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好大的狗胆
昨天一伙持枪歹徒决议对村委会下手。
趁着茫茫夜色, 他们潜伏他们深入, 他们好不容易迂回逼近了村庄, 结果刚踏进村子,感应式路灯就突然间亮了。
这么一来,这伙歹徒就无所遁形, 直接暴露在刚好巡逻到路口的武装警察面前。
猝不及防之下,六人团伙甚至连枪都没有来得及开, 就被摁倒了。
武警从他们身上搜到了雷.管以及制式炸.药。
经过连夜审讯, 这几人承认目标是村委会的驻村工作组。
林蕊满脸懵, 哪儿来的驻村工作组?从州里头选派干部哪有这么简单。光走流程就要个把月。
孙泽满脸深沉:“突然间一堆汉人出现在村里头,又是乡里头干部陪同的, 不是驻村干部是什么?”
林蕊跳起来,难怪那臭和尚非要赖在村里头不走呢。敢情是拿他们当诱饵!
孙泽奇怪地看着她:“你又做什么怪梦啊?那就是歪打正着,哪儿来的诱饵?”
林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头还混了几句, 立刻冲到村头的空地上,直接揪住小和尚的耳朵:“你给我说清楚!”
无苦正跟一群小朋友比赛打嘎嘎呢。
地上的木棒都弹起了有半米高,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候,结果愣是被小二姐拽的手上准头歪了, 木棒又直直掉回头。
他气愤难当:“二姐, 你太坏了!”
“坏你个大头鬼。”林蕊直接拽着无苦的耳朵躲到边上,眼睛瞪得老大, “你老是给我交代清楚。大前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就连砖头抓在手中的分量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结果这小和尚居然轻描淡写, 说她是做梦了。
明明他们放倒了好几个持刀歹徒,然后又去炸了恐.怖分子基地的军.火库,最后索性连本拉登的老巢都给端了。
小和尚的眼睛越瞪越大,觉得二姐彻底完蛋了,已经进入臆想症的膏肓阶段,完全没得救。
她可真够能想的,居然连隐形战斗机都拿出来了。
大晚上的,他就是要撒尿,直接在屋子里头解决不就行了。
哪个小爷们儿还矫情兮兮地跑到外头找厕所。
再说村里头的公共厕所今天才明确好的规划图。
“二姐,你摸着良心说,我敢跟你打架吗?”小和尚拼命地抢救自己的耳朵,委屈得不行,“明明每次都是你单方面殴打我。”
就这样小二姐还好意思说,因为跟自己打架,所以不小心从飞机上摔了下去。
她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吗?从飞机上摔下去居然都没摔死。
林蕊正要反唇相讥,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捏着对方的耳朵。
她恨恨地一甩手,戳着臭和尚的鼻子:“你给姐等着,姐马上就把证据找出来。”
入村暴徒就当是巡逻武警拿下的,那基地的军.火库怎么算?
林蕊一捋袖子,拔腿就往外面跑。
林鑫看着妹妹急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你又去干嘛呀?”
“我看看能不能给铁木尔家里头再找点儿能种的东西。”
林蕊拖着苏木一路狂奔。
万事万物都会留下踪迹,她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基地,那么多军.火,那火光冲天的,大家居然都感觉不到?
事有反常即为妖,还不知道这臭和尚到底施了什么妖法!
苏木硬着头皮陪她跑,看她直接往树上蹿的时候,顿时眼皮直跳。
少年赶紧也跟着爬上树,伸手按住她飞扬的裙角,埋怨道:“你好歹也注意点啊。”
穿着裙子就上树。
林蕊不满地嘀咕:“我里面有穿短裤。”
说话的时候她还捋起了裙角。
苏木要晕,差点儿直接从树上掉下去:“你给我放下。”
少女冲他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得老长。
好,她承认她说的一切的确荒谬,可是那种感触实在太真实了。
她又不是没做过梦,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吗?
林蕊眼睛跟雷达似的旋转一圈,搜寻可疑目标。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都是泛着盐花的盐碱地,太阳底下反射出来的光刺得她眼睛疼。
唯一一片不一样的色彩就是她来时的村庄。
林蕊记得清清楚楚,无苦是带着他从村里跑出来,然后再去的基地。
那被炸成筛子的基地去哪儿了呢?这么大的动静,起码得有个大坑吧。
林蕊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少女心中悲伤泪流成河,果然是万恶的高三残害的,她肯定视力下降了,居然眼神还不如无苦。
苏木在边上委婉地劝告:“我们下去找找吧,在树上太危险了。”
“你可千万别下来,说不定人家就长在树上呢。”
高大茂盛的药桑树下,何半仙抬着眼睛笑眯眯地看上面。
苏木下意识地就捂住了林蕊的裙角,恨不得立刻勒令他爸闭上眼睛。
林蕊倒是大喜过望,直接踩着树枝蹬蹬跳下来:“干爷爷,你来了呀?”
您老人家快给我说说,我做的梦是不是真的?
何半仙眉毛越调越高,到最后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修行中人字斟句酌,“可是隐形战斗机好像挺贵的,一般人也买不到。”
林蕊顿时变成了只泄了气的皮球。
看样子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居然能够想到如此荒谬的事情。
少女也懒得再关心干爷爷又给什么大佬看风水,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苏木十分不好意思:“我那天晚上睡的太死了。”
林蕊撅着嘴巴摇摇头:“大概是我睡过头了吧。不过要是真的那也不错。”
起码邪恶的种子被炸毁了大半,短时间内,他们都没有力量再冒出头来。
两人刚走到村口边,就迎头撞见方博跟秦师兄扛着锄头往盐碱地方向去。
林蕊立刻打起精神:“方哥,你的冰菜发芽了没有?”
冰菜营养又健康,高档蔬菜妥妥当当,绝对是经济型作物。
要是能够种植的好,完全可以发展为村里的支撑型产业。
冰菜好啊,井里头产出的苦碱水也能够养活它们。
方博摇摇头,微微皱着眉:“我考虑还是土地盐碱程度太重的原因,我准备跟秦博合作,直接上黄腐酸试试。”
高原环境极端,土地状况又不好,耐盐蔬菜的发芽问题成了挡在他们面前的拦路虎
虽然是夏天,可是盐碱地风沙一起,撒下的种子立刻就吹得找不着北。
这种环境下,还怎么指望它们发芽?
林蕊积极出谋划策:“方博,我有个好办法,就是把种子装在茶包里。我们在东海种红树林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办法。”
她连比带画描述给方博听。
主攻没表态的时候,副手秦师兄先挑高了眉毛:“这主意不错,相当于给冰菜安装了个培养基。”
将种子放在纸袋中,里头再放点儿培养土,他们也不用担心撒下去的种子会被大风吹走了。
“刚好培养土可以提供营养,等到植物长大些突破纸袋,它们的耐受性就更强。”
方博也没二话,众人立刻赶回村子里重新准备种植袋。
刚进村口,林蕊就看见铁木尔的母亲在跟另一位维族大婶说话,一边说还一边笑,看上去欢畅的很。
旁边帮着挑绣线的打字员抬起头来,也是眉眼弯弯:“那些坏蛋叫鹅叼了。”
一听有人在鹅大爷手上吃了鳖,林蕊立刻来了精神:“咬了谁?谁被咬了?”
“破坏分子。”铁木尔的母亲用生硬的汉语描述给汉族朋友听,“他们要破坏枣林。”
林蕊顿时火冒三丈,谁他妈缺德冒烟?那80亩枣林浸透了孙泽跟所有栽树人多少心血!
光是补栽树苗,他们就进行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跟风沙作搏斗。
毁防□□,那是断子绝孙的事!
打字员笑眯眯的:“所以他们就遭报应了呀。你养的大白鹅狠狠惩罚了他们。”
枣林的护林员们想要长长久久将养鹅事业继续下去,所以要鹅苗的时候,他们特地申请了好几对种鹅。
这群鹅大爷鹅大婶们不屑于跟毛孩子凑在一块,所以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刚到南疆的第一晚,不知道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还是纯粹的水土不服,或者是高原反应过重,反正它们没有呆在鹅舍里乖乖地睡觉,而是三两成群,沉默地巡视自己的王国。
结果它们就撞上了不长眼的家伙。
一群将汉人援助的枣树视为邪恶象征的极端分子闯了进来,迎头撞上了鹅大爷们。
其实他们原本的目标是玻璃大棚温室,然而那边有武警持枪来回巡逻,动起来难度太大。
这群人觉得护林员大婶们毫无战斗力可言,于是将目标转移向枣林。
结果碰上了巡视领土的鹅大爷。
护林员大神们听到动静赶到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被鹅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个人身上都惨不忍睹。
他们想动刀子,鹅大爷反应灵敏,直接一巴掌拍上他们的脸。
他们要拿□□,还没碰到扳手,又是一嘴巴叼过来,直接叼废了拿枪的手。
任何逃窜的行为落在鹅大爷眼里头,都是对它威的挑衅。
它必须得让愚蠢的人类认清事实,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领主。
大婶们过去的时候,那几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暴徒,简直就像看见了救命恩人一样,还有人当场哭出声。
林蕊放声大笑,到底是谁给了他们狗胆啊,居然敢跟鹅大爷硬碰硬。
像她这种经验丰富的人士,现在看见鹅群都是绕道走。
“把防护栏做好,免得大白鹅叼了孩子。”林蕊拍着大腿笑。
维族大婶笑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跟林蕊交流:“那些鹅很乖的,它们只会咬坏人。”
在鹅大爷嘴下没少吃亏的林蕊顿时变成了大写的囧。
小和尚在边上挤眉弄眼:“二姐,鹅只咬坏人。”
林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愤愤地抢过她手上的药桑果。
苏木赶紧递过纸巾来:“你可别落在身上,不然大姐会发火的。”
他要帮蕊蕊洗衣服,大姐还不乐意。
林蕊嘴里头胡乱应着,直接拿过纸巾给小元元擦嘴巴。
哎哟哟,瞧瞧这姑娘都吃成什么样了,粉红的小舌头都染成了紫黑色。
林蕊突然间愣住,下意识地伸出舌头给苏木看:“我的舌头怎么样?”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你赶紧把嘴闭好。”
林蕊跟他说不清楚,直接推开人,找她姐拿小镜子去。
林鑫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就头痛,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慢点儿吗?”
臭美也要急吼吼的。
林蕊却问了她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姐,大前天晚上,我睡觉有没有蹬被子啊?”
林鑫茫然地摇摇头:“应该没有吧,那晚我睡得太死了。”
少女一边从姐姐的包里头掏镜子,一边在心中念叨出声。
没错,大前天晚上果然有古怪。苏木累了一天睡死了不奇怪。可没有理由所有人都睡得那么香。
她姐有认床头的习惯,除非是特别熟悉的场所,否则只要换了一个地方,第一晚她肯定睡不好。
那天晚上,他们的屋子里头还有两个孩子,按照林鑫同志爱操心的个性,睡觉肯定特别警醒,时刻做好照顾孩子的准备。
可是姐姐却告诉她,那天晚上睡死过去了。
小镜子打开了,里头映出了林蕊的舌头,果不其然,舌苔已经被药桑果染成了黑褐色。
除了大前天夜里头,她跟着无苦坐在药桑树上等待直升机过来,随手吃了几把药桑果之外,她肯定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吃过药桑果。
如果那一晚她乖乖的在屋里头睡觉的话,她舌头上的颜色又是怎么来的?
好他个不要脸的小和尚,催眠了众人,居然劫持了她!
第402章 少女想太多
林蕊冲到空地上, 一把揪住无苦的耳朵。
她就说何半仙好端端的, 为什么跑到南疆来?
一般人不可能搞到隐形战斗机, 问题的关键是,何半仙是一般人吗?
还有那些人明明在村委会院子门口被他打倒的,后来怎么突然间又不见了?
肯定有人跟着处理。
小和尚嗷嗷直叫, 死活不承认曾经绑着小师嫂一块儿上飞机。
至于小二姐舌头上为什么会有药桑果留下的痕迹?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偷吃的?
嘿,说不定是她太馋了, 大半夜爬起来梦游跑去到桑树上摘果子。
林蕊气得七窍生烟, 差点儿直接扯下臭和尚的耳朵:“你绑着我过去也就算了, 为什么要撇下你师兄?”
还说不是居心叵测!孤男寡女一点都不讲究。
“二姐,你到底要不要脸?你哪有像女孩子啊?”无苦拼命地踮着脚, 试图拯救他的耳朵,“一定得有睡功传人留着,才能够睡得着嘛。”
林蕊一愣,无苦趁机一刺溜跑掉了。
少女呆立在原地, 脑袋里头乱糟糟的。妈呀,本拉登,她真的下令轰了本拉登,就在阿富汗的大本营。
苏木被她猴在胳膊上又蹦又跳, 一头雾水。
本拉登是谁?阿富汗又有什么大本营?
林蕊眉飞色舞:“塔利班啊。我告诉你世界上大部分恐怖活动都跟他们有关系。”
苏木的神色愈发疑惑, 他从未听说过塔利班这个名词。
林蕊怜惜地摸摸少年的脸,还有, 她的小美人真是温室里的小娇花,真真个让朕心疼。
不知道也好, 她家的苏木呀,好好待在家里头,看姐姐为他打下一片江山就好。
解决了东突的问题,还有西.藏啊。小和尚别跑,咱们还有西藏这张卡没有打呢。
8月份的西.藏也是美如画呀,姐姐全力支持你,搞旅游开发。
前头的无苦跑得比小元元养的兔子还快,油光锃亮的葫芦瓢脑袋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嗖的就不见了。
林蕊差点儿一脑袋直接扎进何半仙的怀中。
擒贼先擒王,少女顿时顾不上追小和尚了,一把揪住何半仙的衣袖:“干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哼哼,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也不看看我夏洛克·林是什么人物,一切鬼蜮伎俩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何半仙眉毛眼睛齐齐跳舞,搞不懂这丫头到底又起什么幺蛾子。
林蕊见这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直接祭出大杀器:“塔利班,飞机去了塔利班。”
何半仙脸上疑惑更甚,转过头问正好走过来的副乡长:“塔利班是什么?”
副乡长迟疑了一下,不是很肯定的模样:“应该是学生的意思吧,我不太懂波斯语。”
林蕊得意地冲着何半仙眨眼睛,哼,看你还打算怎么忽悠我。
结果副乡长也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个叫做塔利班的组织。
阿富汗与南.疆接壤,因为近年来分裂势力抬头,身为基层干部的副乡长,对于阿富汗内部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
“没有什么塔利班。今年4月份,阿富汗亲苏政权才倒台,现在还处于一个权力交接混乱的时期。他们的游击队内部权力斗争很激烈。”
这些队伍当中没有一个名字叫做塔利班,当然也许可能是这支力量实在太小了,所以不为人所知。
林蕊急了:“本拉登呢?这个名字在阿富汗总听过吧?”
副乡长的确是下过功夫的,居然真的从脑海数据库里头调出了本拉登的名字。
“他是沙特人,家里头很有钱。不过在阿富汗打了10年仗,参加的是个叫伊.斯兰圣.战组织。苏联撤出阿富汗之后,他好像就回国了。”
起码眼下的阿富汗,没听说过有他活动的迹象。
林蕊顿时泄气,敢情现在的塔利班跟本拉登还都不成气候呀。
可是那小师姐驾驶战斗机炸毁的是什么呢?明明炸了好久的。
苏木过来把人领走,迟疑了半天,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思考:“你说当时师姐是直接降落在药桑树旁边的?”
林蕊点头如小鸡啄米,感激地抱紧了她家的小美人。
还是她家苏木好,什么时候都站在她这边。
可是苏木良心尚存,作为标准的理科生,凡事都用逻辑思维说话。
“药桑树附近没有灯光,对不对?”
林蕊点头如捣蒜:“是啊。小师姐就突然间驾着直升机出现了。”
妈呀,这姐姐居然会开直升机,而且是战斗机那种。
天哪,真是帅断腿。
少女不得不擦擦口水,朝苏木露出含情脉脉的眼神。
美人儿,朕的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你啊。
朕绝对没有当着你的面就爬墙的意思。
可惜她还是迟了一步,醋意冲天的小美人立刻指出她言辞中的荒谬之处:“飞机降落是需要导航灯的,不然在高空当中,飞行员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合适的降落点。”
紧急迫降,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事。不到迫不得已,任何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十之八.九的结果都是机毁人亡。
“小师姐为什么要接你跟无苦呢?”苏木以科学严谨的态度表达自己内心的疑惑,“你也说了,整个攻击过程都是她自己进行操作的。”
林蕊嘴巴张得老大,却找不出话来反驳苏木的提问。
对啊,没错。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对于轰炸行动小组而言,她好像的确没有任何用处。
少女不死心,企图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我是负责决策的那个人,战斗机要听我的命令才开始轰炸的。”
起码她还下令了呢,无苦从头到尾就没派上任何用处。
苏木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只点点头道:“好,我们再说说无苦的问题。你说一路上都是无苦带着你飞来飞去?那个军火库爆.炸之后也是无苦直接带着你飞到了树上。”
林蕊点头如捣蒜,没错,就跟冲击波一样,感觉实在是帅呆了。
苏木直接打断了她美滋滋的幻想:“这不可能。无苦虽然会轻功,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必须得有借力的地方。”
药桑树旁边白茫茫一片,连野草都不长,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踩脚的地方。请问无苦又是怎样做到千里如清风,一步窜上树的?
林蕊被问得瞠目结舌,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理论角度上的确不可能,小和尚要真有这种一日千里的功夫,以他爱臭显摆的个性,肯定在小元元面前炫耀死了。
再说能量都是守恒的,无苦虽然吃成了个小胖子,但距离骆驼的标准还相去甚远。
他又是如何将自己身体贮存的能量瞬间变成了炮.弹的冲击波,直接把自己跟她送到了树上?
苏木丁点儿都不留给她幻想的空间:“我问过阿富汗的局势了,现在阿富汗还没有打消停呢,他们的游击队7月份刚干过一架。”
林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她穿过来之前,阿富汗都不消停。
用她高中历史老师的话来讲,阿富汗这个国家呀,从18世纪起,几百年下来就没太平过。
苏木见她又要有跑题的趋势,赶紧将她奔逸的思维拉回头:“这就意味着阿富汗国内几大股势力时刻都处于战备状态。你们炸了多久目标地点,这个过程当中就没有受到任何反击吗?”
林蕊老实地摇摇头,完全没有,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苏木无语的摇摇头,忍不住要捏眉心。
阿富汗曾经是美苏势力交锋的地区,不同派别分别从美苏两国手上,拿到过不少援助以及武器装备。
越南手上都有几把硬家伙,何况是阿富汗。
单凭一架飞机就可以出入阿富汗国境,如入无人之境,那阿富汗怎么到今天都没有被轰平了呢?
别的不说,前苏联撤军当中有多少人对阿富汗意难平啊。
按照现在的状况,借着部队调防的名义,直接将飞机开离目的地,然后再潜入阿富汗又不是不可能。
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做?因为根本不现实呀,即使是隐形战斗机,能够潜伏的时间也极其有限。
一旦真开火了,那隐形也隐不到哪儿去。
少女张开嘴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那我是在做梦咯。”
苏木不得不残忍地点点头:“理论角度上完成这些事情基本上不现实。”
时间就是个大问题,他们入睡的时候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
等到大家全都入睡,村里头没有任何响动,那起码得子夜一两点了。
无苦得叫醒蕊蕊,然后跟一伙持刀歹徒发生激战。这个过程即使发生的再慢,起码也得一刻钟吧。
从他们住的地方抵达村子外面的药桑树,单凭走路起码要半个小时。
然后还要潜入那不知道隐藏在何方的暴徒基地。
“这边好几百亩盐碱地,秦师兄跟方博他们都做过测量,里面肯定没有什么秘密基地。”
这就意味着即使有那么一个军火处的存在,应当在几百亩地范围之外。
从药桑树单凭两条腿走过去的话,又要多少时间?
这么来来回回折腾,天应该早就亮了吧?
林蕊张目结舌,居然找不到任何话反驳苏木的推论。
没错,凶手也得有作案时间呢,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才是人类最大的拘泥。
啊呸,她才不是凶手呢,她是将罪恶扼杀在萌芽中。
少女愁眉苦脸:“那你说我舌头上的药桑果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她在梦游,大半夜的晃荡出去,跑上好几里地,就为了采药桑果吃?
妈呀,太可怕了,像她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大晚上的独自一人出门,简直就是送入狼口的小羊羔,分分钟就被人祸害的节奏。
真有梦游的,上辈子她们楼上寝室有个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期末考试压力太大,大半夜的突然间爬起床,把她们整个宿舍的脏衣服全洗了。
舍友们纷纷哀嚎,早知如此的话,就把衣服都换了,上哪找如此勤劳的田螺姑娘,梦游都不忘了干活。
小和尚溜溜达达地跑过来,嘴上犯贱:“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像二姐你,梦游都是去找吃的。”
林蕊勃然大怒:“不要拿你低级的人生趣味套在我身上,姐姐我可是有理想有追求的社会主义新青年。”
无苦生怕小二姐又揍他,赶紧拔起两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
社会主义新青年愁眉苦脸地托着下巴,那她嘴里头的药桑痕迹又是怎么回事?大半夜偷吃,居然都没有消灭证据。
少女悲伤地看着苏木,一把搂住人家的小腰,直接趴到人家身上蹭了蹭:“以后睡觉,你就守在我身边吧。不然我万一梦游跑出去怎么办?”
姐姐可不是趁机占你便宜哦。
不过万一梦游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姐姐正在梦游呢?
苏木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跟骨碌乱转的眼睛。
他可真没看出来,她到底哪点儿担心梦游了。他看她还挺开心的。
“这个。”少年没好气地指了指水杯,“大婶给你喝的茶水里头放了药桑果。”
其他人基本上都自己带茶杯,随时续水喝。蕊蕊是个豪放派,不管维族大婶递给他什么吃的喝的,她都毫不犹豫地放进嘴巴里。
村里头药桑数目有限,除非是招待重要的客人,否则绝不会拿出来。
林蕊前几日的确没有吃新鲜的药桑果,可她喝茶了呀。
少女摸着人家胸口的手呆愣在原处,瞠目结舌。
敢情她就做了一场梦而已,连梦游都没有。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少女不得不悲伤地从苏木身上撤下自己的咸猪手。
小细腰,8块腹肌,还有胸肌,全都没了。
生活实在是太残忍了。
苏木清了清嗓子,言辞含混:“你摸就是了,我又没说不让你摸。”
可惜少女的情绪全都被愤怒占据了。
全都怪村里头没交通工具,否则的话他们怎么就不能一夜中打翻持刀歹徒,然后烧了他们的军火库,再然后冲去阿富汗炸基地呢。
不行,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村里头一定得有交通工具。
“电动三轮车跟电动自行车。”林蕊双眼放光,“我们可以从自行车厂拉一笔赞助,然后放在村里头出租。”
谁家需要交通运输工具的时候,就付一笔租金跟押金,然后拿着车子去用。
“日常管理就由驻村干部负责,这儿有丰富的太阳能与风力资源,完全可以利用他们发电来维持电动车的日常运行。”
林蕊叽叽喳喳,连比带画,欢快地跟苏木描述自己的规划蓝图。
结果少女说得唾沫横飞,头一抬,旁边的美少年已经扭头走人。
林蕊赶紧拔脚就追。
哎哎哎,等等我呀,美人儿,姐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发财良方。
第403章 妻贤夫祸少
线下版的共享电动三轮车投放到白乡的每一个村落时, 林蕊也踏上了回江州的火车。
她跟胡厂长信誓旦旦, 一旦白乡人养成使用电动车的习惯, 后面整个南.疆肯定都能推广开来。
前期投入必不可少,广袤的市场一旦占有下来,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小型交通运输工具, 实在太适合偏远地区了,比马匹还要好用。喂马要草料, 草生长需要阳光和水。电可以就依靠太阳能啊。
要是嫌弃每天租用电动车太麻烦, 又没钱一次性付清货款, 亲,分期付款试试?
还是心里头害怕不敢尝试, 那就直接当电动出租车的专属司机吧,跟出租车司机一样,每天交份子钱。
等到村村通上大路,地里头种的菜, 树上结的果子就能运出去。
还要深度加工,让南.疆的农产品成为接壤六国的畅销货。
作为祖国西北部的重要门户,南.疆可是一盘棋的棋眼啊。盘活了南.疆的经济,就能够稳定住新.疆的局势。
少女美滋滋地规划着发家致富的蓝图, 琢磨着什么时候将黑枸杞也种下去。
枸杞治沙又治穷还耐旱, 是南疆盐碱地种植的上佳选择。
回头她就去筹钱,争取秋天就能种下一片枸杞林。到时候除了干枸杞之外, 还可以制作酵素,那可是美容养颜的佳品。
嘿嘿, 西北干旱少蔬果,会不会有很多小伙伴排遗艰难呢?
纯天然无污染黑枸杞酵素,助您吃得香拉得爽,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少女眉飞色舞,感觉自己已经富有四海坐拥天下。
不过前提是,她要从财务总管手里头拿到投资的资金。
少女冲苏木眨巴眼睛,企图伪装出活泼可爱的气质。
美人,给朕点儿钱嘛,保证功在千秋,是发家致富的长远行当,绝对有发展前景。
苏木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本子,一条条的点给她看。
东海养鹅养兔子养羊种菜养龙虾,南海洋菠菜海芦笋海鸭子海水珍珠还有护肤品彩妆品厂,对了,她在江州的水上蔬菜山上莓林,他还没跟她算呢。
现在南.疆高原种冰菜养鹅还不够,还要再来黑枸杞是不是?
少女立刻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企图伪装无辜。
蕊蕊什么都没干,蕊蕊不知道。
她抠着人家的扣子撒娇,那动作大开大合的,估计人家只要说一个不字,身上的衣服就会直接被扒掉。
少年是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无论如何都要保存清白之躯。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1000亩,最多只能先种1000亩。”
林蕊大喜过望,她原本以为能磨到百八十亩就不错了。没想到不下点真功夫,就不知道身边人有多富有。
少女在人家肩膀上蹭了一会儿,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关心钱是从哪儿来的。
苏木轻描淡写:“我把股票都卖了。”
前年他将手上的钱全都换成了股票。
今年开过年,老人家一系列巡视讲话之后,上海股市就一路疯涨。
消息灵通的人士开始后悔以前没买股票,手上攥着股票的人都赚得死紧,真怕错过了再涨上去的机会。
单一个股票认购证,就造就了一大批百万富翁。
苏木对这些没兴趣,高考过后出发来南.疆之前,他让姑爹帮他全都卖了。
林蕊又心痛又纠结,一张脸蛋皱巴巴:“说不定还会涨的,5月份股票才放开价格呢。”
少年不为所动:“不卖掉股票,哪有钱给你花?”
不用猜都知道,就蕊蕊这个漫天撒钱的性子,肯定会忍不住投资的。
到时候大话说出口了,兜里头没钞,她脸上面子要往哪儿摆?这么个要脸的人。
少女感动得眼泪汪汪,看看她家小美人哦,真是一门心思为了她。
就连口挪肚攒了点儿私房钱,都全拿出来支持她的事业了。
贤惠如此,夫复何求?
她摸着美人的小手表忠心,孤即使富有四海,心中也只有一个你。
无苦在边上看的辣眼睛,这里还有小孩在呢,小二姐一点儿都不讲究。
林蕊得意洋洋地龇牙咧嘴,妻贤夫祸少,这就是姐姐的能耐。
其实她不想走,她愿意跟方博他们一块儿留下来,观察刚冒出小苗的冰菜。她还指望盐碱地变成绿洲,白花花的盐都进化为银子呢。
奈何姑娘她事务繁多,分.身乏术,不得不挥泪告别南.疆的小伙伴们。
人才总是抢手,谁让伟大的祖国建设处处都需要她呢。
无苦毫不留情地嘲笑小二姐:“我师兄去拿成绩,有你什么事啊?”
林蕊挺起胸膛:“我也参加高考了。”
小和尚丁点儿也不给她留面子:“二姐,你这纯粹是给国家增加负担,白浪费人力物力,还要给你批试卷。”
林蕊抬手就要揍人,无苦直接往郑大夫身后躲,完全不知死活:“二姐沉默是金,你不应当主动自我暴露。”
原本她被特招入大学,凭借那些论文跟研究成果,好歹还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现在高考成绩一出,是骡子是马,直接遛过了。
林蕊兀自强撑:“我是在发掘自我潜能。”
说不定她还隐藏了别的闪光技能点,既往没有发现呢。
无苦专门往人心窝子上戳刀子:“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反正师兄师姐们都知道你成绩有多差。”
这回就是郑大夫跟林鑫同志联合起来,都挡不住小和尚挨揍的命运。
郑大夫都觉得这孩子也聪明面孔笨肚肠,明明知道蕊蕊不会放过他,干嘛非惹那丫头呢。
非得揍他一顿才老实。
林蕊愤愤地收回拳头,给自己打口气,不怕,姐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怕什么高考分数呀。
姐又不是第一次参加高考,啥时候怵过成绩。
见过大世面的的林蕊同学,在面对分数条的时候,两条腿抖成筛糠。
因为穿的是裙子,全班同学还能够欣赏她小腿上竖起的立毛肌。
狄老师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语气委婉:“你不拿也没关系。”
林蕊哪里肯依,行一百到九十九步半,没理由临门一脚她还要逃。
她毅然决然地拿过了分数条,闭着眼睛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丁子霖最后一次履行高中班长的职责,坐在讲台一角统计核对全班同学高考分数。
见她如此形态,班长同学像看二傻子一样看她:“你紧张什么呀?”
全校,哦不,全国应该都没有比她更不紧张的人了。早早就被保送名牌大学,简直就是保险箱里头的人。
林蕊瞪眼:“你知道什么呀?高考的意义是检验,青春的检验。”
狄老师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真不容易,她居然还知道自己的青春有多惨淡。
最后一天的高三学生,揣着分数条一路小跑回到座位上,讨好地冲着座位上看书的少年笑,恨不得摇头晃尾巴。
苏木手一伸,言简意赅:“拿来。”
18岁的大姑娘立刻垮下了脸,企图负隅顽抗:“没啥好看的呀,哎呀,你看我眼睫毛有没有长长些?”
她可是辛辛苦苦涂了一个月的维生素e,眼睫毛又长又翘,大家都说跟洋娃娃一样,一定能够闪瞎人的眼。
可惜少年自己天天对着镜子就能免疫,完全不吃美人计这套,直接动手掏口袋。
少女刚要嗷嗷叫,耍流氓啊,大庭广众之下,师生众目睽睽,居然公然猥亵女学生。
可惜她的底气在苏木眼睛瞥到分数条上的成绩时,就直接烟消云散。
少年冷哼一声:“8月份太阳太大,南海岛上就不要去了,省得晒的跟无苦一样。”
他放下分数条,声音轻飘飘,“还是在家好好学习吧。”
少女这回真要嚎啕了,她的海上油菜田啊,她还要用海芦笋提炼植物盐呢。芦笋油也得深加工,充分增加农产品的附加价值。
这可是关系着国计民生的大事,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苏木笑得风轻云淡:“没家哪来的国,你要是考试挂科,咱家也会鸡飞狗跳。”
说着他就将一本练习册推到林蕊面前,“给我好好看书做题。”
准大学生瑟瑟发抖,感觉好不容易熬完了中学,今后的人生好像也不太好过。
狄老师敲了敲讲台,神色依旧严肃:“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很快就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也知道你们当中一些人会选择继续复读,准备冲击下一年的高考。我还知道有些人会接父母的班,直接走上工作岗位。
无论怎样,这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青春答卷。纵然后悔,今晚哭过就好,明天还要睁眼面对人生的征程。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们不要放弃。认真踏实地生活,才能对得起自己。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的人生,人生就不会放弃你。
人生就像下棋,无论开局如何,最终每一步棋都要自己落下。落子无悔,不要愧对自己的人生。”
丁子霖带头鼓起掌来,就连林蕊都将巴掌拍得通红。
教室外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堆学生簇拥着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进教室。
校长满脸红光,主动给记者做介绍:“我们何苏木同学学习一贯勤奋刻苦,成绩始终在年级名列前茅。”
林蕊满脸懵,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丁子霖跟看二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感觉这人也能混进名牌大学,实在是苍天不长眼:“苏木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啊,记者来采访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林蕊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带着点儿委屈地控诉:“你们怎么前头谁都不说呀?”
昨晚回家王奶奶也就张罗着他们吃夜宵,压根没提这一茬。
其实老人想起来要说的时候,林蕊已经爬上床睡成小猪了。
广大人民群众都默默地保护着学渣的自尊心,谁也没拿学霸的状元头衔来刺激她。
反正她也不是知耻而后勇,发愤图强的个性。
跟她讲了,她也最多会小鼻子小眼心存嫉妒,成天对苏木横挑鼻子竖挑眼。
“学校的报栏里头部贴了大红喜报吗?”丁子霖已经不想再搭理林蕊这样的人,“上面还有成绩公布呢,你难道没看?”
林蕊顿时惊恐,那岂不是全校都知道她的成绩了?她该有多想不开,看什么成绩公布表。
还有学校哪里能这样?这是在侵犯她的隐私权。
丁子霖一副你想多了的模样,耐着性子提醒她:“500分以上才有资格上公告,你没有暴露的风险。”
林蕊一口老血含在嘴里头,差点当场吐出来。再差姐也上大学了,而且我们家苏木才是第一。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接受采访的少年,感觉骄傲到可以身高2米8。
狄老师作为苏木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前几天成绩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接受过一次电视台的采访。
此刻,她站到了林蕊身旁,意味深长:“大学挂科多了的话,会被开除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落在苏木身上,意有所指的模样。
还保证林蕊同学的成绩一直进步呢,小孩子就是爱说大话。
8月天里,林蕊觉得寒风刺骨,好歹好聚好散嘛,干嘛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记者兀自表达自己的惋惜,南省高考状元,上人大、清北、复旦分数都绰绰有余,报江州大学的话,实在有点可惜了。
校长在边上笑着往回找补:“何苏木同学一贯谨慎。”
上了江州大学,虽然有点儿可惜,但也比估分估高了结果掉档从一流大学沦落到大专的强。
说到底还是考后估分报123志愿实在太危险了,对学生来说风险太大。
林蕊积极举起手来,双眼亮晶晶:“ABC平行志愿啊,重点本科、一般本科跟自费本科做三档,每一档都可以报三个志愿,这三个志愿是平等的。A志愿录取不到直接进B志愿,还不行再进C志愿,真正等三个都过了之后再进入下一档。最好等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再填报志愿。”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高分滑档问题,为学校尽可能搜罗到最合适的生源。
哎呀,她要写信,教育是百年大计。
校长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一来的话,学生也不用左右为难。”
记者迟疑了一下:“那高校录取工作恐怕就来不及了,出了成绩再填报志愿,时间太赶。”
“6月份高考嘛,7月份高考本来就太热了。”林蕊一想到自己高考时的凄惨模样,就觉得人生太绝望。
作为一位善良温和的学姐,她虽然提前将改良版五三推出,祸害了广大准高考学生;但她还是在积极主动地为广大学弟学妹们谋取福利。
校长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省里头开会的话,我一定在会上反映。”
虽然多了个省高考状元,但丢了顶尖高校的学生名额,他也痛心疾首啊。
其实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就找苏木谈过话。
按照苏木高中三年的成绩,全国什么高校他都可以放心大胆地报,完全不必拘泥于江州的一亩三分地。
“江大很好。”明明是人群中心,却如台风眼一般平静的少年,温言细语地开了口,“江州大学就是我的奋斗目标。这就是我的前进方向。”
林蕊感动得眼泪汪汪,她家小美人肯定是为了她。哎呀呀,果然爱上一个优秀的人就有了前进的动力。
一不小心,她就成了小美人人生的指明灯啊。
她拖着小美人到边上,跟人家咬耳朵:“你放心,你损失的股票,姐一定帮你挣回来。”
8月10号,深圳特区的股市新股认购表就正式发放了呀。
这回她也要赚点外快,搭上大表哥的顺风车。
第404章 股票认购证
林蕊趁着郑大夫跟林建明同志驻扎水镇扩大生产线的时候, 拉着苏木又上了火车。
哎呀, 今年1月份上海发行股票认购证的时候, 有人独具慧眼,囤了一大批。
结果5月21号,上交所全面放开仅有的15只股票价格上限, 股价立刻就疯了。
6月份政府虽然采取了一定的控制措施,使得狂热的股市降了点温度, 但热度仍然堪比窗外的太阳。
林蕊不知道如何炒股, 但她清楚原始股肯定能挣到钱。
这一回深圳放开500万张股票认购证, 每人凭身份证认购一张,然后再从这500万份里头抽出50万张来。
10%的概率, 还是按照顺序来抽的10%。简直就是白送钱呀。
林蕊二话不说,将王奶奶,大军哥,周会计, 琳琳姐,以及饭店所有工作人员跟养请的养蚯蚓工人的身份证全借过来了,足足凑了20张身份证。
这么一来的话,她跟苏木无论如何都能中到两张认购券。
少女还小鼻子小眼的躲着无苦, 生怕叫这小和尚抢了先机。
然而无苦财大气粗, 压根就不把这点儿小钱放在眼里,直接给了小二姐个后脑勺, 抱着小元元去视察地下商业王国了。
光是地下商场,一天的纯利润就能够震瞎小二姐的眼。
林蕊朝小和尚龇牙咧嘴, 别装傻,那天的梦境肯定有猫腻。
不然为什么这样巧,秦师兄他们勘察盐碱地,居然会碰到个野外射击场。
当时方博跟秦师兄还以为是驻疆部队的训练场地,回去和孙泽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两人随口提了,问能不能也让他们试试枪。
孙泽当时笑眯眯地说好,等到再过了一天,两位博士过去勘测打井地点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原先的训练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
据说这儿隐藏着隐秘的军火库,暴徒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结果全军覆没。
得,有这么个大坑,他们连打井都省了,直接在里头蓄上水就可以浇种冰菜。
秦师兄打电话回江州是为了跟林蕊感慨孙泽这人高深莫测,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当时他和方博简直当场吓尿了。
电话这头的林蕊,更是惊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妈呀,荒无人烟的盐碱地,隐藏在无人区的训练基地,爆.炸的军.火库,完全跟她的梦境一模一样嘛。
她亢奋得不得了,上了火车,还在跟苏木咬耳朵。
难不成她开发出了新技能,可以通过梦境预测未来?
哎呀呀,老天爷,这么给人家开金手指的话,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苏木看她一人演完一出小剧场,真没发现她哪儿不好意思了。
少女美滋滋地异想天开,照这个趋势,炸掉恐怖分子的老巢也是指日可待。
苏木眼皮子直跳,不得不开口提醒她:“跟阿富汗没关系,现在东突的主要支持力量来自于沙特跟土耳其。”
其中沙特主要是因为宗教信仰因素,而土耳其则一直抱着大土耳其美梦,将新.疆视为大土耳其国的一部分。
林蕊才不在意呢,直接摆摆手:“不管不管,他们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好汇合在一块儿,直接被一锅端。”
这就好比消灭有害生物,斩草要除根,一旦扩散泛滥开来,想解决问题就麻烦了。
毕竟,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总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脑袋被驴踢的神经病,成为邪.教的忠实拥趸。
苏木一把抱紧她的人,皱着眉头教育:“别乱动,当心人家踩到你。”
没错,从广州开往深圳的这班火车,堪比上下班高峰期的北.京地铁,直接挤得人怀疑人生。
坐票是肯定没有的,即使有,也没办法挤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因为整个火车密密麻麻塞满了人。
还有人是从车窗外被同伴想方设法拽进来的。
少女看了稀奇,忍不住问苏木:“深圳旅游业这么火爆吗?怎么大家都往深圳跑?”
摸着良心讲,8月份的深圳可当真不适合旅游,效果堪比前往芬兰洗桑拿,浑身臭汗的那种。
苏木高深莫测:“你去干什么,人家自然也会去干什么。”
林蕊吓得赶紧钻进他怀里头,紧紧抱住少年的小腰。
吓唬姐姐哟,怎么可能?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林主席的同事动不动就感慨,90年代要买了股票就好了。
可见,现在的股票还是不值钱,大家的意思肯定还没有起来呢。
她胸有成竹地下了火车,欢欢喜喜跳上大表哥的吉普。
从南疆回来之后,大表哥连江州城都没顾得上留,直接出发到了深圳,就为了挣一把快钱。
少女显摆地拿出20张身份证,得意洋洋地冲大表哥炫耀:“怎么样?我聪明吧,这么一来的话,无论如何我们都能中签。”
大表哥看着这一沓身份证,笑得差点打歪了方向盘。
他嘴巴一努,示意小丫头看边上的包裹。
林蕊疑疑惑惑,打开包裹一看,彻底傻眼了。
妈呀,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一扎扎的身份证。
林蕊粗粗数了一下,足足有上万张。
她结结巴巴:“大,大表哥,假冒身份证违法呀。”
大表哥差点没被她的话呛死,咳嗽了好几声才能正常说话:“怎么讲话呢?你这丫头!真身份证,正儿八经真的。老子花钱买的。”
林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原来现在就有三和大神,直接卖掉身份证啊。
大表哥看小丫头的样子就哭笑不得:“你这什么眼神呀?对于绝大部分农民而言,身份证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10块钱一张,我的价格够公道的了。”
林蕊小声嘀咕道:“那你用完了之后还给人家呀,不然肯定会麻烦的。”
大表哥摇摇头,懒得再理睬这丫头:“把你那20张身份证收起来吧,我都没眼睛看。”
林蕊龇牙咧嘴,赶紧将身份证还给了苏木。
少年默默地接过,又仔仔细细放进包的内层。
少女兴致勃勃地打量车窗外的风景,现在的深圳对于大部分国人而言,绝对是新鲜极了的地方。
表哥看她那副见什么都新鲜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反正9号才开始发售,我带你们去中英街逛逛吧。”
林蕊好奇地看着街上排出的一条长龙,开口询问大表哥:“那是什么?”
到底是多稀奇的美食呀,大太阳底下居然还能排这么长的队。
大表哥嗤笑出声:“等着银行开门发售认购券的人啊。”
林蕊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今天才7号啊。”
彻夜排队已经了不起了,居然整整提前两天。
大表哥哈哈大笑:“你以为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人都想着一夜暴富呢。”
车子一路开过去,经过的每家银行都是如此。纵然酷热炎炎,也打消不了大家发财的积极性。
被压抑了多少年的发财欲望,一朝迸发出来,简直能量惊人。
林蕊不得不沮丧地放弃幻想,承认刚刚火车上的人,估计都是来深圳买股票认购证的。
大表哥笑出了声,安慰了她一句:“你这是运气好的。你们是从广东发到深圳的最后一班车,后面的车子一律停运了,怕深圳爆.炸。”
因为这些天涌进深圳的人越来越多。
林蕊愁眉苦脸地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十分担忧,轮到他们的时候,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哎,就不应该跑到学校去拿什么分数条,反正有没有分数条,大学录取通知书都会到的。
大表哥嗤笑:“谁有空自己排队呀。排在前头的都是雇人三班倒。”
他这个月初给几个厂子的工人都放了高温假,拉了几千人过来,直接三班倒,每一个销售点前头都排了几十个人。
林蕊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现在的资本家居然如此之丧心病狂,连这种招数竟然都想得到。
大表哥立刻自认清白:“我可没亏待他们,三班倒,包吃住。一人每天还发30块钱,像我这么厚道的老板,到哪儿找去呀?”
别忘了,现在江州城里头的国企工人,效益好的一个月也才200块钱。
林蕊眼睛眉毛齐齐上天,坚决不肯夸大表哥一声好。
哼,她才没忘了呢,大表哥还惦记着大美人,痴心妄想给苏木当爹呢。
她搂住小美人,眼睛盯着车窗外排队的人群,充满同情。
8月份的深圳街头,暮色一起,蚊子简直能把人抬走,这么多人,又累又渴还要坚持排队,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看着看着,突然间来了精神:“表哥,我们可以在这儿推销自热火锅的。”
先前大表哥将他说的自热火锅给倒腾出来了,主要走的是军队路线,给偏远地区的驻军增加伙食的丰富多彩性。
可是现在完全可以考虑民用啊。这么多人在这儿辛辛苦苦地排队,难道不应当吃点好的吗?
不好好犒赏自己,还怎么有精力挣大钱?
她神情热切地积极推销:“天然的广告牌。你想啊,既然买股票的人来自五湖四海,那他们最终是不是还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如此方便简单快捷实用的自热火锅,他们只要吃过了,肯定会忍不住再带一盒走的。这么一来,你是不是不用打广告,就可以将自热火锅推销到全国各地?”
况且能够想到买股票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也具有接受新事物的好奇心,这就是自热火锅的主要目标销售人群啊。
大表哥想了想,迟疑地点点头:“我明天调点货过来,看看行不行。”
林蕊信心十足,直接打包票:“自热火锅肯定受欢迎。”
话说上辈子哪次高速公路堵车的时候,她跟林主席不是靠着自热火锅来抚慰焦灼的灵魂。
美食是人类天然的安慰剂。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深圳跟她八字犯冲,林蕊这一回又马失前蹄了。
不是排队的人对自热火锅不感兴趣,而是因为大家根本就没有手空出来吃自热火锅。
为了防止有人插队,所有人都紧紧的靠在一起,中间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真正意义上的前胸贴后背,每个人都紧紧地抱在一起。
不是要抱团取暖,8月初的深圳到了夜晚,街头温度都有30度往上,委实不用担心会冷。
人们紧紧的抱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被硬生生地挤出队伍当中。
因为一旦被挤出去,前后都不会承认。白白排了许久队伍的人,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这么一来,还自热火锅呢,大家能空出一只手喝矿泉水的勇气都没有,再渴再饿也只能硬扛着。
更火上浇油的是,还没有天黑,天上就下起大雨来。瓢泼般的雨往人身上浇,排队等候的人们,依然不为所动,仍旧坚守在原处。
林蕊本来想尝试一把排队购买认购券的滋味。看到眼前的架势,她哪里还敢,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大表哥,还有苏木先回去睡觉再说。
大表哥当年闯海南的时候,顺便在深圳弄了套别墅。也亏得这样,否则,她跟苏木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因为深圳的大小旅馆全都爆满。
还有经济头脑发达又胆子大的本地人,直接将自家的空房间腾出来当做民宿,趁机挣点钱。
等到9号一大早,林蕊都没有赖床,不等苏木过来喊人,她便冲到楼下吃早饭。
快快快,今天认购证就发售了。卖不了自热火锅的话,卖方便粥跟矿泉水也是好的呀。
不到7:00,大表哥就开着车子,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认购证销售点。
现场的气氛已经相当狂热,大喇叭里头不停地喊着:“股民朋友们,为了认购证发行工作顺利进行,请大家配合,保持秩序。”
然而陷入狂热情绪中的人们,哪里能够听得进去,队伍很快骚乱起来。
后面的人害怕排不到自己,拼命往前挤。
有人一不留神,就被硬生生的挤出了队伍。
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我排了三天三夜的队呀。”
周围人神情木然,谁也没有向他投去任何眼神。
因为同样排队许久的众人早就被疲惫击垮,全凭最后一股挣钱的热情支撑着,哪里还有多余的同情心?
林蕊眼睁睁看着那人,哭着哭着,直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银行的门终于开了,两队保安拎着棍子,劈头盖脸就向排队众人身上砸去,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要挤,听不懂人话呀,全都不许挤。”
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保安也没有谁停下来,林蕊想要下车过去的时候,那人被踩到了手,疼得又苏醒了过来。
结果他身上白白挨了两脚,因为保安嫌弃他碍事。
后面的队伍又朝前面拥挤,这回保安愈发不耐烦,手上的警棍,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往人身上砸。
林蕊急得大声喊:“蹲下来,所有人都蹲下来。”
蹲下来的话,人的活动就会受限,也不容易再被轻易挤出队伍。
大表哥走到队伍的前端,手里头抓着扩音器,直接喊出声:“蹲下去,全部给我蹲下去。”
不知道是他手中的扩音器,起到了唬人的作用还是疲劳过度的人们,已经顾不上再思考更多的内容,只能被动接受命令。
足足好几千人的队伍,居然都乖乖地蹲了下去,谁也没有发出怨言。
保安悻悻地收回了棍子,嘴里头嘟囔道:“早点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吗?”
大表哥赶紧递了香烟过去,笑容满面:“辛苦你们了,8:00正式发售,对不对?”
可惜保安根本不搭理他,接了香烟也是冷冷的一句话:“自己听广播通知。”
8:00,销售窗口没有开。
8:15,那个窗口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8:20,群情鼓噪的时候,广播里头终于传来了姗姗来迟的通知,认购证正式开售。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前面经受再多的苦难挨过了就无所谓,只要后面有锦绣前程就好。
可惜这锦绣路实在太短,刚到9:00,大喇叭里头又传出了通知,这个销售点的所有股票认购证已经发售完毕,请没有买到的人自己散开。
群情立刻激荡起来,队伍后面传来哭喊。
有人为了请假出来买股票认购证,单位不肯批假,一怒之下辞了职。
原本打定主意放手一搏,拼个万元户。
结果现在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
林蕊下意识地数剩下的矿泉水瓶。
不对呀,她明明是从队伍前头一路卖下来,总共卖出去还不到80瓶,这点儿人能买多少认购证?
就算每个人手上都是10张身份证,80个人也就才800张认购证。
全深圳要发行500万张啊,总共100出头的销售点,划下来平均每家能够拿到5万张认购证,中间这么大的差额到哪儿去了?
学渣如她都能算清楚的问题,何况这么多排队买股票的人。
众人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围着银行不肯散去。
大表哥见势不妙,赶紧拖着自己的人走。
他在这个销售点安排了10多号人,因为就排在前头,倒是顺利的都买到了认购证。
然而其他销售点的情况却不尽如人意,基本上排在200名以外的人都不怎么可能买到认购证了。
有猫腻,肯定有人截留了认购证。
如果说一家销售点是偶然,那其他上百家都是意外吗?
人们积累的疲惫愤懑膨胀到极点,在久久没有说法之后,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朝市政府方向涌去。
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大表哥甚至都没办法开车行走。
迫不得已,他只能将车开进小街当中,等到游.行的人过去再说。
情绪失控的众人开始与街上维持秩序的警察发生冲突。
林蕊听到哐当一声响,街头的一辆摩托车被人推倒在地,然后无数木棒挥舞上去,原本威风凛凛的摩托车,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大表哥也变了脸色,赶紧将车子继续往后退,生怕砸红了眼的股民们,把目标转移到他的吉普车上。
苏木一把捂住了林蕊的眼睛,开始默默的念诵清心咒。
然而即便如此,外面的哀嚎打砸声人就源源不断地传到林蕊的耳朵当中。
大表哥熄了车灯,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被发现。
“出公告了!”
前头传来吼叫声,然后广播大喇叭里头传来银行的公告。
截止到当晚9:00,深圳的500万张股票认购证已经全部发售告罄。
这个消息真是火上浇油啊,即使苏木捂着她的眼睛,她都看到了外头的冲天火光。
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了,愤怒的人们,甚至点燃了银行前头的小汽车。
子夜街头,火光冲天,与小汽车一同被烧掉的是财富的希望。
林蕊一颗心陡然往下掉,她害怕了,他的人生经历当中,没有如此野蛮且鲜血淋漓的时刻。
市政府门口的主要干道全都被堵塞了,
大表哥踟蹰了很久,决定还是暂时以不变应万变,不要跟愤怒的人群硬碰硬比较好。
他倒是安慰了句两个孩子:“睡吧,说不定你俩睡一觉醒过来,咱们就已经回家了。”
然而夜色虽深,无论是林蕊还是苏木,都没有丝毫睡意。
聚集在市政府前头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喊着,要求给出说法。
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给他们解释的,金融系统官员,而是警察。
水.炮开始炸开,催泪.弹朝人群聚集处冲去。
不时有人发出哭喊的声音,可是外头的火光好像始终没有熄灭。
林蕊迷迷糊糊间好像是睡着了,她浑身忍不住发抖,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梦境当中的火海。
难道那画面描述的不是阿富汗,而是深圳?
她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外头已经是烈日炎炎。
她还想再看看外面的情况,苏木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大表哥立刻发动车子。
林蕊嘟嚷着问了句:“几点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大表哥没有回答,过路口的时候,林蕊听到了外头人的嘶吼:“贪污舞弊,政府必须得给我们说法!”
原来9号销售购进的股票认购证,银行旋即宣布认购表回收时间延长到8月11号。
群情沸腾,这是公然在给营私舞弊者继续作弊的机会。因为那些截留的认购表,短时间内不容易找到足够的身份证来消化。
他们要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这些特权分子倒卖掉手上的认购证。
没看到银行里头没有认购证,外头已经有人公然将100块钱一张的认购证直接炒到了500块吗?
有权有势有门路的人,坐在家中就有财富从天而降。
无权无势无门路的人,即使在烈日街头苦苦挨了好几日,也连认购表的影子都摸不到。
到处都是大喇叭响,到处都是哭喊声。
大表哥开了一半的时候,差点儿撞上人。
因为前面的队伍折回头,拼命奔跑。
人们嘴里头喊着:“警察打人。”,四下散开。
大表哥见势不妙,赶紧又调转车头。
明明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如此反复折腾下,一直到晚上八点钟,车子才终于回到别墅门口。
大表哥下车查看了眼自己爱车的情况,顿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整个车子都得重新再刷一遍漆,妈的,这回搞不好连车子的维修费都挣不回头。
林蕊表情严肃,整个人都没精神。
大表哥催促她跟苏木赶紧吃饭,吃完饭就洗澡睡觉去。
谢天谢地,他们车里头还放着矿泉水跟面包,不然这一夜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为了节约汽油,他连冷气都不敢开。
林蕊嘴里头发出了一声咒骂:“给个说法能死啊!”
股民们为什么愤怒,这些领导官员们心里头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明目张胆的舞弊,却没有人给一点说法。
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处理吗?全市的股票认购证发售点都是有数的。看看每个发射点究竟卖出了多少认购证,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她真是厌烦死了敷衍塞责老百姓的政府机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堵到最后就会爆.炸,因为夺人钱财,本来就如同害人性命。
中国的股市才刚刚开始发展,难道从源头就是畸形的吗?
苏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快要爆.炸的情绪:“先吃饭吧。”
大表哥请的阿姨做了一锅海鲜粥。
林蕊食不下咽地吃了半碗,死活不肯去睡觉。
她要等着政府的解释出来。
到了晚上11:00,市政府秘书终于出面接见请愿者,宣布11号增购500万张认购证,以满足广大股民朋友的需求。
大表哥长吁了口气,开口笑林蕊:“这下子你心满意足了吧?赶紧去睡觉。”
少女的神色依然严肃,上楼推门的时候,她突然间开口问苏木:“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她看到了血。
苏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早点睡吧,没关系,深圳是门面呢。”
无论如何,市政府都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大的,因为深圳是中国的一张名片。
林蕊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爬上床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她再睁开眼,已经要吃中午饭了。
苏木端菜上桌,催促她赶紧洗手去:“大表哥有事出门了,让我们自便。”
林蕊蔫吧吧地哼了一声,坐在凳子上随手翻看杂志。
深圳距离香港近,对岸的八卦杂志在这儿也不稀奇。
林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目光落在新晋港姐郭蔼明参演TVB台庆剧《大时代》的新闻时,她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妈呀,大时代,丁蟹,丁蟹现象。
据说就是从《大时代》首播开始,但凡有丁蟹的扮演者郑少秋活动时,香港股市就会狂跌。
《大时代》什么时候播放啊?那岂不是说香港股票要下跌了?
林蕊吓得手抖脚抖,哆哆嗦嗦的问苏木:“大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可得想办法提醒他一声。
大表哥还在南海跟南疆都投资了不少项目呢。万一他在股市折戟,资金链断了的话,岂不是要影响项目的正常运行?
林蕊赶紧要给大表哥打电话。
结果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只回答了一句话:“他去乌克兰了。”
少女傻眼,这时候他跑去乌克兰做什么呀?
第405章 那可是航母
大表哥也不想如此奔波, 他还想清清静静地过个暑假呢。
可惜能者多劳, 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建设处处离不开他。
一个电话过来, 他立刻出发去广州,然后再转飞机。
上飞机之前,他收到了林蕊的短信, 千叮咛万嘱咐他,赶紧将手上的股票都抛掉。
大表哥觉得这丫头真是事儿事儿的, 然而眼睛瞥到今天刚买的报纸时, 他立刻改了主意。
不好, 股市已经开始下跌了,看样子深圳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了人们对股市的信心。
打完电话之后, 他在空姐的注视下,关掉手机戴上眼罩。
必须得美美地睡一觉,等到了乌克兰,他还有数不清的硬仗要打。
大表哥是去惯了苏联国家的, 乌克兰也不例外。与一般的中国倒爷不一样,他是坐商,从中国行商手里收到货以后,然后在固定地点进行销售。
这么做的好处是细水长流, 不用打一枪换个地方, 而且能够建立起相对稳定的人脉关系。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一间办公室,热情的跟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握手, 表达对他的想念与惦记。
乌克兰建国之后的官方语言虽然是乌克兰语,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苏联国家, 社会通用语言反而是俄语。
大表哥留学生涯除了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倒爷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能够说出一口流利的俄语,跟乌克兰的将军也能够相谈甚欢。
他将自己的公文包推过去,笑容满面:“我出去玩了一趟,给您带了点儿小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将军眼睛轻轻一瞥公文包里头的东西,笑容满面:“您实在太客气了,我的朋友。”
他的身体往椅背上倒,轻轻叹了口气:“从我个人的感情角度来说,我当然希望能够卖给中国。毕竟我们曾经是兄弟。”
将军抚摸着唇角修剪着漂漂亮亮小胡子,做出为难的神色,“可惜现在情况不允许。你知道,美国人要求我们销毁武器。”
大表哥心中暗笑,算了吧,核武器的按钮也不在你们手中,有跟没有对你们来说都是一回事。
至于飞机之类的,即使不销毁,你们也得有钱来维护呀。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拔掉牙齿跟爪子的老虎,难道要被当成猫咪吗?”
将军只是微笑,并不接他的话茬。
大表哥喝了口茶,突然间抬起脑袋:“您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尊敬的将军阁下,我只是普通的商人,我根本不需要买军火呀。
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民用的设备需要销售。你知道,中国的民用航空事业刚刚开始发展,我有几位朋友对此很感兴趣。”
“不是你本人吗?”将军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我的朋友您,说不定可以有优惠呢。”
大表哥严肃地摇摇头,“不,我只是个中间商。”
他放缓了神色,“当然,我希望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我亲爱的朋友。”
年轻的中国商人出了将军的办公室,直接奔赴造船厂。
今天他可是要发一批货到造船厂去的。
大表哥亲自押队,跟遇见的每一个人都笑嘻嘻地打招呼,然后塞给人家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包方便面和一根红肠。
他刚从国内回来,给大家带了点儿家乡的小礼物,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乌克兰饮食习惯跟俄罗斯很像,方便面在这儿很受欢迎,然而他们市面上却几乎没有方便面卖。
造船厂的工程师塔塔连科谢过了他的礼物,忍不住感慨:“如果我的孩子能够每天都吃到方便面,那就好了。”
大表哥眉毛直跳,心中暗道,如果郑大夫听到这说法,肯定要将塔塔连科骂得狗血喷头。
方便面这种不健康不营养的食物,根本就入不了郑大夫的法眼。
他笑的眉眼弯弯,看上去和气极了:“等你们把3万吨的船拆掉之后,工资肯定就能发出来。”
塔塔连科脸上立刻浮现出阴影,表情沉重:“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原子蒸汽发生器已经在车间组装好了,船台大合拢就要完成,他们却接到了政府将它拆掉的命令。
因为挪威人下的商船订单需要使用停靠乌里扬诺夫斯克的船台,而美国人又愿意收购拆掉的废铁。
没错,耗费了无数人心血的宝贝变成了废铁。
大表哥神情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方便面这事儿不难,我早就有想法,准备在尼古拉耶夫市附近开一家方便面厂。我在国内就开过类似的食品厂。”
大表哥双手一摊,做出了个滑稽的表情,“只是我很担心乌克兰不欢迎我,因为害怕我是共产主义的幽灵。”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非常俏皮,他哈哈笑出声,还做了个鬼脸一样的动作。
塔塔连科笑不出来,他是老共产党员,即使819事件之后,乌共被勒令禁止活动后,他仍旧保持自己的共产主义信仰。
他相信他的信仰是正确的,因为那些抛弃共产主义理想的人,并没有让乌克兰变得更好。
相反的,独立后的乌克兰情况越来越糟糕。
大表哥像是没有意识到他心情复杂,还积极问他打听:“尼古拉耶夫附近有没有农场出售啊?出租也行。从国内运面粉过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塔塔连科神情有些怔愣,半晌才突兀的出声:“你们是怎么做的?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用7%的土地养活了在世界上21%的人口。”
大表哥笑了起来,表情夸张:“嘿,你们有肥沃的黑土带,跟我们国家情况不一样。我们只有10%多点的耕种面积。”
“可是你们做的比我们好。”塔塔连科双手一摊,“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社会主义完蛋了,你们却好好地活下来。”
大表哥赶紧摆手:“我是无党派人士,共产党员要求太高,我做不到。”
塔塔连科满脸认真:“不,你是,你比我们做的都好。”
大表哥下意识地摇头:“不要太悲观,我记得我看到的GDP统计数据,你们独立的时候,人均GDP还是我们的5倍呢。”
塔塔连科却非常忧郁:“你们很快就会赶上我们,并超过我们的。因为你们在前进,我们在后退。”
克拉夫丘克总统号称要将乌克兰打造成欧洲最富裕的国家。
塔塔连科怀疑他说反了,因为乌克兰分明在向欧洲最贫穷的国家迈进。
外头传来争吵的声音。
“你们这是蓄意欺骗,我们要求按照原先定好的每吨450美元的价格执行。”
回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硬,似乎并不熟练使用俄语:“抱歉,国际通行价格就是150美金每吨。这只是废铁而已,我不管它曾经有怎样的辉煌,但是对我于我们而言,它就是废铁而已。我要对我的股东负责,我不可能用每吨450美金的价格买一堆废铁。”
旁边的人嚷嚷起来:“我们不卖了,你们这是在骗人。”
对面的声音相当无所谓:“每吨150美金,是我们能够付出的价格,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那只能终止这份合同。”
船厂的人相当愤怒:“我们已经将船给拆了。”
那个生硬的俄语带着笑意:“那你们再装回去好了,我不会强迫你们卖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
工作间的门被猛烈地推开了,一个顶着乱糟糟的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见到塔塔连科,他就大声嚷嚷:“我就说美国佬是靠不住的,没有人会瞧得起叛徒!”
塔塔连科也变了脸色,伸头朝外面张望,叫住了厂长:“究竟是怎么回事?150美金?”
呵,说好的价钱,直接减少了2/3。
厂长看上去憔悴又疲惫:“他们说国际市场的价格变了。”
大表哥在边上挑挑眉毛:“一直都是差不多这个价呀。我有亲戚在国内,是大型钢铁企业的负责人,我对钢铁的价格还比较了解。”
红头发的年轻人挥舞着拳头嚷嚷:“根本就没有什么市场价格变化,就是他们在耍我们。”
骗大家亲手拆了好不容易建造出来的乌里扬诺夫斯克,然后再翻脸不认人。
资本家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肮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