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海陆空对.峙
邹鹏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起床号的声响, 赶紧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立刻开始夜间集训准备。
去年9月份, 他接到录取通知书,到海军学院开始定向委培学习。
原本按照部队的意思,政委希望他去外国语学院学习, 这样可以发挥所长,成长为海军急需的外语人才。
邹鹏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学习外语可以自学, 但是他觉得自己急需海军方面的专业知识。
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少年人痕迹的年轻海军大声汇报:“我保证可以修双学位, 绝不耽误外语学习。”
政委被这孩子给逗乐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他如愿以偿进了海军学院作战指控与电子对抗专业。
第一学期是理论学习, 足足有九门课,六门专业课,外加高数、思想政治以及保密课程。
考完试,他们没有寒假, 直接坐船到东海的一座岛屿上,开始实操训练。这里原先有个山头,但是现在已经被基本铲平。
91年特大暴雨的时候,岛上的山在暴雨冲刷下山体滑坡。
好在岛上渔民一天前已被当地政府联合海军运走避风暴,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当地政府索性组织人将整座山都铲平了, 然后将沙石直接运到岛边填海造陆,硬生生将海岛往东又延伸了五公里, 增加的面积相当于原先的一半。
邹鹏他们登岛的时候,岛上的土木兴建还没有停下。
据说因为风浪的影响, 岛屿复建工作一直断断续续,还没有安省快。
据说当地政府为了招商引资,要将这儿打造成旅游胜地,为此连直升机场都修了,好满足游客坐在直升机上俯瞰海面的高端需求。
反正直到上个月,邹鹏还看到工程车将建筑垃圾倾倒在海岛边,然后种上了红树林苗茶包。
天知道这些树苗能不能长起来。让邹鹏说,还不如直接种大米草呢,那玩意儿实在厉害。
然而这里距离浙江只有五十海里,估计是为了防止大米草泛滥吧。
脑海中思绪翻飞并不影响邹鹏的动作,他很快完成了准备,像棵迎着海风傲然挺立的椰子树,接受队长的审阅。
队长的脸上是看不到笑的,比冬天的海风还冷冽。
此刻虽然是六月天,也不见他身上增添任何温度。
“报数!”
众人齐齐报数结束之后,队长下令:“全体上舰。”
邹鹏精神为之一凛。虽然已经无数次登上军舰,可每次他都忍不住激动。
因为他们要上的这艘军舰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苏联人搁浅在南海的军舰最终被拖回厂里头大修,等到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经焕然一新。
军舰开除了马力往前冲,上船的海军都神情严肃。众人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然而谁也没有追问,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天边显出一线鱼肚白的时候,众人终于发现自己的方向距离本土好像越来越远。
队长在望远镜里头打量目的地,开始下令:“我们的任务,护航!”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从他们驻扎在那个海岛上时,就有人私底下议论目标是不是剑指勺鱼岛。
经验丰富的工程兵早就看出端倪,也许那座山山体滑坡的程度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只是他们需要将计就计。
飞机场,邹鹏在心里头默念着飞机场,他抬起头,果然看到了飞机的踪影。
周崇斌蹲在船上,日.本人已经开始对他们喷水了。水至柔也至刚,在巨大的压强作用下,喷到人身上滋味相当不好受。
首先围上来的是渔政巡逻舰,直接跟跟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只互相喷水。
然后体型娇小的巡逻艇鱼贯而出,完成了先前台弯方面没有做完的工作,它们形成U字形紧紧的围绕地两艘船周边。
它们在陪同两艘民间船只往岛的方向去。
近了,近了,使用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岛屿的模样。
双方的对抗愈发激烈起来,日.本人的船在前面的海域走成蛇字形,试图用海浪阻止中方的船只继续往前。
他们的船要撞过来的时候,我们的船就直接迎上去。
周崇斌想到了1988年黑海上发生的苏联军舰奉命撞击肆意进入他们领海范围的美国军舰的故事,那一把海军版的巴伦支海空中手术刀,那是让美国人不敢再宣扬他们对黑海的权力。
他笑出了声,扭过头看贝拉,近乎于挑衅的语气:“怕不怕?”
贝拉神色依旧淡漠,任凭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周崇斌心猿意马,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她的嘴唇。
垂下脑袋的时候,他还不忘强调一句:“我吃薄荷糖了。”
他的嘴巴不臭,一点儿都不臭,再说臭还有香臭呢。比方说臭鳜鱼,再比方说臭豆腐,保准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香的很。
其实贝拉的脸被头发遮着,周崇斌的嘴唇碰到的就是乱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美极了。
他想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年自己在毕业晚会上念的诗《我是青年》:“祖国啊!既然你因残缺太多,把我们划入了青年的梯队,我们就有青年和中年——双重的肩!”
他朝贝拉笑:“看,我们肩并肩。”
两艘民间船只也肩并肩,艰难地往前行。
由水花拍到他们脸上,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充斥了整艘船,然而他们还在往前。
不放弃,不能放弃,这一次放弃了,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
人家已经事实占领了这么多年,光嘴巴表示抗议是没有用的。
前面又传来海上保安厅的喇叭声,这一回,生硬的汉语听上去愈发焦灼:“前方船只请注意,你们已经进入日.本领海,请立即离开。”
中方渔政巡逻舰不甘示弱:“这是我国领海,我国船只包括台弯船只,有权在这儿自由通行。台弯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两条船上都传来欢呼声。
听说自从南海动作之后,台弯渔民往勺鱼岛附近打鱼,都会在床上备一面五星红旗。
因为日.本军舰对大陆渔船相对保持克制,要比对今天白日旗谨慎多了。
飞机的螺旋桨搅动的气浪几乎要拂到船头每一个人的脸上。
日.本人足足出动了4辆直升机,一直盘旋在两艘渔船的上空。那巨大的声响简直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
双方严阵以待,谁也不肯往后面退一步。就连一开始急着往后撤退的台弯海巡署也停下了后退的步伐,继续远远地缀在船队后面。
就连大陆方面的游船看着他们都觉得有点可怜。
当年日.本轰.炸北大营的时候,东北军收到的是坚决不抵抗的命令。
那么多热血男儿,眼睁睁地看着家乡沦陷,然后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急吼吼到处乱窜。
结果国土沦丧,所谓的实力,也没能得到保存。
船长拿着喇叭,大声喊:“台弯同胞不要害怕,我们从来没放弃过你们。这是我们中国的领土,我们必须要上去。”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海上出现了军舰的身影,悬挂的是五星红旗。
“军舰,我们的军舰来了。”所有人都激动地大喊。
因为手里头拿着喇叭,所以游船上也听到了渔船船长发出的惊呼:“政府派军舰来支援我们了。”
这个时候,他们都忘记了政治立场,只知道必须得团结起来,大家谁也不能放弃。
军舰后面跟随着的是直升机,船舰相互喷水,直升机彼此对峙。
远处红日浮出海面,举目望去碧海蓝天红日炎炎,连白云都是鲜艳明亮的色泽。
邹鹏脊背挺直,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海风猎猎,整艘舰艇上的空气却像是停止流动一样。
每个人的弦都绷得紧紧的,海面局势一触即发。
周鹏的目光死死盯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实时动态图,好像自己捕捉到的每一个信息都及时传递给军舰的指挥官。
舰长神情严肃,不时下达命令,坚决不能再跟日方军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日.本军舰要靠近的时候,他们就坚决撞上去。
有好几次,大家都是擦肩而过,掀起的海浪几乎要将船只掀翻。
塔塔连科与他的造船厂同事们站在船头,每个人手里头都抓着望远镜。
瓦西里清楚地看到两边军舰互不相让的场景。
他浑身的血几乎都要涌到脑袋里头,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国人真的毫无畏惧,态度强硬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大陆方面对于勺鱼岛的态度始终克制,就连东方公主号搁浅之后,他们除了人道主义提供淡水、粮食、蔬菜、肉类这些后勤保障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举动。
反而是台弯方面相对积极,不时有民间船只想要登上岛屿,好一睹东方公主号的真颜。
只是在日.本海上保卫厅巡逻舰的驱逐下,始终没有获得成功而已。
塔塔连科突然间笑了起来:“这就是中.公的态度,他们很少说话,但是埋头做事。”
他扭过头,看着岛屿上的风景。
勺鱼岛曾经是渔民的临时栖息场所,鼎盛时期,这里有日.本人建造的鱼片加工厂,住了200多人。
后来因为厂里的效益不行,厂子关掉之后岛就被荒弃。
直到十几年前,日.本青年带着山羊上了岛,人走了,留下的山羊现在基本上已经变成羊,足足有好几百只。
他们不得不设下陷阱,猎捕野山羊,因为这些山羊会吃掉他们种植的蔬菜。它们真的能够让植被灭绝。
对了,岛上是有溪流的,不过蒸发太快。
他们不得不用集装箱建造了好几个蓄水池,以供日常生活所需。
瓦西里难掩激动的神色,嘴唇都打着哆嗦:“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其实勺鱼岛怎么样跟他没有多少关系,然而现在他不喜欢日.本人,谁让日.本人跟美国走得那么近呢。他讨厌美国人。
塔塔连科抿了抿嘴唇,转过头继续回船舱里头干活,只丢下一句:“中国人是不会放弃的。”
他们是一个对自己相当下不了狠手的民族。
他们要上岛,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登上岛来。
瓦西里在后面追问:“贝拉小姐呢?她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没有船东发话,下一步他们要做什么?
“今天到。”塔塔连科催促瓦希里,“赶紧吃饭吧,我们早点结束这里的工作。”
瓦西里满头雾水,今天?
他往前看看跟下饺子一样热闹的海面,再略抬头,两国的飞机已经快要靠到一起。
年轻的造船厂工程师忍不住要惊呼,不会再来巴伦支海空中手术刀吧?
上帝呀,我的上帝,他们怎么敢这样?
现在北.京跟东.京还有台北估计要吵翻天了吧。
对了,那位贝拉小姐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要怎样抵达勺鱼岛呢。
立在船头的贝拉依旧是那张没有喜怒哀乐的脸,她手里头拿着大喇叭,扩音器也没能让她的嗓音失去平静。
“你们一直要求我尽快将船拖走。现在我来了,想要解决问题,你们又不让我上岛去,这是什么道理?”
日.本船舰上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周围的海浪声实在太大了,邹鹏也只听了个大概。
大意无外乎要通过日.本方面的正常渠道,登岛解决问题,不可以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真有趣。”贝拉笑了起来,“我请什么人为我工作,难道还要经过日.本政府的同意不成?你们管的未免太宽了。你们之间的争端我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我和我的员工必须得上岛。
如果耽误了工期,你们的联合军演又损害到了我的东方公主号,那么,请拿出2亿美元的赔偿金。我在这艘船上花费的金钱,连本带利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海上保安厅不厌其烦地强调此处海域主权属于日.本,要求船只离开。
贝拉不甘示弱,坚持如果今天不让她上岛的话,东方公主号究竟要停到什么时候,她不保证。
如果船与人有任何闪失,她一定会将官司打到国际法庭上去,别想让她低头认输。
到了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贝拉被允许带领连她在内的五人登岛,但是船只不允许停靠在勺鱼岛的废弃港口。
台弯渔船眼巴巴地看着大陆游船下去了五个人,而他们这边却什么都不能动,不由着急地喊出声音:“大陆朋友们。”
贝拉回过头,冲他微微颔首:“您也请下来吧,临时为我工作一天,不知你可否愿意。我的船工当中有不少人讲闽南语,需要你帮忙翻译。”
那人大喜过望,立刻坐上救生艇往岸边来。
瓦西里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理解日.本为什么肯做这么多退让。
塔塔连科笑了起来:“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们最多也就是插上青天白日旗而已。”
这有什么用?一场风就能将旗子全都吹走。
没看到即使国旗都镶嵌到灯塔的周身上,中国人也能在周围种上菜,直接将别人的国旗给盖住。
第422章 台.湾反应大
“日出时分, 红日丸与五星红旗于海面上罕见地交织互搏在一起, 躲藏在后面的青天白日, 是那样的萧索无助。
好在民众总是比当局勇敢,保勺渔船船长在大陆游船的邀请下同样登上了岛屿。
他插上青天白日旗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大陆人的阻拦。
不知道是不是出云, 搁置争端,一致对外的考虑, 他们默许台弯旗帜的存在, 并称呼渔船船长为“台弯同胞”。
游船与渔船继续沿着勺鱼岛海岸线航行, 大陆方面的渔政护航舰紧紧陪伴左右,后面跟着的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航舰跟军舰。
再后面, 海巡署的船舰始终不敢向前。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说的就是我们的海巡署。最终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家去。”
台弯的驻军地上, 留守的海巡署驻军气得破口大骂。
听说,他们的长官刚返回台弯,就被带走接受调查。
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按照台北的命运, 立刻返航, 而是又尾随保勺船只进入勺鱼岛附近海域。
双方对峙的那五六个小时里,两岸都炸开了锅。
台弯保勺渔船上有记者随行, 将对峙的情况一句句传回自己供职的报社。
原本一天24小时都播放流行音乐的广播电台毫无征兆地开始了现场直播。
结果后来台北当局勒令海巡署船舰回航的同时,广播电台的直播也被切断了, 匆匆忙忙换上了一首《龙的传人》。
可惜的是,这首也是被禁歌曲,于是唱了一半又变成了《最最遥远的路》。
《最最遥远的路》又放了一半的时候,突然间有人反应过来,不是说解严了吗?明明可以唱《龙的传人》啊。
只是到这个时候,再去换歌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当局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社会声音已经完全无法压抑。
当天的报纸上,就有人撰文嘲讽,最最遥远的路,那当然是勺鱼岛的回家之路。
当局如此畏惧日本跟美国,勺鱼岛回归之日遥遥无期。
相形之下,大陆方面的态度强硬到让人心颤又欣喜。
虽然为了防止进一步的冲突,渔政船与军舰上的政府人员以及海军并没有登上勺鱼岛。
但这是官方巡逻舰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进入勺鱼岛海域,直接宣示了主权与公权力,丝毫不畏惧日本与日本背后的美国。
跟他们一比起来,台弯方面孱弱的简直让人同情。
这一次率先开始行动的仍旧是学生。
台弯各大高校的学生集体联合起来上街□□,要求当局展现出解决问题的魄力,不要再畏缩逃避。
记者追着海巡署官员,希望当局能够给出明确的说法。
最起码的,台弯方渔船能否享受大陆渔船相同的待遇?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台弯渔船就要向大陆方面提出申请,也享受他们的护航服务。
毕竟,大陆渔政已经公开表示,如果台弯同胞有需求,他们会一视同仁。
海巡署的官员被追得焦头烂额,只能一再强调当局正密切关注此事。
他走进办公室,一脑门子全是油汗。
外头的记者不肯离去,里头也是乱糟糟的让人心烦。
年轻的下属们全都围着他,目光灼灼地追问:“处长,怎么说?”
计划处往上面递交了申请报告,计划在勺鱼岛海域范围内,出海渔船一律由海面军舰护航,空中直升机也定点巡航保护,实现海空双面护航。
他们不能已经叫别人抢了先,还一直缩在后面不动弹,勺鱼岛是台弯的,你属于宜兰管辖,连大陆方面都没有表达过异议。
面容冷肃的处长皱着眉头,手往下挥了挥:“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吧。”
在场的职员们立刻炸开了锅,有年轻的下属直接控制不住情绪:“国妨国妨,我们这算是什么国妨?有人替我们出头了,我们还要当缩头乌龟,王八的国妨!”
处长沉下脸,厉声呵斥:“陈志忠,好好完成你的工作。”
“国妨部不国妨,我还有什么工作可以做?”那年轻人突然间脱下自己身上的制服,直接往地上一丢,“难不成去拍马屁,歌功颂德吗?”
处长还没有来得及再说话,年轻的职员已经大踏步往外头走。
眼下烈日炎炎,他身上的制服脱掉之后直接光了膀子,可这人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出门去。
外头围追堵截的记者,怎么可能放过如此轰动的画面,长.枪短.炮立刻堵了上来,话筒极其堵着陈志忠的嘴巴。
头发剃成板寸的年轻人态度强硬:“国妨部不国妨,我羞于披这身皮。”
这话好比水滴进了滚热的油锅,立刻滋滋冒出白烟。
记者们都追着陈志忠跑,试图从他口中问出当局眼下的具体打算。
到了这一步,是跟大陆一样实现勺鱼岛的常规化巡航,还是继续龟缩回壳中?
美国有没有对当局有所指示?当局会不会按照美国政府的眼色办事?
现在日本方面已经对于大陆以及台弯保勺船只非法进入日本领海表示遗憾,那么当局打算如何回应呢?
还有那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海巡署官员,会不会被移交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陈志忠大踏步地往前走,说完了自己的宣言之后,这个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大裤衩的年轻人就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根本不理会记者的追逐。
大约是觉得他这模样实在丢脸,先前向同事们宣布了坏消息的处长终于出面,将记者追逐的镜头吸引了过去。
也正因为如此,陈志忠得以顺利逃脱记者的围追堵截。
他上了客运之后,才尴尬地发现,因为将衣服全脱了,临走的时候又忘记了拿手提包,他现在居然连车票钱都拿不出来。
不想跟在他身后上车的老伯主动为他投了币,鼓励他道:“你是有骨气有良知的人,有你们在,我们才有希望。”
他大声唱起了《龙的传人》。
这一声像是引子,车上的乘客先是听着,而后跟着大声合唱:“……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陈志忠下了车,步行朝家中走去。
大哥刚好从太平岛换防回来,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报纸。
见到小弟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大吃一惊:“他们闹到你们那儿去了?”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示威的人,每个人口中都喊着“日本人滚出勺鱼岛”,不少学生给行人发放传单,呼吁大家抵制日货,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家大哥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报道,很担心这会迅速发展为暴力冲突。
陈志忠摇摇头,面色阴沉:“我自己脱的衣服,我没有脸面穿那身衣服。”
老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吃着薪奉,却没有干过真正跟国妨相关的事情,他没有脸拿这个钱。
陈志忠激动地走来走去:“就这样,还能三抿主义一统中国?国父羞耻,国父死不瞑目。”
陈家大哥面色凝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弟弟是公务员,辞职应当不算逃兵。
可是不要这份工作的话,他自己又有什么打算呢?
陈志忠从冰箱里头拿出瓶冰水,一口气全都灌下。
要是母亲看到他这样,肯定会生气。
这都是从外国人身上学来的坏毛病,中国人应当喝温开水。
他突然间笑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听说大陆正在招揽人才,我想去看看。阿爸不是一直想回去祭祖吗?我替他探路可好?”
陈家大哥立刻变了脸色:“你不要惹事。”
陈志忠却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他太年轻,没有真正经历过残酷的时代,所以无所畏惧。
“大哥,我劝你们也不要在太平岛上布防了。反正中业岛又不是没丢过,索性把这个也给大陆,起码你们还不用担上丢失国土的骂名。”
陈家大哥被弟弟气了个倒仰,然而房门一关,陈志忠已经扬长而去。
大哥看着电视上慷慨激昂的学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徒劳地捏着太阳穴。
跟弟弟有同样想法的年轻人不在少数,现在军队中又加强了思想教育。
为了防止出现,跟86年一样的叛逃事件,驻扎在离岛上的官兵时时换防,搞得大家苦不堪言。
即使这样,部队里头也流传着各种声音。
没有军人愿意当缩头乌龟,即使最初服兵役是被制度强迫的人,在真正成为军人之后,依然渴望建功立业。
如果能跟太平岛那次一样,再好好地跟外国人打一场,多好啊。
连菲律宾跟越南这样的弹丸小国,都能够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凭什么?
明明他们有人有军舰也不怕牺牲,为什么要畏惧那些家伙?
呵,美国人,因为不敢激怒美国吗?
美国人不是早就承认贝京政府了吗?为什么还要对他们的日常指手画脚?
当局又为何不能拿出当年台美断交时的魄力,直接跟美国翻脸。
他们不想始终龟缩在后面。
明明打一仗之后,越南跟菲律宾都不敢再伸出手来,可见,只有打服了他们,才能天下太平。
可惜当局就是脓包软蛋。
就连被大陆方面抢回头的中业岛,当局都不敢表达任何主张,只捂住眼睛堵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眼睁睁地看着大陆实际占领了中业岛。
明明大陆方面协助他们打完越南人之后,军舰就撤回了原有的驻地,根本没有趁机强占太平岛。
当局者是清楚自己没有实力,只想说进被子里头自己骗自己吧。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在发生了登岛事件之后发酵到极点,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家大哥呆呆地看着报纸。
上头说大陆方面的登岛人员插完国旗之后也没有离开,他们公开表态会在岛上继续居住下去。
日本说对此表示遗憾。
美国到现在也没有发表态度。
大陆政府呢?他们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不惜直接兵戎相见?
就好像韩国跟日本的岛屿争端一样,因为不肯退让,所以最终岛屿还是在韩国人的掌控之下。
陈家大哥觉得热,即使开了空调都没有办法让他平静下去。
他站起身,同样从冰箱里头拿出一瓶冰水。
他倒是要看看,贝京政府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他们会不会趁机直接占领了金门跟澎湖列岛?
陈家大哥悚然一惊,赶紧换好衣服鞋子,匆匆忙忙地出门去。
第423章 公主的归来
1993年是厄尔尼诺年, 夏天由于持续而显出的夏季风梅雨天气, 加上没有副高气候直接控制, 素来被认为是火炉的江州城竟然罕见的凉风习习。
然而林蕊却急得上蹦下跳,口唇生疮,连喝绿豆汤都压不下。
东海局势仍旧紧张, 中日双方不相让。各自的公务执法船只以及飞机都不停地往那小小的岛屿上靠近。常规化巡航成了彼此较劲的方式。
而漩涡中心的东方公主号,始终没有离开。
海面水花四溅, 空中气浪翻腾, 蝴蝶扇动的翅膀, 掀起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整个东部沿海地区,乃至全国包括两岸, 大家的情绪都澎湃高昂。
整个夏天,两岸人民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于与地图只标了芝麻粒大小的岛屿上。
放了暑假之后,街头的□□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在海外留学的学生返回台弯本土, 整个□□队伍愈发壮大。
8月15日,二战日本宣布投降当天纪念日,日本农林水产大臣、通产大臣,大藏大臣以及防卫厅长官等四位内阁大臣前往靖国神社进行参拜的事情, 让一点即燃的局势愈发紧张。
甚至有情绪激动的青年上呈血书, 强烈要求台弯当局拿出应有的态度来,不要再一味退缩。
可惜台弯方面迟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只频繁调防海上防卫力量,还在太平岛, 以及澎湖列岛以及金门加重了防守。
只是因为今年台风多发,基本都集中在南海地带,所以调防造成的人员损伤,反而引发了岛内局势更加不稳定。
街头进行抗议的人群愈发增多,不少人冒着暴雨前行,嘲讽当局又开始攘必先安内。
当年是丢了东北三省,现在是要将勺鱼岛拱手相让吗?
其实这个夏天日本的处境并不美妙。
厄尔尼诺年频繁多发的是台风。
相当邪门的是,今年台风走向极其诡异。
一个夏天的功夫,足足有7个台风以各种稀奇古怪的走势转向北上,最终登陆日本。
频繁多发的台风登陆造成日本沿海地带狂风暴潮、惊涛骇浪以及陆上的暴雨成灾,搞得日本当局焦头烂额,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忙于赈灾。
其实中国的海南以及广东省,也饱受台风灾害影响,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70亿。
但大国的优势在于部分区域受到灾难影响,国家可以调动物资进调节。
况且还没有等中国向国际社会发起呼吁请求赈灾援助,海外华人就主动开始募捐。
除此以外,今年神奇地不曾有台风登陆的台弯本岛也积极募捐,以民间捐款形式表达对大陆方面的支持。
甚至有人公开表态,他们支持大陆对日动武,没钱买武器的话,他们捐钱购买。
这种态度当然引起台弯当局的剧烈反弹,当局开始限制对大陆方面的赈灾募捐,于是又进一步激化了矛盾。
据说,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街头暴力冲突。
当局官员拿着喇叭上街,要求民众保持克制,结果却被人直接打出了两管鼻血,挂上卖国贼的大牌子游街。
没等他被警察救下,就传来了空军中校指导员带领三名学员驾机叛逃大陆的消息。官员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中日双方互相宣示对勺鱼岛的主权,互不相让。
原本承诺维修好就尽快离开勺鱼岛的东方公主号却迟迟不见有动静。
日方再催促,乌克兰的工程师就将责任推到台风天气上,他们需要的关键零部件运输船只在海上碰到台风,被迫返航了。
他们不能因为修船就拿人命冒险。
所以中方的雇工必须得等到船修好以后,才可以离开。
游轮的餐厅里,周崇斌跟贝拉开玩笑:“完蛋了这回你彻底得罪了美国政府,他们肯定要给你小鞋穿的,还是赶紧跟我一块儿回国定居吧。”
贝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羊排,野山羊的肉果然紧致美味,配上芦笋刚刚好。
她的目光如同蝴蝶的触角,轻轻扫过花房,看的大表哥心都颤抖起来。
“我为克林顿竞选美国总统掏了50万美金。”
大表哥一愣:“你就这么看好他啊?”
这感觉真有些酸溜溜的,他没觉得克林顿那小子到底出色在哪儿。
贝拉漫不经心:“他的竞争对手,布什,我同样掏了50万美金。”
大表哥哈哈大笑,这还是最稳妥的做法,打点官员就得面面俱到。
旋即他心痛起来,100万美金啊,有这100万美金,他能从俄罗斯搞到10架以上的飞机。
贝拉嗤笑:“克林顿政府推行生物柴油了,我可以很快就赚回那100万美元。我买10架飞机,对我有什么好处?”
大表哥含情脉脉:“国家包发老公呢。”
这投资多值当。
他这也算为国捐躯吧。
贝拉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发出冷哼。
周崇斌生怕得罪了大美人,赶紧乖巧地伏小做低,企图伪装自己是个正经人:“瞧瞧美国,还是不地道,日本都这么进退两难了,他们居然都不发话。”
贝拉放下了刀叉,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日本人越焦头烂额,对美国来说好处越多呀。”
小弟翅膀硬了,当大哥的自然就得好好敲打敲打。
小弟不水深火热,怎么能体现大哥手眼通天呢。
所以,勺鱼岛就是个饵,这儿的局势越混乱,牵扯到其中的力量越多越好。
反正是拿人家的东西当筏子,无论最终落在谁手中,对于美国而言,其实都无所谓。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饵勺起来,叫上面一圈鱼全都昂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想要一口吞下,却始终无法得到满足。
无论是中日的勺鱼岛,还是日俄的北方四岛,领土争端,是牵制两个国家最有效的手段。
因为国民对这方面是最敏感的,一旦当局政府处理不妥善,就很容易受到民意的反噬。没有外患交加,美国人自然更容易伸出手去。
大表哥龇牙咧嘴:“看看,美国人就是空手套白狼,哪都能占便宜的主。”
想想清朝末年,美国人提出的列强在华利益均沾原则。
再想想海湾战争,美国佬翻脸的真正原因才不是石油呢。而是萨达姆居然狗胆包天,胆敢提出不用美元结算石油。
这不是断美国人的财路吗?只要是有一天还用美国结算,那么全世界人民都在免费给美国打工。
美元一贬值,全世界的钱袋子都得缩水。
贝拉似笑非笑:“除非你跳出这个局,不跟人家玩,否则就得按照人家的规则来。”
她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着嘴唇,然后起身往外走。
任谁看了她此刻的模样,都觉得她正置身于世界上最豪华舒适的度假酒店。
谁能想到,她已经在这荒岛上呆了好几个月。
大表哥慌忙放下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片,赶紧追出去。
好歹今天也是七夕节呀,再怎么着,他们都应该浪漫浪漫不是。
东方公主号旁边的石头缝隙中插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青天白日.旗。
她也不知道台弯渔船的船长究竟准备了多少面旗帜,反正每次他插上去不久,日本人就会想方设法将棋子拔了扔掉。
然后,他又见缝插针地再插旗子上去,双方互相胶着,各不相让。
大陆方面的优势在于,东方公主号本身飘扬的就是五星红旗,因为是在船上,所以日本人连提出异议都没有办法。
他们只好假装这艘巨轮不存在,只将目光放在保勺人士身上。
大陆游船的船长与台弯渔船船长双剑合并,共同抓捕了一头野山羊。
他们抬着这只明显已经怀孕的母羊,往临时住处铁皮房去,准备再度进行驯养大业。
要在岛上长时间生存下去,生活物资是必不可少的,与其等待大陆的支援,不如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船上的人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海水种蔬菜,现在出海的人没几个不会这一手。
夏季多雨,众人挖的蓄水坑已经积攒了不少雨水。他们觉得还不够,正准备将更多的集装箱搬到岛上,除了盖房子之外,还可以作为蓄水缸种菜养鱼。
贝拉礼貌地朝船长点点头,声音客气的很:“今天收获不错呀。”
船长冲她笑:“托你的福,今天请你们吃烤龙虾啊。有新到的新鲜米。”
可惜就是今年夏天太冷了,日照不充足,否则他们连水稻都打算种下去,夏天下秧苗,刚好到11月份收获。
日本方面倒是想将登岛的中国保勺人士抓走,可惜海上保卫厅没有陆地抓捕权,只能站在床上看着挥舞五星红旗以及青天白日旗的人干瞪眼。
他们想调用冲绳县警察行动,偏偏又赶上了琉球的独.立示威□□。
□□是驻冲绳基地美军恶习不改,又犯下了强.奸当地女学生的残酷罪行。
从这些人驻扎在冲绳开始,就经常骚扰当地妇女。
这一回,他们甚至连12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原本就饱受美军基地带来的种种痛苦的冲绳人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大规模的示威□□行动,要求将驻军基地赶出去。
他们不需要美国人的保护,美国人都是罪犯。
可惜日本政府一直都态度消极,使得群情激奋的冲绳人愈发愤怒。
每一次冲绳与基地美军发生冲突都是这样,日本政府根本就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不指望日本政府会为他们出头,他们要求跟日本一刀两断。
什么冲绳,他们本来就是琉球人。
琉球自古便是主权独立的国家,他们有自己的文化与历史,不需要美国跟日本来统治。
人们走上街头,发放传单,直接发出与日本分道扬镳的呐喊。
头上绑着独立头巾的人,在街头哭泣:“回归日本21年来,琉球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遭受的是国内殖民地待遇,日本人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而是视他们为贱民,持续残酷地压迫剥削他们。
琉球要求独立,琉球人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除了示威□□之外,冲绳当地人还搞起了独立公投,试图通过全民公投的方式独立出去。
焦头烂额的冲绳县政府忙着镇压□□还来不及,哪儿还有精力再去抓勺鱼岛上的中国人。
最有意思的是,这一回冲绳人的示威□□居然在日本本土获得了民众的积极响应。
尤其是有美军基地驻扎的地区,对冲绳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这些基地基本上都在人口密集的闹市区,甚至就紧紧贴着住宅区。
正常情况下,机场附近都没有居民区。
然而,到了美军基地这里,飞机起降近在眼前,发出的噪音让居民苦不堪言。美国人还经常进行超低空训练,民众时常要提心吊胆。
即使没有美军驻扎的地区,大部分民众也对驻日美军烦不胜烦。
除了动不动就传出的美军丑行之外,本国的领海领空权被分刮,国防经费里头还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共驻日美军开销,以及城市规划受到基地存在的影响等等,这些都让民众极度不满。
尤其眼下日本遭受经济崩溃的打击,普通民众生活水平急剧下降,政府还要掏钱养美军,简直让人不堪忍受。
于是一场岛屿引发的风波,居然引发了台弯跟日本民众针对当局的大规模示威□□。
反而是□□大陆方面风平浪静,除了忙于台风天气转移民众以及赈灾事宜之外,就是坚持每天定时巡航,再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就在局势持续胶着,美国又迟迟不表态,俄罗斯内部暗潮涌动的时候,老天爷终于帮了把日本的忙。
8月底,一直行踪诡异的台风要在琉球群岛登陆了。
为了防止东方公主号再遭受进一步的损伤,专家反复讨论论证之后,决定将这艘体型庞大的巨型豪华游轮拖拽到大连港进行停泊,以确保她的安全。
悬着一颗心的台弯当局终于松了口气,要是东方公主号最终去南海或者东海,那象征的意味就大不相同了。
与此同时,已经从国内外学术界消失了四年的王教授与陆教授敲响了同事的办公室门:“小魏,跟你们道个别,我们得走了。”
年轻的研究员赶紧放下手上的鼠标,转过头来好奇地询问两位教授:“出差吗?这次去多久啊?我们的芯片……”
王教授摇摇头:“不知道,继续做下去,电子高速公路计划会由方教授继续主持。不要放弃,这是我们迎头赶上的最好时机。”
小魏急了:“那你们更加不能走啊,教授。”
陆教授微笑:“我们还有更紧急的任务。”
急迫到一分钟都不能耽误的任务。
9月5号当天,9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天,东方公主号终于缓缓驶入了大连港。
无数提前知道消息的市民纷纷靠近港口,争相一睹东方公主号的风采。
下船的船东贝拉女士以及周崇斌还有乌克兰方面的造船专家,都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
他们是英雄,他们勇敢无畏地跟日本人对峙了整整100天,即使环境再艰苦,他们也不曾退缩。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否则他们肯定还能继续在勺鱼岛上呆下去。
人们目睹东方公主号,静悄悄地停在大连港,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
就连特地跑去大连迎接大表哥跟大美人的林蕊,都没有注意到,中方派出的维修工程师当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才是东方公主号来华的真正目的。
日本人百宝使劲想方设法,终于将东方公主号这尊大神给送走了,却不想正中中方下怀。
谁舍得让东方公主号天天遭受无谓的日晒雨淋啊。她的任务从来不是搁浅。
可惜日本人不知道。
南海废弃军舰变成军舰主题公园的事情,让他们心生错觉,以为东方公主号也只是艘打着航母前身噱头的豪华游轮。
就连勺鱼岛搁浅事宜,在他们看来,一方面是中方存心恶心日本人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在免费为东方公主号打广告。
世界上的豪华游轮,不说千千万,但也不胜枚举,这下子东方公主号一跃成为知名度最高的那条。
商人啊,本质果然是逐利。
不过把船拖走了就好,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然而日本人很快就发现他们高兴早了。
因为东方公主号虽然撤走,但是船上的中国人全都留了下来。
他们占据了乌克兰工程师维修船只时搭建的临时铁皮房,一本正经地在岛上开始生活。
勺鱼岛挺好的,谁说勺鱼岛不适宜人居住生活?
他们还就住定了。
第424章 联合来行动
飞机在大海上航行, 蜷缩在座位上的人们的心也随着波浪跌宕起伏。
两鬓花白的机长声音平静:“如果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会放你们下去。一切都是我个人所为, 与你们无关。”
陈志忠捏紧拳头,态度激昂:“不,我们这是摒弃黑暗腐败, 投奔光明。”
机长态度严肃:“陈志忠,你为什么要走?”
年轻的前国妨部公务员端正了脸:“我要替我爸去给我爷爷扫墓。”
机长嗤笑出声:“已经开放探亲六年了, 你完全可以自己去。”
陈志忠立刻涨红了脸, 没有接声。
其实他压根不敢回父亲的老家。
大哥当年驻扎在离岛上, 不知道家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战争。
父亲在来台弯之前其实在大陆老家娶过老婆。原本以为跟蒋公承诺的那样很快就能反攻,结果一年又一年, 完全看不到希望。
无奈之下,他只得又成家,却不曾想留在老家的原配没有改嫁,居然一直待在陈家奉养老人, 并为老人送了终。
从探亲后返台的同乡口中知道这件事后,阿爸阿妈就爆发了战争。
当初为了嫁给阿爸这个外乡人,阿妈同外公外婆做了好大的斗争。结果眼睛一眨,她居然沦为了二房小老婆。
后来阿爸最终还是没有返乡, 只托人给老家的原配带了封信跟些钱, 表达自己的愧疚与歉意。
可惜此事过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 他总觉得父母之间淡淡的。
这个悲剧又怪得了谁呢?阿爸当初是来台弯整整10年,才重新讨老婆的呀。
陈志忠耿直了脖子, 大声回答:“我要为祖国国妨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
上这架飞机是意外,他不过是去找自己的朋友说话,倾吐心中的愤懑,结果稀里糊涂地就跟上了他们的训练飞机。
机长冷笑,目光扫视飞机上的学员:“你们晚生了几年,也许现在去的话不仅不会被当成英雄欢迎,还有可能会被当成间谍提防。你们想错了,我是要去打仗,而不是送你们回大陆认祖归宗。明白的话,赶紧滚。”
“我们就是要去保家卫国。”陈志忠的朋友捏紧了拳头,大声喊起来,“长官,你让我们一块儿去保卫勺鱼岛吧。”
不等机长回应,他又扭过头来从飞机上的学员们大喊,“不要再对当局抱有希望了,他们是卖国的政府,他们绝对不会站出来跟日本人对着干的。”
陈志忠也站起身,呼应自己的朋友:“没错!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
三年前,日本人在岛上建灯塔,国妨部不是没反应,而是制定了汉.疆演习作战计划。我们已经组成突击队,准备搭乘直升机上岛,炸毁日本人的灯塔,插上我们的青天白日旗,再由机舰联手海空掩护撤离。
45位兄弟,我们45位兄弟已经签好了自愿切结书、遗书、跟保密规定,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训练一周后却没了下文。
为什么?因为又是我们这位总统喊停,他根本就不敢跟日本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软弱的国家元首,他也不配当元首!
你们想想,除了这一件秘而不宣的流产行动之外,他还干过哪些罪恶滔天的事?他主动废弃了我们的基地,他是日本人派过来的总统!”
飞机上群情激奋,这些学员或多或少也都知道流传在军中秘而不宣的一些传言。
现在有国妨部的职员站出来,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家立刻有猜测得到验证之感。
“不要再相信他的鬼话了。”陈志忠语气悲愤,“知道他的原话是什么吗?勺鱼岛是筹码,不是战场。去他老母的筹码,那是我们的疆土,身为军人必须得誓死捍卫疆土,不能让我们的国土沦为政客打麻将的筹码!”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到后面连嗓子都劈了。
比起他,年过半百的机长明显要平静的多:“我为什么要上这架飞机?因为我害怕错失这次良机,有生之年都无法踏上勺鱼岛的土地。
当局要我们隐忍克制,不能跟日本撕破脸。于是勺鱼岛离我们越来越远。
韩国人不隐忍,政府无暇顾及,他们的民间武装自己想办法通过陪酒女从美国人手上弄到武器,赶跑了独岛日本人的巡逻船。
到今天,日本人就是意见再大,也只能看着韩国人占据了独岛而无能为力。
对待日本人,永远不能软弱,只要你有半点想要退缩的心,他就会露出獠牙来。
但如果你态度足够强硬,直接打到他不敢动弹为止,那就是在他身上投下再多的原子.弹,他们也不敢龇牙。
这就是日本人的尿性!
绥靖政策,二战时绥靖政策造成的严重恶果,大家到今天都还没看清吗?
居然到现在,还有人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
同样是被日本侵略了半个多世纪,台弯差在哪儿?我们为什么不能拿出军人应有的血性来?
对,他们比我们幸运,因为李承晚支持他们,他们敢对日本人开炮!
我们没有敢出头的政府,我们的元首是中华民族上最大的汉奸,我们不幸生于这样一个可悲的时代。
可是政府不代表国民,身为军人,我必须得誓死捍卫疆土!”
“好!”陈志忠用力拍着手掌,大声附和,“不要再心存幻想了,兄弟们,这是证明军人价值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时刻。”
他涌到头顶的热血还没有来得及正常回流,驾驶飞机的副机长就发现不对。
美国人的飞机,美国人的飞机出现在东海了。
F/A-18,妈的,美国人又在显示他的拳头了。
勺鱼岛维持现状,对于美国来说利益最大,他们绝对不希望有任何一方完全意义上的占领勺鱼岛。
“怎么办?”副机长还不到30岁,第一次碰上这种架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往浙江方向飞,大陆在离岛上修了个简易机场。”陈志忠激动不已。
这件事,他还是跟大哥吵架的时候,从大哥口中得知的。
大哥坚信政府不是想要放弃勺鱼岛,只是害怕大陆会以此为契机直接占领了台弯。
毕竟,比起台弯,勺鱼岛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让弟弟相信自己的话,大哥情急之下说出,大陆已经在浙江离岛修筑军事基地的事。
“你知道那儿究竟有多近吗?”陈家大哥情绪激动,“距离台弯才100多千米,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
陈志忠却只觉得兴奋,他根本不在乎勺鱼岛究竟是姓民国还是姓共和,只要是中国人的领土就无所谓。
反正台弯一直说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大陆又始终宣称台弯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不管到最后究竟打成什么结果,终究还在中国人的地盘里头,不是吗?
他从小聆听总理的遗训长大。
“去大陆的海岛上吧。”陈志忠双眼闪闪发亮,“反正必须得跟大陆方面合作才可能夺回勺鱼岛,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勺鱼岛上会合呀。”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勺鱼岛,说不定台弯方面已经反应过来,正在想方设围追堵截呢。
他们不如另辟蹊径,先到大陆整修再说。
邹鹏随舰完成例行巡航,回到海岛驻军地的时候,就听见周围响起嘈杂的声响。
基地附近的海域上空,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留守的副队长正对着直升机喊话,要求对方离开领空范围。
飞机上的台弯空军急得大叫,因为年久失修,关键时刻,他们的飞机居然出现了故障,根本没办法发出联络信号。
所有人都惊恐不已,他们担心自己会被海岛上的大陆军方直接炮弹击沉。
陈志忠难掩悲愤的心情,这样糟糕的飞机居然还在服役,政府到底有没有在意过他们这些军人的命?
呵,难怪不敢打,还不知道购买军备的钱被贪污了去做什么呢。
腐败的政府,只会将枪口对向自己国民的政府。
海岛上空腾飞起一架飞机,也许是近距离进行了观察之后,大陆军方认为他们没有敌意,所以他们被允许降落了。
在引航员的引导下,飞机总算战战兢兢的降落在修筑好还没几个月的停机坪上。
所有人都做出最配合的姿态,直接喊话表明身份:“我们是台弯空军,想去勺鱼岛跟日本人干仗,但是美国人的飞机拦着过不去。”
邹鹏看着直接举起双手的台弯空军,一语不发。
匆匆赶来的队长直接手一摆,挑高了眉毛:“刚才飞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故障了?立刻检修,修好了之后跟我们一块儿行动,直接飞去勺鱼岛。”
队长是西南人,说话带着浓郁的地方口音,陈志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头发刚刚长到耳朵的年轻人,顿时傻眼了。
他完全没想到,大陆军方居然如此刚,完全不理会美国人的态度。
队长立刻讥诮地笑了,反手一指自己的脸:“我老子,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一个人生擒了三个美国兵。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怕他个屁。”
这话实在粗鲁得很,根本就入不了人的耳朵。
可刚被迫叫美国人的飞机返回头的台弯空军学员却听得精神一振,齐齐热血沸腾起来:“我们也不怕,我们不是孬种。”
队长咧嘴一笑,意味深长道:“不怕就好,兄弟们并肩子一块儿上。你们飞机上的东西我们不会动的,炮.弹够吗?有没有配备武器?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先借你们点。”
陈志忠都快被这位大陆解放军队长的话吓懵了。
不是说解放军最讲纪律吗?他怎么能这样满不在乎?
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事急从权别磨叽,赶紧吃饭,吃完饭以后,想写遗书的立刻写。在衣服上多贴几个自己名字跟编号的标签。
万一咱们马革裹尸了,我们的兄弟好帮你们收尸,完了再给你们家里人送过去。台弯不接收的话,我们就送香港,通知你们家里人到香港来领。”
被惊呆的人可不止这群临时被迫近乎投诚的台弯空军,还有邹鹏。
他追着队长往营房方向跑,整个人急的不行:“队长,领导知道这件事情吗?”
哪里能冒冒然就跟台弯空军合作,这件事非同小可。
队长咧开嘴巴笑,对他们这些秀才兵倒是挺和气:“你个新兵蛋子,不知道战场瞬息万变吗?这要是小事,我还懒得管呢。”
就是要这么大的事情,抬弯当局不是不动吗?
赶巧了,军人兄弟是有血性的,他们自己先动起来了。
只要军方有行动,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抬弯大路联合行动。
日本人在勺于岛的问题上最怕什么呀?他最怕的就是两岸联手。
一旦两岸摒弃意识形态的争端,真正联手行动,就是美国也不好硬生生地横插一杠子。
他指望利用抬弯来制衡大陆,就不能直接打抬弯人的脸。
邹鹏结结巴巴:“那,到时候岛算谁的呀?”
“哎呦,说你是新兵蛋子,你还不承认。”队长连连摇头,“用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抬弯都是中国的,你怕个屁!”
两岸意识形态差距再大,在勺鱼岛问题上,却始终出奇一致。
这是摒弃成见的大好时机,如果两边真的联手解决了争端问题,不仅能够沉重打击某些国家的嚣张气焰,还能够紧密联系两岸同胞的感情。
队长冷笑:“咱们不是一直想要和平统一吗?这和平的前提是有感情。别忘了,人家被殖民了半个多世纪,有多少人还认得清自己的身份都难说。等到这批过去的老人也走了,联系我们的感情纽带又在哪里?”
说100句空话,不如一起正儿八经地干件实事。
并肩作战是最好,最有效,也最符合民族利益的事。
管他妈的台弯当局是究竟怎么想的呢。
小鼻子小眼睛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蝇头小利的做法,统统丢到边上去。
这勺于岛,他们拿定了。
第425章 既然上了岛
预报将要在琉球群岛登陆的台风, 快要靠近陆地时, 莫名其妙地消失于大海上空。
大自然风平浪静, 勺鱼岛却是风云迭起。
海上保安厅的人试图登岛驱逐保勺人士时,却发现自己连岸都靠不到。
巡航舰刚要往勺鱼岛靠近,准备登陆的时候, 中方的渔政船就横插过来,坚决不让他们往岸边靠。
双方舰艇碰擦到一处, 互有损伤, 中方渔政船的态度却极其强硬, 完全没有往回撤的意思。
日方努力数次之后,觉得从海面登陆困难, 于是出动飞机。
结果在空中就跟大陆方以及台弯方的飞机迎头碰上了。
由于大陆方驾驶的是苏—27的前身,当年巴伦支海空中手术刀事件的主人公就是苏—27,所以日方颇为害怕自己也会被划个大口子。
不想大陆方的飞行员直接飞成螺旋形,来了个筒滚操作, 硬是将自己的对空导弹展现在日方飞行员面前。
日本并没有做好直接开战的准备,又遭受了台弯方面直升机的逼迫,只得被迫往后退。
坐在巡航舰上的陈志忠发出了欢呼声,他不懂空军作战技术, 只觉得望远镜里头看着眼花缭乱, 精彩的很。
旁边他的空军学员朋友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却是面如土色。
天啦, 他们真的敢。
所谓桶滚动作,就是飞机跟贴着桶壁似的, 做螺旋形动作往前飞。这样可以将速度优势转为高度优势,防止因为速度过快直接超越敌机,能够始终缠住对方。
在几百米的高空做这种动作,台弯的空军学员脑袋里头只有艺高人胆大这五个字。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又穷又落后的大陆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也许现在他们的整体军备还比不上台弯,但是实力已经完全不容小觑。
陈志忠这会儿又有了前国妨部公务员的傲娇,认真地强调:“我们也不差。”
他甚至私心觉得即使不用大陆出手,他们只要敢打,照样可以赶跑日本人。
只可惜当局就是怂包软蛋,缩头乌龟。
“你没发现一件事吗?”空军学员喃喃自语,“美国人没出现。”
两人面面相觑,对啊,美国人的飞机呢?在东海耀武扬威,骑在他们脑袋上屙屎屙尿的美国人飞机呢?
空军学员顿时悲愤难当:“呸!根本就没人看得起我们。”
台弯渔船挂上五星红旗出海捕鱼,就没人敢过来找茬。
要是换了他们的青天白日旗,人家连人带船一并扣下。
现在美国人也这样,完全不拿他们当回事。
陈志忠冷笑:“自己要跪着当奴才,人家当你是个人才怪!”
空中发出巨大的嗡鸣声,一队飞机鱼贯而出。
空军学员激动起来:“我们的飞机,我们的飞行队来了。”
可惜他白高兴了,因为启航到东海上空的台弯机队接到的命令是将“叛徒”拦截回头。
“这算什么?老鹰抓小鸡吗?”
不知什么时候,队长站在陈志忠跟他的朋友身旁,发出一声嗤笑。
瞧瞧这天空乱的,果然,还没跟外人打起来,自己窝里头先乱成一堆。
陈志忠脱口而出:“你们赶紧把他们赶走啊!”
话音一落,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很有问题。
你们他们我们,到底谁是谁们。
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大陆的飞机反应比陈志忠的脑袋更快,天空中很快出现了古怪的场景。
私自出航的台弯飞机在大陆飞机的掩护下,迅速往勺鱼岛的机场去,直接降落。
也不知道辛辛苦苦在岛上修筑机场的日本人看了会不会活活气死。
他们自己的飞机还没来得及上去呢。
大陆方面的飞机冲欲追上去拦截的台弯飞机喊话:“台弯的空军兄弟们,是不是中华男儿?是中华男儿的话,就不要阻拦我们保家卫国。你们不帮忙没关系,但是请不要帮外人欺负自己兄弟!”
陈志忠捏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台弯机群的方向。他心中气血翻涌,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你们也要当汉奸吗?你们配不配的上身上的军装?当兵不是为了吃饷,而是为了保家护国。民众纳税给我们买武器是为了让我们打敌人,而不是叫我们枪口对准自己人。”
不知道,台弯飞机上的人,是受到了喊话触动,还是不好跟大陆飞机直接硬碰硬,所以即使近在咫尺,他们也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叛徒降落在勺鱼岛上。
陈志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住自己同样蹲下身的朋友,声音带上了哭腔:“没打,他们没打。”
也许是因为台弯机群的举动出乎海上保安厅巡逻舰的意料,大陆的船舰很快震荡起来,因为日方撞击的更加猛烈了。
这一回,双方互不相让,巨大的浪花裹挟着船只,像日本人先前刚放下去的救生艇直接掀翻了。
两边都在强调领海权,要求对方离开。
这一片海上的热闹,显得空中格外孤寂,都没有人顾的上投去任何一瞥。
也许是不甘寂寞,空中的飞机居然又动了,这一回,直直往勺鱼岛的方向去。
陈志忠手上的望远镜差点儿被撞掉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飞机低空飞行,然后众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降落在海岛上。
这是要干什么?
他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们也加入自己人的队伍了吗?
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发出的巨大声浪,简直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
海风猎猎,海浪激荡,放荡的中日双方舰艇都忘了要继续撞击对方。
邹鹏同样目瞪口呆,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台弯方面默认了这架叛徒飞机的举动,默许飞机上岛。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接二连三有人跟着上去。
队长也放下了望远镜,嘴里头骂了声艹。
他娘的,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
当是下饺子吗?早上就这么点鬼大的地方,吃的喝的住的用的物资都有限,到时候不够用了可别打起来。
距离勺鱼岛不到200海里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正儿八经的战场。
台弯国妨部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身穿军装的年轻军官一路小跑,通知自己的上峰接电话。
“是总统。”军官的神色已经近乎于哀求,生怕自己的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不接。
年过半百双鬓已经花白的人突然间笑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年轻军官吞吞吐吐:“飞……飞机返回了,只留了三架。”
这也是让所有人最惊讶的地方,他们本以为中.共会扣下所有的飞机。
结果,据返回来的飞行员说,剩下的飞机是没有人开,否则大陆一架都不想要。
老人笑了:“人呢?”
年轻军官有些尴尬:“除了飞回来的飞行员之外,都留下了。他们写了血书,我以我血保家卫国。”
说到后面,年轻军官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降低了。
老人笑出了声,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鹏程,你想不想也上岛去?”
军官慌乱地低下眼睛,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应长官的话。
想,怎么不想?当初,他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
当时教官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他还铭记于心,结果现在飞机的翅膀像是被折断了一样。
“我也想啊。”老人喃喃自语,“想了多少年了,这把老骨头还是想。”
年轻军官赶紧安慰自己的上司:“您正值当年。”
“正值当年又怎样?”老人嗤笑出声,“他怎么说?”
年轻军官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赶紧央求地看着上级:“您就去接一下电话吧,我觉得好像不太好。”
“能好吗?”老人笑出了声,居然看上去颇为愉快的模样,“手下这把老骨头,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谁都没把他这个元首放在眼里,他不生气才怪。”
年轻军官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左右张望。
隔墙有耳,国妨部也不完全是他们的天下。
老人抬起脚来,慢慢往前走:“也罢,我就去听一下元首的指示,省得殃及池鱼。”
年轻军官生怕老人会跟对方直接在电话里头吵起来,赶紧语气委婉的劝说:“想必现在总统的压力也很大。”
“能不大吗?”老人语气嘲讽,“端人饭碗就得服人管。我们端的是民众的饭碗,那当然得考虑民众的意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喽。”
接电话的时候,老人空着的那只手还在虚指着兵棋推演。
元首是文化人出身,说话斯文极了,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语重心长:“我一再反复强调,勺鱼岛不是战场,你们要有大局观,勺鱼岛是筹码。”
老人面色平静,始终语气温和,一点儿跟对方争吵的意思都没有。
无论元首说什么,他都一个劲儿的是是是。
等挂上电话之后,他面容依旧平静。
年轻军官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那我们现在?”
“外头是不是围了很多记者?”老人突然间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年轻军官赶紧点头,准确点儿讲,从入夏开始,国妨部就没有消停过。
记者们围追堵截,恨不得钻进他们的每一个毛孔,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记者发布会什么时候开?”
年轻军官愣了一下,开什么记者发布会?有什么内容好发布吗?
老人自顾自地点点头:“也罢,我们先去个地方吧。”
他不等年轻人反应过来,自己先举步往外走。
年轻军官急了,觉得上次这样贸贸然出去肯定会被记者们堵死。
“您等我来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老人回过头微笑,语气颇为诙谐,“我这又不是要上战场,有什么好安排的?像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连暗杀都嫌浪费刀枪吧。”
年轻军官当然知道他被权力架空的事实,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劝阻:“您别这样说。”
老人块头虽然不高,步伐却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大楼门口。
已经得知有台弯军人登陆勺鱼岛消息的记者们,一见老人露面,那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前。
“当局终于下定决心抢夺回勺鱼岛了吗?”
“他们是私自行动形同叛变还是的确得到了上峰的命令?”
老人微笑不语,只在听到叛变二字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居然对着话筒发言:“我不同意你的用词,军人的任务是保家卫国。捍卫中国疆土,哪儿来的叛变可言?”
记者发出哗然声,迫不及待地追问:“您的意思是,他们的行动是当局主导的?”
“让一让,让一让。”年轻军官跟自己的同袍艰难地挤出一条路来,护送老人往前走。
行到车门前时,老人终于又发了话:“诸位,当前局势,非同小可,还请大家谅解,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做。”
车子终于发动了。
微微阖着眼睛的老人突然间开口:“鹏程啊,你说日本人的自卫队会不会上岛?”
年轻军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也是他最担忧的事情。
现在出面的是海上保安厅,这是一个行政机构,类似于警察。
可一旦日本人的自卫队都上岛的话,那就意味着双方要开战了。
老人笑出了声:“三年前,他们不敢上岛,我们自己先吓跑了,连岛都没碰到。”
三年后,他也赌日本人不敢上岛。
年轻军官忧心忡忡:“可是如果他们上了呢?”
老人笑而不语,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前的风景:“鹏程啊,我问你,我们眼下在的这个地方是谁的岛?”
“您说这里?”年轻军官满头雾水,“当然是我们的岛。”
老人像是听到了一句很有趣的话,笑得厉害。
隔了半天,他才叹息般开口:“你觉得大家真的这么想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是没有根的人啊。”
多少年下来,他们这些人都在始终寻找家园。
“人家真的欢迎我们吗?”老人嗤笑,“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对我们真的满意吗?”
未必吧,天底下就没有不讨嫌的掌权者。况且当局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我们是讨嫌的,我们没有一点能够拿出手的功绩。我们说自己过来是为了保卫这里,人家真的认同吗?”
年轻军官神色尴尬,不知道该怎样接上司的话。
然而老人好像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已经开始自问自答。
“军人怎样才能体现价值?不是装腔作势,唯有在战场上。”
他忽然笑了,语气说不出的萧索,“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我们还犯蠢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民众抛弃。”
民众纳税,从来不是为了供养尸位素餐的人。
当年918事变是怎么发生的?关东.军发动奇袭的时候,多少人还以为高枕无忧呢。
其实不怪那位小张将军,他的确在日本.内阁有眼线,没有接到会被袭击的消息。
可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既然他们的军人已经登上了勺鱼岛,那就让他们去吧。
就算那些人玩这一手不过是为了逼着他们走上台前,那他们也顺水推舟好了。
第426章 当然学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