多,姜格还是被咬了几口。闲逛了一会儿,季铮带着姜格出了小广场。
小广场门口依然是热闹的,甚至比刚刚还热闹,现在的门口比刚刚他们两人进去的时候,多了一个摊位。
摊位不小,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放着玩偶。玩偶怀里抱着气球,小贩戴着麦,招呼着来往的人群。
“来来来,一百块钱十次掷飞镖,扎破哪个气球,气球后的那个玩偶就是你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中奖率很高,不怕吃亏,不怕上当了啊……”
这种小游戏,几乎人多的广场和街上都会有,和上次在长街玩儿的射击气球差不多。不过奖品不太一样,上次特等奖是枪,这次特等奖是一人等高大玩具熊。所以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就聚集了一群人,小孩和年轻女孩居多。
季铮手指摩挲着姜格手腕上被蚊子咬的包,他指腹粗糙,这样摸着姜格会舒服些。他本来朝着公交站牌走着,侧眸看了一眼,姜格的视线落在那边的小摊那里,季铮眸色一顿,停住身体,问道:“想玩儿?”
姜格回头,问道:“能赢那个大熊么?”
季铮轻笑一声,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姜格笑起来,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小摊前。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大熊并不是那么好拿。距离远,目标小,季铮排队拿了飞镖,轮到他时,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季铮把飞镖递给了姜格,说:“你先掷几个。”
两人外形突出,姜格戴着口罩还好,季铮就直接站在那里,灯光下,男人身姿挺拔,五官轮廓深邃精致,阳刚正气,而偏偏和身边的女人讲话时,嗓音温和,眸底温柔。
这种男人,无法不让人心动。
围在那里的人里,不少女生小声感叹着好帅好帅,姜格接了飞镖。她扔了三个,都没扔中,抬眼看季铮,季铮笑了笑,说:“要什么?”
姜格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瞳仁里盛着水光,她眼角弯弯,笑着说:“要那个大熊。”
“好。”季铮应了一声,抬手,瞄准,飞镖掷了出去。
“砰”得一声,气球炸裂,场上先静默两秒,最后有人喊了一声“卧槽”,小摊围观的人震惊羡慕地看了过来。
季铮在投掷出去的那一刻,稍愣了一下,隔着这么远,他瞄准的时候没有一丝卡顿,而是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好像和姜格在一起的时候,他瞄准就比较容易。不管是长街的那个小摊,或者是上次他□□打中靶子,亦或是现在,只要姜格在,季铮的眼前就是清晰的。
姜格是他的良药。
在围观人的叹声中,季铮看了一眼姜格,姜格正张开手臂,抱住了那个大熊。熊是挺大的,有一米六高,姜格抱住了。她抬眼看向季铮,眼角弯起来,说:“我们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姜格都是自己抱着大熊。她抱着熊,身边还跟着季铮,场面非常拉风。等到了家以后,她身上出了些汗,摘掉口罩后的脸上都有些红。
到了家里,姜格抱着大熊往自己的房间里去,季铮笑着跟上,在楼梯上时,他伸手抬起了大熊的腿,以免耷拉在地上弄脏了。
上一次他给她赢的那个□□模型,她也是这样抱着回了酒店。
“这么喜欢这个熊么?”到了卧室门前,季铮双手抱臂,靠在门前,看着她把大熊放在了她的床上。
姜格边摆着大熊的腿,边和季铮道:“我喜欢你给我的每一个东西。”
并不是喜欢□□,也不是喜欢玩具熊,她只是喜欢他。
季铮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低头浅声一笑。在他笑着的时候,姜格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垂眸与她对视。
姜格刚才抱着熊还是挺累的,而且还戴着口罩,她颊边的头发都汗湿了。但一双眼睛却是清澈无比,像藏匿在深幽处的浅泉。
“熊睡了我的床。”她看着季铮说。
“嗯?”季铮没反应过来,抬手撩起她的发丝,问道:“那怎么办?”
“我只能和你一起睡你的床了。”
指腹女人的脸颊柔软温热,季铮眸光一抬,心底蓦得沸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爷: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纯甜一章,下章继续走剧情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