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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钻戒

“醒了没?咋还没醒?”

江谣一睁眼, 没适应刺眼的光线, 先听到了房东的声音。

小辞忧心忡忡地坐在他身旁,“哥哥。”

江谣喉咙动了一下,撑起身体, 坐着发了会儿呆。

房东:“你们进屋看看吧, 他东西还没扔,有什么需要的就拿出来。”

江谣站起身,小辞担心他:“哥哥……”

江谣摆手:“我没事。钥匙在哪儿, 我去看看。”

房东转身进屋里,拿出一大串钥匙,生了锈的, 零零散散十几间屋子。

其中有一把最小的, 就是刘阳的钥匙。

江谣打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儿。

房东扇着鼻子:“我扫过了,他割手腕的,在卫生间死了。早上我来敲门才发现他,一地的血,水倒是关了。你说这小孩,挺好的, 怎么就死了, 死前还知道给我节约点儿水费, 房租也是提前交的……”

刘阳的东西很少,一床被子,桌上四本书, 是四大名著。

江谣翻开红楼梦第一页,发现他还在不认识的字上面写了汉语拼音。

红楼梦底下,还压着一个笔记本,小店里买的那种,带密码的。

江谣没有犹豫地就掰开了笔记本,里面掉出一张他跟蒋青山的合照。

两人都很年轻,仿佛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在西湖拍的,特土,边上就是一块石碑:欢迎来到杭州西湖。

笔记本里零零散散记录了这些年和蒋青山在一起的小事。

刚和蒋青山在一起的时候,刘阳的字里行间都非常开心。喜欢幻想两个人的未来,幻想他们去很多地方旅游,更多的是提到蒋青山很有才华,又是大学生,能和自己在一起,是自己高攀。

断断续续写了几年,直到前几个月,刘阳在笔记本里迟疑地写下:青山和他的老师关系非常亲密,让我心里难受,我问了他,他说我想多了。

随后,他日记的惶恐和不安越来越多。

蒋青山哄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甚至买了对戒安抚刘阳。

后来又告诉刘阳他是为了进杂志社才跟陈老师打好关系,后来刘阳发现他身上出现了女人的长发,去质问蒋青山,两人大吵一架,他喝了许多酒,正是被江谣撞见的那一回。

笔记本最后,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我住在天目山路,推开窗看不见山,只能看见另一栋楼。”

“今天的天气很好,可惜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江谣合上笔记本:“走吧。”

小辞开口:“剩下的都不要了吗?”

江谣:“不要了,都扔了吧。”

房东告诉他刘阳的遗体停留在警察局里,江谣去领遗体的时候,遇到了郑景行。

两人有几年没见面,再看见郑景行时,江谣没认出来。

倒是郑景行先把他认出来了,挽留江谣吃一顿饭,江谣没心思跟他周旋,只把刘阳的遗体带去了殡仪馆。

档案显示,刘阳老家是云南的,父母都是农民,走的早,家里亲戚因为他是“变态”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愿意赶来为他处理后事。

周围与他相处的邻居也不愿意沾染这个晦气,到头来刘阳的告别室里,只有他和小辞、江谚,还有四毛,以及匆匆从上海赶回来的老胡。

江谚还小,不能理解什么是死亡,他睁着眼睛站在刘阳的棺材前,好奇的发问:“刘阳哥哥怎么不动了?”

老胡摸了摸鼻子,只好搬出一个老套的说法:“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

江谣吐出两个字:“死了。”

江谚听江谣的话,反问:“什么是死了?”

江谣:“死了就是没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

江谚若有所思的听着,“我还想多看看刘阳哥哥,他能不能不要死啊?”

小辞蹲下身:“过来。”

江谚迈着短腿撞进小辞怀里:“二哥,我腿好酸。”

小辞抱起他,沉默地看着江谣。

殡仪馆让上香,四毛上了三炷香,低声道:“好好的走,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也别遇见他了。”

老胡和江谣凑钱给刘阳在南山公墓买了一块地,让他在杭州入土为安。

此后几天,江谣都不怎么说话,沉默地有些厉害。

六月二十一号,高考成绩放榜,老胡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中国美院,江谣填了浙大,四毛职高读完之后,没考大学,直接出来跟着他爸开挖掘机去了。

小辞顺利的升上了二中,江谚被送到了幼儿园的学前班,进园的第一天,鬼哭狼嚎,方圆三里都听得到他的哭喊声。

暑假,江谣把家里都托付给小辞,打算跟老胡去一趟上海钻石交易所。

他们的网店越做越大,赶上了互联网崛起的好时候,月销售量十分可观,供不应求。店铺慢慢的从进货售卖饰品转换成小众珠宝原创设计。

老胡虽然画画奇烂无比,但是设计出来的东西还挺受小姑娘欢迎。

一开始迫于资金短缺,两人只在杭州珠宝市场淘一些边角料来切割,也没其他人帮忙,就江谣一个人在家折腾。

需求量变大之后,江谣就忙不过来了,转而找了几家加工厂合作,自己只做设计。

不过,加工厂负责了原料采购跟加工两道工序,利润极高,到了江谣这里,百分点都被刮干净了,他赚不了多少。

而且加工出来的珠宝残次品居多,一来二去,店铺差评变多,江谣决定自己去采购原料。

小辞送江谣去火车东站。

零几年,火车东站还没翻修,到处都挺破,也没高铁,就是些绿皮火车。

小辞和江谣有个秘密基地,从小就看火车,一转眼,现在轮到江谣坐火车了。

过了安检,小辞一路送到站台,火车还没来,站台上都是卖盒饭的小推车,穿梭在旅客之间叫卖。

老胡拖着箱子,开口:“那我先上去了!给你俩腻歪的,又不是去大半年,就去一个多月,开学就回来了。”

江谣踹了他一脚:“滚!就你废话多是不是!”

他转过头:“我走了,你在家里照顾好他俩。”

小辞扣住江谣的手:“一个月就回来吗?”

江谣:“回来,不回来你帮我去读大学啊?”

小辞垂下眼睫,神色委屈。

他身高蹿地飞快,江谣真怕自己这次回来,小辞就跟自己一样高了。

“哥哥,你亲我一下。”小辞抱完了不够,又赖在他身上撒娇。

江谣:“你多大了还要亲?都上高中了。”

小辞:“我是跳级上的高中,不算。”

江谣:“不亲不亲,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辞提议:“那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地方亲。”

江谣无语: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他不耐烦的在小辞脸上亲了一口,打发他:“行了吧,再不上车我来不及了。”

小辞缠着他:“只亲了脸,嘴也要亲。”

江谣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凶巴巴地推开他:“有完没完!”

小辞在他嘴上偷亲了一下,抱着江谣:“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江谣:“不是有手机能打电话吗,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挥挥手,上了车。

小辞站在车站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老胡撑着下巴,乐道:“你看你弟,跟送自己老公去城里打工的小媳妇似的。”

江谣:“你没得比喻了是吧?”

老胡:“不像吗?你看他那眼神?”

江谣透过车窗去看小辞,感慨道:“不愧是我弟,真他妈帅。”

老胡:“你可够无聊的。”

江谣第一次来上海,为了省钱,跟老胡住了个快捷酒店。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江谣在兰州拉面对付了一顿之后,直接坐地铁去了钻石交易所。

申请会员的公司用的是老胡爸妈的公司,核对无误之后,两人进入了大厦。

交易所里面很大,四面都是玻璃,大理石地板能照出人影来。

两人都刚刚成年,怀揣着一笔巨款走在交易所里,心里都没底。

好在购买钻石的手续不麻烦,江谣买的也不多,只是想做几个经典款,把价格调高,迅速买了之后,江谣跟老胡往门外走。

到了大门口,却被保安拦住,要求他们在边上等一会儿。

老胡不解的看着保安,保安非常不好意思,轻声细语地解释:“有个大客户和他的夫人要来,这会儿在门外,稍等他们进来之后,您就能自行离去。”

老胡“豁”了一声:“好大的牌面啊。”

江谣只好靠着背后的玻璃窗站了会儿,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自己的访客证。

一分钟不到,外面出现了两排保镖,围着一辆车,四面八方的站开。

老胡“哇哦”一声:“双牌照,香港的车。”

江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老胡挺激动:“我靠,这个车牌号牛逼,这车得有上千万吧。”

江谣:“又不是你的车,你激动什么?”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雍容华贵,年轻貌美。

紧接着又下来了一名中年男人,由交易所的老板亲自接见。

老胡乐呵呵的欣赏这个场面,“这就是有钱人啊,你说咱俩能混到这个水平吗?”

江谣拿出手机跟小辞发短信,敷衍老胡:“你继续做梦,没人阻止。”

老胡:“你看这女的,比明星都好看。香港那边的明星都嫁给富商的,我看这女的看的也怪眼熟。”

江谣头也不抬:“你看哪个女的看的不眼熟?”

老胡:“我看这男的也眼熟啊!”

他本来是随口一说,结果越看这位富商越眼熟,他撞了一下江谣:“喂,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像小辞吗?”

江谣抬头瞥了一眼:“哪儿像了?我弟才不会这么油腻。”

“什么油腻啊,你仇富,人家明明长得挺好的,一表人才。”

江谣:“一表人才个屁。”

他多看了两眼,有些诧异:还真的挺像小辞的。

江谣连忙给小辞发短信,调侃他-

刚看到有个有钱人特别像你。

小辞秒回-

我以后也会有钱,然后养哥哥。

江谣笑了声,让他赶紧去预习高中的课本。

他跟老胡从交易所出来,已经天黑了。

回到旅馆,清点了一下钻石,江谣把他锁进了保险箱里。

接下来一个多月,两人又跑了几次市场,逛遍了上海几百家珠宝店,选了七八个经典款式带回去,准备做研究。

九月开学前,江谣才坐火车回来杭州。

一下车,小辞就紧紧地抱住他,江谣拉开他:“我看看长高没?”

小辞抿着唇:“哥哥变黑了。”

江谣还挺爱美,连忙看自己手臂:“哪儿黑了?赚钱就会变黑的,男人黑了更好看。”

小辞:“我喜欢白一点的哥哥。”

江谣勾着他的肩膀往家里走:“黑点儿的就不要啦?”

一边走一边问,家里没发生什么大事,留的钱都够用。

江谣到家就把钻石放到家中的保险箱,又用被子给盖好。

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安全,他看了眼卡里的余额,准备过段时间在杭州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装修一下住进去。

九月十号,大学开学,江谣报道之后回到家,开始切割钻石。

老胡的设计稿已经送过来了,哗啦啦一堆摊在床上。

小辞拨弄着床上的一堆钻戒,有大有小,都是江谣从上海带回来的。

其中有个特别好看的,小辞玩儿很久,“哥哥,这些钻戒你要卖吗?”

江谣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器,“嗯。我用不着,到时候挂在网上卖,调低一点价格就行。”

小辞把手上的钻戒拿起来:“哥哥,我想要这个。”

江谣分神看了一眼:“那送你了。”

切割完毕,江谣伸了个懒腰。

小辞:“哥哥不问我为什么要钻戒吗?”

江谣愣了下,发现小辞手里的钻戒是女式的,他瞬间警觉起来:“你不会要送给别人吧?”

小辞:“不送。”

江谣疑神疑鬼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小辞今年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高中,早恋的爆发高峰期。

江谣没关心过小辞的感情状态,试探地问道:“你报名的时候,班里有好看的女生吗?”

小辞:“没注意看。”

江谣松了口气:“那就好,虽然读高中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最好别早恋。”

小辞:“我不会早恋的。”

晚上哄江谚睡着,小辞才往阁楼走。

半年前,阁楼被改造成了他跟江谣两个人的房间,中间换了一张更大的床,不用像以前一样挤在一起,更不用担心掉下床。

可小辞还是喜欢以前的小床。

江谣注意力高度集中了一天,已经累得睡下了。

小辞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江谣身边。

过了会儿,把他江谣的右手捉起来,将钻戒偷偷地戴在江谣无名指上。

江谣的手又白又嫩,手指细细的,很适合戴女士钻戒。

小辞认为这个戒指的钻石太小了,配不上哥哥,他得花钱弄个更大的来。

他吻了一下钻戒,又吻了一下江谣的手背,心满意足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赚钱给老婆买大钻戒.jpg

13岁了!

14岁就可以…………做……那啥……梦……了……

32、有迹可循

江谣醒来, 发现给小辞的钻戒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睡一晚, 压了一圈红痕。

他笑了一声,敲窗户:“你干嘛,把戒指又送我了?”

小辞在窗外做饭, 点头:“嗯。”

江谣:“借花献佛这一招挺不错啊, 跟谁学的?”

他把戒指套回无名指,转了几圈,伸出手, 正面看一眼,反面看一眼。

小辞头也不抬:“哥哥带着好看。”

江谣从床上跳下来:“别好看不好看了,吃完饭赶紧上学。”

二中和附中.共用的一个学校, 江谣给小辞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贼拉风,就让他骑车去上学。

小辞先送江谚去幼儿园,然后到二中。

下了车,进班级,一个班里只有几个熟人,还是读初中时,跟小辞没说过话的。

班主任没来排座位, 小辞领了新书, 包好树皮。

旁边座位来人, 是邓杨杨。

他低着头坐在小辞身边,把书包放进抽屉里,拿出书来也学着小辞开始包书。

小辞包到最后一本物理书, 没封皮了,邓杨杨把自己的封皮递给小辞:“你用我的吧,我买的多。”

粉色的封皮,上面是几朵小雏菊。

小辞接过封皮,说了句:“谢谢。”

邓杨杨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小声道:“好像附中的没有多少在一个班的。”

附中考二中的分数线拉的很高,本校学生能直升的只有年级排名前一百。

二中今年扩张了班级,一个年级十班,一个班四十个人,高一就五百。

邓杨杨在附中成绩好,才能直升二中,否则也只能去读一个普高。

小辞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包完树皮之后,就翻开物理书一行一行的看,打发时间。

邓杨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如同蚊子哼哼:“能和你一个班,我很高兴。”

开学第一天,二中没有任何过渡的就进入了高强度学习状态,一天下来,初中刚毕业的学生还没能适应高中的快节奏复习,班上一半人都跟不上节奏。

邓杨杨也学的很吃力,下课时,没有人抱着篮球去操场玩,都捧着书回忆上节课学的内容。

学了一个月,高一的学生就拉开了差距。

学习能力强的跟上了高中的进度,学习能力较差的在已经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成为了小团体,每天翻墙逃课,不学无术。

还有一部分是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学生。

学也学不好,放弃也不舍得放弃,因此学习的很痛苦,就目前看来,一部分已经有了“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

小辞在班会选干部的时候,因优异的学习成绩捞到了一个学习委员的职位。

女生喜欢一下课就凑过来像小辞请教题目。

当然,请教题目是其次,主要是问问小辞今年多大,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想不想喝奶茶之类。

班上大部分女生都是十五岁,只有小辞是十三岁。

但他长得很高,看不出十三岁的样子,比班里一些十六岁的男生都高,而且更成熟,更稳重,自然也更吸引女生们的注意。

江谣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怎么管学业了,他跟老胡在西湖边上租了一个小店铺,分成里外两间,外面是玻璃柜展示珠宝,里面是个小工作间,有一张小床能休息。

他跟老胡谁看店,谁就在店里歇一晚上。

西湖边上的店铺租金贵,江谣的钱都是流动资金,折腾来折腾去,手上又一分钱不剩,吃饭都得靠老胡接济。

小辞双休的时候会帮江谣看店,有时候还会带着江谚一起过来。

江谣在他过来的时候就不吃泡面,拿着老胡的银行卡出去挥霍,老胡手机短信一条一条的提醒,让他不停的低头看,也不停的乐。

一块儿在画室的大学同学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呢,春心荡漾的?”

老胡把手机塞口袋:“没什么,我一个朋友。”

小辞心疼江谣,吃饭也不吃贵的,再加上他知道江谣用的是老胡的卡之后,心里更加阴郁。

老胡认识江谣的时间比他长多了,听四毛说,他来是从小就在一块儿长大的,没住在一起,但是关系最好,小时候能穿一条裤子。

江谣用老胡的东西绝不手软,简直当做自己的花,这让小辞非常的不爽。

他会依靠老胡,但是不会依靠自己。

就因为自己是个小孩儿,是他的弟弟。

开学后,小辞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一个是他们班的班长边景,一个是体育委员梁飞飞,他们三个人是打篮球认识的,还有一个就是邓杨杨。

邓杨杨一直是他的同桌,两人虽然没说多少话,但是邓杨杨总是给小辞用他的东西,橡皮擦、化学元素表、手表或者水笔,给小辞营造一种拿人手短的感觉。

边景约小辞出去打篮球的时候,邓杨杨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他也不打,就抱着一瓶水坐在操场边上,和女孩子们一起看他们打篮球。

等小辞下来,邓杨杨就把水递给小辞,让他喝。

边景一开始开过小辞玩笑,说邓杨杨跟你老婆似的,被小辞冷冷地瞥了一眼。

边景没见过小辞生气的模样,他总是冷冰冰的,这么一瞥,让边景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开小辞的玩笑。

运动会前一天,江谣路过二中门口,看到天上彩旗飘飘,回家就问小辞:“你们是不是要开运动会了?”

小辞点头。

江谣:“你参加什么项目?”

小辞:“跑步,还有篮球。”

江谣把小辞拽到量身高线的地方:“我看看,你打了这么多篮球,有没有长高点儿?”

一量,江谣郁卒了:一米七。

“假的吧,长这么快?”江谣不相信,来来回回量了好几次。

他自己读高中就长了四厘米,长到了一米七八之后,就再没往上蹿过了。

小辞还有一个月满十四岁,他十四岁的时候,才一米六五。

江谣心里不平衡,叽叽歪歪地嘟囔几句。

小辞用小贴纸在自己新的身高上面贴了一条。

“你不量吗?”他转头问江谣。

“不量!”

量了生气,一厘米都没长高。

小辞趴在江谣背上,搂住他:“为什么不量?你怕我超过你。”

江谣推了他一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不是你吃得多,跟小猪似的,不长高都浪费了我的猪饲料。”

小辞捉住他的手,手掌贴着他的手掌,缓缓地扣住江谣的五指:“你的戒指呢?”

江谣:“你借花献佛的那个?收起来了。”

小辞贴着他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像是床边呓语,是一滩温柔的黑色沼泽:“为什么不戴?”

“像话吗?”江谣吐槽:“我一个男的戴那么大个钻戒,难看不难看?”

小辞:“我觉得哥哥戴着好看。”

他双手贴着江谣的皮肤,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口袋。

温热的肌肤把热度过给他的手,江谣“嘶”了一声:“你别乱摸。”

小辞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戒指。

这是江谣的习惯,不管什么小东西,抓到了就往口袋里塞。

小辞给他洗衣服,总要先摸一摸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钥匙扣、手链、餐巾纸、硬币,什么都摸的出来。

他把戒指戴回江谣的无名指:“哥哥在家戴着它,不戴出去。”

江谣推他一把:“屁事多。学的怎么样?作业写完了没,拿来我检查。”

小辞的书包就在床上,江谣一边说一边把他的书包拖过来。

里面的书只有几本,跟江谣的习惯一样,只带作业回来,其他的书都塞抽屉里自生自灭。

江谣抓了作业本出来看,高中物理知识他忘得差不多,看到一半,又去抓小辞的物理书。

粉色的封皮和小雏菊立刻落在了他眼里,江谣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封皮谁的?”

小辞看过去,“怎么了?”

江谣有个爱计较的毛病,但凡是他的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

用过的毛巾摆在那儿,拿过的脸盆放在哪儿,如果有人去移动一分一毫,都会被他抓到。

小辞的封皮全都是自己买的,他从来没买过粉色的封皮给小辞。

男生都喜欢黑色和深色,江谣也不例外,他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小辞买了所有教科书的封皮,一本不差,这多出来的一张,明显不是他的。

“忘记了。”小辞说:“可能是同学的。”

江谣:“我买的封皮不够用吗?”

小辞:“少了一张。”

江谣皱眉:“真少了一张?”

小辞面不改色地撒谎:“嗯。”

江谣嘀咕:“搞什么东西啊,你把封皮还给人家,我再去给你买一张。”

小辞忽然把下巴搁在江谣的肩膀上,从后面搂住他,把江谣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哥哥,为什么不能用别人的封皮。”

江谣浑然不知的教训他:“当然不能用。男的也就算了,你这封皮一看就是女生,她给你这个东西能安什么好心?”

小辞反问:“能有什么不好的心吗?”

江谣:“她肯定想借机跟你套近乎,对你图谋不轨啊。你年纪这么小,你们班女的都比你大两三岁吧,你别被女人的外表欺骗了,她们心里阴谋诡计多得很。”

小辞:“欺骗我又怎么样?会有什么下场?”

江谣绞尽脑汁:“就骗你的钱,骗你跟她谈恋爱!”

小辞盯着他:“谈恋爱又怎么样?”

江谣愣住。

好像也不怎么样。

他就是不喜欢小辞早恋而已。

小辞笑了一声,就这么搂着江谣,握着他的手,像摆弄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一点一点地把封皮从物理书上剥下来。

小辞从桌上拿了一把剪刀,塞进江谣怀里,顺势握住他的手。

“哥哥不喜欢,可以剪烂。”

江谣:“……这不太好吧,人家送你的,你还回去就行了。”

小辞亲昵地蹭着他的脸:“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谣握着剪刀,看这张粉色的封皮太不顺眼了。

仿佛被小辞的声音蛊惑一般,他用力的往封皮上剪了一刀。

小雏菊图案四分五裂,小辞满足地哼哼,搂紧了江谣的腰。

长高真好,他心里想,已经可以把江谣抱在怀里了。

他要在长高一些,长大一些,要把江谣圈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能来觊觎。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越长大越病娇[推眼镜

33、小电影

二中运动会办的很热闹。

学校允许同学在操场上吃零食, 于是平时用来装课本的书包, 挤着满满当当的薯片巧克力。

边景换上了运动裤,从女生堆里挤过来,手上拿着不少吃的。

他扔给小辞一包咪咪虾条, “太阳这么大, 你怎么不打把伞?”

小辞的皮肤很白,被日光一照,都快反光。

女生堆里打伞的多, 人人一把,男生打伞的少,挤在一堆看漫画书, 或者发呆。

边景坐下:“待会儿运动会结束, 去不去看一个好东西?”

小辞:“不去,我回家。”

边景:“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啊,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没其他活动吗?你家有天仙还是怎么的?”

小辞:“我哥哥在家里等我。”

边景诧异:“你还有个哥哥?”

小辞点头。

梁飞飞挤过来:“你不知道江小辞哥哥啊?”

边景:“他又没说过,我怎么知道?”

梁飞飞:“我靠你居然不知道江谣,二中曾经的风云人物啊!就算是毕业了,学校里也还有他的传说。”

边景:“哈哈哈哈你有毒吧, 什么传说?”

梁飞飞:“二中以前的校草, 没听现在那帮女的成天抱怨吗, 说江谣毕业之后,学校里全都是歪瓜裂枣——除了江小辞。”

边景不屑:“切,我也很帅的好吗。”

他读二中的时候, 江谣已经毕业了。

边景是外校考进来的学生,对二中不太了解。

听梁飞飞一说,他顿时对小辞的哥哥来了兴趣。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玩儿,你带我见一见你哥。”

小辞不乐意:“他很忙。”

边景:“你不是说他在家等你吗?”

梁飞飞:“别说了,下午去唱歌不,三点多运动会就结束了,没地方去。”

边景:“多叫几个人,我钱不够,唱歌的钱平摊啊。江小辞,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就晚一天回家,你哥不会说什么的。”

梁飞飞又去叫了几个篮球队的朋友,六班和八班的都有。

一个小平头,一个脸上有胎记,还有几个胖胖瘦瘦的,一眼望去全是大众脸,小辞记不住。

边景钻进班里,拍了下邓杨杨:“喂,你老公要去唱歌,你去不去?”

邓杨杨锤了他肩膀:“你有病呀!”

边景嘿嘿一笑:“我这是偷偷来给你打报告的,跟江小辞一块儿去的还有好几个女生呢,你不怕他被其他女的钓走啊。”

邓杨杨:“你再这么说话,我以后不理你了。”

边景勾着他肩膀:“朋友一场,我帮你追人啊!”

邓杨杨:“神经病……我又……”

边景:“你又不喜欢江小辞?你拉倒吧,眼珠子都快掉人家鸡.吧上了,我看看你长了鸡.吧没?”

邓杨杨恼羞成怒,在教室里狂追边景,书本一本接着一本被砸在边景身上,最后边景被砸痛了,一边笑一边骂,抓着邓杨杨的手腕:“你少来啊!”

邓杨杨“呸”他一声:“下流!”

边景勾勾手:“晚上还有更下流的东西呢!”

小辞给江谣发短信,说自己晚上和同学聚会,不回来。

江谣收到短信时,正在跟老胡两人吃方便面。

他眉头一皱,老胡问他:“怎么了?”

江谣:“我弟下午不回来,去跟人唱歌了。”

老胡:“看你这张寡妇脸,我还以为我得绝症了。”

江谣:“滚边儿去。”

老胡收了泡面盒,扔到西湖景区地公共垃圾桶。

他回来时,江谣还在发脾气。

老胡心里乐道:这狗脾气十年如一日的差。

“我的小公主,谁又惹你生气了。”

江谣扔了手机,闭上眼:“我睡觉,别烦我。”

老胡:“不就是小辞不回家吗,你气什么?人家这么大了,还不能有个自己的交际圈。你跟他一样大的时候,天天在外边儿跟人家浪,KTV、游戏厅还有酒吧,什么地方没去过啊?”

江谣扯了自己的眼罩:“能一样吗?”

老胡整理柜台:“有什么不一样,你不是总希望你弟快点儿长大吗,他现在长大了,反而是你不肯放手了。”

江谣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晚上在哪儿玩?几点回来?

“叮咚”一声,小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边景在前台付了钱,开了一个大包厢,有上下两层,四个液晶电视。

小辞回复江谣:银乐迪。

江谣:西湖边上那个?

小辞:延安路上的。

江谣:几点回来?

小辞:不知道他们玩到几点。

江谣烦躁的“啧”了一声:你就不能自己先回来吗?

小辞的短信很快来了:哥哥想让我先回来吗?

老胡在一旁适当的提醒:“别管太过啊,人小辞现在的年纪叫什么,叫青春叛逆期。你管的越多他越烦你,最好就是放任不管。”

江谣:“什么叛逆期?我怎么没有叛逆期?”

老胡心想你叛逆的时候你妈都瘫床上了:“我们那时候什么条件啊,有资格给咱俩叛逆吗。”

“帅哥?给个电话吗?”柜台前,卖珠宝的年轻女孩问老胡要号码。

老胡:“美女,电话不给哈,我老婆看着呢,咱俩在育儿的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他无比熟练的拉开玻璃柜:“紫水晶手链要买吗,传说中的桃花运神器,戴上之后,只错过老胡一个,但千千万万个老胡在后面站起来了!”

年轻女孩儿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真好玩儿,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们试试嘛~”

老胡撑在柜台上对她笑:“卖艺不卖身。”

年轻女孩嘟着嘴,买了条紫水晶手链去。

看架势还不罢休,下次得继续来。

江谣这个珠宝店很受年轻人欢迎,开在西湖边上,虽然租金贵,但是客流量大。

整一条街有五六家珠宝店,只有江谣店里率先提出了一个“某某神器”的概念。

这个概念在零几年的时候还没出现过,很新潮,一瞬间就抓住了年轻人的猎奇心,来买什么“桃花运神器”、“恋爱神器”、“表白神器”……东西不贵,就一百多块钱一串,一天能卖几十条。

江谣瞥了老胡一眼,冷笑:“就你这张狗脸还有人看得上的。”

老胡靠在柜台:“怎么就狗脸了,哥这张脸非常帅好吗。你不觉得我看店的时候,店内的营业额都高了不少吗?”

江谣懒得理他,在短信里通知小辞:我晚上八点下班来接你。

小辞发了个“好”过去,把手机合上。

边景凑过来:“一路都在看手机,怎么回事儿,你有情况啊?”

小辞把手机塞口袋里,进了包厢就找了个安静地角落坐着,听一群人鬼哭狼嚎。

梁飞飞起哄大家拿箱酒来喝,瞬间得到了几个男同志的赞同。

不顾女生们的反对,开了酒之后,每个人都要喝一杯。

第一次喝酒的女生还有一杯倒的,小辞看了眼黄澄澄地啤酒,拿在手里,边景坐在他身边,豪迈的喝了一杯下去:“喝过没?”

小辞:“没。”

边景:“那你尝尝,喝下去很爽的。”

小辞看了眼边景,觉得他“爽”的像个傻逼,而自己没有当傻逼的兴趣爱好。

他放下酒杯,过了会儿又拿起来。

小辞喝了一杯之后,边景给他鼓掌:“牛逼!感觉怎么样?”

小辞:“苦。”

说了个“苦”字,可能还不够,他又补充“难喝”。

唱到六点,住校生要回校,包厢里呼啦啦走了一半人。

边景喝的头晕,但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拽着梁飞飞,神秘兮兮地出了包厢。

小辞冷淡地开口:“我不能走太远。”

边景:“不远不远,就在楼下。”

银乐迪楼下有一片老城区,边上是儿童医院,中间是一条银杏道。

大车开不进银杏道里,边景下楼时,外面天全黑,路灯亮成了一片,把角落里的蜘蛛网也照了出来。

一行七人,除了小辞、边景和梁飞飞,跟上来的还有邓杨杨,小平头以及胎记男。

小平头脾气差,直问走到了没。

边景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隐藏在两栋楼之间的电影放映室。

门口的灯年久失修,三级片的海报被撕掉了胸和腿,边景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老头看店。

“不用管他,想看什么直接挑。”

小平头夸张地喊了一声:“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上回有个高二的学生带我来,我就记住了。”

小平头钻到了角落里,扒拉出了一堆黄片:“我靠!”

顿时,几人全都拥簇上来。

邓杨杨看见赤条条的女人,尖叫一声,捂着脸。

小平头笑骂:“你有病啊!娘不娘!”

邓杨杨:“你们怎么能看这个?”

小平头:“你没看过啊!”

邓杨杨气的脸红。

边景:“今天我们来就是看这个的,这里片儿超多,什么类型的都有。”

梁飞飞迫不及待地扒拉小骗子,一个框子里放了厚厚的一叠。

边景看小辞没动,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不挑挑?”

梁飞飞:“江小辞能对这个感兴趣吗?”

边景:“是男人谁对这个不感兴趣啊?小辞,你看过黄片没?”

小辞六年级看过,印象深刻,他对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好感度。

梁飞飞:“江小辞没有转身就走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吗,你还在太岁爷头上蹦迪,你胆子真大。”

边景嘿嘿一声:“我好奇呗。”

选了半天,挑了五张碟片,准备进放映室看。

梁飞飞唏嘘:“五张,这是打算精尽人亡啊。”

邓杨杨扭捏地站在门口:“我不想看……”

边景挤眉弄眼:“你不想看你跟上来干嘛?是为了江小辞?”

邓杨杨脸色一白,连忙去看小辞,见小辞面无表情,心里大石头落下,瞪了边景一眼:“你有病!”

骑虎难下,邓杨杨最后还是被哄骗进了放映厅。

边景拽着小辞进来,放了一张碟片进去,七个人挤在一块白墙壁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影片一开始,用英文介绍了一段剧情。

随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座欧式古堡,梁飞飞“豁”了一声:“它还带剧情的!”

古堡的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男人,说是睡衣,又有点儿像睡裙。说他是男人,但镜头转移到他的脸上时,他又像个少年。

“欧美的片儿都很带劲的!”梁飞飞兴奋的开口。

“怎么女的还没出现啊?”小平头提问。

“都说了是有剧情的,先看着呗。”

床上的少年手脚都被镣铐给拷住,边景他们兴致冲冲地推测是女上位的姿势。

过了会儿,没等来女主,却又等了几个打扮成恶魔样子的男人进来。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这几个男人就滚上床了。

小辞抬头看了一眼,扮演天使的少年被几双大手压在床上,黑色的天丝绒被划过他的皮肤,腰细细的,就跟弹簧似的扭动。

他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满脑子的疑问: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我靠!”小平头惊地站起来:“什么玩意儿啊!”

放映厅乱成了一锅粥。

“操!封面明明是男女的!”

“他妈的,谁选的片啊,恶心死了,能不能关掉啊!”

“诶,等等,关什么,你们看过两男的怎么搞吗?不好奇啊?”说话的是胎记哥。

小平头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可没这么猎奇。”

胎记哥忽然猥琐一笑,抬头示意众人看角落。

邓杨杨的脸已经红透顶了,缩在角落里,卷成了一个虾米。

小平头压低了声音:“我靠……他看这个不会有感觉吧……”

“肯定有啊!”胎记哥猥琐一笑,用食指插进拳头里:“他不是那个嘛。”

小平头装作干呕的样子:“我可不想和这种娘炮呆在一起,免得他看上我了。”

胎记哥:“你少自恋了,人家看上的是你妈?你没看见他刚才眼珠子都黏在那男的身上啊。”

胎记哥指了指小辞。

小平头瞪大眼睛:“他俩是那种关系?我去,好恶心……”

他仔细看了眼邓杨杨,从他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吸引男人的地方。

小辞站起身,猝不及防地关了屏幕,放映室内一片昏暗。

边景有些尴尬:“要不然换个看?”

小辞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他接上电话,报了一个地址,站起身:“我走了。”

梁飞飞连忙开口:“那我也走了。今天就不看了。”

沉默和尴尬被打破,众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小平头和胎记哥走在最后面,两人对邓杨杨评头论足,就跟讨论一个女人的屁股大不大似的。

边景推了他们一把:“有完没完啊!”

小平头讨论的正热烈,被边景一推,火起:“你推我干嘛,说不定这片儿就是他选的!我们这些人里面,除了他谁喜欢男人?害的我今天白跑一趟,什么都没看成。”

边景皱眉:“你够了啊。”

小平头:“说两句怎么了,他还能哭不成?”

邓杨杨还真的挂着眼泪哭起来了。

边景虽然也有些无语,但只能耐着性子调和:“你少说两句,他真的会哭。”

梁飞飞撞了一下小辞的肩膀:“你去哄哄他?”

小平头听见,嘻嘻哈哈地怪笑:“你别恶心了!一男人哭还要另一个男人哄,靠,你们俩不会真的在一起吧!江小辞,你也喜欢男人?”

“谁喜欢男人?”

小平头站定,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问他话的是个青年,身量挺拔,穿着一件短袖,洁白如玉地锁骨露在外面,黑发有些凌乱,五官却精致无比,站在路灯下,灯光勾勒出几分惊心动魄美,像夜里飘荡在人间的艳鬼。

江谣沉着脸色,看向邓杨杨。

邓杨杨原本站在小辞身后,被他一看,瑟缩着往边景背后站。

边景不知道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帅哥是谁,挠了下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直到小辞上前一步,站到江谣身边:“哥哥。”

“哥哥?”小平头瞪大眼睛。

“是不是觉得应该喊姐姐?”梁飞飞故意在他耳边讲小话。

小平头没反应过来,傻不愣登的点点头。

梁飞飞捧着肚子憋笑憋得辛苦。

小平头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你妈的!你有病吗!”

梁飞飞指着他:“你不是说喜欢男人恶心吗,你干嘛对着人家小辞哥哥脸红。”

小平头红脸粗脖子,据理力争:“放你妈的狗屁!谁他妈脸红了!”

梁飞飞打招呼:“江哥!”

江谣对梁飞飞有印象,以前跟小辞一个班的,他点头:“这么晚了早点儿回去,别再外面瞎晃荡。”

小辞捉住江谣的手,小平头又瞪大了眼睛。

两人走后,梁飞飞开口:“看什么呢,江谣都走远了。”

小平头:“那男的真的是小辞的哥哥?他俩长得不像啊。”

梁飞飞:“不是亲哥哥。你不知道江谣啊,以前我们二中的校草,现在读大学了。”

小平头嘀咕:“江小辞哥哥长得挺好看的。”

梁飞飞一边走一边笑:“像你这样想的男人,咱们二中都能排一个队伍出来。江谣以前上学的时候,出了名的男女通杀,你小心点儿别爱上他哈!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  小辞!今晚上该行动了![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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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伊甸园的蛇

江谣沉默的走着路。

低下头, 看见脚下有颗小石头, 他心里烦躁,直接把小石子踢飞。

小辞看着江谣,又看着小石头一路咕噜咕噜滚到路灯下。

他哥心里有事的时候, 就喜欢踢石头。

小辞上前两步, 拉住了江谣的手。

江谣顿了一下,把手抽出来。

小辞捏了一把空气,抬头看着他。

江谣目视前方, 开口:“你们今天去干什么了?”

小辞如实交代:“他们带我去看小电影。”

江谣:“啧。”

他明显更烦躁。

“什么小电影?”江谣转过头问他。

小辞没说话。

江谣猜到了,他循序渐进,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重点:“你什么时候跟邓杨杨认识的?”

小辞:“高中。”

江谣:“不是初中?”

小辞:“我们初中不在一个班, 高中分班的时候分到了一起, 他是我同桌。”

江谣一听还是同桌,额头的太阳穴就忍不住突突直跳。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别个这个人接触。”

小辞:“哥哥讲过。”

江谣怒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小辞无辜地看着他:“是他自己坐过来的,我没有理他。”

江谣给他气的不清,他停下来,教训人的话一箩筐,到了喉咙全卡住了。

怎么说, 难道要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你自己没表示人家怎么会贴上来?

这不就跟新闻上女人被强.奸, 到头来怪女人穿的少勾引强.奸犯的恶臭直男一模一样了吗。

江谣吞下这句话,黑着脸问道:“你封皮也是他的?”

小辞点点头。

江谣:“这也是他强行给你的?”

小辞犹豫了一下。

江谣板着脸,神色不善的离开。

小辞连忙追上去, 到家半小时,江谣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谚年纪虽小,但是明显感受到今日两个哥哥之间气氛不对,连忙躺在床上装缩头乌龟,发出了“呼呼”睡熟了的声音。

江谣脱了外套仍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去打水洗脸,一摇开水壶,热水没了,一天到晚什么事儿都不顺心,他差点儿把热水壶给砸了。

小辞递上烧水壶:“哥哥,这里有热水。”

江谣不想理他,冷着脸用冷水刷完牙洗完脸。

十一月的天,说冷也不冷,但井水扑在脸上,江谣还是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洗漱完毕之后,背着身躺在床上就睡觉,连书也不看。

小辞在天台上慢吞吞地洗好脸,回到屋里,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床。

自从他读初中之后,江谣就很少对他生气了,有时候生气也气不过一会儿,少有像现在这样。

小辞站了会儿,江谣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让你站着了吗?”

小辞笑了声,很快收敛住,爬上床,乖乖地躺在一侧。

“哥哥,对不起。”

江谣听到这句话,气的牙痒痒:“你对不起谁?你对不起我?关我屁事。”

小辞放软了声音:“哥哥,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江谣忽然翻身坐起:“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

小辞跟着坐起:“我们在一个班,他来找我,我不能骂他一顿吧。”

江谣心想: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狡辩,你要是真的想远离他,他还能这么凑上来?今天还能一起去看电影?”

小辞发问:“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你什么错都没有,是我错了!我棒打鸳鸯,真是对不起了!”江谣又气的脑袋发晕,躺在床上。

小辞觉得他发起脾气来也很可爱,于是晃了晃身体,往后倒去。

“咚”的一声,他砸在床上。

江谣连忙撑起身体:“你干什么?自残?”

小辞闭着眼睛:“哥哥,我头好晕。”

江谣皱眉。

小辞开口:“我今天喝酒了。”

江谣怒火中烧:你真牛逼!才上高中,又早恋又喝酒!

“喝了多少?”

小辞软绵绵的抱住他的腰,草稿也不打就开始撒谎:“四瓶。”

江谣:“你不会喝还喝这么多!刚才怎么没事儿?”

小辞:“酒的后劲儿大,现在才晕。”他柔弱地继续说:“而且哥哥那么生气,我不敢表现出来。”

江谣深吸一口气,把小辞摆正:“今晚上我先不跟你算账,但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小辞一看江谣心软,趁热打铁,从原本抱着他的腰,变成缠着他的身体,江谣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忽然惊诧小辞已经长这么高了,他想动一下,身体却被小辞牢牢地压住。

“我喘不过气,你抱太紧了。”江谣吐槽。

小辞把脸贴在江谣的颈窝:“我小时候你也这样抱我的。”

言下之意,我都能忍,你忍不了吗?

江谣陡然生出一丝丝的愧疚,很快烟消云散,他还在生气,直接推开小辞:“闹个屁!”

小辞委屈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让邓杨杨跟我玩儿。”

江谣:“你还委屈上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跟他玩儿。你跟其他人玩儿我有干涉过你吗?”

小辞抬头望着他:“他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是同性恋!

江谣这句话都快说出口了,悬崖勒马,打住了。

他换了个方式问:“你知道刘阳为什么死吗?”

小辞盯着他:“他是自杀的。”

江谣:“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小辞眼神懵懵懂懂,一派天真无邪。

小辞的心里明镜儿似的:搞同性恋搞死的。

小辞说:“不知道。”

江谣叹了口气:“你还太小了。”

小辞“嗯”了一声,他突发奇想地开口:“哥哥,今天我们看了一个小电影,里面的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

他怕说男人和男人,能把他哥刺激的今晚就进医院,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挑个容易接受的谎编。

江谣果然毛了:“什么抱在一起?”

小辞淡然道:“没穿衣服抱在一起,他们叫我看的。”

江谣“操”了一声,看那架势,就差跳起拿刀把霍霍他弟的一群小王八蛋砍死了。

“你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小辞点点头:“他们拉我去的。”

江谣:“他们几岁,你几岁,你就跟着去看这个?!”

小辞听江谣说他年纪,有点儿不乐意。

他什么都不在乎,就在乎江谣嫌弃他年纪小。

而且江谣为了巩固自己哥哥的地位,还总是喜欢把他的年纪挂嘴边,以前还喜欢把身高挂嘴边,最近发现自己身高很可能会超过他之后,江谣就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我都十四岁了。”

江谣不屑:“十四?还差四天呢!你们班都十六十七岁的,十六岁就成年了,你还是个未成年,你就学着去看这些坏东西?”

小辞:“为什么是坏东西?”

江谣:“总之就是你不能看。”

他惆怅死了,连忙问道:“跟哥说说,你都看了多少?”

小辞没看多少,而且看得也根本不是男女的,他只好即兴发挥编了一段。

还是看着江谣脸色编的,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让江谣知道自己长大了,但又不是特别生气自己干了这事儿。

江谣听完,果然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模样。

小辞抱着他:“哥哥,我困了。”

江谣心如乱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辞要跟所有青少年一起跨入青春期了。

他上午还在跟老胡打嘴炮,说小辞距离长大还很远,是个小孩儿,结果晚上小辞就毫不留情的拆了他的台。

江谣把这事儿揣在了心里,隔了两天,店里空闲时,他去了一趟大学,找到了心理社团的老师。

江谣心想教育小孩儿的事儿是绝对不能找老胡的,老胡自己是个独生子,整个青春期过的一塌糊涂,小小年纪就知道看小电影儿,种类丰富程度都快赶上人家卖电影的了。

他推开心理老师的门,先看见一个温柔和善的女性。

江谣坐下直接说明来意,心理老师从江谣断断续续地描述中,了解了他家的情况。

江谣神色着急:“他才十四岁,就偷偷背着我看片儿,怎么办?”

她开导江谣:“你弟弟正处于青春期,对女性产生了朦朦胧胧地好感,也对性有了渴望和好奇,他可能想更多地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江谣:“他这么小,了解个屁!”

心理老师:“你不要着急,这事儿急也没用,你需要坐下来好好和你弟弟谈谈。如果你觉得这不对,你作为哥哥,应该要引导他。”

江谣问她:“我怎么引导啊?”

心理老师:“你观察过你弟弟有自.慰行为吗?”

江谣懵了:“我没观察过。”

他工作那么忙,有个屁时间来观察小辞。

而且家就那么大,小辞那么乖,两人又睡在一张床,搞点儿什么小动作他轻而易举就知道了。

心理老师换个方向问:“你弟弟今年都十四岁了,你没观察过他有没有遗精的情况吗?”

江谣脸红,说话打结巴:“我、我观察这个干嘛呀……”

心理老师温柔的笑:“不用紧张,这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正常人从儿童期过渡到成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用过于严厉的姿态去揭穿你弟弟,青春期的孩子会异常的害羞,他看片是对性的好奇,你可以借此机会告诉他正确了解性知识的途径和方法,避免他走上歧路。”

江谣听得一愣一愣,一会儿是什么“正确性知识”,一会儿是什么“引导青春期少年”。

“自.慰”、“遗精”、“发育”等等词汇,一个一个从心理老师的嘴里冒出来。

江谣自己的青春期过的稀里糊涂,好像从来没了解过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今天一听,吓了一跳。

原来这时期不好好教育,还能捅这么大篓子?

当年也没人跑来教育他啊?

江谣站起身跟心理老师道了谢,走进图书馆买了几本书,分别是:《别和青春期的孩子较劲儿》、《爸爸说给青春期儿子的私密话》、《妈妈说给青春期儿子的私密话》。

他这又当爹又当妈的,实在不容易。

江谣花了两天时间看完了三本书,受益匪浅,觉得自己现在去临时上任一个初中生心理辅导老师的岗位已经完全没问题。

这几天,他偷偷地跟着小辞去上学,站在校门口,依旧看到邓杨杨不依不饶的粘着小辞。

江谣的脑袋都给邓杨杨气晕了,还不如找个女的来缠着小辞呢!

他每每想跳出去把邓杨杨抓起来毒打一顿然后警告他离自己弟弟远点儿的时候,江谣都会拿出那本《别和青春期的孩子较劲儿》,默念三遍书名,接着心平气和的转身离去。

江谣也在偷偷观察小辞做什么。

他每天的生活单调无趣,江谣以前忙着赚钱,没怎么去了解小辞一天到晚在干嘛。一了解他发现,小辞成天就围着自己转,这让他感到很膨胀也很骄傲。

观察了一个礼拜之后,江谣的理论知识终于来到了实践这一天。

小辞一如既往洗澡换衣服,上床睡觉,只是半夜,江谣睡得正熟,却感觉自己枕边人动了一下。

最近江谣密切关注小辞,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他在黑暗里悄悄地睁开眼,随后又眯了一条缝,盯着小辞。

小辞仿佛刚从梦中惊醒,脸还是茫然的,月光下透了一点儿红出来,江谣看见他的耳根红透了,一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这样的事情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也经历过,并不怎么美好,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不太美好,特别是下面,除了不太美好,可能还不太体面。

小辞估计是头一回遇到,不知所措地坐了很久,久的江谣都以为他石化了。

过了会儿,小辞动了。

江谣脑内飞快略过各种各样的解决方案,小辞一动,他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抓住小辞的手。

小辞没想到他忽然醒了,吓了一跳,小声道:“哥哥……”

江谣脱口而出,背课文一样,把他在书上看到的一股脑倒了出来:“孩子别怕,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恭喜你,哥哥要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大人了。”

脑子乱成这样,还没忘记把句子里的“爸爸”替换成“哥哥”。

小辞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江谣背完,回味过来,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小辞脸红红地:“哥哥,我……能不能先去换一下裤子……”

江谣也跟着脸红:“换啊!”

小辞:“你挡着我下床了。”

江谣让开一条道,掀开被子,露出他两条笔直漂亮的腿,大腿虽然肉乎乎却很匀称,在夜色下透出一股朦胧诱惑的美。

小辞脑袋里的血都冲到下半身了,梦里的场景仿佛在这一刻具现化,江谣的腿就这么绞着他的,身体扭得跟蛇一样,诱惑着他去吃伊甸园的毒苹果。

江谣连忙看了眼小抄,镇静道:“你这不是尿床,你知道吗?”

小辞背着江谣换了条干净的裤子,把黏糊糊的内裤扔到了盆子里,准备端出去洗。

江谣赶紧拽着他:“大冷天的出去干嘛,明早洗。刚听我讲话了没?”

小辞的脸红的厉害,耳根都红了。

江谣以为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事,羞的。

小辞却想着江谣梦里的身体,烧的。

江谣把他拽上床,眼见他大了,拽不动了,江谣心里出现了一丝落差感:以前都能把他提上来的。

小辞没站稳摔在床上,压在江谣腿上,脸朝下紧紧贴着,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

江谣浑身都是痒痒肉,小辞的呼吸扑打着他痒痒肉,他瞬间就绷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浑身都跟着颤动,双腿条件反射地合拢。

小辞觉得脸被软乎乎的嫩肉给包围了,只一秒江谣就笑的翻过身去,双腿也从他的身上滑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哥哥……”

江谣闹这么一通,长辈气质没了。

他抓住小辞的肩膀,把他拖上来,小辞连忙用手撑住,才不至于趴到江谣身上。只可惜这样,他整个人就伏在了江谣身上,两人紧紧贴着,小辞一点儿动静都能被江谣察觉到。

江谣坐起来,想把小辞抱怀里,用一个较为亲密放松的方式给教育教育小辞。

结果他发现,就目前看来,两人的身高无法实现这个目标,江谣只好换了个方法,让小辞坐边上。

折腾了半天,小辞声若蚊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哥哥……你别动了……”

江谣停下来,目光落在小辞腿间,小辞连忙扯过棉被,把自己的下半身盖住。

江谣坏笑一声:“这是好事啊,小辞,这说明你长大了。”

小辞贴着墙壁,宛如一个被恶棍调戏的小媳妇,江谣勾了勾手:“过来。”

小辞拨浪鼓似的摇头。

江谣本来就是要给他上一课的,大好的展现自己长兄为父的时机,怎能错过。

只是他天生带有一丝撩人不自知的纯真,跟小辞闹了一会儿,闹出了汗来,头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微微急促,嘴唇张着,水润饱满,媚态横生,笑嘻嘻地伸出腿,隔着棉被踩到了小辞的腿间。

小辞闭拢双腿,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谣双手撑在枕头上,细白的腿还在作怪,他的脚比普通男人生的小巧一些,长得也精致,指甲盖粉粉的,修剪的很整齐,个个指头都很圆润,轻轻软软地踩着,让小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他也是这样伸出腿,抬高了踩在老胡的心口。

那么高,分的那样开,好春光一览无遗。

年纪尚小的小辞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好奇什么,现在一目了然。

小辞吞了口唾沫,猛地伸手抓住了江谣的脚踝。

细细的,一只手就握住,脆弱的,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35、喜欢的人

江谣把腿往后缩了一下, 没收回来。

小辞眼眶发红, 死死地盯着江谣,夜色掩护下,江谣没见到小辞眼中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 以及有些蔓延到眼白的小血丝。

过了会儿, 江谣听到小辞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脚踝:“哥哥,你别作弄我。”

江谣一听, 挺不服气:“什么叫作弄啊?我是来引导你的。”

他把心理老师跟他说的东西都回味了一遍,脚心轻轻踩了两下,“你会吗?”

小辞滚烫的热度都要透过棉被被感受出来了, 他咬着牙下床:“我去一趟厕所。”

江谣把他拽住, 嘀咕:“我教你。”

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引导”小辞走上正路,要是让小辞一个人自己解决,他‘引导’个屁。

江谣把他按在床上,小辞明明能挣脱开,但是看到江谣的脸,他什么力气都没了。

江谣又问了他一遍:“你会吗小辞?”

这有什么不会的。

小辞心里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可他知道, 他在江谣心里, 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别说会不会这事儿了,他就应该是个连小片子都没看过的人。

他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儿。

小辞紧紧盯着江谣的双唇, 他喉咙里很渴,迫切的需要喝一点儿什么来缓解自己缺水的症状。

他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产生的幻觉,但现在这情况,换谁来能不紧张?

梦里梦见的对象,醒来就邀请你和他在一张床上,他的手还不知死活的放在自己危险的地方,像是弹琴一样拨弄。

小辞猛地夹紧了双腿,江谣的手抽不出来了。

他也有点儿紧张,只是觉得关键时刻不能露怯,否则以后在小辞心中没什么地位。

“松开。”江谣命令。

小辞脸红的滴血:“哥哥……”

江谣开口:“我教你一次,以后你自己来,没听明白吗。”

小辞眼神飘忽,江谣忽然坏笑一声:“你害羞啊?”

江谣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辞,发觉小辞确实很像个女生。

皮肤白白的,性格也内敛,害羞起来整张脸通红,让人很忍不住去怜惜他。

江谣看了会儿,自己也脸红起来,他一不做二不休,赶紧给他“引导引导”。

心理老师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江谣的手很细很嫩,哪怕做了很多活,也没多少茧子,这是他得天独厚的底子。

小辞的手死死拽着江谣的衣角,江谣动作了好半天,手酸了,心里吐槽道:时间还挺长。

其实不止是时间长,各方面都挺出众的,同样是男人,江谣心里还羡慕了一番。

这小子跟他吃一样东西长大,怎么长的比他强这么多?

就这水平,完全在正常人之上了吧!

江谣累了,休息了一会儿。

小辞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江谣只看见他红的快滴血的耳朵。

江谣咳嗽一声,循循教导:“会了吧,会了你就自己来。”

小辞猛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他哥就做的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做一半嫌手累不做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小辞抓住江谣的手:“哥哥,我不会……”

江谣:“刚都教你了,你没学吗?”

小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忘了……”

江谣看到他的脸,心一下就软了。

小辞眼眶通红,还泛着点点水光,茫然无措地看着他,让他尝到了一股巨大的责任感。

江谣内心膨胀:看吧,小屁孩,离了我果然不行。

小辞趁他胡思乱想,把江谣往自己怀里一扯,江谣猝不及防,跌落在他怀中。

他撑起身体:“急个屁!”

江谣被小辞死死抱着,动了下,开口:“别这么抱,我动不了。”

他推开小辞,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坐上去又觉得这个姿势怪娘们儿的,像换个姿势,哪知道小辞忽然按住他的腰,把他使劲儿往下扣住。

江谣只好认命坐在他腿上,犹豫了一下,扯开了裤子。

江谣侧开脸不看,跟刚才不同,现在是真坦诚相待。

他为了缓解空气中莫名其妙的气氛,挑开了话题:“吃什么长大的啊你,小时候给你洗澡怎么没发现呢。”

小辞浑身战栗,一颗心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他把脸埋进江谣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香味,沐浴露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小辞眼睫被汗水打湿,他牙痒的要命,想也没想就在江谣胸上咬了一口。

江谣冷不丁下手一重,小辞飞快的舔了一下,江谣怒道:“你属狗的吗!”

小辞无辜地看着他,从下往上看,他的眼尾有一点点下垂,还真像一条小狗:“哥哥身上好香,有果冻的味道。”

江谣哼了声:“那也不是给你咬的,别掐我腰,痛死了!”

小辞叹息一声,诱哄他:“哥哥快一点好不好。”

江谣吐槽:“你还使唤上你哥了。”

后来的事,发生的有些混乱。

江谣的嘴唇一直在他眼前晃荡,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很渴”,鬼迷心窍地吻了上去。

他疯狂的幻想:江谣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

对小辞时不时要亲亲的行为,江谣已经见怪不怪了,小辞只在他唇上小鸡啄米似的亲,江谣没别开头,等到他结束时,小辞才有片刻的失控,舌尖钻进他的唇缝里,尝到了一点儿甜味。

小辞觉得自己像升天了一样,轻飘飘,如在云端。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小辞的心跳声还没有停歇,满脑子都是江谣的脸。

等到江谣洗手回来,他才回过神。

小辞盯着江谣,从云端跌落回来了。

江谣好端端的站着,就是太好了,才让他脸色发白。

他往江谣身下看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辞的手抓紧了床单,又松开。

“哥哥,你不难受吗?”他声线颤着。

江谣转过头,皱眉:“什么难受?”

他顿了下,忽然明白,“哦”了一声,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小屁孩儿,别太气馁,你第一次时间不错了。比我好吧,我那会儿才没有什么哥哥教。”

小辞脸色惨白地问他:“哥哥只是教我吗?”

江谣:“不乐意我教啊,我还只教这一次呢。”

小辞:“哥哥为什么……没有……”

江谣乐道:“什么为什么,你有毒吧,我对着男人怎么起立。赶紧睡,哎哟,干嘛呀这个脸色,伤心了?”

小辞抿着唇,觉得江谣的打趣跟一把刀一样砍在他身上。撕开他的身体,告诉他,在这一场混乱不堪的夜晚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乱情迷。

偏偏江谣还毫不在意,如同往常一样,搂着他的肩膀往下躺。

“现在说两句都说不起了,怕自己魅力打折扣?没折扣,睡吧,行吗,我要是个女的我早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孩子都生四五个了。”江谣哄他:“我们小辞是世界上最帅的小帅哥。”

小辞猛地抱住他。

江谣心道:还真伤心了?

他死活琢磨不出小辞难过什么,就因为自己没反应?

要死了,他能有什么反应,这是他亲弟弟,还是个带把的男的,难道说小辞自己太投入,现在反过来看他没动静,觉得不公平,羞耻了?难过了?

饶了他吧,心理老师怎么没交代这玩意儿!

江谣迟疑地拍拍小辞的肩膀。

他听见小辞在他身边微微颤动:“哥哥不喜欢我吗。”

江谣想也没想:“喜欢。”

小辞却没高兴,盯着他:“哥哥喜欢杜小朵吗?”

江谣无语:“你翻哪门子旧账啊?都多少年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养了个娇滴滴的小女朋友,真跟四毛他们开玩笑说的,这是你江谣的小媳妇吧?

隔三差五就要翻初恋情人的旧账,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记好几年?

在床上都能给你翻出来,搅得江谣的脑袋都疼了。

小辞抿着唇,狠狠地盯着他:“如果我是杜小朵呢?我是一个女生呢?你今晚还会是柳下惠吗?”

江谣脸一红:“靠!你要是个女的,咱俩还能在这儿抱着睡吗!我明天就被警察抓去公安局,不关个十年八年的,肯定放不出来。”

小辞的心一下就凉了。

性别是他接近江谣最好的优势,也是阻止他占有江谣最大的障碍。

小辞眼里的光点瞬间就灭了个干净。

江谣没察觉,把被子给他盖上:“你别成天想东想西的,我跟杜小朵都八百年不联系了。”

他心想:江小辞怎么回事儿,今晚问东问西的,难道是进入青春期之后,心思也变多了?

江谣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小辞,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吧?”

小辞在黑暗中睁开眼,“嗯。”

江谣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辞:“没多久。”

准确来说,这份感情是潜移默化的在他心里耕种。

从懵懵懂懂开始,到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明朗,他的接受能力很好,丝毫没觉得自己喜欢江谣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就像所有喜欢江谣的人一样,硬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些。

小辞没有迟钝到在梦里梦见江谣,还能把他当自己哥哥。

他喜欢他,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从懂事起,小辞眼里就只有江谣一个人。

他总是看着他的背影,总是躲在他的怀里,总是有他撑腰,有他为自己遮风挡雨,还在这一方天地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家,让他躲过了一切风雨,安然无恙的成长到了现在。

他的世界里只有江谣,他希望江谣的世界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很可惜,这个愿望不切实际。

江谣的世界太大了,除了他,还有钱,还有权利,还有女人,还有普通男人想得到的任何东西。

江谣着急忙慌地问:“你们班的女生?”

小辞摇头:“不是,哥哥你别问了。”

江谣心急如焚,觉都不想睡了。

小辞有喜欢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样的女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成绩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一瞬间,占据了江谣的大脑。

他想立刻坐起来问个一清二楚,哪怕是严刑拷供也要从小辞嘴里撬一点儿东西出来。

但他又想到小辞这所谓的青春叛逆期,怕自己万一管多了,小辞叛逆起来怎么办?

江谣没忘记小辞小时候做的事情,那场雨夜,那个死人,他断定:小辞的心理是有点儿问题的。

问多了,把他逼急了,他害怕小辞做点儿更恐怖的事情出来。

江谣长吁短叹,小辞问他:“怎么了?”

江谣:“没怎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你都有喜欢的女生了,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以前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的腰。”

小辞叹息:“没那么矮。”

江谣不死心,又问一句:“是你们学校的吗?”

小辞摇头,“哥哥,别问了。我失恋了。”

江谣愣了一下:“失恋?”

小辞:“他不喜欢我。”

江谣顿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喜不胜收,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强装镇定地安慰:“没事,失恋是人之常情。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大把的女生等着你挑。你现在太小,不适合谈恋爱,影响学业知道吗?”

小辞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这一哭,把江谣心也哭碎了:“小辞……”

小辞哭的很压抑,断断续续,带着一点儿逞强,逞强中又带着一点儿柔弱,柔弱里又让人忍不住怜惜,情绪把握非常到位,段位极其高超,小辞隐忍不发,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江谣果然心疼的无以复加,怒火中烧:“他妈的,居然有人不喜欢你!什么几把眼光?我去跟她谈谈!”

小辞捉住江谣的手臂,摇摇头:“不用了,哥哥。”

江谣火起:“什么叫不用啊,她凭什么把你搞得这么伤心啊?我都没舍得让你哭过。”

小时候不算,江谣在心里默念。

小辞贴着江谣的脸:“哥哥真的有办法让他喜欢我吗?”

江谣没有,但他这会儿怜香惜玉极了,愣是夸下海口:“当然有。”

小辞:“不管那个人是谁都可以吗?”

江谣:“当然,只要她不是坏女生就好,家里穷点儿,相貌丑点儿都没关系,你喜欢最重要。”

小辞喟叹一声:“哥哥,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你今晚上的话。”

江谣浑然不觉自己被下套,保证道:“你哥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作者有话要说:  光速失恋.jpg

直男不懂小辞的心[推眼镜

36、女朋友

江谣第二十四次叹气的时候, 老胡终于忍不住了:“你小老头呢, 今天都叹几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