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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所欲 西方经济学 23131 字 2个月前

☆、第 36 章

公交到站的时候,雨还没停, 季铮本想让姜格在公交站牌的遮挡下躲雨等他回家拿伞来接她, 但他还没交代完,姜格像风一样跑进了雨里。

雨滴和风刮在了脸上, 冰凉微痒,奔跑中,姜格摘掉了帽子和口罩,呼吸着湿漉漉的空气,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雨中这么跑过了, 自由而温暖。

街上没人, 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女人的背影被细密的雨丝覆盖, 奔跑在马路上, 像丛林里欢快的小鹿。

季铮深沉地看了一眼, 随后轻声一笑,抬腿追了上去。

她跑得速度很快, 但对季铮来说, 还是慢的。季铮将就着她的速度,两人一起进了小院。进了客厅, 姜格急急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追进来的季铮。她跑得太快,呼吸和脸颊都是热的, 眼梢微微泛红, 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跑了同样距离的季铮, 气息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打开了客厅的灯,看着灯光下的姜格,无奈一笑,道:“感冒了怎么办?”

姜格眼角微微弯,抬手擦了擦颊边的雨滴。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客厅的窗户是关着的,窗边梨树的枝丫随风摆动着,打在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春日的雨夜,像是大地的心跳,慵懒又缱绻。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雨,季铮回头,抬手将她的发丝绕到耳后,道:“去洗个澡吧。”

季铮给姜格另外找了一套他初中穿的衣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姜格拿了衣服后,走进已经开了暖风的浴室,关上了门。

刚跑了一段,季铮的衣服也已经湿了,他转身回到卧室,准备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刚进卧室,就听到了隔壁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水流声均匀而绵长,季铮喉头微动,眸色渐沉,轻轻的呼了口热气,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姜格洗完澡后,就回到卧室睡了。临睡之前,她去了餐厅,把季铮给她买的玫瑰花拿到了卧室。

玻璃瓶里的玫瑰花散着花香,姜格窝在松软的被窝里,窗外是连绵的雨声,空气也湿漉漉的,她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也没有转晴,外面仍然阴沉沉的。

姜格是被树枝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吵醒的,外面并没有风,她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季铮在梨花树下,正拿着果木剪,在修剪梨花的枝丫。

经过一夜春雨,梨花被打碎了一些在地上,地面上有些泥泞,季铮的双脚都沾了些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泥土的味道,青石巷外,有小孩的打闹声。姜格穿好衣服,从卧室走了出去。

雨后的清晨空气是比较清爽的,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草木香和各种花香还有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盎然的勃勃生机。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季铮侧眸看了过去。姜格好像刚睡醒,脸色和唇色都有些淡,浅棕色的眸子上还浮了一层水雾。她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抬腿往外走,季铮提醒:“套件外套。”

凉风钻进衬衫,剐蹭在了她刚从被窝出来还带着些温软的皮肤上,姜格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她回到房间套上外套,走到了院子里。

梨树下,除了被雨打落的花,还有被季铮修剪掉的花枝,姜格刚过去,季铮递了一枝花枝给她。

“放进昨天的玫瑰花瓶子里,这枝还可以开花。”季铮和姜格道。

花枝上全是花骨朵,是季铮精挑细选的,姜格握着花枝,看着地上的残花,问道:“为什么修剪掉?”

“今年花太密了。”季铮回答间,果木剪发出一声脆响,他说:“夏天结果的话,树枝会支撑不住,而且果子结多了也不好吃。”

说完,季铮回神,看着旁边仰头看树枝的姜格,问:“明白了?”

姜格侧过脸,看着季铮,道:“会结出更甜的梨子。”

女人脸颊白皙得清透,季铮喉结滚动,淡淡一笑,道:“嗯,但是肯定不如你甜。”

姜格微微怔了一下,季铮笑着转过头去,他的气息离着她远了,但她却感到他灼热的唇舌扫在了她的耳边。

她也是梨子。

然而他明显忘了他那样叫过她,姜格脸微微红着,转头望向了树枝。

安静的小院里只能听到果木剪剪断树枝的声音,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季铮修剪着树枝,姜格就站在那里看着,空气中梨花香气弥漫,恬淡美好。

但美好总是暂时的,姜格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小院的安静。她掏出手机,从起床时就隐隐坠落的心,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彻底坠在了地上。

季铮也听到了铃声震动的声音,他看着姜格接了电话,她的神色微微收紧,低眸盯着地面,说了一声:“喂。”

李楠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道:“姜爷,我们现在在转机了,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到南城机场,下午一点的飞机飞黎城。你现在还在山遥小区吗?到时候我让公司派人过去接你。”

从米兰回来,姜格和李楠他们说她回南城陪姜桐的,但是这两天她一直和季铮在一起。

院子里起风了,梨花簌簌,姜格小小地缩了一下身体,她声音单薄,在春风中都有些凉:“不用了,我和阿铮一起过去。”

季铮停下修剪的动作,低头看着姜格。李楠还在安排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下午到了黎城以后,姜格就要开始拍戏。接下来的几天,在米兰时装秀新接了代言,要拍新品的广告。接演了黄映导演的新戏,要去拍摄定妆照。杂志采访、综艺节目、新剧发布会、慈善晚宴……

姜格的工作安排太多,李楠说了好一会儿,姜格都一一应了。最后李楠交代完,姜格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前,姜格看了一眼屏幕,似乎确定了一下时间。在李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除了一开始神色有些紧绷外,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两天的生活不是她的常态,她似乎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她的状态。

把手机收起来,姜格抬眼看着季铮,道:“阿铮,我要走了。”

一上午的时间,季铮和姜格都没有再出去。姜格把梨花枝插进来她的玻璃瓶里,换上了她来时穿的衬衫风衣。

担心路上堵车,季铮和姜格提前离开了老屋,赶往了机场。

姜格来时没带什么东西,走时也什么都没带,梨花和玫瑰带去黎城也没什么意思,就放在了老屋。季铮简单惯了,临走只带了一个旅行袋。

季铮把旅行袋放进后车座,关上车门后,上了驾驶座坐好了。姜格系了安全带,她情绪没什么变化,侧眸朝着青石巷里看着。季铮发动车子后,姜格叫了季铮一声。

“阿铮。”

季铮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一应。

“嗯。”

姜格回过头来,她戴着季铮的渔夫帽,帽檐下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他,道:“我的卧室里没有衣柜。”

季铮微微一愣,姜格已经回过头去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突然涌上一层莫名的感觉。他收回神,开动车子,道:“你下次来,我给你买。”

李楠和小螃他们下飞机时,季铮和姜格已经取了机票在候机厅等着了。这次不光李楠和小螃,蔡纪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姜格接下来有两项工作是重中之重,尤其是黄映导演那部戏。大家都知道,姜格拍完黄映导演的新戏后身价会涨,所以也就有越来越多的通告过来预约,姜格的通告已经约到了明年。

蔡纪明显心情不错,他到了候机厅,看到姜格后,笑着道:“这两天休息得不错啊,气色都好看了。”

姜格坐在光滑的椅子上,她穿着风衣,戴着半旧的渔夫帽,身形单薄锋利。在他说完话后,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冰淡漠。她一直是这样冷漠的,蔡纪已经习惯了。想到最近的工作,蔡纪欣喜之余也叹了口气,道:“你今年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休息了,接下来的大半年,你的时间是挤都挤不出来了。”

vip的候机厅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蔡纪说完话以后,坐在姜格身边的男人也看向了他。蔡纪知道这人是姜格的保镖,她对这保镖很依赖,李楠说姜格现在情绪能控制下来,也多亏了这个保镖。

保镖气质温和,比姜格温暖很多。两人坐在一起,一个像海面的寒冰,一个像和煦的照样,一冷一热,对比明显。

对上保镖的视线,蔡纪冲他一笑,后继续对姜格道:“对了,你接了黄映导演的戏,又从米兰回来,各家媒体都联系我说会蹲点。我没让在南城蹲,怕他们知道你提前回来,让他们在黎城机场等着了。过会儿小螃带你去换身衣服,再化个妆,你就穿这样,肯定是不能上镜的。”

姜格坐在卡座内,安静地听着蔡纪安排着。听了安排以后,她摘掉了渔夫帽,露出了没有化妆的脸颊。她五官很好看,精致立体,睫毛很长,眼睛漂亮,唇色很美,不化妆也有不化妆得好看。

她在早上的时候,还在梨花树下陪着他修剪梨树的枝丫,而现在,她起身随着小螃去了休息室,换衣服化妆。

或许是脱掉了他的衣服的缘故,姜格的背影重新变得凌厉起来,她随着小螃离开,外面飞机引擎起飞的声音很大,季铮突然想起来他在车上时感受到的那股莫名的情绪是什么。

这两天,姜格和他在一起,她是独属于他的。而从现在这一刻,姜格仍然是和他在一起的,但她不是独属于他的了。

季铮望着休息室的方向,眸色渐沉。

一点的飞机准时起飞,下午三点半,飞机落地黎城机场。姜格换了一身衣服,风衣长裙,烈焰红唇,冷艳逼人。

风刮起裙角,刚下飞机,她就感受到了黎城与南城截然不同的春天。

干燥的,生冷的,像她接下来的生活一样。

冷风剐蹭皮肤,钻进骨髓,姜格裸在外面的腿被吹得有些疼,她抬眼看向出口,接机口已经乱成了一片。媒体、粉丝、记者纷纷就位,她还没出去,所有的摄影机位仿佛已经全部对准了她。

嘈杂的吵嚷声,摄影机的按键声,闪光灯闪烁声此起彼伏,像是海边的咸湿的风浪扑向了她。

记忆渐渐苏醒,姜格的心往下死死地坠着,最后,她的心坠裂开了。胸腔里的心脏被灌入的冷风切割着,姜格停下了脚步。她猛一回身,一把抓住了站在她身后的季铮。

季铮就站在她的身后,他垂眸看着她,清黑的眼底浮着温柔的薄光。姜格的心在跳着,这两天的生活像美梦,现在被彻底撕裂了,可是她还不想醒。她抬头死死地看着季铮,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姜格突然回身抓住了他,季铮停下了脚步。姜格的手指冰凉有力,把他手臂上的皮肉都抓了起来。季铮似乎没感受到,他看着她浅棕色眸子下隐藏的那丝哀求,他握住了她的手。

“姜格,你想要什么?”

外面媒体还在等着,姜格突然不走了。旁边的小螃和李楠都不太清楚怎么了,蔡纪也有些莫名奇妙,他看着姜格紧绷的下颌线,问道:“姜格,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家里了?”

姜格情绪明显绷了起来,蔡纪说着,他拿出手机,说:“我打电话问问姜桐。”

“姜桐”两个字,像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扎在了姜格的身上,她眼中翻滚的情绪瞬间炸开,理智回收,姜格的心脱离了她的身体,留在了那个种着梨花树的校园。

她不是自由的,她抛不下这一切,她得赚钱让姜桐好好的活着。

她松开了季铮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变得有些发麻。蔡纪的电话号码还没有拨出去,姜格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别打了。”

“啊?”蔡纪愣了一下,抬头再看过去时,姜格的身影迈出接机口。

媒体和粉丝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起,高跟鞋踏在地上,声音干脆有力,姜格单薄的身影淹没在那一片繁华之中。

☆、第 37 章

姜格又变回了曾经的姜格。

强迫症般要求自己的饮食,戒糖戒碳水, 严苛要求自己敬业专业, 拍戏不用替身,亲力亲为。在老屋里因为他不能陪她而发脾气, 穿着宽大的衣服蹲在青石巷门口等他回家,站在卧室门口说他咬她耳朵,从公交站牌下跑进雨里的那个姜格,彻底没有了踪影。

在所有人的眼里, 她还是不近人情的, 对任何人都冷漠疏离, 身体单薄挺直,眸色冰冷, 神色淡淡, 穿着厚厚的铠甲, 像是只知道拍戏的工具。也就只有在她的保镖面前时,她的身上或者眼睛里, 才有一丝的放松和柔软。

姜格回到了黎城, 她像是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很快进入了状态。

进入四月份, 《柠檬之恋》也进入了拍摄后期。这部电影的排片在七月份,也就是暑假档上映。在四月份的尾声拍摄时,电影的宣发就已经开始了。

这是一部关于暗恋的爱情电影, 黎星城和姜格在电影里的感情为主, 两人在电影里的一个名字带“宁”, 一个名字带“梦”,组成了“柠檬CP”

如今的娱乐圈不比以前,“CP”粉盛行,而黎星城这种中年知识分子定位和姜格这种青春洋溢女大学生的定位刚好戳中市场,宣发一开始,微博里已经遍布CP粉。

《柠檬之恋》后期的拍摄,多以黎星城和姜格的感情戏拍摄为主。两人的亲密戏份并不多,而在爱情电影中,拥抱、亲吻只是正常操作。

黎星城和姜格要拍摄在崖壁上的拥吻戏,临拍之前,黎星城被乐柏青叫了下去。戏份暂停,姜格站在崖壁上等着。

四月的黎城已经转暖,只是海边崖壁上的风仍然有些大。傍晚斜阳入海,红色的晚霞将海面都染成了红色。姜格站在湿漉漉的崖壁上,抬眼望着大海,咸湿的海风刮过,她耳边的发丝飞扬,带着张狂冷艳的美。

乐柏青叫黎星城过来的目的很简单,黎星城和姜格的吻戏,要借位,不能真拍。乐柏青站在崖壁旁,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黎星城有一种窒息感。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几年前开始已经逐渐变得畸形了,乐柏青要求他不要出来拍戏,要求他拍戏不能拍吻戏。而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光吻戏,亲热戏都拍过,乐柏青也是演员,知道这是演员的基本工作,从不说什么。

现在不行了,她对自己的年纪很敏感,对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也很敏感,她将他圈固在自己的身边,死死地要求着他,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黎星城有点受够了。

“导演刚刚也说了,借位拍不出感觉来。”黎星城道,“这是两人最后一幕拥吻戏,机位你也看到了,要借位是不行的。”

乐柏青盯着他,冷声一笑:“是机位不行,还是你不行?”

黎星城习惯了她的语气,抬眼看着乐柏青,顺着她的话道:“我不行,我就想跟姜格拍吻戏。”

争吵了几年,黎星城已经知道她的套路,也知道他怎么说,才能让她更难过,丝毫不再心疼她。乐柏青眼眶通红:“她不喜欢你这样的!”

她声音带着压低的嘶哑,语气里是歇斯底里,黎星城看着她,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是可以吻她,这是她的职业。”

“黎星城!”乐柏青吼了出来。

剧组的人原本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着,乐柏青一吼出来,大家明目张胆地看了过来。黎星城看着乐柏青,心中淤积的不满隐隐要爆发出来。不远处,姜格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黎星城像终是泄了气,他闭上眼睛,压抑住眼底的情绪,最后,变为心平气和。

“柏青,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谁也不知道乐柏青和黎星城究竟谈了什么,乐柏青转身回到了商务车上,黎星城回到了拍摄现场。在回到崖壁前,他去了导演那边,和导演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他重新走到了姜格身边。

黎星城回来,姜格看了他一眼,男人眼中带着抱歉,道:“吻戏借位,抱歉。”

这部戏拍摄到现在,黎星城对姜格的了解也深入了不少。他知道姜格不单单只是明星,她对演戏敬业,有自己的标准。对于这种职业演员,他提出这种要求说实话是有些不礼貌的。

他说完以后,姜格并没有说什么,她眸光微微一抬,越过他看向了不远处。不一会儿,她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最后一幕戏拍摄结束,剧组收工吃晚饭休息。因为要赶七月份的暑假档,拍摄时间紧张,剧组吃过晚饭后,还要在海边进行夜戏的拍摄。

姜格晚饭吃得不多,自从回了剧组后,她又恢复了女明星的饮食,除了早上季铮做的三明治全部吃完,晚餐只吃一点水煮菜之类的东西。

吃过晚饭,姜格去换了晚上拍摄的戏服,化完妆后,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剧组的洗手间就是在西餐厅的这个洗手间,这个西餐厅定位蛮高端的,装修偏现代风,带着些小资情调。

姜格去洗手间,小螃在外面等着,刚进去,姜格就听到了乐柏青的声音。

她开着水龙头,似乎在洗手,水声压着女人的声线,让她的声音变得更为锐利了。她平日端着嗓子,格外温柔,但私底下讲话放松时,语气则带着些咄咄。

“那种直球撩的女人不算什么,厉害的是那种绿茶婊,勾引人手段了得。嘴上说着不喜欢不要,其实身体力行地去勾引,举手投足都是风骚。”

洗手间还有另外一个人,听声音像是乐柏青的化妆师。这部戏,乐柏青没有用剧组安排的化妆师,自己专门请人过来的。

化妆师听出乐柏青话里有话,但一时又没明白过来,问道:“你是说谁啊?”

乐柏青:“我说谁?你觉得咱们剧组里谁有这本事?”

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一幕,化妆师问道:“姜格?”

轻声一笑,乐柏青说道:“聪明,能认出这种货色,以后也不用担心男朋友被小三抢走了。”

化妆师看着乐柏青,心想着她今天在剧组里让黎星城借位拍吻戏的事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但乐柏青是她的老板,她自然得陪着笑。正笑着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口突然进来一人。

姜格身形高挑,格外好认,走进来后,抬眼轻轻一扫,化妆师顿时吓了一跳。

“你出去。”姜格说。

她话是对着化妆师说的,化妆师一听,不想卷入这女明星的纷争之中,随即点头赶紧出去了。

洗手间内,一时间只剩了两个人,姜格走到了盥洗池边。

姜格的身体渐渐逼近,女人的气质太过凌厉,乐柏青的神色有了些变化。她比美貌比不过姜格,比人气比不过姜格,而现在比气势还是比不过姜格,乐柏青在心慌的同时,胸腔内对姜格的嫉妒更是让她发疯。

所以为什么姜格是非多?她是非多就多在她让所有的女人都嫉妒。

姜格走到她的面前,站住了。她身高比她要高,看她时眼睛微微乜着,上挑的桃花眼里泛着慵懒的冷光,不屑又淡漠。

“有什么事情以后当面说,不要在背后说我。”

她眼中的不屑,恰好刺中了乐柏青敏感的情绪,她宁愿她像上次打简妍那样打她,她也不想被她这样看着。

姜格转身拧上了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乐柏青喉头发紧,她盯着姜格,冷笑道:“敢做不敢当么?非要让我抓到……”

姜格手微微一抬,乐柏青双眸倏然睁大,闭上了嘴。

乐柏青站在她的侧面,姜格收回手,眼眸微斜,眼梢带着危险与警告:“你要再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我说不定真能如了你的愿。”

“记住了。”姜格说:“你让我恶心,我就你哪儿难受,我往哪儿戳。”

说完,姜格站直身体,转身朝着洗手间外走去。

乐柏青望着姜格的背影,她感觉到姜格的嚣张与张狂,她有资本,所以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和张狂,这让她更加难以忍受。

“姜格!”乐柏青压抑不住地喊了一声,她声音嘶哑,道:“你不要太嚣张,我就不信你没有软肋,我……”

乐柏青的话在姜格转身回头的那一刹那,重新压在了她的嗓子里,她看着门口灯光阴影中的女人,她的皮肤苍白到透明,一双浅棕色的桃花眼里泛着比冰还冷的光。她冷冷地看着她,锋利如刀。

“我就算有软肋,你敢动么?”

女人转身消失在门口,乐柏青下颌微紧,咬紧了下唇。

姜格刚出去,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季铮。他站在二楼的扶栏上,西餐厅温柔的灯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层光雾。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侧脸轮廓立体精致,长睫下眸光定定地望着一楼的某个方向,待听到脚步声后,他回过头来。看清来人是姜格,男人清黑的眼底柔化了。

姜格紧绷的情绪松懈开来,季铮看着她,问道:“处理完了?”

“嗯。”姜格走过去,说:“我没打人。”

她刚洗了手,还没擦,水滴顺着她的指尖流下,落在了木质地板上。季铮轻声一笑,道:“我知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两人去了海滩,过会儿还要拍戏,姜格的休息时间并没有多少。化妆师从洗手间出来后,碰到了等在外面的小螃。小螃看化妆师脸色不对,所以去叫了他来。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季铮并不知道,但他看得出,姜格刚出来时情绪有些不稳,所以带她出来调整一下状态。

回到黎城半个月,姜格的工作多而繁杂,她都完成的很好,和在院子里看着梨花开放的那个姜格完全不同。

回来这么久,姜格差不多也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工作状态,海边探照灯开着,沙滩上有淡淡的光影,海风还是冷的,季铮踩在软软的沙滩上,第一次和姜格提起老屋的事情来。

“现在梨花估计都谢了。”季铮说,“你去的时候刚刚好。”

即使到了四月,姜格出门仍然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羽绒服包裹着身体,体温随着她的走动从领口处冒出来,像南城春日的风。姜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戏服,她轻眨了眨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走到了海边,今天是月圆夜,皎洁的月色照亮了海边的浪,一层层卷上来,又一层层褪去了,海滩上的沙子被抚平,像人的记忆被带走。

“你今年夏天没有时间。”季铮看着姜格,道:“不然可以去摘梨子吃。”

姜格踩着沙,身体像是在下坠,道:“梨子哪里都可以买。”

身边男人停住了脚步,姜格也停下身体,回头看他。月光照亮了海,也照亮了季铮,她能看见他眼睛里温柔的光。

“不一样。”季铮说完,低声一笑,道:“你明明也是知道的。”

他好久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了,姜格情绪起了些变化。她下意识的回避,并且绷紧了脸颊,海边的浪声让她的心跳有些乱。

季铮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低头与她平视,问她:“当时你回来的时候,握住了我的胳膊。姜格,那时候你想要什么?”

明明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但偏偏像是烙在了脑子里,一直还有。姜格错开他的眼神,道:“没什么。”

察觉到姜格情绪的变化,季铮没有再问,他垂眸看着她,抬手将她的羽绒服帽子戴在了头上,笑声温柔。

“当时不管你跟我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海风刮着,心口有些凉,姜格抬头看着他,他就站在那里,触手可及。姜格想往他身边走一步,临走过去前,她手机响了。

意识回收,姜格停顿片刻,拿出了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接了电话。

“姐。”姜桐叫了一声,风似乎透过听筒刮到了姜桐那里,姜格听到她小声地咳嗽了两声。

海风和姜桐的声音混在一起,姜格的心跳渐渐回稳,她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边,姜桐沉默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在犹豫,半晌后,她和姜格说。

“姐,我觉得有人跟踪我。”

姜格的精神瞬间锋利了起来!

【微博有抽奖:五根mac口红,12本特签书,3份66元RMB,共抽20人,微博名字在文案第一行,妹子们可以去试一下,我粉丝少,转发也少orz】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红包50!

走剧情了,我也保证甜,但是不一定哪个比重高,反正快速走剧情也是为了俩人在一起。既然以前的事情,少不了姜桐出来我这么善解人意,你们要是在养肥,那我可就要闹了!

☆、第 38 章

姜桐一开始并不确定她是否被人跟踪,这几天她上学放学, 都会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她本来没有在意, 但她今天下午放学回到卧室准备做作业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个连帽衫的男人就站在她家窗外的花坛边, 似乎正往她这里看着。

姜桐吓得跑去找宋百合,宋百合打电话联系了保安。保安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宋百合害怕得厉害,还报了警, 但警察过来并没有发现异常, 忙活了半晚上, 最后不了了之了。

最后思来想去,宋百合让姜桐给姜格打了个电话。

姜桐说完, 声线微颤:“姐, 他是不是出来……”

“不是。”姜格截断了她的话。

姜桐不吭声了。

她想相信姜格, 但从窗口外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时,她封印了七年的记忆浮现出来, 伴随着刻入骨髓的恐惧, 焦灼和不安,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自己。

“你和小姨在家不要出去, 门窗锁好。”电话那边风声很大,把姜格的声音都削得萧瑟了,她交代完, 道, “我让蔡纪派保镖过去。”

姜桐那边没了声音, 姜格踩着沙滩,她的身体像是陷了进去,冰冷沉重。海边的月光皎洁,泛着冷光,姜格牙齿轻颤,语调镇定。

“姜桐,你不会有事。”

“姐。”姜桐的声音比刚刚低了些,“你也害怕的吧?”

姜格身形一紧。

“你害怕你不能保证你自己没事。”姜桐说完,声音轻得像风:“又怎么能保证得了我没事。”

蔡纪派了两个保镖过来,一夜风平浪静后,宋百合早起做了早餐,去姜桐卧室叫她起床。

姜桐今天不太一样,往常要她叫个三四遍才醒。今天她刚敲了一次门,姜桐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眉头蹙得很紧,带着厚重的起床气。当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个陌生男人时,她眉头蹙得更深了。

宋百合感受到了她的低气压,昨天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冲击,这让姜桐根本睡不好。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一直在梦魇,到黎明前时才将将睡安稳。

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安静下来,醒来看到两个保镖又让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来。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必然没什么好脸色。

“先吃点东西。”宋百合拉着她的手往餐厅走,安慰着。

姜桐被带着去了餐厅,桌子上是早餐,她没什么胃口。身体和精神都有些难受,姜桐说:“小姨,我不吃了,我去上学。”

姜桐说完,客厅两个保镖看过来,宋百合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在没抓到跟踪你的人前,不确定那人跟踪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段时间你不能去学校。”沙发上的保镖道。

熟悉的房间里,有了陌生的声音,姜桐抬眼看过去,眼梢透着一丝冷意:“那要是抓不到,我这辈子就一直躲着不出门了是吧?”

她从刚起床时就就有些冲,保镖拿钱办事,没有在意,语气没有起伏道:“我们也是为了你着想。”

牙齿咬紧,姜格死死盯着保镖,半晌后,她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拿着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她还没到门口,保镖眼疾手快已经拦住了她,姜桐身形一僵,抬眼死死地盯着他,语气发狠:“滚!”

保镖岿然不动,道:“您不能出去。”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彻底爆发,姜桐抡起书包,朝着保镖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喊着:“滚开!要这样被关一辈子,我宁愿死!”

宋百合眼眶通红,她温柔地抬手去抓发疯一样的姜桐,边劝解她,边和保镖说着道歉。姜桐现在完全无意识,手上的书包差点抡到了宋百合身上,保镖一把抓住了姜桐,姜桐死死挣扎着,怒吼:“放开我!”

客厅里一片狼藉,只有姜桐的嘶吼声,刺耳又尖锐。宋百合哭出声,在这片嘈杂中,客厅里的几个人听到了敲门声。

另外一个保镖去了门口,警惕地问了一句:“是谁?”

外面那人回答:“季铮。”

季铮坐的最早一班飞机从黎城飞回南城,刚下飞机,他就直接来到了山遥小区。从电梯下来时,姜桐歇斯底里地吼声从薄薄的门板传来,绝望又空洞。

在他自我介绍后,里面的人确认是自己人开了门,客厅里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糟糕一点。

客厅里狼藉一片,还残留着刚刚冲突留下的火、药味。两个保镖站在一旁,其中一个保镖脖子被抓伤,脖子的位置有一块淤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季铮走进去,宋百合站在沙发边,看着沙发上的姜桐,正在无声地哭着。姜桐的头发散在肩侧,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有些乱,她无神地望着某个方向,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指指节泛白,手背泛红。

她坐在沙发上,瞳色和唇色极淡,像极了情绪不受控时的姜格。声音刚刚吼得有些哑,姜桐眼底一片颓败,看清门口站着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姜桐说:“别和我姐说。”

姜桐现在十分抵触陌生人在她的生活范围内,季铮让两个保镖先回去,接下来是他来保护姜桐的安全。

早上闹了一通后,姜桐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将客厅渐渐照亮。宋百合出去买菜了,家里只剩下了季铮和姜桐。

山遥小区是三室一厅,房子面积不大不小,布置得十分温馨。季铮在房间里确认一遍门窗,和门窗的环境后,回到了客厅。

男人的身影很高大,不容忽视。从冷静下来后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的姜桐,抬眼看了看走进客厅的季铮,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季铮的视线从客厅小阳台上收回,阳光充裕,房间里好似也渐渐回温。这里虽然小,但比姜格住的白鹭湖公寓要更有生活气息。

“你姐让我过来的。”季铮说。

姜桐道:“不是派了其他保镖么?”

季铮微抿了抿唇,道,“她说其他人她不放心。”

姜桐抬起的眼睛,瞳孔一散,半晌后,她低下了头。

姜桐第一次见季铮,是在姜格的公寓,那时候他正在厨房里给姜格做饭。姜格是个敏感多疑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持有警惕心,但对季铮没有,她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她把她最信任的保镖派来保护她的安全。

门窗关闭,客厅里没有空气流动,姜桐体内的力气和精神像是被抽干,无力感让她闭上了眼睛:“我真不想这样活着,我要是死了多好。”

姜桐的声音很轻,季铮侧眸看过来,唇线紧抿。

“可我姐想让我活着,我要是死了,她肯定也撑不下去了。”姜桐抬起头,看向客厅里的装饰木架。

她们从北城离开,躲到了南城七年,将曾经的那段阴暗恐惧的人生放在废弃的角落。这七年来,姜格在外打拼,忙着赚钱养她给她治病,她在小姨的保护下风平浪静的生活着。她的所有事情都是小姨教给她,小姨帮她解决,姜格只有偶尔才回家一趟看看她。七年的时间,或许姜格都觉得,她好像和小姨才是一家人。

可姜桐心底不是这样想的,姜格贯穿了她一半的人生,在那段阴暗恐惧的记忆里,她的生命里只有姜格,她和姜格是密不可分的。

姜桐是很矛盾的,她的病不稳定,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狱,姜格为了她没日没夜地跑通告挣钱,她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想让姜格这么辛苦,结束这种生活的最好办法是她死。

但她不能死,她知道她是姜格的精神支柱,如果她死了,姜格肯定也撑不下去了。

她就这样矛盾地活到了现在,现在这个矛盾的平衡点,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姜桐望着某个方向出神,季铮抬眼看过去,看到了客厅装饰木架上的照片。这张照片有些年岁了,是姜格和姜桐的合影。

照片里的姜桐也就十岁左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姜格的怀里,脸色虚弱而苍白,却甜甜地笑着。姜格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去表演回来没卸下的妆,成熟得妆容与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格外不符。她坐在病号床上,四肢纤细,将姜桐小心地抱在怀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那应该是姜格和姜桐刚来南城时合拍的,七年来,她们互相为了对方努力地活着。

“但是怎么办?我就要被他杀了。”姜桐沉思了许久许久之后,双眸通红地看向了季铮,无助而悲伤:“我要是被杀了,我姐怎么办?”

她的情绪像是被冲溃的堤坝,将她的一切感官都淹没了。

客厅外是明媚的朝阳,柔和的春风,美好的一切似乎都是与她和姜格无关的,姜桐失声痛哭起来。

姜格给了她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一切,她牺牲了自己,浇灌着她,希望她能够健康成长。而她也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朝气蓬勃的成长着。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她的心里,成长中的伤害已经造成,不可避免,她注定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成长。

姜桐并没有哭很久,她活得压抑,但她比姜格懂得如何缓解压抑。她刚哭,宋百合就买菜回来了。放下东西,宋百合心疼又慌张地去哄她,姜桐在小姨怀里哭了一会儿,就被领回了卧室。

姜桐和姜格还是不同的,她比姜格善于倾诉,也有宋百合的陪伴。而姜格什么都埋在心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在姜桐和宋百合离开客厅后,季铮也去了姜格的房间,姜格的房间很干净,即使她一年回来住不了几天,宋百合也用心布置了。季铮刚进去,就看到了摆放在窗台边的那个衣柜。

姜格很喜欢衣柜,她自己住的卧室里必然会有,而从老屋离开时,她跟他说她在老屋的卧室里还缺了个衣柜。

季铮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给姜格打了个电话。她刚拍完早上的戏,今天好像是在学校拍,电话那端还有放学的大学生们的吵嚷声。

姜格的声音不大,微有些哑:“姜桐怎么样?”

隔着话筒,季铮只听声音都能在脑海里描画出姜格现在的样子。她担心姜桐,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情绪不稳,所以压低了声音。

“没什么事情。”季铮回答,“就是不太高兴不能去上学。”

姜格停顿一下,道:“哦,她不是本来就不喜欢去上学么?”

季铮浅声一笑。

姜格的情绪也松懈了下来。

“今天拍摄顺利么?”早上他很早就起床去了飞机场,两人就在酒店房间里打了个照面就分开了。

“顺利。”姜格说,“戏份提前完成,我这周末就能回去。”

原本《柠檬之恋》也是快要杀青的,姜桐出了事,姜格嘴上不说,却加快了拍摄进度,能提前三天回来。

今天周三,想来不几天就能见面了。最近事情堆积到一起,她和季铮好像一直在分开。

姜格望着不远处放学后牵着手离开教学楼的学生情侣,收回视线,问道:“姜桐发脾气了么?”

“嗯,把保镖打了一顿。”季铮想起保镖脸上的抓痕,笑了笑。

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姜桐的情绪和她一样,不太受控,所以她们两个即使相依为命,也没少吵架。

姜格说:“她脾气不好,像我。”

姐妹两个在某些方面极为类似,这些表现不是生来就有,而是受了相同成长环境的影响后天形成的。

季铮从她身上看到了姜格曾经的影子,姜桐是没有发展成形的姜格。

姜格说完后,就没再说话。

窗外出风刮过,小区里的山茶花枝丫摇曳,季铮眉眼微垂,道:“我曾经听说过一段话,像是你和姜桐。”

姜格语气一顿,问:“什么?”

手指轻敲了一下手机,季铮道:“荆棘是发育不全的芽,它们硬化了,要是它们生活在一个有利的环境或得到较好的培育,会变成繁茂的枝丫。原来所有的刺,如果呵护的好,本都应是温柔的叶与花。”【注:1】“你和姜桐都是这样。”季铮说。

电话那端,姜格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格。”季铮没再兜圈子,他转身后靠在窗台上,沉声道:“姜桐说她要被那个人杀了,那个人是你害怕的那个人么?他是谁?”

☆、第 39 章

“姜格的妹妹也有情绪控制和暴力倾向?”章廷听季铮说完,反问了一句。

季铮回答道:“嗯。”

他站在山遥小区花坛边的树下, 刚回答完, 就看到姜桐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姜桐并没有哭很久,哭完以后, 抹抹眼泪起身回了家。等到小区的时候刚好碰到宋百合买菜回来,就跑过去撒娇了。

在教学楼台阶上的那个姜桐,昙花一现,现在她又是姜格心中期望的那个姜桐的样子, 朝气蓬勃, 明媚阳光, 会撒娇,会耍赖, 娇憨可爱。

“姐妹俩在精神状态方面极为类似, 这些表现不是生来就有的。”章廷分析道, “有可能是受了共同成长环境的影响后天形成的。”

楼上的姜桐在和他打招呼,季铮抬头, 淡笑着应了。最后, 低头和章廷道:“姜桐说她马上就要被‘那人’杀了。”

章廷道:“心底有恐惧。”

“嗯。”季铮想起除夕夜,姜格在看到私生饭的影像时, 瞬间松懈下的情绪,道:“姜格也有害怕的人。”

电话那端,章廷沉默片刻, 道:“她们两个怕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能对两人长久地造成伤害, ‘那人’应该是她们的亲属。她们之所以如此恐惧,是下意识的。那个人在她们成长的时候造成了伤害印记,所以即使长大,对他的恐惧只增不减。”

季铮回想着姜格当时从衣帽间跑出来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像是溺水了一样,身体冰凉僵硬,带着深深的恐惧感。那时候了解不深,并没有细想。姜格性子刚,很少会表现出这么恐惧的一面。

可见那个人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据姜桐说,“那人”快出来了。他刚给姜格做保镖的时候,小螃曾经跟他说过,姜格以前脾气也差,但最近一年尤其厉害的原因。

她心里记着一个日期,‘那人’要出来,她的精神状态也逐渐紧绷锋利了起来。

章廷说完,问道:“姜桐后来没有继续么?”

“她不说了。”季铮道。姜桐哭起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哭完以后,也是沉默着,等到小区门口,见了宋百合,她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跑过去了。

“姜格呢?”章廷问。

季铮微一愣神,道:“她更是什么都不说。”

“很痛苦的回忆吧。”章廷见多了这种病人,只剩叹息,“不愿意说,不愿意想,只是将自己封闭起来逃避着。而且越是亲近的人,有可能越是不愿意说,因为怕他们卷入进来。”

季铮眸光微抬。

季铮打完电话后,进了单元楼,上了楼。宋百合正在做饭,见到季铮过来,笑着说:“季先生,晚饭马上好了啊。”

姜桐从宋百合身后探出身子来,道:“小姨做了好多好吃的,铮哥你有口福了。”

季铮淡淡一笑,礼貌道:“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宋百合笑着说完,转头拎着姜桐,皱眉道:“你快出去,帮不了忙还只能添乱,别把油烟溅身上去了。对了,我还没问季先生呢,这次班主任叫家长,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提到正题,姜桐赶紧从厨房里偷溜出去,边推搡着季铮边嚷嚷:“哎呀,没事没事,铮哥,是吧?”

季铮还没有说话,就被姜桐推搡着进了一间卧室。刚进卧室,姜桐赶紧把门关上了。季铮看着少女活泼烂漫的样子,想起她在教学楼台阶上说的话,一时间没有说话,抬眼打量了一眼卧室。

卧室的布置和客厅的布置差不多,温馨干净,家具齐全。房间内色调偏亮色调,只是窗边竖着的那个大衣柜是暗色调的。衣柜很大,差点挡住了窗户,厚重的木板和暗沉的色调看着与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我姐的房间。”姜桐说着,给季铮推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了。

季铮坐在了梳妆台的椅子上,姜桐则坐在了床沿上,他看了一眼姜桐,手搭在梳妆台上,淡淡一笑,问道:“有话要跟我说?”

姜桐哭完以后,情绪也渐渐回收,她想起了自己和季铮说的那些话,后悔又不安。当时确实是情绪上来了,没控制住,事情已经发生,她想该挽救还是要挽救一下。

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敲了敲,姜桐看着季铮,犹豫道:“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季铮神色未变,替她道:“不要告诉你姐?”

“肯定呀。”姜桐立马点头,她道:“你要是告诉她,我这么多年不都白装了吗?”

姜桐眼底一暗,说完后,又立马抬头,冲着季铮一笑,道:“你别告诉我姐啊。”

姜桐和姜格长得不像,但看到她们两个,又能明显看出她们是亲姐妹。姜桐身上有姜格的影子,她是未成形的姜格。

季铮没有回答,他看向了梳妆台。姜格的梳妆台上空空如也,只放了一张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有些年岁了,是姜格和姜桐的合影。

照片里的姜桐也就十岁左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姜格的怀里,脸色虚弱而苍白,却甜甜地笑着。姜格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去表演回来没卸下的妆,成熟得妆容与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格外不符。她坐在病号床上,四肢纤细,将姜桐小心地抱在怀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那应该是姜格和姜桐刚来南城时合拍的,为了给姜桐治病,姜格未成年就签约了经纪公司出道挣钱,算起来,跟现在的姜桐差不多年纪。

季铮没再说话,姜桐有些担心他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她不安地叫了一声:“铮哥,你别告诉我姐……”

“你姐希望你能健康的成长,也希望你快乐。”季铮开了口。

他回过头,看着神色怔住的姜桐,道:“她并没有要求你如何成长,也没有要求你变成普通孩子那样,她对你没要求。”

姜桐脸上的笑渐渐收起,她坐在床沿,握住床单的手微微收紧。

季铮看着姜桐,补充了一句,道:“她跟我说,她只希望你好好的。”

姜桐心口一抽。

季铮收回视线,看向了那张老照片,照片里那时候的姜格还不像现在这样锋利。

如姜桐所说,姜格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已经竭尽全力给了姜桐最好的一切了。

“成长环境是没法选择的,一个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如何成长,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季铮回头看着姜桐,他笑了笑。

“姜桐。”季铮叫了姜桐一声,嗓音温和,道:“你现在还是可以好好成长的,因为姜格在保护你。如你所说,她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给了你最好的一切。她是真的爱你,所以她现在做的一切,在外人,甚至在你看来都有些不值,但她是心甘情愿的。”

“我曾经看过一段话,荆棘是发育不全的芽,它们硬化了,要是它们生活在一个有利的环境或得到较好的培育,会变成繁茂的枝丫。原来所有的刺,如果呵护的好,本都应是温柔的叶与花。”季铮说,“你还能变成温柔的叶与花。”

姜桐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的脸颊皱在一起,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姜桐看着季铮,声音颤抖。

“铮哥,我有我姐的保护,还能变成温柔的叶与花。我姐呢?她什么都没有,本来她才是温柔的叶与花的……”

季铮的心脏狠狠地一抽。

晚上十点,姜格的拍摄还没有完成。接下来还有其他通告,她要加快拍摄进度,她今天已经拍了一天了,从凌晨六点拍到现在。

人的体力可以依靠食物补充,但精力只能通过休息来调整,可从凌晨开始拍摄到现在,姜格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精神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拍摄完一幕戏松懈下来时,却让人更为紧张。

在李楠和小螃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陪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原本低压的气氛有所缓解。站在那里等拍的姜格,看向某个方向,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季铮的外形向来是引人注目的,但在这种紧张的工作状态下很少能注意到他,但姜格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为了等他出现,他刚到这里时,她就发现了他。

李楠和小螃也发现了季铮,看到男人清俊脸庞上温和的笑,他们两个瞬间放松了下来。有季铮在,姜格的情绪也会控制得很好。

季铮走过来,看了一眼拍摄场地,问道:“快结束了么?”

“快了,还有最后一幕戏。”李楠回答。

季铮笑了笑,低头看了姜格一眼,她穿着戏服,抬眼看着她,夜风中身形单薄锋利。

“你小姨做了些你爱吃的东西,拍完以后稍微吃点吧。”

刚刚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现在这里人这么多,也不太好提姜桐。听了季铮的话,姜格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剧组收工,季铮和姜格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是套房,还有专门的小餐厅,季铮将保温桶拿出来,把饭菜给姜格摆好了。

姜格换了衣服洗了手过来,坐下时,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压抑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稍有放松,季铮递了筷子过来,姜格接过,抬眼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她又问了一遍,季铮给她夹了菜,神色平静,道:“我派了其他保镖保护她。”

对面姜格的情绪骤然一紧,道:“其他人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你。”季铮道。

姜格眸光一抬,没了声音。

餐厅里气氛安静,姜格没再问继续这个话题,算是默认了他的回来。她吃了几口东西,小姨做的饭菜可口,但她也确实吃不太动。

看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季铮把碗筷收起,整理好桌面以后,倒了杯水给她。

姜格喝了口水,看着季铮把饭菜放进冰箱保鲜层,问道:“姜桐怎么样?”

季铮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餐桌,季铮看着她,如实道:“不怎么样。”

姜格眸光一紧。

“我回去的时候,刚好班主任找家长谈话,我替你小姨去了。”季铮有所保留地说道:“班主任跟我说,姜桐情绪暴躁,极不稳定,而且有暴力倾向。她认为姜桐有心理疾病,建议找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姜格的情绪像是一张照片,迅速锐化了。灯光中,她的身形、精神、脸颊,刹那间凌厉起来。

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泛白,姜格下颌线绷紧,突然抬起了手。

她手上的杯子还没有扔出去,手就被握住了。男人的掌心质感粗糙温热,像一团火包住了她迸发的情绪,姜格眸光一抬,锐利地看着他。

“她胡说!”姜格的声音绷紧。

季铮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嗓音温和:“她没有。”

姜格眸光一颤。

姜格的眼睛看着他,漂亮的轮廓,清澈的瞳仁,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现在里面带着绝望。

她已经尽力给了姜桐最好的,但姜桐成长得不好。

季铮收回视线,怕再看下去自己会不忍。他把杯子从姜格的手里拿出来,放到一边。杯底轻磕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道:“情绪暴躁,极易发怒,有暴力倾向,姜格,姜桐像谁?”

姜格呼吸一滞。

“你们共同的成长环境造成了这样的你们,与你无关。”季铮说,“姜桐说她要被那个人杀了,你知道是谁,因为你也在害怕那个人。那个人是你们的亲属,你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季铮盯着姜格,眸光一瞬不眨,他嗓音温润如初。

“姜格,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么?”

☆、第 40 章

餐厅里,空气凝滞住, 陷入死寂。

姜格坐在座位上, 她的脸颊苍白无血色,瞳仁定定的望着季铮, 女人的身形被灯光削成一张锋利单薄的剪纸。

“有什么用?”姜格声线不稳。

季铮语气微顿,温声道:“对姜桐有用。她需要心理疏导,心理疏导前要知道她产生心理问题的原因。但是她不敢说以前的事情,因为不确定你是否让她说。”

“是。”姜格说。

话被姜格打断, 真正的答案与心中所想相符, 季铮微微一怔。事情好像有了突破口, 季铮回神,问:“他为什么要杀姜桐?”

有些事情埋在回忆里太久, 细枝末节的情景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事情的大致轮廓, 还有那几个关键的影像。八岁的姜桐被她抱在怀里,擦着她脸上的血水, 说:“姐姐, 我报警抓爸爸,以后就没人打你了。”

姜格的身形仍有些僵硬, 她低眸看着桌上的水杯,说:“当年姜桐报警抓他的时候,他刚好在贩毒, 被判了八年。他被抓走的时候, 说他出来后会杀了报警抓他的人。”

季铮问:“姜桐知道他贩毒?”

姜格道:“不知道。”

季铮问:“那她为什么报警?”

姜格语气一顿, 道:“怕他把我打死。”

季铮心下一沉。

餐厅又陷入寂静,酒店落地窗外,远处大厦的灯影明灭,姜格微敛双眸,声音收紧:“姜桐是为了我打的报警电话,我不能让她死。”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情绪渐渐锋利,黑色的卫衣包裹下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季铮叫了她一声,嗓音温和。

“姜格,你可以保护好她。”

男人的话像是一股暖流在她的坠入深渊的心脏托起,姜格微一回神,抬眸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光芒。

喧嚣的情绪平复,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对,我会保护好她。”

说完以后,姜格的情绪就没什么起伏了。她今天拍了一天的戏,本就身心俱疲,姜桐的事情又雪上加霜。现在的姜格好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灯光下的身体都有些透明。

季铮他拿了桌子上的杯子,重新给姜格接了杯温水,水声清脆,落地窗上倒映着男人的身影,高大挺拔。

“所以姜桐不会死,你也不会。”男人清俊的脸庞上带着军人的正气和锋芒,他轻轻一笑,道:“你们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他将水杯放进了她的手里,热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杯体传递到掌心,姜格手指轻动,抬头看向了季铮。

季铮双手支撑在了桌前,他低头与她平视,眸底像是清澈平静的湖面,映着皎皎月光:“我想知道更多你以前的事。但是很晚了,你需要睡了。等你休息好,以后会慢慢跟我说么?”

姜格是公众人物,姜桐的心理医生,选择上也需要慎重。第二天,季铮联系了章廷。

“记忆里的伤害总是成倍递增的,姜格就算现在再坚强,但对姜康还是有心理上的恐惧。”章廷分析完,道:“不过她为什么害怕?当初是姜桐打电话抓的姜康,姜康对她应该没有人身安全威胁。”

站在西餐厅的楼道口,季铮后靠在扶栏上,道:“她害怕姜桐被杀。姜桐当时跟我说,她是姜格的精神支撑,要是她死了,姜格也活不下去。”

章廷语气一顿,道:“姜桐都能感受到姜格把她当成精神支撑,姜格知道么?”

季铮回神,道:“不清楚。为什么这样问?”

章廷解释道:“只是因为有相同的成长经历,相依为命着长大,又是她唯一的亲人的话,姜桐不至于成为姜格的精神支撑。倒是姜格,一直养着姜桐,给了她依靠,她应该成为姜桐的精神支撑才是。”

楼下剧组正在拍摄,季铮回过头,从扶栏处看下去,姜格正在拍戏。她穿着背带裤和衬衫,青春洋溢,饱含深情地看着和她搭戏的黎星城。

现在刚到早上八点,远处的朝阳透过玻璃窗打在了她的皮肤上,将她的脸都照得有些透明。昨天高强度的工作和姜桐的事情,一晚上的时间根本休息不过来。而且李楠说他昨天回黎城,姜格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导演喊了一声“cut”,姜格瞬间收戏,眼睛里的爱慕骤然消失,旁边黎星城说了一句“辛苦了”,姜格看了导演一眼,道:“刚刚那幕可以重来一遍么?我没演好。”

“姜格你就是太谦虚了。”导演笑起来:“我觉得挺不错了。”

姜格神色没什么变化,导演也是个好说话的人,黎星城也表示配合,就这样,戏又重新演了一遍。

姜格的精神问题有两个方面,一种是和姜桐一样,成长环境恶劣,长期在暴躁易怒的父亲家暴行为下,让她们性格锋利敏锐,同时也潜移默化里影响了她们的性格和行为,使她们也暴躁易怒,且有暴力倾向。

除此之外,姜格还有强迫症。不管多难多苦的戏,她都不用替身,亲身上阵。严苛要求自己的饮食,保持自己的身材。对于她的工作,她兢兢业业,完全按照甚至高于要求来完成。她不靠别人,就要比其他明星更努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接更多的通告,赚更多的钱,来养大姜桐,给姜桐治病。

在她和姜桐的关系里,她和姜桐本应该互相扶持,但实际上她更像是单方面的牺牲者,就像游戏里的NPC角色一样,在她人生的程序中,她的所有的重心都围绕在姜桐身上,她的唯一作用就是照顾好姜桐。

“这是不太正常的。”章廷道:“而且她有这个问题的根源,应该不是在姜康身上。也就是除了姜康被抓这件事,她还有另外一件事影响了她的心理,造成了她现在这种扭曲畸形的想法。”

刚刚那幕戏,姜格重新拍摄了一遍,已经过了。黎星城和姜格聊着接下来的戏,姜格看着剧本的时候,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扶栏上打电话的季铮。两人视线一对,她眸色微怔。

耳边是章廷的话,季铮的心微微收紧,他唇角浅浅一勾,冲着姜格一笑。姜格眼神微闪,移开了视线。阳光下,女人白皙的脸颊,微微泛了一层粉色。

“这个要怎么纠正?”季铮收回视线,问章廷。

“打破她的强迫症。”章廷回答道:“让她多吃东西,让她用替身,不用什么戏份都亲力亲为,让她不要那么严格要求自己去拍戏,最好知道造成她这种状态的根源。”

季铮道:“好,谢谢章医生。”

章廷听着季铮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语气微收,道:“你看过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但终究不是心理医生,对于其他病人你不要太深入,不然也会把你绕进圈子里,不好出来。你现在也是个病人,也有自己的事业,现在是你恢复的关键时期,别在其他事情上分太多心。季铮,你是属于战场的。”

章廷话里多了些提点,季铮动作一顿,最后应了一声。

“好,我明白。

季铮打完电话,从二楼走了下去。他身材高大,下来时,姜格就注意到了。她抬头看过来,季铮已经走了过来。男人走到她身边后,就站在她的一旁,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格心下微动。

侧眸看了一眼姜格,姜格在他看过去时已经移开了视线,她低头看着剧本,剧本上是接下来要拍的戏份。

她和黎星城的吻戏。

季铮唇线微抿,对姜格道:“我朋友说会让他的学生先接触姜桐,你过会儿打电话和姜桐说一下。”

除了心理医生,季铮还让章廷帮忙联系了他的战友,给姜桐派去了两个保镖。姜桐对于陌生人也比较抵触,要姜格提前交代一下比较好。

她现在正在等拍,刚才季铮下来的时候,黎星城被乐柏青叫走了。听了季铮的话,姜格点了点头,道:“好。”

她说完以后,身边的季铮就没再说话。姜格看着剧本的视线微抬,侧眸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季铮,抬头时,正对上了季铮的视线。

季铮回想着章廷在电话里说的话,他看着姜格,嗓音温和。

“如果,我是说如果,姜桐如果真的被姜康杀了,你会怎么样?”

两人站在一个角落,他说话时微靠在了她的耳边,小小的角落里,仿佛都是他的气息。他怕吓到她,所以尽量用了最温和的方式来问她。

姜格微抬头,耳朵还在他的唇边,他的气息还停留在她的耳内,姜格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会好好活。如果我死了,我也希望她能好好活。”

季铮心下微微一松。

在两人咬耳朵的时候,二楼的化妆间里突然传来了乐柏青的尖叫声。尖叫声很刺耳,大家的视线随即都投注到了二楼。看完二楼以后,又心照不宣地看向了姜格。

因为黎星城要和姜格拍吻戏,乐柏青又闹了。这部戏里吻戏不少,有五次,前四次因为乐柏青的缘故,都没有拍。最后一次,导演不乐意了,希望能拍一场唯美的拥吻,乐柏青爆发了。

刚刚乐柏青的尖叫声估计楼下的剧组的人都已经听到了,黎星城还处于震惊状态,他没想到乐柏青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一时间有些茫然,同时对眼前的女人又觉得陌生。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拍戏到现在,不敬业的一直是我,姜格什么怨言都没有。最后这次吻戏,也是导演要求的,跟人家姜格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

黎星城生气的时候,仍然带着些书卷气,斯文有礼,相比他,乐柏青则激烈得多,她的脸和脖子都红了,朝他吼道:“她有什么怨言,她凭什么又怨言,能勾引到你,能把我踩在地上,她心里爽翻了好吗!这种贱、人……”

这个词汇一出来,姜格眉心微跳,抬眸看向了二楼,她刚要上楼,胳膊被人拉住了。姜格眸光冰冷,回头看过来,季铮唇角浅勾,道:“别去。”

这种男女吵架的时候,引起他们矛盾的人一出现,他们的矛头就会对准在那个人身上,一致排外。

姜格看着男人唇角的笑,提起的气放下来,又乖巧地站在了季铮身边。

二楼的吵闹声已经完全没有掩饰了,最后,以黎星城的一句“乐柏青”结尾。

人如其表,黎星城也是个浪漫儒雅的人,乐柏青和他在一起十多年,从没有听到他这么愤怒的叫一个人的名字。其中的恨意和愤怒,让她停住了吵闹和发疯,她怔怔地看着黎星城。

黎星城安静地看着她,说:“我们分手吧。”

乐柏青坐在了地上。

剧组的摊子因为两人吵架分手全乱了,黎星城显然是隐忍乐柏青很久,这次也是忍到极致,说分手绝对没有含糊,直接发了分手微博。刚发完微博,微博话题就爆了。

乐柏青在《柠檬之恋》里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她在这里也是陪着黎星城。两人分手以后,乐柏青直接从剧组走了。

这些事情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儿,在他们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剧组的人都去了西餐厅外面。这部戏主要是黎星城工作室投拍的,所以黎星城算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半个老板,导演一发话,没有去网上爆料的。

在里面处理问题的时候,姜格站在外面的路灯旁边,拿着剧本等着。不一会儿,导演过来找她,笑道:“姜格,马上准备拍下一幕戏,你和黎星城的吻戏。”

姜格应了一声,道:“好。”

说话间,她从靠着的路灯上起身,合上剧本就往西餐厅里走。还没走下台阶,季铮叫住了她。

“姜格。”

姜格回过头来,她将手里的剧本卷成一卷,抬头看着季铮,问道:“怎么了?”

她今天的造型是半马尾,四月的海风吹过,发丝缭绕在耳畔,有一丝沾在了她红润的唇上。季铮垂眸看着她的唇,抬手将发丝撩开,撩开时,食指轻轻地擦过了她的唇,温热柔软,指尖酥麻。

“接下来的吻戏,不借位了么?”

唇边还有男人指腹的温度,姜格身体一热。她好像被提醒到了,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应该不是了。”

“别拍。”季铮道。

姜格神色一怔。

季铮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低沉。

“姜格,我不喜欢别人吻你,你可以不要和黎星城拍吻戏么?”

如果我男朋友跟我说不想让我拍吻戏,我会听。

曾经在教务楼下说过的话回荡在耳畔,姜格耳垂微烫,看向了季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