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海上起风云
四月的夜晚, 海风吹在人身上, 带着瑟瑟的凉意。
邹鹏全副武装地站在甲板上, 面无表情地注视眼前的交接工作。
检查完毕之后,双方迅速换了船只,然后各自朝自己的基地开去。
飞机在上空严阵以待。
军事演习还没有结束,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两国的举动。
邹鹏从接到命令奔赴舰队开始,就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他听不了广播也看不了电视, 甚至连报纸都没一张, 然而即使与外界信息相隔绝, 他也能猜测到现在国际上肯定风云迭起。
说不定他们会猜测我们是打折军事演习的幌子,实际上趁机介入车臣战场。
年轻的海军在心中默默想着。
事实上的确有人趁机进入了车臣战场, 俄罗斯人应当对他们并不陌生。
当初莫斯科政府的府院之争时,哥萨克雇佣兵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可惜的是他们的雇主实在太弱,居然又让总统绝地逢生了。
现在,换了一位雇主, 并不影响并不影响他们在战场上的勇武。
船开了,甲板上多了一个人。
郑舅舅转头问年轻的士兵:“有什么感想?”
邹鹏挺直了脊背,大声回答:“报告将军,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郑少将点点头, 微笑的地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们过来?”
邹鹏大窘, 脑海中有无数念头闪烁。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让他过来。
这种级别的军事演习, 按照道理说,不应该轮到他一个军事院校的在读学生参加。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对于俄罗斯人交换武器见多不怪?
郑舅舅跟有透视眼似的, 即使邹鹏面上没有显出任何端倪,他仍旧笑出了声,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跟世界一流海军的差别了吗?”
邹鹏脊背一凛,挺得愈发笔直:“知道了。”
他们要学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很多。即使是现在经常被嘲笑的俄罗斯军队,照样有众多闪光点,值得他们学习。
郑舅舅目光锐利,看着遥远的东南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邹鹏不知道该怎样接这次联合军演中方指挥官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郑舅舅也没有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夜色深深,船继续往前开,一直到达了目的地。
刚靠岸,邹鹏还没有来得及放松下脊背,就听见指挥所里头传来争吵声。
“我们平常就这么飞的。我们都是在白天飞,不出夜航任务。”身着空军制服的高个子上尉理直气壮。
对面的中年上校已经气得鼻掀眼歪,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天黑了就不飞?他妈的都是养在深闺里头的大姑娘吗?连门都不能出!”
郑舅舅眉头紧锁,旁边的警卫员小声耳语了几句。
这是某军区派出来的飞行中队,担任空中保卫任务,但飞机保养一塌糊涂不说,飞行员们还都只能在大白天上天。
理由是他们平常都这么飞的。
警卫员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掩饰不住的鄙视。
这种队伍拉过来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邹鹏心里头却清楚,这是为了镀金。
在和平年代,真正有机会上战场的军人寥寥无几。高规格的军事演习活动就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在军事演习中立功,然后获得升迁的例子,比比皆是。
毕竟比起实枪实弹的上战场,军演的可控因素更高,危险系数更小,能获得的实惠却一点儿也不少。
上校气得够呛,心里头已经将某军区的负责人骂臭了。
空军是三大军种中的薄弱力量,也是重点发展对象。
正因为如此,某些地方能进空军队伍的基本上都是关系户,个个身后背景惊人
现在看着是有立功的机会,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这群少爷送出来镀金。
镀他妈的金,合着兄弟部队拼死拼活流血流泪流汗,就为了伺候这群少爷?
真当他们是家养的奴才?!
上校气得重重地扔下了帽子。
“我倒是头回听说X军区还特地养了批飞行表演中队,只上白班,不上夜班的那种。”郑少将步履缓慢地走进屋去,脸上居然带着笑,“朝九晚五吗?你们是不是按照朝九晚五出任务?”
那空军上尉面对军演的最高指挥干也并不畏惧,继续理直气壮:“我们也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出任务。”
郑舅舅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应该的,移交军事法庭吧。”
上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更是疑惑自己刚才听差了耳朵。
郑少将却不动声色:“在战场上违抗军令,不移交军事法庭,还要怎么样?我们是讲法制的队伍。”
警卫员等人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压住人。
空军上尉破口大骂:“你不要狐假虎威,扯虎皮做大旗。我要找我们领导,你没权力决定我们的事情。”
“我没权力?”郑少将突然间伸手掏出枪,杀气陡然弥漫全身。
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空军上尉,他面无表情,“我现在就可以一枪崩了你,这是作为指挥官的权利。临阵逃脱,按军法格杀勿论。”
那空军上尉平常做惯了少爷兵,几时碰到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手抖脚抖,差点没当场尿裤子。
郑少将手往下一压,警卫员的人赶紧把瘫软成一团的空军上尉拖走。
整个指挥所都静悄悄的,郑舅舅突然间嗤笑:“怕什么?有什么问题我担着。老子就不要这个帽子,也不能惯着这群少爷兵。
老百姓交粮纳税,不是为了养一群废物。国家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钱,也不是让废物糟蹋的。
这样的废物不知道有多少,我也没办法全都解决。可叫我撞上了,我就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我倒是要瞧瞧,以后还有多少人忙不迭地送人来镀金。我这儿可不是克莱登大学,来了就给发一张洋文凭。”
上校跟郑舅舅是老相识,在军事院校进修的时候就是同学。
他朝自己的指挥官使了个眼色,两人到边上说话:“你知道他老子是谁吗?”
郑舅舅漫不经心:“我又不查户口。”
上校叹气,报了个名字,颇为头痛的样子:“估计现在他不敢发作,等演习完了,肯定要给你穿小鞋。”
郑舅舅点点头,恍然大悟:“我说只要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搞出这种闹剧,原来是靠造反起家的呀。”
压根就没有上过战场,全靠溜须拍马几家。这样的角色,当然视战场为玩物。
“你别看不上人家,人家官运亨通。”上校冷笑,“这会打仗跟会当官可是两码子事。”
会做事的,永远赶不上会做人的,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郑舅舅脸上还是笑:“等把这把的事情解决完了,我也准备复员,就看这位的手究竟能伸多长了。”
上校急了:“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和我置这个气做什么?”
郑少将满脸认真:“我的确答应我老婆早点复员回家。我们家还有10亩地等着我种呢。”
父母年纪大了,就算再有机器帮忙,这种田养虾养鱼还养鸡的,身体也吃不消。
他可不得早点儿复员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孩子中考,帮忙填个志愿。
辅导功课是指望不上了,他自己上学时的成绩也不咋样。
真正不行,还得安排孩子去补课。要是随了鑫鑫,他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可惜的是,自家儿子从小就喜欢跟着小外甥女儿跑,现在陈曦也有跟着他二姐走的意思。
可要是他有能耐跟他二姐一样,不管怎么瞎折腾都能找到学校上,也行啊。
然而还是差了把火候。
上校见这人没完没了,居然开始规划退休生活蓝图,只能哭笑不得地提前告辞。
少不得他还得想想办法,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经过邹鹏的时候,上校停下了脚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勺于岛啊。”
邹鹏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领导的意思。
但是领导并没有打算解释,只直接吩咐:“立刻出发。”
邹鹏就这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上了舰艇。
船开出去老远之后,他才疑惑地想:演习结束了吗?没结束的话为什么让他走?他是不是应该跟少将打声招呼啊?
可惜这些事情都由不得他,作为士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指挥。
他甚至无法向上校解释,就算演习结束了,他应该回的地方也是课堂,而不是勺于岛上的海警所。
此刻的邹鹏还不知道,海警所里头气氛凝滞。
桌子上的收音机,尽职尽责地播报新闻:“近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中方已对苔国妨部长潘耀明获赴美签证一事表示严重关切,并向美国政府提出严正交涉。
据悉,潘耀明此次赴美是为了参加由美台商业协会召开的关于美售台武器研讨会。”
李伟豪发出了一声咒骂,气得够呛:“搞什么啊,生怕不打仗吗?”
明明大家都知道双方正在接触谈判,这个时候故意刺激大陆,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啊。
陈志忠愤愤地敲了下桌子:“他们当然不希望我们统一啦,我们统一了,谁还会花高价去买他的那些破铜烂铁。”
他们能够获得购买军火的渠道极其有限,所以常常被人坐地起价,捏着鼻子吃哑巴亏。
中俄联合军演,美国就立刻给苔弯国妨部长发签证,而且是奔着购买武器去的。
里头的意味不言而喻,这是在半公开地表示,美国人不会对苔海局势置之不理,他们肯定会横插一杠子。
所长的脸绷得紧紧,他的感觉非常复杂,如果时间往前倒推两年,他肯定很高兴,因为这是闵国得到承认的一种象征。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明明是他们国家的内政,为什么谁都能跑过来指手画脚。
真的支持闵国的话,30年前为什么否定掉故总统的反公计划?
这些人想要的不过是他们始终低人一等,不得不在这些人面前低声下气。
所长不愿意再过这样的日子,那些所谓的美国军事专家过来指导的时候,哪个不是颐指气使。
好像他们这些黄皮肤就是蠢货,就是垃圾,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怎么办?”李伟豪有点儿惊慌,“你们说会不会打起来?”
他们远在勺于岛,宝岛内部的消息只能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听说岛内闹成了一锅粥,准备提前进行的大选更是一出滑稽剧。
往候选人身上扔臭鸡蛋烂西红柿,根本不算什么,还有人直接对着候选人拔枪相向。
几乎每一位候选人都经历了惊魂时刻,各大党派之间相互指责,个个都说对方与黑帮有勾结。
大概他们都没说错,因为的确谁也不干净。
黑帮通过政治献金进行洗白,然后摇身一变成为政坛大佬,在眼下的岛内根本不稀奇,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陈志忠叹了口气:“这样子一来,到底谁是最大的黑社会呀?”
李伟豪头痛:“现在管不了这些啦,现在我最关心的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那位新上任的国妨部长,废话一大堆,去开会也就算了,居然还嘀嘀咕咕发表了一通当局会打破外交孤立,坚持自主权的发言。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购买军火的,还是充当外交部发言人。
本来双方就对这种事情最敏感,在这个时候闹这么一出,实在可恶。
房门被敲响了,邹鹏在外头喊陈志忠的名字:“我带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进屋之后,他看到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颇为奇怪:“怎么啦?你们开会呀?”
李伟豪藏不住话,开门见山:“美国人给潘耀明发签证的事,你怎么看?”
邹鹏听了前情概述,微微点头,轻描淡写道:“手伸得太长就斩断呗。”
陈志忠陡然瞪大了眼睛:“那是美国人!”
双方军事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单纯拼陆军的话,中国未必怕,可要是加上海军跟空军,大家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邹鹏微微一笑:“就是外星人,到咱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也不能光看着呀,不打难不成捧着当祖宗啊。”
打美国人不是头一遭了,再苦的环境,他们也坚持过。
第472章 真的要动手
屋子里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面容严肃, 大家心知肚明, 虽然没有人希望战争爆发, 但真正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收音机里头,播音员还在孜孜不倦地读着新闻稿。
因为信号干扰的问题, 她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背景音,仿佛海面上升起的迷雾。
“全国两会上, 国家领导人重申继续奉行“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政策, 但同时中国政府绝不允许任何势力以任何方式改变苔弯作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地位。”
陈志忠下意识地看了眼邹鹏, 可惜年轻的小海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则新闻播放完毕,中间插了音乐, 李谷一老师的歌声甜美朴实而有气势:“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到歌声停下,邹鹏才满怀好奇地问:“苔弯怎么说?”
陈志忠跟李伟豪都有些尴尬, 电波不同于电视信号,勺于岛距离基隆港还不到200公里,电波想要掠过海面传播而来,实在太简单不过。
自从当局发现没有办法将他们调回头之后, 店铺上心理攻势又成了抓拢人心的主要手段。
虽然所长态度严肃的命令过众人不许接听苔弯方面的宣传电台, 省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可私底下,谁又不挂念还留在岛内的父母亲人, 收听广播电台的比比皆是。
陈志忠怀疑小海军他们心中有数,只是不当面说起而已。
李伟豪没有再扭捏, 直接调出了频率,很快,播音员的声音就换成了男声:“参谋总长有令,一旦外岛受袭,驻军必须死守,直至战死最后一兵一卒;牺牲者可获300万元安家费。”
邹鹏眉眼舒展:“看,大家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嘛,齐心协力抵抗侵略。”
陈志忠眼皮子直跳,怀疑这位小海军出去一趟,耳朵也不灵光了。
他们所说的敌人明明就是……
“袭击的当然都是外敌。”邹鹏满意地点点头,“在这方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有共识。”
所长居然没有反驳他的话,反而顺着说下去:“没错,一旦驻岛受袭,我们就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李伟豪还想说什么,所长突然面容严厉:“中华男儿没有孬种,谁要是害怕,立刻退出。”
陈志忠大囧,觉得所长是玩文字游戏。
眼下这光景,勺于岛本来就是双方都驻防,他们还拿着苔弯省勺于岛户籍,领的是海警所的薪奉。
大陆疯了,会对勺于岛下手?
既然没有人要袭击勺于岛,那还战斗个屁的一兵一卒啊。
也不知道小海军究竟有没有听明白话里头的意思,他居然很满意,还特地将自己带来的江州特产分给大家。
他笑出了一口白牙:“想换防了,我请大家去江州玩啊。我朋友开的饭店,江州菜做的特别好吃。”
说着他还一迭声地报出了一堆菜名,据说都是他朋友的拿手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李伟豪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惊疑不定地问自己的朋友:“你说他是不是想要敲打我们?逼我们表态呀。”
难不成要他们拿起武器,对准昔日的同袍?
那成什么了?入伙交投名状吗?
陈志忠莫名其妙:“我们的任务是守卫岛屿呀。有人来抢勺于岛的话,难不成你要干看着?”
所长也满脸严肃:“大家尽忠职守做好本分,不要节外生枝也不要敷衍塞责。”
尽管他打定了置身事外的主意,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常常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每天固定前来挑衅的日本海上保安厅态度更加强硬了,有好几次双方的巡逻舰碰擦的时候,都差点儿直接撞翻了对方的船。
双方的水枪互射的频率也大幅度增加,好几次陈志忠进屋的时候都成了落汤鸡。
李伟豪丢了干毛巾给他擦头脸,不满地咒骂了一句:“干什么呀?他们也要横插一杠子。”
“日本人不就这样子嘛,趁火打劫的事情,他们最乐意。”陈志忠擦着头顶上的海水,觉得不行,还得再冲个澡。
他一边翻找自己的干净衣服,一边冷笑,“他们巴不得我们打起来呢。”
这一打捉襟见肘,顾头顾不了尾,勺于岛不就又空出来了。
李伟豪愤愤不平:“你把他们想的胃口太小了,我看他们恨不得直接将苔弯一口吞下。”
殖民了这么久,他们早以为苔弯是他们的地盘了。
陈志忠丢下搭在脑袋上的毛巾,面上是一派无所谓的神色:“敢来我们就敢打,谁怕谁呀。”
他端着脸盆去洗澡,澡才充了一半就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
开完会回来的所长满脸严肃:“从今天开始加强训练,做好应对登岛战斗的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这回正儿八经地动真格了。
原本他们天高皇帝远,可以置身事外。
可是这回日本人动手了,他们必须得抵御外敌。
勺于岛上军事工事基本为零,除了简易机场跟码头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路径再往岛上派驻军。
一旦日本人发动突然袭击,短时间内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岛上局势越来越紧张,来来往往的,不停地换人换防。
训练力度明显加大了,大家每天晚上回到营房躺下的时候都腰酸背痛。
纵使这样,仍旧睡不踏实,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有夜间紧急集合。
陈志忠与李伟豪等人除了在岛上进行常规训练之外,还被巡航舰一批批地带去浙江海军军事基地上进行应对式训练。
他们在训练了整整两个礼拜之后,李伟豪突然间反应过来:“我们不可能置身其外了。”
连军事基地都对他们开放,完全把他们当成自己的队伍进行训练。
到了这一步,战斗真正打响的时候,他们还想作壁上观?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得上战场。
早该猜到的,除非是换届,否则平常他们的两会都开10天就好,现在却足足看了两个礼拜。
邹鹏在边上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告诫他:“一旦日本人登岛,你要是敢后退的话,我先一枪崩了你。”
陈伟豪感觉不被枪顶着,他已经先崩溃了。
明明大家说的战斗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邹鹏笑了,目光中带着点狡黠:“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守勺于岛。”
尽管如此说,岛上的苔弯籍士兵还是难以相信日本人会真的动手夺岛。
因为二战失败,所以他们没有向外海派军的权利。
“所以要把我们逼走呀。”邹鹏慢条斯理道,“一旦美国人对我们动手,少不得我们得驰援。这样勺于岛不就空虚了,他们趁机上岛,将岛屿占了。说不定后面他们还可以讲,这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无人岛。”
已经被他们“发现”过一回了,再来第二回 也不稀奇呀。
翻开厚厚的世界史,流氓政治横行霸道的比比皆是,一点儿也不高大上。
今年年初的日本阪神大地震,使得自民党成功回归日本政治舞台。
自民党一向强调以美日同盟为轴心,主张修改先法,增强自主护卫能力。
在对外关系上,他们也表现出强硬的态势。
眼下海峡风云迭起,美国人蠢蠢欲动,日本政府怎么可能不想趁火打劫?
对于勺于岛,他们是势在必得的。
邹鹏看了他俩一眼,不赞同地叹了口气:“当初你们的那位蒋先生要是将琉球接下来,就没这么多事了。”
陈志忠有点委屈,他毕竟有过国防部任职经验,对这段历史比较了解:“我们想的是让琉球独立啊。”
琉球跟高丽一样,都是独立的国家。
谁知道后来美国直接将琉球给日本了,惹出了这么多事情。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在于对美国人有太多的幻想。”邹鹏冷笑,“到今天也一样。”
这仗无论打成什么样,美国人损失都是最小的。
因为战场不在他们家呀,最大的损失不过就是枪支弹药以及士兵的损伤。
可作战的土地就不一样了,有大量的平民,有大量的民用设施。
一旦战争打响,多少年几代人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又不是我们做的。”李伟豪委屈不已,“真要再来一回,我宁可举着枪逼那位蒋先生别害人。”
邹鹏却突然笑出了声:“你想的还挺美,怎么可能让你带枪进去啊。算了,真是我们,也未必做的比他更好。现在我们都是马后炮而已。”
抗日战争的确是我们胜利了,可这胜利究竟怎么来的,大家心里头都有数。
势不如人,即使是战胜国,也要小心翼翼。
陈志忠点头,颇多感慨:“明明知道人家在欺负我们,也不能生气。”
因为承受不了对方动手的代价,所以不得不夹缝里头求生存。
忍字头上一把刀,谁又愿意真的忍声吞气呀。
琉球就是真的独立了又怎样?如果没有自保能力,琉球人就不得不依附周边的强国。
无论日本中国还是美国亦或是俄罗斯,总之,永远都会有一座山压在他们头顶上。
船往前行,邹鹏目光看着遥远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落后就要挨打,国际信奉的永远是丛林政治。”
李伟豪跟陈志忠都没有说话,从小生活在岛屿上,他们对琉球人的心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能够感同身受。
驾驶舱里头突然间传来惊呼声,邹鹏闻声面色大变,立刻离开了甲板。
陈志忠和李伟豪面面相觑,赶紧跟进去看动静。
从雷达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多了光点。
负责侦察的海军神色掩饰不住的紧张:“从行进路径来看,应该是从冲绳美军基地出来的。”
而这艘军舰的行驶路线图分明又在勺于岛附近的海域内。
两艘船越靠越近,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待到辨认清楚船标之后,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动手了,陈志忠脑袋嗡嗡作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美国人终于动手了。
出来的不是日本的巡航舰,而是美国人的军舰。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邹鹏。
现在舰艇上没有领导,无论是所长还是队长都不在。
其实舰艇上年纪更大,从军时间更长的苔弯籍士兵不是没有,只是在这方面,大家有微妙的默契。
一旦发生涉外事件,以大陆方面为主导,他们不主动站出来。
邹鹏绷紧了脸,直接拿起了呼叫器:“这是中国领海,请你们立即离开。”
美国人的军舰并没有停下来或者改航线的意思,仍旧按照既定路线往前走。
他们给出的回应是,这是自由航行,不应当受到中国军方的威胁。
邹鹏面容冷肃,继续喊话:“你已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驶离。”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放下呼叫器之后,也不看李伟豪,只直接开口询问:“现在让你驾机上天驱逐军舰,你能否做到?”
李伟豪身上热血翻滚,毫不犹豫应声。
邹鹏还是面无表情,拿起呼叫器再度喊话:“请立刻离开中国领海,否则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他的英文极为流利,一点口音都没有。
放下呼叫器,他又迅速叮嘱舰艇上的人:“遗书写好没有?没写好的话,立刻简单写几个字。”
陈志忠脊背一凛,下意识地大声喊:“写好了!”
从岛上局势紧张开始,大家不约而同地写下绝命书,生怕到时候来不及。
邹鹏点点头,正色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好吗?现在我可以跟基地联系,把你们的要求传过去。”
李伟豪摇摇头。
陈志忠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我收藏的CD就送给江老师吧。我爸妈跟我哥都不喜欢迈克尔杰克逊,其实我觉得他挺好。”
邹鹏点点头,没有嘲笑他也没有说任何话,只一板一眼地将他的嘱托传递回去。
他放下呼叫器,下了命令:“各就各位做好准备,加速!”
舰艇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向前冲去。
陈志忠福至心灵,突然间冒出一句:“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邹鹏头也不回:“该交代的我早就交代了。”
没有任何话好说。
第473章 直接撞上去
乌金西垂, 黄昏的大海有种宁静神秘的美, 如血的残阳为海面增加了凄艳的色泽。
舰艇卯足了劲往前冲, 沿着既定的路线冲出去一半后,美国人的军舰终于有反应了。
他们像是突然间明白过来中国人会真的鱼死网破。
哪怕没办法将他们的军舰撞沉,这些中国人也毫不在乎。
庞大的军舰甩了个尾巴, 终于偏离主航线,开始往海域外围驶去。
李伟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因为巨大的波浪颠簸得舰体不断摇晃, 他几乎担心自己所在的这艘船会直接被掀翻。
美国人的军舰渐渐远离, 船上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倏尔落地。
邹鹏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盯着远去的军舰看了半天, 手一挥,终于下令回航。
李伟豪甚至听到了自己长吁一口气的声音。
刚才真的是生死一瞬间啊。
邹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可怜的李伟豪顿时面红耳赤。
他要承认自己是怕死的,他没有真正打过仗, 他想活下去。
这种想法并不丢人,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活着才有希望。
邹鹏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肌肉还是紧绷的状态:“放心啦, 我也不喜欢送死。”
人固有一死, 要死得其所,死得有意义。
船靠岸, 众人上岛,队长狠狠捶了邹鹏一下:“你小子也太鲁莽了, 没必要硬碰硬。”
可以更稳妥的应对这件事,刚才实在太险了。
如果美国人的军舰不避让的话,他们的舰艇直接撞上去,双方的硬件条件摆在那儿,十之八.九是逃不了好的。
“他们是试探,不会硬碰硬。”邹鹏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上个礼拜,冲绳海军基地发生了爆.炸案。”
到现在为止,日美双方都没有找到凶手。但舆论普遍认为,是对美军基地深恶痛绝的冲绳本地人所为。
上个月,三位驻冲绳美军轮女干一名冲绳小学生。可怜的孩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体位窒息身亡。
结果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居然大发雷霆地表示,这三个人包个□□都比出去强女干小学生花的出租车费便宜。
与此同时,冲绳美军基地海军陆战队培训材料被媒体曝光,美国人自鸣得意地提醒陆战队员,美军很受日本女人欢迎,士兵们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沉迷。
被羞辱激怒的民众再度走上街头,10万余人参加示威,要求美国人撤走他们的军事基地。
示威群众与警察爆发激烈冲突的时候,前来增援的警察对冲绳民众破口大骂:“闭嘴,支那人!”
愤怒不已的民众抢占了冲绳县政府,焚烧美国跟日本国旗,并且在县政府悬挂蓝色底的琉球国旗,宣布同日本决裂。
矛盾进一步激化之后,日本政府为了平息民众愤怒,宣布言辞不当的警察引咎辞职。
日本首相跟想起来一样,终于对美方提出抗议,驻冲绳美军代表也前往冲绳县政府鞠躬道歉,但并不能平息民众的怒火。
因为冲绳人非常清楚,日本政府只是假装愤怒,而美国人则假装道歉。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发生改变。
而且随着类似的事件增多,受到处罚的基地美军却寥寥无几,这些在冲绳的美国人愈发肆无忌惮。
因为事实告诉他们,冲绳是法外之地,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愤怒的民众已经不敢指望日本政府,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赶走美国人。
美军基地发生的气罐爆.炸案也许才是一系列骚乱的开始。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人的军舰可不敢轻易受伤。
蚁多咬死象,如果痛恨美军的冲绳人这个时候动手的话,不一定没有机会。
饶是有这些作为前提,队长仍旧皱眉,厉声训斥邹鹏:“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些都是推测而已,假如美国人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潜在风险呢?
邹鹏并不在乎:“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没有风险的事。”
当时他们就算硬着头皮也必须得上,一旦拦截不了军舰,这艘军舰就会堂而皇之进入中国领海。
它不是在行驶,而是在重重地打中国人耳光,用它的举动宣示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中国人最好识相地放聪明点。
一旦发展到了那一步,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会化为灰烬。
苔弯内部会终止谈判,因为有的人会觉得,他们有美国可以作为依靠。
队长被这臭小子气了个倒仰,他笑骂了一句,然后抬眼看李伟豪:“准备一下,立刻出发。”
李伟豪精神一凛,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他要出发去哪里?
队长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美国人不至于吃饱了撑的,没事出来晒晒船。”
一次不成功,他们还会来第二次。
眼下这种状况,美国人势必要彰显自己对于这片海域的掌控权,否则岂不是要落了下风。
中俄联合军演,美国怎么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勺于岛上军备有限,他们当初强行开来的飞机正好派上用场。
队长平静地看着他:“所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知道我这个副所长命令能不能在你这儿得到执行?”
陈志忠抢在朋友前头表态:“能!我们坚决执行任务,一旦外敌入侵,我们是必须拼死守家卫国。”
邹鹏点点头:“那你跟我一块走吧,继续巡航。”
飞机升上天空,开始绕岛巡视。
陈志忠跟着邹鹏上了舰艇,再度开向茫茫的大海。
他回味着晚餐的美味,突然间冒出一句:“鹅肉饭挺好吃的,下次我试试鹅肉面。”
邹鹏竟然没训斥他,反而点点头表示赞同:“味道应当不错,关键是要卤的好。”
他侧过脸看陈志忠,“休假请你去江州吃卤水鹅,我朋友爸爸做的卤味烧烤也很好吃。”
陈志忠笑弯了眼睛,高兴地应声,礼尚往来地邀请:“好,我也请你去青海吃羊肉大拉条,我婶婶做的大拉条可好吃了。”
邹鹏笑了,好奇地问他:“你以后如果不当海警了,打算做什么?”
“种树啊,就在我青海老家种树。”陈志忠语气掩饰不住的自豪,“我种了好多树呢,足足有100亩。杨树已经活了,草方格里头的沙棘都这么高了。”
他高兴地从口袋里头掏出笔记本,翻开里头夹着的照片,指给邹鹏看,“这些树都是我种的。”
照片是两张,树林前面都有人在合影。
前面一张黄沙遍地,漫天遍野都是黄色。
后面一张树木茵茵,草木已经冒出了新芽,天地虽然还是黄色背景,但已经多出了绿意,看着就充满希望。
难怪这么多人喜欢种菜种树呀,那是可以在我们手上流淌的生命。
邹鹏不由自主地微笑,目光落在树林前一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植树人脸上时,他愣了一下,迟疑道:“这是谁?”
陈志忠探过脑袋看:“哈,她是我们的小技术员。她负责教我们种树,另外提供资金。你看到这些灰色的土壤没有?这就是她引进了造纸厂浇灌出的处理过的废水。”
陈志忠滔滔不绝,丁点儿不吝啬溢美之词,“她很厉害的,这点大的年纪就能坚持做这么多事情。”
她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志愿者组织,在青海的荒漠化土地上种树种草,恢复植被。
“她是我的朋友。”邹鹏突兀地开了口,“她上高中的时候就通过水面种菜来处理水体富营养化污染。”
陈志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夸奖道:“好厉害,又是水面又是沙漠的。难怪呢,她在水渠里头也种了菜,还搞了茄子,树跟辣椒树。我婶婶家院子里头就种了,都来不及吃。”
邹鹏心中似有波浪在起伏,语气掩饰不住的骄傲:“是特别厉害。咱们在海面上种海芦笋、洋菠菜还有冰菜,也是她开始种植,然后积累的经验。”
包括大米草养殖山羊跟大白鹅,水葫芦作为补充饲料,这些他都是从她身上学到的。
陈志忠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我下次回青海见到她,可要好好地夸奖一下她。”
本来他还想笑她娇气呢,出来种树的时候全副武装,装扮比阿拉伯妇女还夸张。
邹鹏微妙地挑了挑眉毛:“她是有点臭美,最怕自己不好看。”
陈志忠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然而邹鹏捏着照片,转移了话题:“这照片……你……”
他迟疑半晌,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回青海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去树林拍张照。”
陈志忠赶紧点头答应,他刚才还以为小海军要留下这张照片呢。
也是,这照片有什么稀奇的,人家要这个做什么?
他摇摇头,正要继续吹嘘青海的村落有多么美,舵手突然喊了一句:“下雨了。”
海上的风雨来得又急又快,天空很快蒙上阴云,最后一缕天光也迫不及待地躲到了海平线以下。
邹鹏端正颜色,当即下令:“立刻进入警备状态。”
美国人如果还想穿过这片海峡的话,肯定会在暴风雨后行动。
对于军舰而言,这种级别的暴风雨不算多大的问题。
但是对飞机来说,这种天气还要巡航的话风险系数太高。
况且美国人卖给苔弯的飞机,各方面性能都好不到哪儿去,又服役多年,强行在暴风雨天气中巡航的话,说不定有机毁人亡的风险。
几乎是在豆大的雨水降临的瞬间,李伟豪驾机降落在简易机场上。
他看到岛上的人忙着收衣服收东西,一时间心情恍惚,自己都搞不清楚提前回落,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了。
美国人的军舰没有再过来,飞机也没升上天。
可是直觉告诉李伟豪,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在暴雨下了20分钟之后,雷达就捕捉到了美国军舰的身影。
陈志忠都忍不住要骂人,这帮美国人到底干什么?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在他们的领海上耀武扬威吗?
邹鹏目视前方,抓起呼叫器就开始喊话:“This is ese navy……”
这一回,美国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尽管他们再三喊话,军舰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志忠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果不其然,邹鹏毫不犹豫地下令:“右进三零!两进三零!右满舵,撞!”
巨大的水花翻滚,巡逻舰全速出击。
近了,更近了,陈志忠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外。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眼睛充血了都浑然不觉。
那艘庞然大物近在咫尺,傲慢地践踏着他们的领海,完全不将他们的警告放在眼中。
护航舰发出最后一次无线电警告:“中国海军奉命阻止你方对我领海的侵犯,我舰将打击你舰。”
几乎是瞬间,巨大的海浪几乎要将他们的舰艇击沉。
50米,双方的距离绝对不到50米。
陈志忠脑袋乱糟糟的,他所有的行为都顺应本能,因为脑袋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第一次撞击行为因为美方军舰的紧急避让双方并没有发生实质性接触。
可是中国海军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出警告未果之后,又开足马力开始第二次撞击。
雪白的闪电划破了撕裂了黑色的天幕,巨大的轰雷声中,舰艇毫不犹豫地撞向了美方军舰。
陈志忠即使抓牢了扶手,整个人仍然被晃得前仰后合。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然而蚍蜉还是动了,毫不犹豫地又发动了第三次撞击。
直到今天为止,陈志忠的海军知识仍旧一知半解。
可是直觉告诉他,他面前这位面不改色的海军选择的角度是经过了精心计算的。
因为此时如果有谁能够站在上空看,就会发现吨位还不到美国军舰1/3的中国舰艇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了进去。
造成窟窿的同时,中国舰艇也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虽然大家都没有动用炮弹,然而这沉重的一击仍旧给双方造成了触目惊心的打击。
舰艇摇晃的时候,邹鹏的脑袋被砸到了。
他捂着额头,继续喊话:“这是中国领海,请立刻驶离,否则我舰将继续撞击你舰。”
美国人的军舰终于有了反应,他们发出信号,表示会立刻后退。
纵然这样,中国巡航舰依旧没有撤退,而是追在美国军舰的身后,一路盯着它离开勺于岛附近海域。
好几次,美国人的军舰有停下来的意思时,邹鹏都毫不犹豫地下令立刻追上,跟在屁股后头撵。
因为双方相距过近,差点儿又发生了第四次撞击。
这一回美国人像是发现了厉害,终于没有再作妖,乖乖退出了海域之外。
陈志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脸色惨白,拼命捂着嘴巴才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巡逻舰上其他人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就连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的邹鹏都面白如雪。
他喃喃自语道:“他们为什么非要过去呢?”
从美国军舰的反应来看,应当不是单纯的在这儿耀武扬威。
邹鹏脑海里头各种信息疯狂地奔跑着,迫不及待要跑到他眼里头,提醒他的注意。
“航母!”邹鹏变了脸色,“美国的航母正在应邀访问菲律宾。”
太平洋舰队虽然已经撤出菲律宾,可是双方仍旧有合作。
一个从东海出发,一个从南海进攻,他们这是要吃死了苔弯啊。
冲绳海军基地的军舰不会放弃,他们会从苔弯另一侧绕过去。
第474章 山不转水转
勺于岛上大雨倾盆的时候, 上海也雨泼如注。
林蕊端坐在牌桌前, 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牌。
完蛋了, 下面要怎么出?
她跟苏木是来上海参加大学生课外学术实践竞赛的。他们的能够吞食重金属的超级蚯蚓,终于可以实现产业化了。
结果老人家颁完奖之后,居然喊他们过来一起打桥牌。
大小蒋公移灵之前, 曾有反对人士对着灵柩泼红油漆,叫嚷这是刽子手手上沾染的鲜血。
为着这个, 移灵入土之后, 老夫人既没有返回苔弯也没有再去美国, 而是在拜祭亡夫之后,直接回了上海宋家老宅, 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
岛内风云迭起,各路人马都想方设法从她这儿获得支持,96岁的老人却关起门来,轻轻省省地过起了小日子。
老夫人也是桥牌高手, 但是两个人打不起来,得找两个孩子当搭档。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直转,试图偷看苏木的牌。
男大学生无奈,不得不将牌拿远了一些。
今天他们是对手, 不是搭档。
老人家笑眯眯的, 虽然因为帕金森,他已经抓不牢牌, 需要人在旁边帮忙,眼神却锐利得很。
他清清嗓子, 提醒小孩子不要想作弊。
老夫人也严肃地看着林蕊,强调道:“女儿当自强。”
学渣瑟瑟发抖,只能费尽心思地琢磨着应当怎样出牌。
结果她一顿分析猛如虎,出牌却是叫人苦。三个王者都带不起一个青铜。
老夫人头痛地摇摇脑袋,恨不得能直接替她出牌。
看着蛮机灵的一个姑娘,怎么打起牌来一点章法都没有?
老人家倒是替她开脱:“她打牌纯开心呢。”
老夫人在心里头没好气的想,这张牌一出,他那边的积分又得再往上翻一翻,不开心才怪呢。
一局牌还没打完,门外就有人影晃来晃去。
老人家侧对着门口,没有留意。
还是老夫人开口主动提起:“就让她再想想这张牌怎么出吧。”
老人家这才朝身边人点点头,把人直接叫进门。
上海的春天谈不上炎热,前两天还来了一阵倒春寒,然而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鼻尖上却冒出了油汗。
林蕊下意识地就想抽张纸巾给他,还是苏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下她的脚,示意她好好打牌。
金丝眼镜男人说了什么,林蕊一个字都听不到,因为都是贴着耳朵说的。
老人家还在看桌上的牌,闻声只点点头:“知道了,政府会处理的嘛,肯定能够处理好,我对政府有信心。”
金丝眼镜男人眼巴巴地瞅着老人家,试图从他口中获得更明确的指示。
结果老人家却笑了:“我退休喽,都退休好几年了,就安安静静地养老,不能退休了,还想着当太上皇。这个不好,终身制要从我开始,彻底杜绝掉。”
老夫人点头:“应该的,终身制不好。”
老人家眉开眼笑:“是这么个道理,人老了老了精力肯定跟不上。”
那金丝眼镜男人还是不肯走,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站在旁边,似乎不知所措一般。
最后还是老人家的女儿出面,朝他说了句什么,把人劝走了。
老人家继续打牌,却来了兴致点评:“我们的政府领导班子挺好,想问题全面,有大局观。”
老夫人感慨了一句:“幸亏你选的早。”
这样就是不好,也还有机会再后悔。
林蕊在边上急得抓耳挠腮,千方百计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家在打桥牌呢,他的习惯是打牌的时候从来不谈及政治。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想必手下的人不可能这么没眼力劲儿。
苏木抬脚踢了下她,然后做了个口型。
林蕊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日语美国航母。
老夫人立刻清嗓子,责备道:“不许偷偷搞小动作,打牌就好好打。”
林蕊抓着牌的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美国人果然动用航母了。
对了,90年代三大耻辱之一的台海危机,就是因为内奸泄密以及美国航母的介入,使得周密的演习到实战计划不得不流产,最终草草收场。
林蕊心不在焉,后面的牌频繁出错。
一局打下来,老夫人都头痛得直挥手:“你怎么就一点儿进步也没有呢?”
林蕊虚虚地笑,压根不知道怎样应对。
老人家倒是乐满怀,调侃小孩子道:“她怕老师,你当了这么久的遗族学校校长,她不怕你才怪。”
老夫人高兴起来,她此生最满意的事情就是遗族学校办的还不错。
两位老人说起话来,两个小的终于可以退到边上去。
林蕊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想要提醒老人家注意内奸的事情,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出口。
她怎么知道呢?难不成自己要和盘托出穿越的事实?
可这会不会被当成小孩子的玩笑话,为了使得自己的话具有可信度而编出来的谎言。
苏木反应要比林蕊冷静多了,他直接制止了女友:“如果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那就代表已经泄密了。”
按照蕊蕊的说法,上辈子是因为苔弯当局事先得到了间谍的情报,知道演习计划当中有一项是情况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就会直接将演习转变为真正的军事行动。
正因为如此,美国政府才下定决心,动用航母进行威慑。
现在航母都出动了,那就代表作战计划已经泄密。
林蕊发出一声哀嚎,郁闷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问题。
主要是从去年开始,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而且这一次中俄联合军演的地方并不在海峡附近,打的也是反恐的旗号啊。
况且现在双方和谈已经有希望,纵使美国人允许所谓的国妨部长访美,实际上于大局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苏木揉揉她的脑袋:“别想太多,在苔弯当局没有公开表示闹独立的情况下,按照我们的平时作风,不太可能强攻上去。”
真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放弃了先前所有的努力?
林蕊怔愣,觉得苏木的话很有道理。
上辈子军演的时候,新闻可是都播放了的。
这辈子压根就没有提在东南地区有军事演习。
这是不是代表实际上就没有发生呢?
上辈子的苔海危机应该是一年后发生的。不过事件□□都跟美国允许苔弯高层访美以及大学有关。
林蕊忧心忡忡,抓着苏木的胳膊,可怜巴巴道:“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她不说的话,万一真的有内奸,而且正在搞破坏怎么办?
这是我们距离收回来,最近的时刻啊。
一旦错失机会,前功尽弃不说,很可能今后20年甚至30年,都没有动手的希望。
把时间拖得越久,人的心就越远,就算最终收回头,想要再把人心揪过来,也比登天都难。
最现实的例子就是岗独啊,哪次不是闹得一塌糊涂。
苏木拿了草莓让她吃:“没事,我去讲。”
林蕊可怜吧唧地拉住人:“要是把我关进特异功能研究所,你要过来看我的呀。”
苏木看他那副快要哭的模样,忍不住眼皮子直跳,只差咬牙切齿:“没有那种地方。”
林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有的,749局。
苏木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又从什么电影上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说。”年轻人不得不跟自己的女友保证,“我只说美国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动用航母就好了。”
林蕊一愣,是啊,为什么美国人会突然间动用航母呢?
这种行为可以视作严重的挑衅。
毕竟,按照中美联合公告的内容,美国承认一个中国原则。进入苔弯领海区域,事实上就是进入中国领海区。
航母进入别国的临海区域,本身就是严重的挑衅,驱赶不利的情况下,对方完全有理由直接动手开战。
美国人真的打算跟我们在海上真刀真枪地来一仗吗?
作为我们不再隐忍奋起反击的回应。
林蕊一颗颗地吃着草莓,脑袋里头各种思绪疯狂地生长。
她一时心惊肉跳,一时又热血沸腾,脑海当中各种画面跟走马灯似的,半刻都停不下来。
最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根本没有在海峡进行军事演习,那美国人的航母开过来,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现在双方保持一种微妙的默契状态,彼此之间并不进入对方实际控制区域。
假如美国人的航母从南海出发,却不通过我们实际控制海域的话,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去苔弯实际控制的海域内,跟人家打吗?真那样的话,苔弯又是什么反应?
如果打了,那能不能打得过?
东南沿海地区改革开放最早的地区,也是改革成果体现最明显的地方。
一旦战争爆发,十几年的辛苦会不会瞬间倒退回原点,甚至情况更糟糕?
林蕊忍不住咬起手指甲,越想越害怕。
比起置身事外,只是凭借想象心惊胆战的她,勺于岛海警所所长此刻面临的却是真枪实弹的恐惧。
这位空军上校时刻紧绷着脸,驾驶他从苔弯本岛带上勺于台,然后又开到南海上空的飞机,终于来到了航母的上空。
当然是美国人的航母。
这艘航母从菲律宾出发,也许是为了防止过度刺激大陆,它没有通过大陆地区实际控制的海域,而是绕了个圈直接开到了苔弯东部。
航母静静地趴在海上,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瞎胡闹。
只要他愿意,随手都能扬起巴掌,教训不着调的熊孩子。
因为航母战斗群中的巡洋舰已经向海峡出发,它坐镇此间,凭借强大的雷达搜索功能,可以追中该区域内的一切军事行动,并且随时给予反应。
手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航母真大啊,即使他驾驶飞机居高临下,仍然感觉就像俯视沧海的蝴蝶,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无足轻重。
可是他必须得对上这个庞然大物。
那位年轻的海军队长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你收到的命令是什么?一旦外敌入侵,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死守,对不对?”
是的,外敌入侵了,美国人的航母开到了他们的领海当中。
这是挑衅,对国家主权毫无疑议地挑衅。他们不可能再置身事外,这是他们的地盘。
所长深吸了一口气,一拉操纵杆,直接飞到航母上空,大声发布警告讯息:“你正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驶离。”
没错,这是中国人的地盘,中国人必须把他们赶走。
小队长他们有各种苦衷,不好直接露面,可是这地儿是自己人占着的。
不能在勺于岛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是人家冲在前头,苦的累的危险的,全是人家上,他们躲在后头当所谓的主权主人;到了这儿还要指望人家抵在前头。
不欢迎,我们不欢迎美国充当所谓的调停者。
那是关起家门来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国际上任何势力的介入。
所长再次大声喊话:“Attention,I am the ese Air Force,you have ehe ese territorial sea,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他汗如雨浆,握着操纵杆的掌心都粘乎乎的。
从来没有一次,他像今天这样深刻的感受到身为军人的意义。
保家卫国,捍卫疆土。我们的地盘,容不得别人撒野。
飞机在航母上空不断地驱逐,站在地面的人看过去,就像是大战风车的唐吉柯德,滑稽又充满了悲壮的意味。
“怎么回事?”气急败坏的长官看着显示屏厉声呵斥,“他在做什么?他怎么跑过来的?”
这家伙不是在勺于岛吗?他跑来做什么,还嫌给当局添的乱不够吗?
手下一众人噤若寒蝉,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啊。”
原本上峰是要将他们通通开除,按照违反禁令处理。
但是岛内保钓呼声过高,当局迫于舆论的压力,始终没有正式行动。
后来为了挟制大陆方面,当局还下了委任状,认可了他们奉命守岛的身份。
现在,他作为合法的军人在中国领海上空飞翔,没有任何问题。
长官暴跳如雷:“现在他捣乱就是最大的问题,赶紧想办法让他给我回头。”
好不容易才让美国人同意出动,结果航母才过来,他们自己人先上空去拦截了。
“他早就被统一,这是叛国!”气急败坏的空军中将厉声呵斥,“你可让他下来。”
手下众人为难,相关命令他们的确已经发布,但是航母上空的飞机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这种时候,难不成他们要直接派机武力拦截?
一旦在空中摩擦走火,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将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光了。
中将的脸已经近乎于狰狞:“不听话就把他拽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指挥室,如果到了这一步,还把事情搞砸了,他以后也别想再在军界混下去。
该死的中公,无耻至极!居然使用这样不要脸的手段。
他们自己缩在后头不肯动,就专门策反,推苔弯的人动手。
呵!这帮混账东西还不知道有多少被策反了呢。
苔弯省勺于岛户籍,就那么一张薄薄的纸片,究竟欺骗了多少人?
这些被骗的家伙,又在一个个的打着什么主意?
港口内的驱逐舰上,所有人都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上尉跟中尉交换了眼色,目光盯着他们指挥官的方向。
“来不及了。”中尉难以压抑焦灼之色,“航母已经进来了。”
门户大开,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进来了。
对,他们怎么可能阻拦。这就是主人赏赐给狗的肉骨头,狗摇头晃脑地屁颠颠凑上去才是真的,连叫唤都不可能叫唤一句。
“怎么办?咱们就干看着吗?”中尉目光灼灼,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
这几天他一直处于天人交战的状态。他想置身事外,可是即使逼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不能躲了,不能再逃。
一旦美国人的军舰可以在他们的地盘上自由穿行,那么勺于岛得而复失也近在眼前。
美国人是不会看着他们的人马继续驻扎在勺于岛上的。
投桃报李,上峰既然费尽心思惊动了美国人的航母,那势必要付出代价。
勺于岛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上峰肯定会下令,直接将岛上的驻军全部撤离。然后不用多久,勺于台就会全部落入日本人的掌心。
难道到了那个时候,一直坐视事态发展而无动于衷的他们,还要指望□□方面再出兵将勺于岛抢回头吗?
不会的,中公肯定会提防他们在背后给一枪,绝对不敢在腹背受敌。
“我们不动的话,就是在亲手毁掉这份信任的默契。”中尉的眼睛里头似有火光在闪烁,“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达成的默契。”
无论是在南海还是东海,大家心照不宣,彼此事实上处于一种协作的状态。
到了眼下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不能临阵退缩。
上尉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我们没有接到命令。”
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躲在港口内,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驱逐舰想要出海的话,那就必须得有上级命令才能动得了。
现在,舰长根本没有要动弹的意思,难不成他们兵谏?
那是哗变啊,上军事法庭可以被枪毙的那种。
中尉急得团团转时,舰长突然间下达了命令,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出海。
两人大喜,慌忙追问究竟怎么回事。
舰长脸色铁青,骂了句国骂:“操tmd空军,自己惹出来的祸全靠老子帮忙擦屁股。有个二货驾着飞机上空了,要拦美国人的航母,王八蛋的指挥所让我们把人给拽回来。”
拽他妈的拽,一个在海上,一个在天上,亏他妈的想得出来。
不过觉得空军是宝贝疙瘩蛋,这少爷是公主是太子爷,脏活累活苦活都丢给他们海军干。
舰长的叫骂声连绵不绝,上尉跟中尉面带苦色,心中却笑开了花。
只要到了海上,一切要怎么做,就轮不到后面的那只手做主了。
第475章 军人的尊严
驱逐舰以不急不慢的速度驶离港口,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他们这是要出去晒太阳冲浪呢。
中尉级急得嘴上都要起泡, 恨不得门立刻开足马力往前冲。
然而他清楚舰上的兄弟们并不想执行这个任务, 因为那个跟堂吉诃德一样可笑的人,正做着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赶走美国人,将美国人赶走。
不能对美国人抱有任何奢望。琉球的遭遇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当初二战结束后, 琉球人希望在美国人的庇护下,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
但是最终是什么结果?琉球沦为了美国跟日本共同的殖民地, 日本政府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美国人索性当他们是奴隶。
层出不穷的强女干案, 持续不断的扰民,纵然他们抗议了无数次, 可是美军的冲绳基地,仍旧岿然不倒。
如果苔弯再这样下去,终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琉球的下场。
中尉偷偷的朝上尉使眼色,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控制驱逐舰的指挥权。
只要舰长还能发布命令, 那么纵使船出了海,也只会成为美国人的助力。
舰长绷紧了脸,神情不悦地盯着指挥台,谁也没办法从他脸上看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也许他只是打算消极怠工, 露个脸就回头, 毕竟谁都不愿意上赶着去当奴才。
即便是儿皇帝,当着自己子民的面, 也不想屁颠颠地跑去管人家叫爹。
两人互相使着眼色,试图靠近舰长。
就算大家有心磨洋工, 驱逐舰本身的性能摆在那儿,船还是一步步接近了航母。
飞机的图像已经清晰可见。
不能再耽误了,中尉伸出了手。
“舰长。”
身后传来突兀的喊声,30岁上下的军官端着牛奶走过来,提醒舰长,“你该吃点东西了。”
中尉赶紧收回手,口中嘟囔了一句:“厨房还有吃的吗?我去找找。”
“先发无线电过去。”舰长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牛奶,“别美国人一激动,直接朝我们开炮了。”
中尉双手攥得紧紧,几乎要当场发作起来。
幸亏他的顶头上司直接一把按住人,赶紧领命。
舰长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目光看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透过显示屏看什么。
“直接放倒他吧。”中尉已经耐不下性子。
告诉美国人这是苔弯的驱逐舰有什么意义?是想提醒他们,主人您的狗已经自己赶过来了,您可千万别误伤?
这么屈辱的话,他无法说出口。
他从小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如此奴颜媚骨。
“先不要轻举妄动。”上尉皱紧了眉头,迟疑着到底要不要朝舰长下手。
别看舰长现在一派处尊养优的模样,当初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手上有真功夫的。
“我们一左一右前后夹击。”中尉放下手来,毫不犹豫地又重新回到指挥台前。
他上司刚想拉住他,中卫已经朝着现场的后颈劈出一刀。
舰长软软的趴在了桌上。
上尉刚想指责中尉下手太狠,就见中尉看着自己的手发起呆来。
难不成他妈给他买的护身符真有奇效,佛光罩体,一出手,直接冲击波把人给震晕了?
刚才他的手明明才刚碰到舰长的后颈啊,都没来得及发力呢。
两人一耸,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桌上的玻璃杯。
雪白的牛奶已经被喝光了,只有残存的奶液挂在杯壁上,缓缓往下流。
所长额头上的汗也在往下流,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Attention,I am the ese Air Force,you have ehe ese territorial sea,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美国人的航母纹丝不动,仿佛不停叫唤的只是苍蝇嗡嗡作响,他们压根懒得理会。
所长脸上的汗越来越多,旁边的飞行助手紧张地盯着自己的上司,不知道这样的僵持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美国人不动,他们就不能走,可是除了喊话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直接发射炮弹,攻击美国人的航母吗?
且不说蚍蜉撼大树有多可笑,万一激怒的美国人,直接一发对空导弹过来,他们会连人带机,彻底坠亡。
助手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他在雷达探测仪上看到了苔弯驱逐舰的身影时,甚至有种庆幸。
不是他们不努力,不是他们不要保家卫国,而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驱逐舰一定是在叫他们回去。他们必须得服从命令,否则难不成耗到燃料用光了,直接坠毁的结局吗?
他并不想这样。
同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人还有海军中尉,他和上尉面面相觑之后,转头目光看上了驱逐舰上负责后勤部门工作的中校。
中校微微笑了,自嘲道:“这事还是我来做吧,我本来就是叛乱分子的家属。”
他的弟弟,迄今还驻扎在勺于岛上。
去年当局为了平复沸腾的民意,弄出了新的委任状派海巡署的人上勺于岛,试图收拢人心。
作为诚意的表现,一直被隔离调查了他也放了出来。
当然不敢再让他回太平岛上,于是他被调到了后勤部门,当起了清闲官。
陈志清收起了杯子,熟门熟地的发布无线电讯号:“Attention, I am the ese Navy, you have ehe ese territorial sea,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几乎在同一时刻,飞机接收到了驱逐舰传来的信号。
飞行助理惊得差点儿要跳起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驱逐舰又重复了一遍:“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所长眼眶中的泪水差点夺目而出,他噙着热泪,也大声喊起话:“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升上天的飞机逐渐增多,驶离港口的船舰也越来越多。
他们像蝼蚁,他们像蚍蜉,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愚夫。
这是他们身为中国军人的尊严,誓死捍卫领土的尊严。
航母静静停留在原处,像一尊不容挑战的战神,姿态傲慢地睥睨眼前垂死挣扎的家伙。
它不打算离开,苔弯人而已,他们并不放在眼中。
港口内,塔塔连科完成了最后的检修工作,瘫坐在地板上。
瓦西里的红头发又长到了好多下面,他双眼放光,痴迷地看着阳光下的庞然大物。
看,多么美好,每一个线条都完美无瑕,他们的心血,他们的宝贝,这是他们尼古拉耶夫的智慧。
塔塔连科喃喃自语:“我们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小伙子呀,看,多么漂亮!”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伙子,他是波塞冬,一定能够驾驭大海。
“不,她是公主。”瓦西里流露出迷恋的神色,“她是这么的美,马卡洛夫同志要是见到她,一定会高兴坏了。”
塔塔连科没有年轻同事的乐观,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恰恰相反,老厂长马卡洛夫同志一定会很伤心。只有伟大的国家才能够让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重获新生,但是那个伟大的国家已经不是苏联也不是乌克兰。
船舶发出鸣笛声,庞然大物缓缓驶离港口。
同样目送东方女神号离开港口的王教授与陆教授终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1993年9月份到现在,整整450天的时间,他们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船台。
那些点点滴滴的心血终于让公主号成长了,变成了现在的东方女神。
王教授捂着胸口,这是长期睡眠不足所导致的后遗症,常常觉得心肌缺血。
“可算是完成了。”他喘着粗气,双眼发直地看着渐渐变小的航母。
一艘航母的建造,汇集了无数人的心血。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老船长马卡洛夫说过,如果要完成航母,他需要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共同努力。
未完成的航母转移到国内,需要的人力物力一点儿也不少。
钱像流水一样花进去,前苏联放弃的东西,他们要继续下去。
就算现在社会主义阵营人丁寥落,可他们也不会对着糖衣炮弹投降。
自己拳头硬不硬,自己最清楚。是看人脸色过日子,还是自己当家做主讨生活,那意味大不相同。
王教授瘫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他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了。
嗯,醒过来他就请假,回家给老娘祝寿去。再不回去的话,估计家里头的大黄狗也早就不认识他了。
陆教授在边上笑骂:“我就不信你能睡得着。”
他们的东方女神号终于出海了,不是偷偷摸摸地试航,而是光明正大地出海去解决问题。
艹他妈的美国佬,出动拥有100枚战斧式□□及90余架先进的战机,还有一支战舰组成的舰队跟一艘核潜艇的航母战斗群,居然号称是为了维持台海地区的和平,确保苔弯地区大选能够顺利进行。
一个中国,只有一个中国的前提下哪儿来的大选。
美国人动不动就将规章制度挂在嘴上,他们自己又何时信守过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