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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所欲 西方经济学 26241 字 2个月前

☆、第 21 章

姜格退后, 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味道撕裂开, 慢慢散了。她站在那里, 和季铮道:“到时候我会这样拍。”

帽檐下,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卷在了她白色的口罩上,季铮的心脏平稳、快速的跳动着,隔着白色的口罩,他仿佛能看到她的唇,水润的, 嫣红的, 柔软的……

季铮的耳廓连接着耳沿, 耳垂, 都是滚烫的,她是柔软的, 但他是坚硬的。

心底血液里流通着一股冲动, 顶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描绘出了黎星城亲吻住姜格的场景, 两人抱在一起, 唇齿交缠, 季铮的心底泛起一阵难言复杂的酸涩感。

她刚刚在他的唇边,没有吻上, 他就尝到了一股甜,是她独有的甜意,带着丝冰凉感, 是姜格的味道。

他有私心了,他不想让别人尝。

这是季铮失去理智时,心里所有感觉,冲动的、自私的、酸涩的,他的身体坚硬而滚烫,若不是灯光太暗,姜格也会像上次那样问他,他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他怎么回答?

姜格对他也是特殊的,但好像不是因为他在姜格的心里是特殊的,所以影响了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姜格呢。

季铮这几日的嘈乱的思绪似乎整理清晰了,像是狙、击、枪倍镜后的情景,每一寸,每一毫,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着姜格,问:“你要和他这么拍么?”

他代指黎星城,姜格摇头,低头看着脚尖,说:“我们借位拍。乐柏青在,不会答应真亲。”

眼底浮起笑意,季铮问:“要是和别人拍呢?”

校园四下无人,风似乎都停了,只有一点点卷着地上的树叶。灯影笼罩,姜格抬起头,看着季铮。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真亲。”姜格说:“我没有男朋友。”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点距离,姜格的影子落在了他的怀里。她很瘦,他单臂就能把她抱起,抱起来时,喉咙间溢出一丝细小的“呀”声,小猫一样抓着他的手臂。

他何其幸运,在她心里是特殊的存在,他还会让自己变得更特殊。

季铮低眸看着她的眼睫,下面棕色的瞳仁像是天山间的一池湖水,倒映着清澈的天光。季铮淡淡一笑,问:“那以后要是有了呢?”

姜格抬起了头。

“这是工作。”姜格看着季铮,说:“但如果他跟我说不想让我拍吻戏,我会听。”

最后,姜格低下头,小声道:“我很听话的。”

风又吹过,带着些凛寒,季铮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帽子的帽檐,唇角微弯。

“我知道。”

从外面回来后,姜格脱掉羽绒服去洗澡。投篮出了一身汗,羽绒服内身体潮热。相比出去前,姜格情绪放松了不少,放松下来后,周围的环境给她的感觉都会舒适很多。

精神的压抑和紧绷,对她的身体也造成了影响,使她身体僵硬,手脚冰凉,以往姜格都是不管的。

她的人生全是漫无边际的绝望,挣扎无果,她没有妄想过会变好,这也影响了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她习惯了隐忍,所有的痛苦都一一担下,不擅长去缓解,去改变。

其实就算她的人生即将坠入黑暗,但她也完全可以在这一段时间内让自己活得轻松愉快,她喜欢和季铮一起出去。

洗过澡,姜格接到了白宗昀的电话。白宗昀还没放弃让她回去一趟,出身决定思维,他肆意妄为惯了,总觉得姜格翘了戏回南城陪他唱一晚KTV没什么。姜格不愿与他多谈,她不喜欢影响别人,说教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来控制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姜格三言两语挂断了电话,KTV包厢里乌烟瘴气,白宗昀双腿搭在几瓶黑桃A之间,听着旁边的狐朋狗友唱着情歌,心中有些烦躁。

这个春节他过得不算顺心,白家是大家族,春节各亲戚都会回老宅过年。白宗昀今年二十五岁,花边新闻一堆,作为家里的独子,长辈们纷纷劝他收心,言下之意让他结婚。

白宗昀这几年过着酒肉美人的糜烂日子,前段时间给姜格探班回来之后,对这种日子渐觉乏味。上个新欢玩儿了半个月,给了一部网剧女主角的资源后,白宗昀就和那新欢断了。直到现在,他身边都没再有过女人。

人一旦独身,从异性的身体抽离后,心就渐渐主导了脑子。这些天,白宗昀脑子没停,一直在想姜格。

以前身边有人的时候,姜格的存在若有若无,他还能适应。但现在身边没人了,再想起她,总觉得她和自己很遥远。尤其想起她是和那个保镖在一起后。

上次生日趴以后,白宗昀主动和林与陌攀好,富二代有富二代的做生意方式,白宗昀虽说是纨绔富二代的形象,但他的能力在集团董事的眼里还是挺不错的,不然也不至于能坐在集团这么好的位置上。

今天KTV开业,林与陌也来了,他坐在白宗昀身边,刚刚白宗昀打电话他听了两耳。林与陌给他倒了杯酒,说:“你又不是缺女人,尔嘉传媒的太子爷,这么惯着一女明星?”

和林与陌玩儿得还算不错,白宗昀道:“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是你心里的朱砂痣啊?”林与陌不以为意,一语中的:“我看你就是闲的,她越是不搭理你,你越来劲,她要真上赶着贴你,你还就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了。”

“聊什么呢?”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孩清脆甜美的声音,林纹瑶来了。

除了林纹瑶,身后还站了一个女人,黑色紧身羊绒衫,及肩短发,烫着淡淡的纹路,一张脸白皙清透,不施粉黛。她身材很好,细长型,看身材比例应该是学舞蹈的。

她一到,KTV全是欢呼声:“李思辛,女神啊!”

KTV里人不少,每个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富二代,李思辛扫了一眼,白色的烟雾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她长得好看,在这阵烟雾中,颇有些民国照片的年代感。

在林纹瑶说话时,白宗昀就抬眼看了过去,他的视线停留在李思辛的身上。黑色紧身羊绒衫,米白色长裤,穿戴简约,没有化妆,眉宇间带着丝清高疏离。

可能是KTV的灯光太过迷离,白宗昀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姜格的影子,白宗昀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没聊什么。”白宗昀和林纹瑶说了一声,起身站起来到李思辛身边,女人身上是雪梨香,和姜格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的胳膊被林纹瑶挎住,白宗昀垂眸看着女人修长的脖颈,道:“李思辛,久仰大名啊。”

李思辛侧眸看了他一眼,女人画了眼线,眼角微微上挑,有点桃花眼的轮廓。她没搭理他,问林纹瑶道:“我坐在哪儿?”

昨晚姜格睡得不错,她说话算话,今天的早餐不用季铮提醒,她自己就吃完了。来之不易的良好睡眠和营养满满的早餐,让姜格看起来气色很好。换好衣服,化好妆,姜格西餐厅一楼的拍摄点。

西餐厅是剧组拍摄B组,演员还没就位,工作人员已经聚齐在等。姜格过去的时候,黎星城还没来,拍摄组的几个人正在一起闲聊。他们聊得太过起劲,声音也不小,聊天内容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昨天李思辛和白宗昀在KTV唱歌被拍了。”摄影师助理道:“现在微博热搜都爆了,姜格也上热搜了。评论都在说姜格抢了李思辛《柠檬之恋》女主角,李思辛现在抢了她男朋友是她活该。”

“咱们这部戏是黎先生钦点姜格做的女主角,制作组的人都知道,也澄清过,说姜格抢了李思辛的资源,有点太冤了吧?”副导演说。

姜格演技很好,长得也好,在剧组扎实拍戏,不惹事不作妖不耍大牌。这段时间的拍摄下来,剧组的人对她改观不少。

“李思辛平时看着人淡如菊的,其实挺有野心的。”黎星城工作室的一个摄影师道,“不然怎么能让白宗昀成了姜格的前男友。”

几人聊得太过投入,没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姜格,李楠和小螃小心翼翼地站在姜格身边,没敢说话。季铮低头看了姜格一眼,她的脸部线条又绷了起来。没等她发作,季铮小声提醒:“姜格。”

姜格转头看过来,眼底一片冰冷。

季铮的声音虽小,但“姜格”两个字让闲聊的几个人均是面色一紧,几个人眼神来回,确定姜格过来以后,立马散开了。

原本气氛轻松愉悦的拍摄组瞬间紧绷了起来,季铮看了一眼楼下,带着姜格去了楼梯拐角的角落。

现在是上午十点,楼梯拐角晒进来一束光,被菱形玻璃切割成几个大小不一的方块。阳光下,姜格眉头蹙起,身体和神色都很紧……

“不高兴?”季铮问。

姜格回头,抬眼看着他,表情微一缓和,道:“白宗昀不是我男朋友。”

季铮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但他们没有说对你不好的事情,对于这样的讨论,你可以不生气。”

姜格的精神压抑久了,十分敏感,很容易因为几个字眼就紧起来。她情绪一旦紧绷,看起来就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而她其实只是不太高兴被人这样说而已,尤其还带着那种可怜的语气。章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一时没办法改变,需要慢慢引导。

姜格唇角微压,她说:“我没生气。”

季铮唇角勾起,道:“你刚刚都把他们吓到了。”。

姜格皱眉:“我脾气差很可怕吗?”

季铮道:“对我来说,很可爱。”

心跳微顿,姜格眉心一松,抬眼看她。

季铮眉眼一柔,他低下头与她平视,通透的阳光中,男人的气息有些热。他声音低沉,耐心解释道:“但其他人不是我,所以你要表现得友好一点,好么?”

姜格不能永远只和他一个人交流,她的精神状态渐渐缓解以后,她还是要和普通人一样社交。

不然如果他不在她身边,她会重新陷入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姜格的头发湿漉漉的,她摇了摇头,发梢的水滴甩在了季铮的身上。冰凉的水滴在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两侧,季铮看着怀里甩得起劲的姜格,眼中隐有笑意。

“你是属小狗的么?”

姜格停下了动作,她抬眼看向季铮,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她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侧,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耳边,季铮感受着女人柔软清甜的逼近。

她凑到了他的耳边,女人的声音像是小狗的呜咽。

“嘤~汪!”

超凶。

她身上的冷气混合着气息的潮热,柔软地搔过他的耳蜗,季铮身体一硬。

这个情节本来想今天码出来的,但痛经实在码不出来了,明天更!抱歉更晚了orz,这章评论区发一百个红包,大家不要生我气啊QAQ

☆、第 22 章

黎星城换好戏服下来, 走到拐角处看到了站在楼梯平台处的季铮和姜格。季铮高大的身体微微俯身, 与姜格平视。姜格身材高挑单薄,像是被他完全包住了。她眉头一如既往的蹙着,眸底冰冷,盯着一旁的台阶看着。

和姜格拍了一段时间的戏, 黎星城发现姜格当得上一句恃靓行凶。她长得美,冷艳凌厉, 风华绝代,是能在娱乐圈留下年代感的那种美。

她有美貌, 却不局限于演花瓶,非科班出身, 演技却能吊打一大圈所谓的小花大花。她不低调, 长成她这个样子,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但她有实力却不吹嘘,安安稳稳拍戏, 安静地走着自己的路, 将演员当成一个职业来做。心平气和不浮躁, 不用手段,干净坦荡又潇洒, 实在是很有人格魅力。

就是她的性格太锋利尖锐,像是最冷最美的冰玫瑰。她很少和人相处,除了拍戏,就是坐在休息椅上看剧本,浑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跟剧组的小阎王一样。

小阎王眉头越蹙越紧,眼神冰冷的反驳了季铮一句什么。反驳完后,季铮又说了一句话,小阎王神色一愣,眼底的冰块逐渐消融。等季铮又问了一句什么,她抿了抿唇,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应声完以后,季铮抬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小阎王抬头被摸着,神色渐渐柔软。最后,两人转身一起下了楼。

楼梯的拐角没了人影,但似乎还留有刚刚两人在一起时的那种淡淡的温情。平日尖利紧绷,乖戾不驯的姜格,独独在她的保镖面前乖巧温顺。

两人之间是雇主与保镖的关系,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这层关系。以黎星城阅人多年的经验来看,姜格的保镖绝非池中物。他年纪不大,但心思沉稳,举手投足有种果断利落感,清黑的眼底清澈,而又隐含着鹰隼般的锐利与沉着。

姜格不喜欢与人交流,黎星城偶尔和季铮能闲聊上几句。季铮待人温和,但点到为止,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所以对于他的身份也是个迷。只知道他是某家安保公司的保镖,春节前夕刚被派来做姜格的保镖。

乐柏青从化妆室出来,看到站在那里的黎星城,她眼神一乜,抱住手臂,不咸不淡道:“羡慕了?”

黎星城回头,看到乐柏青的脸色,他眉头轻蹙,转头说:“羡慕什么?”

“羡慕姜格愿意和她的保镖亲密接触,而你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才能碰她。”乐柏青语气讥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情侣之间的亲密与温情,只有现在的冷淡和冷嘲热讽。他只要拍戏,乐柏青就认为他喜欢剧组的女演员,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剧组提醒和恐吓女演员。姜格是刺头,她吃了闭门羹,转头回来动不动就拿话激他。

黎星城开始还会心平气和解释,但他现在对这种生活真是越来越倦了。他懒得解释,起身下楼,乐柏青被无视,心像是被掐了一把,她宁愿黎星城跟她吵,也不愿让他无视她。

“被我说中了心事你就不说话了。”乐柏青声音变大,激他。

一楼拍摄组的人听到乐柏青的声音,齐齐看了过来。黎星城下颌紧绷,转身上楼,他斯文的脸上带着隐忍的愠怒,他声音压低,一字一顿:“你想分手么?”

下颌一颤,乐柏青眼中一片灰败。

昨天白宗昀和李思辛唱KTV的新闻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李思辛和白宗昀的热搜挂了一天,作为和两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姜格,也被带着上了热搜。

剧组里多少会有讨论声,大部分替姜格可惜,白宗昀可是金大腿,要是以后没了他,李思辛很快会爬到姜格的头上来。

几个人的讨论声或多或少的传到了姜格耳朵里,早上和她谈过以后,就算听到有人议论,如果没说她什么坏话,姜格也没再冷过脸。

对于上热搜这件事,姜格并没有受到影响,戏该怎么拍还是怎么拍。下午拍戏的时候,姜格接到了蔡纪的电话。

“小白总怎么和李思辛在一起了?”

姜格站在礁石上。她里面穿着格子衬衫和黑色的吊带裤,露出纤细的脚腕。剧里她饰演的是大学生,化着淡妆,但即使是淡妆,在湿漉漉的礁石和湛蓝的海天之间,姜格的眉眼却格外明艳。踩着礁石,姜格语气淡淡:“不知道。”

蔡纪急了起来:“你怎么能不知道啊?我们公司确定要投资陈程导演那部戏了,只要小白总点头,这部戏我们还有机会抢回来!”

谈到这里,姜格语气不变,她看了一眼海边,说:“白宗昀抢回来的,跟我没关系。”

蔡纪恨铁不成钢:“姜格,哎,姜爷,爷,您听我的,您去和小白总服个软行吗?”

他话音一落,电话那端就陷入了沉默。得,又把他无视掉了。他以前无数次求过姜格,她和白宗昀关系这么好,随便撒娇服个软,想拍什么戏没有?但姜格从来不去,她跟白宗昀不是那层关系,她也不想欠白宗昀的。人一旦欠了另外一个人的,就容易被另外一个人拿捏。

姜格全程冷漠,蔡纪只好换了个话题。

“除夕夜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姜格当时买白鹭湖那套房子,留的是蔡纪的电话号码,除夕夜出事以后,白鹭湖集团高层在今天亲自致电要求给予业主赔偿,蔡纪这才知道除夕夜那天姜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海风将海面吹起波浪,姜格想起除夕夜的事情,脑海中只有漫天的烟花。她语气淡淡,道:“没什么事。”

蔡纪半晌没有说话,最后,他语气犹疑地问了一句。

“是他吗?”

姜格盯着波浪的眼睛一凝,海边有些凉,将她的身体都吹透了,她似是才反应过来。姜格抬眼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海,说:“不是。”

姜格肯就这件事谈,蔡纪急切起来,顺着往下问道:“你最近这一年精神状态这么差,是怕他今年出狱报复吗?但是当年不是你,是姜桐……”

马尾扎得有些紧,收紧了她的头皮,冰冷的风舔舐着她的发丝,将她的精神都冷得紧绷了起来,根根神经都在疼。姜格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雾气,心底却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冷热冲撞在一起,她的身体渐渐僵硬。

“蔡纪,这话不要对姜桐说。”

“格格……”蔡纪连忙叫了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是怕他今年出狱报复吗?

蔡纪的话在姜格的耳边回响,她像是从梦中醒过来,又像是坠入了噩梦之中。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细碎的水花翻滚上礁石,溅在了姜格露出的脚腕上,冰冷的水滴像是针一样,扎进了她的脉络和骨骼。

“姜爷,过会儿的落水戏要用替身吗?”

身后李楠的声音响起,姜格混沌的脑海,霎时间一片清明。

姜格起身下了礁石,说:“不用。”

“可是剧组说可以用,而且黎先生也用。”李楠跟在姜格身边说道。

姜格语气不变,道:“不用。”

“姜爷,今天真的太冷了,要不咱还是……”李楠要劝第三遍的时候,话只说了一半,就察觉到姜格的眼神像刀一样扫了过来。

这段时间姜格的情绪有所缓和,他不知不觉胆子就大了些,被姜格看了这么一眼,李楠吓得当即闭上了嘴。

季铮去给姜格拿羽绒服,过来时,就看到姜格神色冰冷地看着李楠。李楠没敢说话,求救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

将羽绒服给姜格披上,季铮把羽绒服领口归拢,温声道:“李楠只是关心你。”

姜格眉头一蹙,她声调突然拔高。

“我说不用就不用!”

最近姜格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了,李楠哭丧着脸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季铮看着姜格的神色,眉目安静柔和。

姜格的精神状况有些不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季铮低头与她平视,清黑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光,他说:“姜格,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说么?”

季铮的话让姜格发抖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但僵硬仍然没有缓解,她抬眼看着他,他从她眼神中看到一丝绝望,转瞬即逝。

“没事。”姜格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她说完后,起身离开了。

看着姜格离开的背影,季铮唇线紧抿,旁边李楠叫了一声“铮哥”,季铮笑了笑,说:“你别放在心上,她控制不太好自己的情绪。”

这语气,像是替自己家小孩给人道歉。

李楠赶紧点头,道:“哎。”

下午四点,姜格和黎星城就位开拍,因为姜格不用替身,黎星城也选择不用。导演喊了一声“a”,姜格掉入了海中。

姜格的身体被海水淹没掉了,柔软的发丝飘离在她的脸颊边,像是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姜格熟悉这种窒息的感觉,她被那个人无数次掐着脖子沉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水将寒气一点点注入她的身体,挤压着她胸腔里残存的氧气,她挣扎着想活下来,但是没用,除非有人救她。

谁能救她?

海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她听到黎星城的声音,乐柏青的声音,小螃的声音,李楠的声音……最后,她的身体被一双手臂抱住,从海里捞了出来。

姜格睁开了眼睛。

季铮将姜格打横抱起,她的身体都凉透了,她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身体蜷缩成一团,轻盈又僵硬,像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猫。姜格双手死死地抓在他的胸前,寒气渗透衣服,冰冻着他的心脏。

“阿铮。”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姜格的声音都在发抖。

季铮喉头一动,将她抱紧入怀,大步迈进了休息室。

“乖,我在。”

把姜格送进休息室的更衣室,季铮和李楠留在外面,小螃进去给姜格换衣服。落水戏拍完,姜格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取暖和调整。换完衣服后,小螃拿着湿衣服走了出来。

“我去熬点红糖姜茶。”只是帮姜格换了身衣服,小螃觉得自己都快被姜格身上的寒气冻透了。

李楠看了一眼季铮,起身道:“我也去吧。”

两人说完,起身出了休息室,季铮起身去了更衣室。

姜格已经换好了衣服,她坐在更衣室的小沙发上,身体用白色的小被子裹住了。更衣室不大,有一个小窗口,照进一缕残阳,将她的身形照得更为单薄了。

季铮走进去,将把自己包裹成一团的姜格抱了起来。在被抱起来时,姜格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在男人清俊的脸庞上打了一层淡淡的剪影,让他更为温柔和煦。

怀里姜格的身体还在轻微的发颤,她的脸是白的,唇也是白的,只有一双眼睛泛着浅棕色的光。

“还冷么?”季铮把衣服打开,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衫,体温从羊绒衫里慢慢渗透了出来。

男人的气息逼近,姜格脸色渐渐恢复,她靠在他怀里,微动了动唇道:“冷。”

季铮没再说话,更衣室内安静了下来,细听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季铮的体温让姜格的身体逐渐柔软了下来,她紧绷的精神放松,身体的感官只能感受到季铮的存在,姜格从冰冷黑暗的回忆和恐慌中脱离了出来。

她像是一块成形的冰块,渐渐融化成水,缠绕在了季铮的身体上。季铮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了她一眼,姜格也在看他。

季铮眉眼一柔,唇角浅浅勾起,问道:“还闹脾气么?”

长睫下棕色的瞳仁安静地看着他,姜格说:“不闹了。”

声音都是乖糯的。

她好像暖过来了,抵在他胸膛上的手,隔着胸壁,灼烧到了他跳动的心脏。

季铮手臂微微收紧,他低声道:“你心里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如果不想跟我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不要和别人闹脾气。”

末了,季铮嗓音温柔,道:“和我闹没关系。”

她没有回答,但是默认了。抬眼看着他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被她看得喉头发紧,季铮浅笑,问:“不答应么?”

姜格的头发湿漉漉的,她摇了摇头,发梢的水滴甩在了季铮的身上。冰凉的水滴在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两侧,季铮看着怀里甩得起劲的姜格,眼中隐有笑意。

“你是属小狗的么?”

姜格停下了动作,她抬眼看向季铮,一双眼睛也湿漉漉的。她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侧,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耳边,季铮感受着女人柔软清甜的逼近。

她凑到了他的耳边,女人的声音像是小狗的呜咽。

“嘤~汪!”

超凶。

她身上的冷气混合着气息的潮热,柔软地搔过他的耳蜗,季铮身体一硬。他低头看她,女人湿漉漉的眼睛也看着他,季铮的心像是有野火烧过。

季铮将她不老实的胳膊重新抓回怀里,清黑的眼中眸色沉沉,他嗓音低哑,说:“以后不要这样叫给别人听。”

作者有话要说:  姜爷:那我可以学猫叫给别人听吗?

铮哥:不管什么猫叫,狗叫,叫、床,都只准叫给我听。

姜爷:是不是混进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明天不写下章预告了,稍微提示一下,明天过情人节呀~

这章五十个红包~

抱歉,没有按时更新,但我也没按时吃饭呀~哈哈哈哈哈我跪下了,我错了嘤嘤嘤。我去吃饭了,我明天一定按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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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名单太多了,有妹子说会影响看文章的进度【捂面

那就先删掉了,谢谢妹子们的营养液,我都能看到谁投的,我会在心里默念你们的ID,祝你们永远漂亮,祝你们永远富有,祝你们永远包养我!!

☆、第 23 章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 低沉的,沙哑的,像春日最温暖的风,安静的吹进了她的耳朵。窗外阳光柔软, 姜格的脸颊被晒得发烫, 她苍白的脸色渐渐透了粉色,还有耳垂也红润了起来。

她被季铮的气息包裹,温柔的安全的, 她紧绷的精神舒展开。手臂被季铮抓住,姜格束手就擒,她眼睛明亮的点头,说:“我不叫。”

季铮浅浅一笑, 松开了她的手。姜格身体温暖过来,她双腿舒展开, 侧着坐在了季铮的腿上。她仰头看着窗外夕阳下的海面,双腿垂下去,季铮的腿比她的腿长,姜格一双小腿悬空于地面,轻轻的摇晃着。

季铮后靠在沙发上, 双手搭在她的身侧,谨防她保持不了平衡歪下来。姜格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放松了下来,她眉心舒展,阳光下下颌线的线条都是柔软的。

季铮在有意识的引导她控制情绪以后,姜格在他身边时, 会表现出这种放松的姿态来。最近一段时间,姜格的精神和情绪都控制得很好。他以为他在循序渐进地帮助她缓解,但其实他只缓解了皮毛。

姜格心中有一根刺,他的缓解只能让她暂时忘了那根刺扎着有多疼,并不能把那根刺□□。他想伸手去拔那根刺,就要知道那根刺到底扎在哪儿。

阳光把她白皙的脸庞照得有些透明,甚至连皮肤上的小绒毛都照了出来。姜格是个很漂亮,很努力,很坚强,很可爱……可以用所有褒义的词汇来形容她的女孩子。如果没有那根刺,她就不会是那个暴躁易怒、锋利敏感,让人望而却步的姜格,会是神采飞扬的姜格。

她会比现在要开心快乐,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蜷在他给她制造的小空间里表现出现在这种轻松快乐来。

姜格正在发呆,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小小的更衣室内只有她和季铮,她喜欢这种封闭起来的独处感,空气中都透着丝丝的甜。

“姜格。”季铮叫了她一声。

姜格侧过脸,垂眸看着他,季铮的眼底清黑一片,他神色平静,沉默半晌,问:“蔡纪跟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姜格眼中的神采微微一顿,她看着季铮,说:“他问我除夕那天私生饭入宅的事情。”

季铮看着她,说:“你当时很害怕,躲进了衣柜。”

姜格眼睛轻轻一眨,当时的事情是季铮和她一起经历的,他问过她一些事情,姜格当时没有回答。

“姜格。”季铮认真地看着她,“你害怕谁?”

在做姜格保镖的第二天,姜格问他能做多久她的保镖,当时他回答直到抓到私生饭为止。姜格表情平平,他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

“我可以……”季铮要说话。

姜格打断了他:“不用。”

季铮抬眼看她,姜格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她站在了地上,头发垂在肩侧,身体单薄到透光,姜格说:“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随时可以走。你走了我会有新保镖,会保护好我的安全。”

季铮的人生在战场,不应该浪费在她的身上。

外面小螃和李楠的声音传来,姜格起身出门,开门带进一阵凉气,季铮坐在沙发上,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微抿了抿唇。

他还是太急了些。

化妆室里正在化妆,有人小跑着进来,说了一声“小白总来了”。话音一落,化妆室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思辛。

化妆师手上刷着粉的动作停了,李思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温和:“继续化就可以,马上要拍了。”

李思辛性格很好,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还经常请剧组的人吃东西喝奶茶,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很亲切,很喜欢她。

化妆师应声继续化妆,李思辛提醒了一句:“帮我把眼线画上去一些。”

眼线画得上挑会影响眼睛的形状,李思辛在这部戏里饰演的是一个白富美富家小姐,妆感乖顺,一般不会画那么上。

听了她的话,化妆师疑惑道:“可是……”

李思辛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没听清楚么?”

温和的人如果语调降下来时,会让人心底发冷,她平日温声细语惯了,突然这样说话,化妆师心里格外不适,但她连声答应道:“好的。”

刚刚两人的声音很小,其他人没有听到。来了八卦,自然有人忍不住要问。在李思辛化好妆后,化妆室内有人问了一句:“小白总是来找李小姐的吧?”

上次白宗昀和李思辛唱KTV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大家都知道白宗昀抛弃姜格,现在追李思辛了。

李思辛淡淡一笑,说:“我和他不熟,可能是来找导演的吧。”

“和谁不熟?”白宗昀靠在门上,垂眸乜着李思辛,唇角上扬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相比其他富二代,白宗昀长得是真帅,身材挺拔,五官精致。但他和普通的帅哥不同,他含着金汤匙出身,气质里带着玩世不恭的桀骜,更吸引女人的喜欢。其实就算他没有富二代这个身份,也会有无数的女人往他身上扑。

有钱,有颜,除了花心点,白宗昀堪称完美男人。但身在娱乐圈的有钱男人,哪个不花心?

白宗昀进来时,化妆室里的女人眼神都往他身上瞟,说心里对李思辛没有羡慕嫉妒是假的。

但白宗昀谁也看不上,他让化妆室里的人清了,只剩了李思辛在。李思辛这部戏是民国戏,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她气质淡而冷,适合这个颜色。一双眼睛双瞳剪水,眼尾上挑,身上透着淡淡的雪梨香。

白宗昀喜欢这个味道。

化妆室没人,李思辛对白宗昀仿若未闻,她起身朝着化妆室外面去,白宗昀身形一转,将她给挡住了。她再从另外一边走,白宗昀又转回来继续挡住。

两番来回,白宗昀看着李思辛的耳根变红,她抬起头,眉眼冷淡:“你想干什么?”

白宗昀看着她变红的耳垂,心下微痒,道:“李小姐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李思辛抬眼看着他,冷声道:“昨天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了,为了不制造不必要的误会,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这种害羞着又劲儿劲儿的模样,真是让白宗昀无比喜欢,他低眸,脸颊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如果这不是误会呢?”

李思辛声音一顿,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白宗昀起身,他看着李思辛,道:“我要追你。”

李思辛的手扶在门框上,望着白宗昀,半晌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白宗昀笑起来,他是急脾气,也玩儿不了情侣间那种你猜我猜,直接道:“你想要什么?包和车,你也看不上眼,这样,最近有什么想演的戏?告诉我。”

李思辛将手垂下,她说:“不需要,我想演的戏我自己会去试镜争取。”

白宗昀望着女人微垂的眉眼,心中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独立自强,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他就喜欢这样的。

白宗昀在尔嘉传媒挂职,但除了父亲要求他去开的会议,他平日很少在集团大厦。他这段时间,全部心思铺在了李思辛身上,为了她神魂颠倒。

李思辛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他给的她都不要,但她很会把握他的耐心。太子爷没这么花心思追过人,追了几天没有回应,难免疲软。但在他疲软的时候,李思辛竟答应和他出来。出来那天,刚好是情人节,太子爷高兴,包了TIME酒吧的场。花了几十万装点,整个酒吧像是红玫瑰花海,娇艳欲滴,芬芳扑鼻。

在白宗昀派人装点的时候,消息就被透露了出去,几张酒吧的红玫瑰装饰图,在微博被转发成热门。

白宗昀追李思辛的消息上了热搜,小白总何时这么用心追过女人,网友纷纷留言盖章小白总对李思辛是真爱,浪子回头金不换,对李思辛表示羡慕,也对李思辛在四小花里的地位排名有了新的预估。

至于姜格,已经是过去式了。

TIME酒吧实际场景,要比微博上那几张图片更为盛大隆重。李思辛刚到,白宗昀抱着一捧花送过来,李思辛面色淡淡接过,白宗昀低头看着她,眼里是玩世不恭的笑:“接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

虽然笑得玩世不恭,却带着些风流潇洒又斯文的气质,说出来的话,也格外让人耳热。李思辛想把花送回去,白宗昀握住了她的手,李思辛想要挣扎,白宗昀眉眼微挑,凑到她的耳边,气息发热,半暧昧半蛊惑:“你今晚来了,就别想再从我手里逃出去。”

李思辛红了脸。

白宗昀爱惨了她这种神色冷漠却控制不住动心的感觉,他闻着李思辛身上的雪梨香,看着她挑起的眼角,他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酒吧气氛达到最高、潮,音乐声起哄声像是冲破这纸醉金迷的地方。

卡座里的白宗昀的朋友,有几个上次见过李思辛。相对姜格,他们更喜欢李思辛。李思辛长得并不如姜格好看,可她没有攻击性,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端庄温柔。这样的女人才是男人心中所爱,好在白宗昀及时换了口味,没继续啃姜格那块硬骨头。

坐下之后,朋友们推杯换盏,白宗昀给李思辛倒了酒,递过去以后,李思辛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喝。”

白宗昀的酒杯就举在那儿,他微愣片刻,复而将酒放到一边,道:“行,不喝就不喝。”

一朋友看到这番场景,惊呆道:“哇,敢拒绝小白总的酒,以前也就姜格敢这么做。”

李思辛抬眼看了看他,白宗昀倒是一乐,说:“思辛跟格格不一样,人思辛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家教良好,本来就不喝酒。”

那朋友道:“那姜格不喝你怎么就不给了?”

白宗昀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双腿搭在桌前,笑道:“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我从不逼着她做。”

白宗昀话说出口,丝毫没在意其中差别。倒那朋友尴尬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思辛。李思辛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浅浅抿了一口果汁。

大家喝酒间,白宗昀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蔡纪。

蔡纪是公司的经纪人,他和他跨了两级,平时没什么牵扯。要给他打电话,那定然是因为姜格。

白宗昀接了电话,VIP卡座距离舞池比较远,还挺安静。他一接电话,卡座上的人都能听到电话里蔡纪的声音。

“小白总。”蔡纪叫了一声。

白宗昀懒懒应了一句:“什么事?”

其实这通电话,蔡纪打得也十分犹豫,但既然打了,他也就开门见山,道:“公司前几天接洽了陈程导演的那部戏您还记得吗?”

聊到工作上的事,白宗昀语气平平,道:“怎么?”

“那部戏开始女主角定的是姜格,我们也一直和陈程导演的助理接洽,但春节前,陈程导演突然把角色换了,换成了康娇。”蔡纪道。

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白宗昀眸光一抬,问道:“格格怎么没跟我说?”

蔡纪说:“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就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他想插手帮忙,她都能跟他咬起来。人人都说姜格有今天这个地位靠着他白宗昀,但白宗昀自认他从没帮过她什么。

她不让帮,他就不帮,因为姜格不喜欢做的事情,他从不逼她。

但既然接触到公司业务这块,白宗昀想定谁就定谁。那个康娇,敢抢姜格的资源,也真是胆子够肥。

“我知道了。”白宗昀话没说透,只道:“你给我打电话这事儿,别告诉她。”

蔡纪混迹娱乐圈多年,已进化成人精,意会到白宗昀话里的意思,随即连声答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白宗昀瞬间从电话里抽神。他打电话的时候,李思辛就在他旁边玩儿手机,一脸冷漠与平静,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到。

坐在白宗昀身边的朋友道:“你这跟人李思辛在一起,还管那姜格的破事儿,还不快哄哄人家?”

白宗昀笑起来,他没说话,身体往李思辛身边一靠,眼睛往她手机上瞟过去,笑道:“看什么?给我看看。”

李思辛将手机举起,冷声道:“没看什么。”

她没有把手机收起来,而是举起来,那就是在和他闹。白宗昀笑着,身体就往她那边靠,边靠边抬手去够,死皮赖脸道:“我偏要看。”

说话间,他的手快要够到手机,而李思辛的手却不小心一松,手机随即顺着卡座,掉在了地上。

李思辛眉头蹙起,眼睛里带着愠怒。白宗昀看着她的眉头,不以为意地笑着,他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眉心,柔声哄着:“摔坏我再给你买。”

白宗昀边说着,边伸手去给她捡手机。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没有锁屏,白宗昀捡起来时瞟了一眼,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图片。

黎城的海边,朝阳出海,男人手上拿着三明治,正温柔地看着咬着三明治的女人。日出的红光柔软而清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靠在了一起,像极了一对情侣。

男人是季铮,女人是姜格。

微乜着手机上的图片,白宗昀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我先往前走走。

甜宠:我明天肯定回来!

这章50个红包~走走剧情~刺激刺激两人关系吼~

不要抛弃我,我明天会很甜,我发誓!我去吃个蛋糕!预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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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手机还我。”李思辛冷声道。

白宗昀没搭理她,眼中阴云积聚,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一下图片。图片退出后是微信的聊天框, 这张图是乐柏青发给她的, 聊天框里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乐柏青:小白总追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是喜欢他么?】

【李思辛:他和姜格在一起, 我不能做第三者。】

【乐柏青:人家姜格才不和小白总在一起, 她跟我说她喜欢她保镖那个样子的。他们两个在剧组也挺亲密的, 两情相悦,我给你看我拍的照片。】

在白宗昀看手机的时候,他周身的低压让卡座里也安静了下来。旁边那朋友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只看到白宗昀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看了一眼李思辛的脸色, 叫了一声:“宗昀。”

“啪”, 李思辛的手机被摔在地上,白宗昀跨过桌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马上元宵节, 黎城开始回温, 不过早上的海边依然冷。姜格穿着羽绒服, 刚进剧组,几个闲聊的人视线若有若无地就投注在她的身上。她去了二楼, 推开化妆室的门,白宗昀坐在她化妆的位置上,正玩儿着手机。

他穿了一身休闲装,这身打扮在黎城是扛不住寒的。听到开门声, 白宗昀眉毛一挑,笑着看了过来。

“格格。”

昨天晚上白宗昀包场TIME酒吧的事情还在热搜上挂着,今天他就出现在了这里,李楠和小螃面面相觑,季铮看了一眼姜格,姜格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问:“你怎么来了?”

白宗昀眉宇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连夜赶飞机过来的。抬眼看了看姜格身边的季铮,白宗昀唇角的笑一顿,他站起来,有些不满道:“我来看你啊,你不欢迎就算了,还这么问。”

白宗昀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姜格将羽绒服脱下,语气淡淡,道:“有事儿说事儿。”

白宗昀一笑,往沙发上一坐,笑道:“还真有事儿。”

说完,白宗昀和李楠他们道:“你们先出去。”

话是对李楠他们说的,但眼神却在季铮身上,白宗昀看着季铮,道:“你就不用出去了。”

白宗昀严格来说,算是姜格的老板,季铮神色安静,没有说话。姜格听到白宗昀说话的语气,自动朝季铮面前一站,将他挡在自己身后,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白宗昀微扬了下巴,斜眼乜着站在那儿的两个人。男人高大,女人纤细,清俊对冷艳,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姜格站在男人面前,护得格外明显,白宗昀眉宇间的戾气若隐若现,无名火灼烧着胸膛内的心脏。

“你很喜欢这个保镖啊?”白宗昀喉间发烫,说的话都是热的,他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我来就是为了他的事儿来的。姜格,把他辞了。”

白宗昀话音一落,季铮和姜格齐齐看向了他。季铮神色淡淡,姜格的眉头却蹙了起来。白宗昀在哪儿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在她这儿不行。

“不辞。”姜格说。

预料中的答案,却让人更为窝火,白宗昀脸上的笑意隐匿,狭长的双眸里目光渐渐阴鸷,他声音压低,带着微微的沙哑,语气不容反抗。

“我让你辞了你就辞了。”

空气中的气压比窗外的清晨还要冷硬,姜格浅棕色的桃花眼看着坐在那里的白宗昀,微微上挑的眼角泛着疏离的光:“白宗昀,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私人问题。”

姜格站在那里,没穿羽绒服的她,里面只穿了衬衫和长裤,身形单薄纤细,话却是底气十足,掷地有声:“你只是我的老板,公司培养我送我出道,我拍戏赚钱,大家互惠互利。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接受过你任何私心上的帮助,所以我也不需要服从你私心下的安排。”

白宗昀的心脏像是被姜格给捏碎了,胸腔里全是血,像是充满了他的全身。

这是他和姜格之间最大的问题,他没有底气命令姜格,她从未接受过他的任何帮助,哪怕是在剧组里被前辈欺负到住院,她也一声不吭全忍了,等爬起来后,再把曾经欺负她的人踩在脚下。

这就是姜格。她从来是谁都不怕的,从不惹事儿,也没人敢惹她,遇强则强,坚韧果断。这样的姜格让他爱到发疯,然而,爱而不得。

白宗昀一夜没睡,他眼球充血,死死地看着站在那里,明明距离他不远,他却怎么都够不到的姜格。

黎城比南城冷了十几度,即使是阳光大好的晴天,海边的风却冰冷刺骨。白宗昀的脸色很淡,他的眼底是浓浓的疲惫和衰败。他袖口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冰冷的海风割着他的皮肤,疼痛而麻木。

他到了自己的车前,在剧组没开工前,他在车里等了一夜。他以为这一夜已经足够难熬,而现在竟比那时候更为难熬。

还未打开车门,他抬眼看到了车前站着一个人,牙根一紧,白宗昀神色阴鸷地看了过去。待看清那人之后,白宗昀的眼皮微微一跳。

李思辛站在车前,她穿着昨晚的衣服,外面没有披外套,不知在寒风中等了多久。一夜过去,她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妥帖,眼线向上挑画着,长睫下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蓄着冰冷疏离的光。她皮肤很苍白,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嫣红的唇水润,被风吹得颜色有些淡。

看着她的眼睛,白宗昀有一瞬间的晃神,他手臂搭在车上,下巴微扬乜着她。李思辛被他看着,唇线渐渐抿紧。

白宗昀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情绪复杂,情绪翻涌半晌,最后定格,太子爷玩世不恭地一笑,问:“冷么?”

李思辛抱紧双臂,声线绷紧:“不冷。”

口是心非的样子,像极了姜格。白宗昀神色一暗,蓦得又是一沉,眼中的乌云很快消散,打开车门说:“上车。”

李思辛这次没有拒绝,白宗昀没管她是怎么过来的,也没管她怎么在这里等着。他心底的火集聚,压抑,他需要找个点爆发出来。

系好安全带,白宗昀已经发动了车子,他周身仍然是低气压,下颌线绷得很紧。李思辛看着他,说:“我手机被你摔坏了。”

后靠在驾驶座上,太子爷手指划过方向盘,他微微侧眸,眼底带着慵懒的笑。

“想要我赔啊?”

李思辛盯着他没有说话。

白宗昀唇角勾起,说:“我不赔。”

李思辛眼眶一红:“你……”

她转身开门下车,手臂被男人强硬的拉住了。白宗昀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眼底光芒一凝,手臂微一用力,将女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气息很热,带着些大吉岭香水的味道,明明清新冷淡,他的唇从她的耳边擦过,却充满了欲、望。

“我赔你其他东西好不好?”

李思辛耳根发热,抬眼看着他,白宗昀将她松开了。

车子疾驰上沿海公路,李思辛眸光微凝,抬眼看向车窗外。阳光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耀眼夺目,像是她光明的未来。

白宗昀的到来,又在剧组引起了一番讨论。但这个话题的讨论,也仅限于剧组,微博和论坛上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白宗昀离开时的表情不算太好,可见和姜格产生了不小的矛盾。明明白宗昀才是掌控的那一方,然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姜格依然保持着往日冷淡的神色,浑然没有被影响。

拍摄继续进行,姜格拍摄着每一个戏份,认真负责。等晚上八点,拍摄结束,姜格从剧组离开回到了酒店。

最近几天,姜格回到酒店不再强迫自己看剧本,一日三餐的量也在增加。除此之外,她的情绪也稍微能控制住一些,她像是按照他的期望在稳定的恢复着。

上次更衣室的谈话,姜格没有再提过,季铮也没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对人没有影响,也不可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季铮倒了杯水,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沙发上,姜格拿着kindle正在看书。今天白宗昀离开后,她拍戏的空隙一有时间就会抱起来看。

酒店的客厅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走廊里偶尔传过来的说话声,姜格看得认真,翻页时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季铮在看她。

两人视线一对,男人眼角一弯,清黑的眼睛里蓄起了清澈的笑意,姜格心弦一动。

“在看什么书?”客厅的安静被打破,季铮问姜格。

姜格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说:“一本。”

姜格的娱乐活动很少,她不蹦迪不喝酒不唱K,没朋友不聚餐,手机都很少玩儿,微博都是蔡纪在打理。

季铮微微吃惊,问道:“好看么?”

姜格将kindle收起,说:“不好看,现实题材,吸、毒家庭的自我救赎。”

现实题材的往往比较悲痛,季铮看她收起kindle,问道:“不看了?”

姜格点头,道:“看完了。”

季铮笑了笑,姜格看着他,棕色的瞳仁泛着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回神,问道:“出去温习?”

她等待着的就是他这句话,季铮一说完,姜格已经站了起来,说:“走吧。”

两人又去了学校旁边的那条长街。

今天是元宵节,长街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寒假结束,大学生们纷纷回校,原本人来人往的长街更是繁华。街上小贩卖命吆喝,除了平时的摊位,又多出很多卖发光的小玩意的摊位。

元宵节要掌灯,现在比以前玩儿得要丰富多彩的多,除了小灯笼,还有发光玩偶,发□□球,小贩来回移动着,像是牵着一片星空。

出来无非是散心,并没有什么目的。季铮在前面走,他身材高大,刚好能给姜格开拓出一片空间来。姜格在他身后跟着,伸手拉着他的衣角。

他们来过几次长街,长街上大致已经熟悉了。走到射击气球的小摊边上时,小贩好像认出了他们,原本招拢客人的手瞬间收了回去。姜格抬眼一扫,没搭理他,季铮一笑,带着她到了长街的街尾。

长街的街尾卖小吃的摊位比较多,今天来的情侣居多,大多数手里都拿着东西。女生挎着男生的胳膊,边走边吃,偶尔女生会喂男生吃两口,朝气四溢的脸上带着青涩的欢喜和幸福。

全国各地的小吃街来回也就那几样东西,上次季铮给姜格买了棉花糖,她没法吃,当花一样带回了酒店,最后插在瓶子里,放化了。

衣角被牵拉住,季铮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姜格站在原地,望着某个方向看着。季铮抬眸,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他转过身来,问姜格:“要么?”

姜格抬眼看他,季铮拉住了她的手,到了冰糖葫芦小摊前。冰糖葫芦好长一串儿,季铮买了一串儿,递给了姜格。

拿着冰糖葫芦,姜格继续拉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她没有看路,盯着冰糖葫芦看着。脸上挂着口罩,冰糖葫芦举了两三下,最后都没放进嘴里。

季铮慢慢走着,时不时回眸看她两眼,最后,轻笑出声,停在了街边的拐角。

为避免姜格撞到,季铮拉住了她的胳膊,姜格抬头,季铮笑:“想吃么?”

周围全是人,姜格拿着冰糖葫芦,说:“不能摘口罩。”

她是明星,摘口罩完全暴露,长街人来人往这么拥堵,到时候真被堵在这里,今天晚上别想出去了。

“我知道。”季铮点头,他抬眼看了一下人群,松开姜格的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他穿着大衣,里面只有一件羊毛衫,勾勒出他坚硬的肩部线条。

季铮的身材很好,即使没在部队,他也保持着基本的体能训练。上半身脱掉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勾勒出他身体紧致坚硬的线条。他肩膀很宽,手臂修长有力,身材精瘦,而实际上他一举一动,姜格都能看到他牵动起来的肌肉线条。

季铮看了一眼四周,将大衣罩在了姜格的身上。他的大衣相较姜格来说很大,能完全将她的身体包裹,他用自己的身体和大衣给她制造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男人的身体温热,薄荷香气弥散开来,像是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剐蹭着她的皮肤。

姜格的耳垂渐渐泛红,她抬眼望着大衣上面的留有的缝隙,缝隙外,她能看到男人清俊的脸庞,和夜空中的繁星。

繁星之下,季铮低头,清黑的眼睛里带着温柔如月光的笑意。

“吃吧。”

怀里姜格的眼睛看着他,举着糖葫芦的手没有动。季铮浅笑一声,低头靠近,气息逼近,男人嗓音低沉,道:“发什么呆呢?”

耳边男人气息喷薄,有些热,姜格呼吸一轻,朦胧的眼中霎时清明。她回过神来,将口罩摘下,咬了一颗冰糖葫芦。咬开以后,山楂的酸混合着冰糖的甜,在味蕾上跳跃,姜格酸得皱了皱鼻子。

两人站在长街的拐角,她站在季铮给她制造的小天地,安全的,可靠的,带着丝丝甜意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吃着她喜欢吃的东西,做着她想做的事情。

姜格的心是飘起来的,但她的心上有绳索,绳索是被季铮牵住的。要是她是普通人,能随心所欲的度过自己的一生,那她肯定要在季铮的心上也栓上绳索。但她不是,她的人生溃烂不堪,她深陷淤泥之中,她不能把他也拖进来,她只要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触碰到他,能尝到季铮给她的一丝丝甜就很快乐了。

大衣和他的身体形成的空间很小,她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另外一只手扶在他的胸前,防止她贴靠太近,将冰糖葫芦的糖衣沾在他的身上。女人的手掌很小,冰凉柔软的手像是顺着他的肌肤脉络,握住了他跳动的心脏。她的手是凉的,但不管触摸在他身体的哪个地方,都能燎起一片滚烫的热意来。

季铮的身体逐渐发烫,他眼底翻涌着情绪,抬眼望向人群,企图压□□内的燥意。他抬起头,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透着淡淡的性感。

周围是嘈杂的,空气中吹着冷风,季铮眼底的混沌重归清澈平静。他微动了动唇,想要低头看看姜格吃没吃完时,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放置在了他的喉结上。

季铮喉结一颤。

怀里,姜格仰头看着他,女人棕色的瞳仁安静地盯着他,她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摩挲着。

“季老师。”姜格说。

她又在念台词。

季铮回过神,姜格的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与此同时,她踮起脚来,身体渐渐抬高。季铮怕她露出脸来,拿着大衣的手抬高,小声提醒:“姜……”

他剩下的那个字,被姜格堵在了喉咙里。

女人火热的气息和柔软温凉的唇舌,扫过了他的脖颈,她轻轻地咬住了他的喉结。

“你这里也有一颗冰糖葫芦。”松开牙齿,姜格轻声说。

天地仿佛崩于一瞬,万籁俱寂,季铮的身体逐渐变硬。心跳敲击着耳膜,他下颌线绷紧,用大衣包住了怀里的人。

“姜格。”季铮的声音在发颤,他手臂收紧,在她耳边的声音低哑而隐忍,“这真的是戏里的么?”

他的手臂有力而结实,姜格靠在他的身上,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唇上的糖渣。

作者有话要说:  姜爷:我有一万种理由吃你的豆腐。

铮哥:也不知道是谁吃谁的。

姜爷:……

这章红包50!今天我去发红包!从19章开始发吼!19、20章每章100,21-24是每章50,不过今天发到23章~么么啾!谢谢你们留言评论鼓励我鸭!

我今天太优秀了,提前更新的同时,竟然还更新了五千字!我需要你们夸夸我!另外,明天也是甜甜甜!

大家放心李思辛这条线,我写这个地方,主要还是为了凸显我们姜爷的能力,她后面会实力打脸李思辛,李思辛就算学了姜爷的表面,也学不到姜爷骨子里的坚韧与自强!我们姜爷!是最牛批的!

☆、第 25 章

大衣包裹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腔前蹭了两下,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 她的头发像是扎在了他的皮肤上。

她在点头, 是戏里的情节。

心脏急速得跳动着, 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地流动着,季铮身体的坚硬渐渐松弛,春风扫过他的喉结,上面还留有柔软温凉的触感。季铮闭上情绪翻滚的眼睛, 周围人群嘈杂, 或多或少的将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 季铮再次睁开眼睛,清黑的眼底重归清明。

“下次温习的时候,要提前跟我说。”季铮手臂松开, 嗓音依然是哑的, 他的下巴搁在女人的头顶上,隔着大衣轻轻磨蹭了两下, 算是惩罚,提醒道:“不然, 我会当真。”

怀里的小脑袋又动了两下, 季铮松开手臂,轻笑着问道:“吃完了么?”

说话间,一颗冰糖葫芦递到了他的嘴边,大衣下,姜格舔了舔唇, 桃花眼眼角泛着一抹微红,瞳仁清亮。

“给你留了一颗。”糖渣滑过她的喉咙,甜齁了她的嗓子,让她的声音也带了一股慵懒的柔甜。

季铮眼睛盯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他低头咬住最后一颗冰糖葫芦,盯着她水润的红唇,牙齿轻咬,酸甜化在了他的唇间。

“谢谢。”季铮笑着说。

白宗昀离开的第二天,姜格回到了南城。她接下来有一部新戏要开播,她要回去做开播仪式宣传。但她能在南城的时间很短,宣传结束是下午两点,姜格晚上六点的机票回黎城。宣传结束后,她去了一趟公司。

蔡纪坐在办公桌后,望着面前的姜格,心中又急又燥。他将手上的行程表递给姜格,说道:“我根本约不到黄映导演。他年纪大了,不懂现在娱乐圈的套路,拍的电影从来不用流量明星,你这条路子走不通。”

黄映是名导,今年六十多岁,年少成名,如今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小有名气。如果能参演他的电影,那自然是比参演陈程导演的电影还要好。

可这个黄映是个很清高的导演,有艺术家的风骨。拍戏对于市场和票房的考究不是很注重,更关注电影本身的艺术性。

演员是电影的灵魂,他用演员从来不用演技不好的演员,而流量明星在他眼里等同于演技不好的演员。当时姜格让他去接触黄映,蔡纪知道她的想法。她当时想拍陈程导演那部戏,就是为了在白羽奖上获奖,让自己在娱乐圈地位拔高。也就是说,不管是谁拍的电影,只要有机会获奖,她去拍了就行。

但这个黄映,实在是比陈程还难搞定。陈程的话,虽说注重电影质量本身,但他是个有些商业化的导演,还是注重票房的,所以会选流量明星。而且这个人圆滑世故,可以沟通。那个黄映,完全没法沟通啊。

蔡纪给姜格的是黄映导演的行程表,老爷子的行程实在是枯燥无味,基本上不是在家写剧本,就是去茶庄会客打磨剧本,甚至很少参与到电影投资制作中来。

姜格看着行程表,神色淡淡,道:“试试再说。”

“怎么试?”蔡纪摊手,他说:“老爷子连试镜的机会都不给,我联系好几天了,后来直接不接我电话了。”

蔡纪急得要死。

白宗昀昨天发微博盖章了李思辛是他女朋友的身份,他以前那么多新欢,顶多是床伴,从没有过名分。这次盖章之后,微博上都闹疯了,大家都说小白总这次是认真了。

要白宗昀真的是认真的,那李思辛势头必然迅猛,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赶上姜格,成为新四小花之首。今天早上他还听高层开会,说要定陈程导演那部戏的女主角,看那苗头,小白总意思要定李思辛。

“我自己想办法。”姜格说完,收了行程表出了门,季铮看她出来,问道:“忙完了?”

姜格点头,说:“走吧。”

姜格和季铮在前面走着,李楠和小螃也跟了上去。姜格拿着行程表,身形单薄又飒气,头发扎成马尾,在脊骨上摇晃。

身为公司的当红艺人,在公司可以乘坐VIP电梯。电梯到达,姜格要进去时,看到了电梯内的几个人。

白宗昀双手后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和西裤,领口的扣子松开,露出半截锁骨。冷白皮有些透明,五官深邃,狭长的眼角和薄唇边都带着些凉薄。为了接下来尔嘉传媒集团投资的几部电影的排片,他中午刚和电影院线集团的负责人喝完酒,精神有些不济。

不管电影投入多大,电影多好,没有排片,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次和他去的还有电影的导演和制片,平日在剧组都是大佬,但在电影院线集团负责人那里,都要低头喊人爸爸。

在他的身边,站着李思辛和李思辛的助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李楠和小螃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姜格,季铮神色平静,姜格抬眸起身走了进去。

李思辛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她腰身细窄,双腿长直,干净利落的打扮带着些飒气,不过她的气质太淡,少了些英气在,看着气势就弱。她眼角的眼线仍然微微上挑,在姜格进来后,电梯内的雪梨香气变浓郁了些。

李思辛看看姜格,再看看白宗昀,微垂了眸光,身体往自己助理身边靠了靠,还未靠过去,腰身被身边的白宗昀扶住了。她轻呼了一声,在安静的电梯内格外清晰。

李思辛抬眼看着白宗昀,小声道:“松开我。”

白宗昀恍若未闻,乜着她,问道:“高兴么?”

李楠在进电梯时,就看到了李思辛助理手上拿着的剧本,那就是陈程导演的那部戏。他心下有些不忿,这么好的资源,就算白宗昀不想让姜格演,这部戏也应该让尔嘉传媒的艺人接。

李思辛直起身体,语气淡淡,道:“你再考虑考虑,这是尔嘉传媒投资的戏,我演可能不太合适。姜格一开始接触过这部戏,不过后面被康娇给抢走了,现在她还在这里,你可以问问她要不要演。”

李思辛话音一落,李楠和小螃还有李思辛助理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随后,又落在了电梯门前的姜格身上。

白宗昀抬眼看了过去,姜格站在那里,身形高挑单薄,她背着他,在上电梯时两人视线都没有对在一起过。

“哦?”空气中是熟悉的雪梨香,白宗昀轻嗤一声,语调慵懒而散漫:“还有这样的事情?”

白宗昀站直身体,看向了姜格。

姜格永远是与众不同的,她身上有雪梨的冷甜,但没有脂粉气。她的桃花眼上挑,但冷清不风情。她说话时眼底冷淡,但却坚韧泛光。

这些细微之处,模仿是模仿不来的。

“姜格,你想演这部电影啊?”白宗昀乜着她露出的那截白皙的后颈,眼底发冷,“那你怎么不跟我要啊?”

白宗昀的这句话,把电梯内的气压降到零点。狭窄的空间内,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季铮侧眸,看了身边的姜格一眼。女人神色平静,眼底清淡,她声线平和,语调不急不缓,道:“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靠别人给,我都是靠自己拿。”

“叮!”电梯门开,女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

李楠和小螃上车时,还有些忿忿。陈程导演这部戏,一开始被康娇抢了去,就已经够让人恶心了,现在明明尔嘉传媒投资,但戏却被李思辛抢过去,这样更恶心。

“这小白总也未免太假公济私了。”小螃道。

“这部戏来回换角,肯定对电影有影响。而且就算定下李思辛又怎么样,她的演技未必能撑得起来,说不定白羽奖滑铁卢,到时候什么奖都拿不着。”李楠分析道。

两个人在前面不甘又不平,姜格坐在座位上,她拿着kindle正在看。这篇写实题材的,姜格这几天一有时间就会看。

别人看会放松,但姜格像是陷进去了,握着kindle的手指,指尖都泛白。

季铮侧眸看着她,最后,抬手将kindle接了过来。姜格回神,抬眼看过来,季铮提醒:“光线太暗了,过会儿出去再看。”

李楠也从不甘中回神,问道:“姜爷,现在去机场吗?”

姜格抬眼看着地下停车场出口,后靠在座位上,道:“不,去茶庄。”

南城茶庄在南城北区的郊区,即将三月,新茶冒出,郊区的山坡上,全是一簇簇绿油油的茶园,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茶庄在茶园深处,这是私人茶庄,平日只接待茶庄主人的私客。蔡纪打点了很久,姜格才有机会进入茶园。但他们也只能在茶园外等,并不能进茶庄。

茶庄是中式建筑的庭院,颇有古韵,气度不凡。下午的阳光照透天际,隔着朦胧的水雾,茶园里的新茶泛着绿油油的光芒。姜格的脸颊被阳光照透,皮肤都是透明的。南城气温比黎城高了很多,但二月下旬依旧是冷的。

姜格站在车前,她沉默地看着茶庄,待里面有人走出,姜格长睫下的眸光微动,起身走了过去。

茶庄内走出了几个人,男女都有,身上都带着一丝书卷气。为首的人年约花甲,身材高瘦,短发下一双眼睛格外有精气神。他正在说着什么,似乎是说到兴处,几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而笑起来的同时,也有人察觉到姜格走近。她毕竟是明星,长相气质容不得人忽视,几人看过来的时候,为首那人也走了过来。

“黄导您好,我是姜格。”姜格自我介绍。

身边助理是认识姜格的,也知道姜格过来的意思,她和黄映说了一句什么。

黄映停住脚步,抬眼打量,不光打量姜格,还打量了一眼她身旁站着的季铮。黄映看到季铮,季铮礼貌一点头,黄映笑了笑。他虽是名导,有自己的坚持,但最起码的礼貌还在。收回视线,黄映看向了面前的姜格。

导演擅长看人,他是第一次见姜格的真人,美而不俗,尤其一双眼睛,桃花眼的轮廓多情妩媚,偏偏眼底的神色清冷淡薄,很有故事和厚度的一双眼睛。

但长相不代表演技,黄映和姜格道:“蔡先生找过我几次,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姜格看着黄映,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要一次试镜的机会。”

黄映没再说话,从茶庄出来,他们要去吃晚餐,他不想让自己的客人等。察觉出黄映的情绪变化,助理道:“姜小姐,黄导一开始拒绝的就是您的试镜机会。黄导的电影都比较认演员,剧本打磨之初,我们就已经有了女主角的人选。所以这次我们剧组也并不打算开放试镜,只会让几个黄导认为比较合适的演员来试镜。”

姜格站在那里,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五官在春阳下少了些许冷意,有了些欣欣向荣的味道。助理跟了黄映时间很久,看人的功夫也精进不少。姜格只站在这里,画面拉远就是绵远悠长的一个电影镜头,她有一张电影脸。

但电影并不只是看脸,也并不只是让演员在镜头里当花瓶,他们演绎着电影,赋予电影以生命。

娱乐圈变幻,电影与名利场挂钩,现在似乎都不被认为是一种艺术。

黄映心高气傲,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将电影变成名利场的流量明星,心中的评价也是有失偏颇的。但人年纪大了,观念执拗,不容易转变。

助理说完,黄映和身边的人道:“我们走吧。”

茶庄起风了,带着清新的茶香,吹起了姜格的头发。黄映几人闪身离开,姜格独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峰,身形单薄。

李楠和小螃看着黄映几人离开,有些绝望。这是姜格想要获奖的唯一机会,但黄映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连试试都不给。

她太瘦了,像是被风一吹就倒,下颌线绷紧,女人浅棕色的瞳仁泛着深深的光芒。她突然抬起手,将头发上的皮筋扯下。黑发随风飘舞,衬得女人的脸色更为苍白清透。她把身上的风衣脱下,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礼服,风吹过她裸、露的锁骨和肩头,泛起一层冷红。

“姜爷……”小螃吓了一跳。

“我把阿年养大了。”姜格对着黄映的背影道。她突然说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苍凉而悲伤。

她朝着黄映他们走去,纤细的脊背随着她急速的动作而晃动着,乌黑的长发盖着她裸、露的后背上,蝴蝶骨若隐若现。

“你让我藏在衣柜里,让我活下去,让我照顾好妹妹,你说一切都会好。”姜格脱掉高跟鞋,赤脚走下台阶,她站在黄映他们几个人的身后,语调急速地说着。

“但是没好。”姜格的声音像是压抑久后的爆发,划破了她的喉咙,她的眼眶发红,但眼睛是干涸的,红血丝遍布了眼球。

“我亲眼看到你被他打死了!你死了以后,我报警抓他,他坐了几天牢又出来,他把我一次又一次地浸了冷水里,想把我淹死。”姜格一哽,声音像是渺远草原上吹过的风,又轻又冷。

“但我不能死,你把我救下来了,让我照顾好阿年,我得照顾好她。”

……

“噩梦是永无止境的。”姜格抓着裙角,站在冰冷的石阶上,她望着黄映几个的背影,语调随着她单薄的身体,渐渐沉下。

“他要杀了我。要早知活着的这些年,生不如死,您开始不应该把我藏在衣柜的。”

“妈,要是当年你给我一个机会选择。”姜格眼睫一颤,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她声音很轻,像是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听到。

“我想跟你一起死。”

姜格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她裸、露的双臂支撑着冰凉的地面,黑色的礼服像是丧服,女人渺小纤细,独立于这茶香漫山的天地之间。

她的皮肤像是被冷风割破了,裸、露的地方泛着红,她的眼底空洞而沧桑,有一种垂死挣扎的力量。

在她说第一句台词时,黄映就已经转过了身体看她,对于姜格突如其来的试镜,他的眼底带着一丝讶异与震撼。

黄映认真地打量着她,最后,淡淡一笑:“姜格,你真是让我对流量明星刮目相看。”

姜格眸光一动,眼神中的空洞和沧桑骤然不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红包五十个!!!本章我把剧情整合了,下章全是甜甜甜!!

注:

1.小白总没那么笨,他是在和姜格制气,他没被利用,只能说是互相利用吧。

2.这是剧情里很关键的一环,因为下一部电影牵扯到姜爷的身世,所以必须要交代。

3.你们还记得,铮哥那个不成熟的爹是XX电影院线集团的董事长吗?emmmm对,就是小白总去请客陪喝酒的院线“爸爸”

3.抱歉,更晚了,我去吃饭了orz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第 26 章

不光黄映, 他身边的人,包括小螃和李楠都半天没回过神来。黄映话音一落, 姜格从地上站起来,礼服下的小腿纤细白皙, 连接着她赤着的双脚。

她站在那里, 向死而生。

黄映的视线仍旧落在她的身上, 他打量了她许久许久, 还未从刚刚的角色中抽离。最后, 黄映淡淡一笑,问道:“你看过剧本?”

姜格看着黄映, 说:“我没有剧本,但我知道有这部,我看的。”

这部电影的剧本虽然已经改编完成, 但除了编剧和导演团队的人,其他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姜格选取的这段,并不是电影里的高、潮,但却是独角戏里最难演也最能反映演员灵气的一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