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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25069 字 2个月前

妈呀,那一长串的专业名词,看着他眼皮子直跳。

一看到苏联军舰跟中国军舰面对面,他立刻想到珍宝岛,腿都软了。

能够全须全尾地坐着船出现在小伙伴面前,郭大炮同学都觉得自己坚强聪慧又勇敢。

“你也不瞅瞅,现在河水都涨到什么份上了?”郭大炮委委屈屈,“我坐着船都心惊胆战。”

林蕊双手托腮,突然间嘀咕了一句:“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呀。”

从5月份就暴雨不止,一直下到了现在。

江州是典型的江边城市,位处长江下游,其实按照常规来说,这都两个月的降水量了,应该要淹起来了。

可相当诡异的事情是,虽然水位在一天天往上抬,电视每天都在报警戒线,可终究没有暴涨。

就连江州城的老城区,今年到现在也没怎么淹。

难道雨污分流工程这么牛掰?居然可以将洪涝灾害化解于无形中。

毕竟,更加上游一些的安省已经淹了呀。

据说大坝上的帐篷,一眼都望不到头。

苏木继续翻看文章,念出声来:“北京方面坚决否认发展挖泥船作业,是为了大面积的进行吹沙填海。”

林蕊竖起耳朵,催促他念下去。

少年也开始了现场直译:“北京方面强调,中方之所以从前年开始进行大面积的古运河疏通以及长江河道建设,目的是发展民用航运业,以及尽可能减少水患。

……

中国幅员辽阔,地质风貌多变,中国需要用占世界7%的土地养活世界上21%的人口。所以中国必须得兴修水利,尽可能发展农业,用于养活自己的人民。

……

之所以发展大型挖泥船,就是为了疏通河道。我们将挖出的沙石倾倒在岛礁边,主要目标不是为了填海造陆,而是找不到更加合适的安放地点。

毕竟每一寸土地我们都想用于好好发展农业。”

林蕊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解释简直了。

更叫她瞠目结舌的是,政府方面对于出现在苏联军舰旁的挖泥船,一口咬定是发现苏联军舰触礁搁浅之后,出于人道主义主动对苏方进行的援助。”

林蕊咽了咽口水,突然间冒出一句:“你们说,南省到现在没有被大面积的淹,是不是京杭大运河的功效啊?”

安省虽然在南省的上游,但是京杭大运河并不通过安省。

“所以他们缺乏足够的水道来蓄积水流。”林蕊越说越激动,“但是南省的情况不一样,南省的古运河基数被疏通了,并且有些河段还进行了重新挖掘拓展,所以能够迅速引水入长江,避免了大面积的淹水。”

郭大炮也灵机一动:“长江河道拓展!”

为了使得万吨油轮可以顺利进入长江,去年开始长江河道也进行了疏通清理挖深河道。

长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正是因为这些河道的清理工作,尚未在航运业当中充分发挥价值的时候,首先帮助了缓解水灾。

就连当年大禹治水,也吸取了父亲息壤堵截失败的教训,明白堵不如疏。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俱都激动得难以自抑。

林蕊抱住苏木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嚷嚷:“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直没有诉说在人前的是,她非常害怕抬高桥梁挖深拓展河道会严重破坏长江的生态。

可是现在,如果这么做可以让更多人避免受水患之难,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人类是自私的,她是自私的人类,他更加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够生活得更好。

苏木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后背:“对,我们做的很好!”

林蕊突然间害羞起来,伸手推她:“赶紧的,快看看还有其他什么消息没?”

苏木笑了笑,继续看这本杂志。

上头关于南海的消息当真不少,什么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提出抗议啊,最搞笑的是文莱跟菲律宾都宣称其中的一个岛是自己的。

然而无耻的中国人,居然将菲律宾人建造在该岛上的航行灯塔上镶嵌的菲律宾国旗给毁掉了。

他们毁掉的方式相当毒辣,居然是利用蔬菜。

那些可怕的菜,不知道究竟使用了什么肥料,居然直接爬满了灯塔,将菲律宾国旗图案盖得严严实实。

于是往来船舶只能看到灯塔上飘扬的五星红旗。

如此匪夷所思的办法,恐怕也只能不按常理出牌的中国人可以想得到。

林蕊看着扑哧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招儿绝对是孙泽想出来的。

哼,怎么可能爬满灯塔?就是常春藤也没办法爬得这么快。

他利用的绝对是蔬菜架子,每一架蔬菜负责长一段,营养液就再下一层里头。

害怕架子会被海风吹倒?当然不可能,因为架子是环形套在灯塔上的呀。

只要灯塔不被摧毁,这些蔬菜就能够茂盛地生长起来。

至于采摘的时候,只要往下转动活动架子,就能够将它们移下来。

当然,林蕊觉得这一招怄菲律宾人的意义比较大,毕竟照孙泽那个种菜速度,估计根本就不缺这点儿菜。

苏木继续朗读上面的文章:“中方宣称在岛礁上建设铁皮房以及种植蔬菜,是为了满足中国渔民海上生活需求。

……

中方利用先进的鱼菜共生技术,以及气雾栽培,在寸土不见的岛礁上,成功种植了大面积蔬菜。

甚至有船员跟渔民表示,只要看到爬满绿色的屋子,就知道已经进入中国领海内。”

林蕊笑得不能自抑,实在佩服我军领导,怎么什么招儿都能被他们想出来。

这么多岛礁上盖着的房子,要么是医院,要么是海上救援基地,再要么就是渔民海上避难场所。

反正他们绿色无污染。

所有人员产生的生活垃圾,都会统一经过发酵,用于蔬菜、树木以及花朵的生长,达到循环利用的目的。

郭大炮也笑出了眼泪。

突然间他想起来要夸一句自己的兄弟:“苏木你真牛,这口译功夫都赶得上邹鹏了。”

这个名字许久不曾提起,三人脸上都显出怅然的神色。

林蕊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邹鹏现在怎么样。”

从进入6月份开始,她连孙泽的信都收不到。

不然她真想请孙泽帮忙打听打听,看看邹鹏究竟分配到哪儿去了。

此时的邹鹏正站在岛礁的蔬菜屋前,向前来采访的各国记者介绍他们的生态蔬菜种植系统。

“我国一直强调军民鱼水情,军方帮助民众进行基础建设属于正常状况。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眼下我国南方正遭遇特大洪水灾难,冲在一线进行抢险救灾的就是人民解放军。”

他说完英语之后说法语,然后俄语,阿拉伯语以及西班牙语各一遍。

目光落在日本记者身上时,他还特地补充了一段日语翻译。

就这么一手,便直接镇住了在场的几位记者。

还有人激动的夸奖他,这是个语言天才。

邹鹏跟没听见一样,继续一板一眼介绍岛上蔬菜种植情况。

“长期航海人员因为缺乏绿色蔬菜的摄入,会导致身体健康受损。我们利用风力太阳能以及柴油混合发电系统发电,维持岛上蔬菜种植以及管理人员的生活所需。”

他的话音刚落下,外头突然传来记者同伴们的喊声:“苏联的军舰动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外头冲,希冀可以获得一手资料。

然而无论是中方还是苏方,都不可能允许他们靠近军舰进行采访,他们只能拿着望远镜,拼命朝那个方向眺望。

邹鹏放下手中的教鞭,轻声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介绍,我们的海上急救基地是什么运转的呢。”

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明白这些人脖子伸那么长有什么用。

第377章 国际风云起

苏联人的军舰一艘接着一艘, 穿越海峡, 仿佛鱼贯而出的鲸群。

前来采访的各国记者都惊呆了, 完全搞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记者们不敢跑去拦截苏联人的军舰,只能折回头,试图从中国海军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可惜年轻的小海军表情严肃, 一本正经地强调,他们从不窥探任何人的行动。

既然苏联军舰已经提前向中方报备过前来救援搁浅同伴的行动计划, 那么他们也有权随时离去。

无论记者如何旁敲侧击, 邹鹏都咬紧牙关不松口。

其余的战士根本不要指望, 因为大家都听不懂外国话。

少数几个会说简单中文的,人家一句话应回头:“我普通话说得不好。”

何止是不好呀, 估计连中国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再问起来,那人不好意思地强调:“我是温州人。”

记者只好败退。

据说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中国军队就是找温州士兵当报务员。

人家的密码是方言,号称最厉害的密码破译专家都无法破解, 因为已经突破地球极限,堪称外星人语言。

邹鹏面上不露端倪,心里头却一个劲儿的打鼓。

他同样满头雾水,不理解苏联军舰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他们那艘搁浅的军舰还没有成功获得救援啊。

不仅仅是邹鹏, 整个南海舰队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防止苏联方面突然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战场上是没有感情可言的, 尽管这段救援时间双方关系融洽。

两边人甚至可以站在甲板上聊天。

搁浅的苏联军舰运气不太好。

原本这大家伙还能勉强浮出水面,结果军舰上的人转移到自己兄弟舰上不久, 海上一阵飓风袭来,它就在众目睽睽下直接一头栽进海水中。

亏得当时中国的挖泥船,已经往暗礁周边填充了一些沙石,好歹军舰还有尾巴露出水面。

虽然苏联方面没有承认,但中方严重怀疑该军舰上携带了核武器。

为了确保船体完整,防止不小心误伤,导致核扩散,原定的救援计划不得不扩大。

救援人员只能尝试为这艘军舰造起一圈大坝来,然后将里头的海水都吸干了,方便舰体裸露出来再拖走。

如此一来,工程难度增加,到目前为止,这个堤坝也才造出一截子而已。

为了尽快让军舰浮出水面,他们还商量着赶紧将临近的岛礁填充完毕,好歹让军舰有一边可以依靠。

否则在大海当中直接这么硬生生地投下砂石去,很快就会被海水冲走。

明明工程进展还算顺利,可苏联人为什么不在旁边盯着了?

外国记者怀疑这是苏联与中方的秘密交易,目标就是转移这艘军舰。

中国军方才火大呢。

这军舰泡在水里都这么久,谁知道里头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维修价值,还是二话。

他们现在迫切地希望苏联方面尽快将军舰拖走,即使他们想要购买军火,也肯定愿意买全须全尾没出状况的。

然而苏联人就这么拍拍屁.股,毫不留恋地走了。

大约是家大业大,苏联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重型武器,丢了一艘军舰也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南海上的记者们集体傻眼了。

大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苏联海军丢下一艘搁浅的军舰直接走人了。

邹鹏百思不得其解,追着孙泽问:“孙工,他们不管这艘军舰了吗?为什么要走啊?”

“不叫师兄了?”孙泽似笑非笑,“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他们要干什么呢?好好干你的活才是真的。”

邹鹏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呀?”孙泽瞪眼,“他们走了不好吗?”

有苏联人看着,自己干活都束手束脚的。

走了好啊,只有他们走了,自己这边的挖泥船才能悉数动工。

啧啧,现在军舰说丢下就丢下,到时候可没那么容易要回头哦。

这帮忙挖掘清理军舰的费用,大家可得坐下来好好算笔账。

这么大的项目,没个千八百万美金,怕是打不住吧。

苏联人的卢布现在可不值钱,他们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要回这笔账。

孙少这边小算盘拨得噼啪直响,听得邹鹏眼皮子直跳。

此时的少年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却已经闹翻了天。

“8月19号清晨6:00,苏联中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同时报告塔斯社头条新闻。……”

苏木念着报纸上的话,郭大炮忍不住冒了句:“塔斯社是个啥?相当于咱们的新华社吗?”

“闭嘴!”林蕊跟无苦同时吼出声。

小和尚在苏联还有生意呢,丁点儿都不希望苏联乱起来。

要不是小二姐一再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苏联解体是和平演变,压根就没有兵戎相见,他也不会投出大把的金钱。

林蕊更是紧张的不得了,自从进入8月份雨水间歇之后,她愈发不敢肯定历史走向了。

因为洪水的情况,没有上辈子林主席讲的那么严重。

据说历史就像是蝴蝶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最起码的,上辈子好像咱们没有试图直接在南海上强行收回岛屿。

国际形势本来就错综复杂,明月非常害怕,这一世苏联的状况会跟之前有所不同。

苏木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继续往下念:“戈尔巴乔夫同志因为个人健康问题无法履行国家职责,副总统代行总统职务,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苏联进入紧急状态。”

郭大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冒出一声:“这个,是逼宫吗?”

“闹政变。”林蕊猛的站起身,开始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戈尔巴乔夫身体没问题。”

她印象当中戈尔巴乔夫身体健康,还跟普京一块儿参加过阅兵仪式。

眼下他年富力强,好像才60岁。

对于一个超级大国的领导人而言,他简直年轻的过分。

上辈子,林主席他们单位同事私底下讨论苏联解体问题时,还有人说是戈尔巴乔夫过于年轻,所以太过冒进,这才让苏联走上了和平演变的道路。

郭大炮惴惴不安:“那你们说会不会打起来呀?”

好端端的一个国家领导人莫名其妙被病了,他能答应?他所属的阵营能乐业能同意?

这都逼宫了,不打起来才怪。

林蕊烦躁得不行,眼睛盯着墙上的日历。

现在都已经22号了,谁知道苏联眼下是个什么模样?

她无比怀念网络时代,因为这样就能人在家中坐,天下事尽知。

国内新闻的报道就是豆腐块,既没有社评也没有预测,搞得真是人心惶惶。

林蕊深吸气再呼气,双手绞在一处,来回不停地踱步。

饭店还不到营业的点儿,即使没客人在,她也差点被板凳绊倒在地。

王奶奶坐在柜台后面,轻声叹了口气:“怎么就落到这份上了呢?”

苏联老大哥呀,居然闹得这么不体面。

“我看还是苏联共产党瞎胡闹,搞成这样,像什么话?”

她话音刚落,赶紧闭嘴,因为别里科夫与阿卡耶夫结伴而来。

王奶奶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笑着招呼两位客人:“要不要来点儿苹果派?我刚做了蓝莓酱。”

别里科夫发出苦笑:“苏共完蛋啦!彻底完蛋了。尼古拉雷日科夫同志辞职的时候,就宣布了苏联改革的失败。现在终于到了彻底完蛋的时候。”

林蕊没好意思说,俄罗斯选举总统的时候就代表着苏联肯定得垮台。

一山不容二虎,谁见过一个莫斯科有两个国家的元首啊?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苏联是否解体,而是它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解体。

“克格勃想要阻止这个国家解体,共产.党不愿意苏联解体,可惜的是他们不一条心。”别里科夫神情怅然,“亲爱的夫人,请您给我们两瓶酒,要最烈的那种。”

王奶奶赶紧应声,招呼服务员给上两个冷盘。

别里科夫突然间双眼发直地盯着王奶奶:“与人民离心离德的政党是没有前途的,希望你们能够吸取我们的教训。苏共闹得太多荒谬的笑话了。”

王奶奶眨巴两下眼睛,慌忙点头应下。

她目送着两位苏联人,哦,按照他们的说法,很快就会变成前苏联人摇摇晃晃上了楼梯,只觉得犯愁。

千万不要喝得酩酊大醉呀,不然怎么把他们送回家里头去呢。

唉,碰上这种事,让他们独自回去,她都不放心。

林蕊眼睁睁地看着别里科夫与阿卡耶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里,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应该问问他们情况的。”

刚才居然什么都没想到。

无苦瞅了眼小二姐,没好气道:“你刚才能问的出口吗?”

林蕊急躁的不行,跟个擦炮似的,蹭上了就要炸。

她双眼圆瞪,捏起拳头就要教训没大没小的小和尚。

欠揍吗?死孩子!非得姐姐好好管教你不可。

“政变结束了。”店门口又走进一个人,皮肤晒得黝黑。

林蕊眼巴巴地瞅着对方,半晌没认出来。

还是跟在对方后面的林建明走进屋里头,笑小女儿:“平常一口一个大表哥叫的亲热的很,这会儿都不认识啦!”

林蕊二话不说,立刻强调:“表哥,你怎么越长越帅了?简直光芒万丈,刚才都把我的眼睛给晃花了。”

孙表哥哭笑不得:“我就是光芒万丈的结果,晒成黑炭了。”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苏联有这么大太阳?我怎么记得苏联好像还挺凉快的呀。”

“海上太阳大。”

林蕊还没来得及调侃他够悠闲的,大夏天的知道要出海度假。

啧啧,夏天去海滩度假,居心叵测哦。

郭大炮先嚷嚷开来:“你是说,巴尔戈乔夫同志已经放出来了?”

“昨天就放出来了。”大表哥随手从柜台上抓了把兰花豆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仿佛这样才能盖下他的嗤笑,“兵不血刃啊,好像唯一受伤的人还是不小心被坦克给碰到了。”

逼宫逼到这份上,也真是天下稀奇。

被逼宫的人不动如山,新当选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拿着大喇叭,直接坐在坦克上号召全国政治罢工。

一群人嚷嚷着要干掉叶利钦,结果没一个敢自己动手的。

王奶奶皱眉:“好了,别说风凉话。别里科夫跟阿卡耶夫都在楼上呢,你们说话多注意点。”

林建明拎着公文包往楼上去:“正好,我陪他们喝两杯。”

大表哥也赶紧跟上:“林叔,我也有话跟他们唠唠。”

两人跟旋风似的消失在楼道间,林蕊气得要跺脚。

好歹分一个人下来,跟他们说说情况呀,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打发他们了?

郭大炮开始马后炮:“应该的,三个和尚没水喝,政变这种事情必须得有人领头。”

别看着好像这个国家紧急委员会里头人不少,个个都位高权重,声势壮大的很。

这是最不利于政变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要痛下杀手的时候,个个都不愿意自己手上沾血。

自古以来,哪有和平的政变啊。在这种事情上当又立是最要不得的。

无苦赞同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老气横秋道:“等着吧,很快就要秋后算账了。”

不管巴尔戈乔夫同志内心深处是否愿意,苏共这回恐怕必须得走到头。

否则大家都有样学样,他还怎么当这个总统?

林蕊捏捏太阳穴:“都没有苏共了,还有巴尔戈乔夫什么事情呢。”

对于苏联这样的国家而言,一位温情脉脉的领导人,也许是灾难。

小和尚难得做一回政治预言,老天爷相当给自己人面子,居然叫他蒙中了。

隔了两天,他们就从大表哥口中得知事情的后续。

8月23日,巴尔戈乔夫宣布苏共为非法组织,开始查封苏共的所有机关,财产一律没收归国有。

据说当时巴尔戈乔夫不愿意,结果被叶利钦硬逼着签名同意。

大表哥连连摇头:“高下立见呀。当初全民公投明明是巴尔戈乔夫占上风,结果还是让叶利钦抢尽风头。现在堂堂苏联领导人,直接被俄罗斯总统逼着签字,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林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惊得一身冷汗。

她眼巴巴地瞅着大表哥,声音直打哆嗦:“那,苏共能答应?”

大表哥嗤笑:“819政变都失败了,你觉得巴尔戈乔夫还能动的了军队吗?参与政变的主要领导人有苏联元帅啊。”

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连自己的军队都调动不了,还有什么前景可言?

“叶利钦已经开始下令逮捕参与政变的苏共领导人了。”大表哥眯着眼睛笑,“不出意料的话,俄罗斯会代替苏联的存在。”

林蕊一个劲儿地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追问:“那苏联是不是乱起来了?”

这话实在缺德的很,任何一个国家动乱遭罪的都是老百姓。

可是她不得不这样问,因为一个强大的苏联对于中国来说,威胁实在太大了。

大表哥笑了起来:“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到这份上不乱才怪。”

不过乱的也有限,只是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大家族要四分五裂了,分开的小家庭肯定都得想方设法争取最大的利益。

大家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自然顾不上外头的动静。

林蕊在心里头一个劲儿地祈祷,你们就慢慢关上门子来争吧,千万不要再把手伸到南海去。

苏木摸着她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少年心疼得厉害:“走吧,咱们出去逛逛。今儿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公园走走?说不定有滑稽戏。”

林蕊立刻站起身:“看什么滑稽戏啊?我要回家帮我外婆割稻子。”

外婆家种的是再生稻,第一茬8月份收割。

其实她昨天就应该回去的。

但是被苏联政变闹的,这几天林蕊都不守舍,没顾得上。

今儿天气的确不错,没有大太阳,河面上还吹着微微的小风。

林蕊摸着胸口坐在船头,背靠苏木发呆。

实在是惊心动魄呀,像她这样的局外人只在外头看看都吃不消。那些身处其间的人,该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唉,也不知道孙哥他们怎么样了。

苏木安抚地拍拍她:“没事,苏联真要怎么样,咱们也不怕。”

林蕊龇牙咧嘴,她才不要怎么样呢。现在陷入大战当中,对于整个国家而言,绝对是灾难。

和平是发展的前提。

“经济,发展经济懂不?”她板起脸孔,“这才是我们眼下的重中之重。”

苏联垮台不就是从经济开始的吗?经济犯罪导致国家走向灭亡。

苏木笑了,模样儿乖巧又温顺:“你说的都对。”

林蕊又开始做怪脸,嫌他无聊,都不跟她分辩两句。

少年目光温柔:“你说的都对呀,我为什么要和你争?”

林蕊推了他一把,觉得这人肉麻兮兮的,而且越来越肉麻了。

她双手托腮,扭过头去不看他。

哼,猜也猜得到,这小子肯定在偷偷盯着自己。

怎么样?姐姐是不是特别美?美的冒泡?

她各种凹造型,拿水面当镜子,试图让自己每一帧被剪下来都可以当油画。

姐在船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船头看姐。明月装饰了姐的容颜,姐装饰了你的梦。

游船往前荡漾,晃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少女矫情兮兮地扭过头,开口抱怨:“你……”

“干嘛老盯着人家看?”这几个字被她吞到了舌头下面。

因为苏木的目光落在水面上。

少女勃然大怒,这臭小子居然没有看她。

水里头有美人鱼吗?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少年愁眉紧锁:“水葫芦又长起来了。”

河道里头,密密麻麻冒出尖儿的,不是水葫芦是什么。

林蕊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以前没有啊。”

前段时间因为水位上涨,郑大夫担心坐船不安全,都是让他们坐车的。

这才几多功夫,水葫芦居然又冒出头来了。

“应该是因为发洪水,水葫芦顺流而下,就扩散开来了。”

这玩意头命贱,特别好养活,基本上只要有点水都能长出来。

船行到佘家头的渡口,林蕊目光远远瞥见鱼塘,顿觉情况不妙。

鱼塘的状况更糟糕,隔着老远就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水葫芦。

秋宝叔叔正指挥人赶紧将水葫芦清理出来,然后给鱼塘做好消毒工作,好赶紧重新放鱼苗进去。

林蕊下了船,就赶紧往鱼塘边走去,焦急的询问秋宝叔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呀?”

秋宝叔双手一摊:“就是你们看到的呀。水漫得太厉害了,其他地方的水葫芦估计也扎进来。”

前头暴雨倾城之时,蔬菜浮床的绳子没有扣好,边上的几个浮床都直接被风浪给掀翻了。

秋宝叔叔又忙着赶紧想办法将自己养的猪尽快转移去地势高的地方,防止洪水一来,他辛辛苦苦养的几千头猪都要被洪水冲走。

如此这般,自然顾不上已经捞光了鱼虾的渔塘。

等到后面空出手来再看的时候,不少掀翻了的蔬菜床直接倒栽在水里头,枯萎腐烂掉了。

吸收水体营养的蔬菜减少了,水葫芦自然就占了上风。趁着人们不注意的时候,一路疯涨。

秋宝叔叔苦笑:“你看看,还是野草的生命力顽强。”

多少田地被淹了,颗粒无收,水葫芦却能够蓬勃生长。

林蕊的目光落在水葫芦上,突然间灵机一动:“鹅,大鹅,秋宝叔叔你不用捞水葫芦了。可以用大鹅吃水葫芦。”

她印象当中,水葫芦的嫩茎还可以炒菜呢。

鹅大爷连大米草都吃,没理由不碰水葫芦啊。

第378章 想的倒挺美

鹅大爷果然很给力, 下了鱼塘就嘎嘎叫着冲向水葫芦, 大嘴一张直接啄断了人家的嫩茎。

这还不算, 鹅大爷霸道的很,连人家藏在水底下的根都不放过。直接一头扎进去,将水葫芦连根拔起彻底吞掉。

旁边秋宝叔叔请来的工人目瞪口呆, 笑着摇头:“老板,连鹅都得给你打工啊, 你的生意做不大才怪。”

林蕊欢欣鼓舞, 直接翻了个跟头。

她拍着苏木的肩膀, 兴冲冲地拉着小美人又找村里人借了鸭子过来。

没想到鸭小将同样不逞多让,对着水葫芦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这回惊呆的人是秋宝叔叔, 他哭笑不得道:“我还特地花了好多功夫捞水葫芦。”

费工又费力,绞尽脑汁,合着现成的水葫芦天敌就在面前。

林蕊一本正经:“就是因为你太贪心了,生怕人家吃了你的鱼虾。”

为什么村里头其他池塘的水葫芦没有泛滥?

因为人家不拦着鸭子跟鹅进去, 所以水葫芦一长起来就直接被干掉了。

秋宝叔叔没生气,竟然还点点头:“说的是这个理儿,其实人家也吃不了我几条鱼虾。”

他话音刚落,林蕊就发出惊呼。

大白鹅的确没吃秋宝叔叔的鱼虾, 因为它直接张着嘴巴朝蔬菜床去了。

鱼塘里头的蔬菜床是固定在池塘里的, 利用滑轮让蔬菜种植平面随着水位上升下落。

一场洪水并没有让水芹菜与空心菜受到打击,相反的是大约是因为漫进来的营养物质丰富, 它们长得都相当茂盛。

大白鹅吃了一会儿水葫芦,很有兴趣换换胃口, 尝尝芹菜跟空心菜。

林蕊赶紧拿起竹竿,试图驱赶白鹅走。

可惜鹅大爷们从来就没怕过林蕊,何况她人还在岸上。

足足有10亩面积的鱼塘,竹竿根本望尘莫及。

林蕊情急之下立刻坐上长脚船,试图将鹅大爷给拎上岸。

可惜她鬼迷心窍之下,居然忘记了鹅大爷的杀伤力。

水面上,那是鹅大爷的地盘。

大白鹅没有逼着愚蠢的人类跪下来叫爸爸就不错了。人类还想掌管大爷它?

瞬间愤怒的大白鹅,毫不客气地张着嘴巴就冲过来。

鹅家有红掌拨清波,林蕊手里头可就只有一根竹竿,还是用来撑船用的。

她拿着竹竿抵挡大白鹅,就顾不上长脚盆,手忙脚乱下,差点儿当场翻船。

旁边的鸭子看热闹,开心地嘎嘎直叫。

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结果一个比一个精。

苏木赶紧一把抱住人:“你坐着别动。”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长竹竿,朝大白鹅顶去。

然而大鹅欺负人,从来都不看对方的脸,反正都是渺小的人类,实在入不了鹅大爷的法眼。

被激怒的大白鹅直接扑腾着翅膀,扶摇直上三千尺,正面朝长脚盆扑过来。

林蕊一声惊呼,然后身体就被苏木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少年情急之下,还不忘手中长竹竿一点。

晃动的水面拯救了他们,大白鹅的嘴巴啄到了长脚盆上。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水芹菜跟空心菜,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上岸去。

秋宝叔叔跟请来的工人俱都放声大笑。乡下人走在路上都不轻易招惹大白鹅,也就是城里头娃娃没吃过教训。

林蕊悲愤得要挠墙,她就栽在大白鹅手上了嚒。怎么每回都占不了上风?

最后还是大白鹅家的小主人过来了,摇晃着竹竿喊了几声,大白鹅才愤愤不平的放弃了水芹菜,优哉游哉地上岸去了。

走的时候它屁.股对着林蕊人,连个眼神都不赏赐给她,对于手下败将的姿态相当不屑。

林蕊恨得咬牙切齿,当场下了决定:“叔叔,咱们在蔬菜床上罩起网子来。”

她要是让大白鹅再吃了她的菜,她就是个棒槌!

她就不信了,蔬菜根上罩着渔网可以防鱼虾啃食。

蔬菜床上罩着渔网还不能拦住大白鹅。

秋宝叔叔憋笑憋得厉害,他怕自己再笑下去小孩子会翻脸,只得赶紧点头应下。

苏木拍着林蕊的后背,安慰她道:“没事的,只要管好了,水上蔬菜也不会受影响。”

林蕊气愤不已地撂下狠话:“我今天要吃红烧老鹅。”

秋宝叔叔实在没憋住,扑哧笑出了声:“好,叔叔马上就把那只鹅买过来,马上就让你婶婶烧了,加土豆一块儿炖。”

乡下人养鹅一半看家,一般到了年底直接卖掉。

现在都到8月底了,卖了鹅也不算什么。

林蕊悻悻地挥挥手:“行啦,叔叔你还是买过来吃水葫芦吧。”

秋宝叔叔笑得更加大声了:“我不用买,我就告诉他们可以放鹅到我的鱼塘来,他们肯定愿意。”

听说他们还要回郑家村,秋宝叔叔也没再留人,只跟渡船上的人打了声招呼,还硬塞给他们火腿让他们带回外婆家去。

“上肉联厂送猪的时候,他们给我的,不少呢。”

林蕊只得囧囧地拎着两条大火腿往郑家村去。

小船顺风顺水,走得极快,不多时的功夫就停在了郑家村渡口边。

两人下船的时候,刚好碰上大爷爷。

大爷爷拿两个孩子打趣:“人家回娘家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你这是左边一只火腿,右边也是一只火腿啊。”

苏木听着回娘家这三个字就心情微妙,立刻大声应下:“我跟蕊蕊回来帮忙割稻子。”

大爷爷立刻竖起大拇指,夸奖他们懂事。

两人离开河岸,林蕊才气得揪苏木的胳膊:“要回也是回你娘家。”

哼!小子,别想压姐姐一头。

苏木才不争这种口舌呢,他只抓重点:“你陪我回娘家也行啊。那我可认了。”

少女现在越来越吃不消他的不要脸,朝人龇牙咧嘴了一番,一路小跑着往前奔:“我去帮我外婆干活了,我不理你。”

洪水退了之后,林建明夫妻就忙得脚不沾地,今年没顾上回娘家帮忙收个稻子。

林鑫同志则是从进了暑假就奋斗在临床一线上。

大三一结束,他们临床专业的学生就开始实习一整年,等到大五再回校上理论课,相当惨烈。

一入临床深似海,别说是回乡看望外公外婆了,就连林蕊都基本上见不到姐姐人。

林蕊拍着胸口给外公外婆打包票,表示她是她家的全权代表,绝对一个顶几个。

外婆摊开手笑:“那你可晚了一步,昨儿我们就把稻子全收了。”

林蕊眼巴巴的,不肯放弃:“那打稻呢,我可以帮忙打稻的。”

这下子老太也笑了起来:“割完稻子就顺手打了。是你外婆不好,事先也不跟你打声招呼。”

鹏鹏安慰表姐:“还有稻草没顾上全拖走,二姐,要不你帮忙拖草吧。”

林蕊这才高兴起来,兴冲冲地跟着表弟一块儿下田去。

郑家的稻草齐齐整整堆放在堤坝上,远远看过去就能发现残留的稻草根茎上已经发出了绿色的新芽。

林蕊瞧着稀奇,连忙想撑着长脚盆过去看。

“那是再生芽。”郝教授从草垛子后面露出脸来,指点给林蕊看,“再生稻收割直接就是看这个芽的长度。你看这儿芽长出叶鞘了,泛着绿,稻子就必须得割了。果然第二稻谷不就来不及长。”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第一茬稻谷8月上旬就应当割了。

只可惜今年天公不作美,连着暴雨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进入8月份雨水才停下,他们总得给稻谷生长的时间。

“已经算不错了。”郝教授给外公打气,“再生稻第一茬产量一般都不会太高,主要是看第二茬。注意做好保水工作。”

今年上半年雨水下的太厉害,按照惯例,下半年降水量估计会不足。

林蕊蹲在禾蔸旁边,盯着那嫩生生的绿芽,感觉不可思议:“就这么长出新稻子来?”

郝教授笑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老祖宗多少年前就种再生稻了,就是那时候望天收,没有系统的对稻种进行选育。”

林蕊点点头,双手托着下巴,老气横秋道:“要是真这么长的话,可是能省很多事呢。”

起码一茬翻耕播种是省下来了。

少女突发奇想:“教授,有没有再生麦跟再生油菜呀?”

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能够省很多事?

小麦跟油菜能够越冬,说不定可以直接一年三熟呢。

郝教授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这我倒没有研究过,不过要是咱们再往南边去点儿,倒可以考虑再生稻跟油菜轮作,一年三熟。”

可惜江南地区条件还是差点,收割完二茬稻谷之后再抢在4月份之前收割油菜不现实。

“最好水稻子也能越冬。”林蕊异想天开,“这样的话,就跟我的水芹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

那多省事呀,种一年可以收获好些年呢。

郝教授来了兴趣:“你说的越冬水稻其实有,不过也就是一年长两茬。水稻说到底做的还是光合作用,没有足够的光照和温度,是不可能实现成长的。”

林蕊双眼放光:“那是不是就可以在南海种植呢?”

那儿的光热肯定足够,晒都能晒死人。

苏木摇摇头,指出了实际问题:“每年都这么种下去的话,土壤会板结的。”

农田经常翻耕的原因,就是害怕土壤板结。

林蕊不假思索:“你傻啊,咱们用蚯蚓不就结了。”

她指着周围的水沟,“蚯蚓怕水,咱们把蚯蚓放在田里头,它们连逃跑都不敢。”

这么多蚯蚓,想要把它们收走的时候,直接利用蚯蚓的畏光特性,不就结了。

苏木一愣,觉得蕊蕊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林蕊臭屁轰天,得意洋洋的紧:“那当然,我一向最讲道理。”

鹏鹏在边上鼓掌,捧二姐的臭脚:“二姐你真厉害,这样咱们就不用耕田了。”

郝教授笑出了声:“你把稻子种在哪啊?你还指望把稻子种到海水里头去呀?”

林蕊开始犯愁,灌溉的确是个大问题。海水淡化消耗的成本本来就高,要是

利用淡化海水浇灌水稻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最要命的问题是,南海岛礁面积有限啊。

孙哥种蔬菜利用的都是立体种植技术,总不能让他立体种植水稻吧?

郝教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就要看你的呀,我们都年纪大了,未来是你们的。”

林蕊吓得心惊肉跳,赶紧嚷嚷着要去帮外公推板车。

港镇人现在用的是煤气灶。

田里的秸秆不允许焚烧,也不带回家里头用。而是直接用车子拖到镇上,按照秸秆的分量直接换煤气。

就跟乡下油坊一样,往里头送了多少菜籽,就相应的兑换成多少油。

等到家里头要吃油了,直接凭着油证去油坊打油就行。

垃圾场统一收购了农户的秸秆用于发酵生产沼气。

为了避免沼气灶烧饭火时大时小的缺点,他们只接给农户发的是煤气。

林蕊等人兴冲冲的推着板车去河边,大爷爷的船已经在那儿等着。

因为种的是再生稻,避开了农忙高峰期,所以大爷爷一条船要运的全是郑家稻草。

“还是不方便。”林蕊撅着嘴巴,“还要我们自己送过去,应该他们过来收的。”

“等到秋收农忙的时候,就会过来收了。”魏镇长从岸边的柳树后头走出来,“单一个,人家过来收不划算。”

林蕊做鬼脸,傲娇的不得了:“那我下回让我外公外婆留着稻草。我家养蚯蚓养蘑菇,都用得到秸秆呢。”

魏镇长笑出了声:“这也是个好主意。”

他话音才落,船头走下个中年男人,一见他就嚷嚷:“老魏,这样不行啊,铝电解厂的项目还得还给人家上马镇。”

魏镇长眉毛挑得老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可不成,咱们共产党员领导干部,最重要的是讲诚信。我都承诺好了哪些人进电解厂上班,你现在跟我说不成?”

当初为了安抚港镇人民情绪,市里头跟县里头都承诺过不少项目。

魏镇长一贯信奉肉吞到肚子里头才是自己的,即使外头暴雨如注都没耽误他张罗出厂房。

结果大河里头的水位虽然一涨再涨,好几次都岌岌可危,居然却硬生生地扛住了,港镇的圩埂自然没有再炸。

如此一来,上级政府自然回过神。这些项目是给港镇搬迁的补偿啊,既然港镇都不用搬迁了,那当然得收回头。

“不成。”魏镇长一口咬定,“这不搬迁也是上级领导做的决定,不是我们港镇老百姓不配合工作。我们这儿什么准备都做好了,你们说不搬迁就不搬迁了。我们感觉老百姓的感情受到伤害,还不知道找谁算账呢。”

开什么玩笑,肉吞到肚子里头那就是自己的。

指望再从港镇人嘴里头抠下那块肉,做梦!

第379章 想办法还钱

9月下旬, 苏联人总算想起来他们还有一艘军舰调在南海里头, 只露出水面个尾巴。

等到金兰湾基地里留守的舰艇终于出发, 前去看望它孤零零的伙伴,苏联人惊讶地发现岛礁居然已经填的差不多了。

中方表示,为了帮助苏联军舰尽快浮出水面, 在华东地区大洪水过去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安排了尽可能多的挖泥船过来迅速吹沙填海。

眼下, 围着军舰的堤坝已经修筑了一半, 等到两头合龙成功, 就可以往外抽吸海水,让军舰显露出来。

邹鹏有些忐忑不安, 试探着问孙泽:“孙工,你说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要是那些外国记者团还在的话,估计非得闹腾不可吧。

短短两个来月的功夫,一座人工岛已经初显雏形。

如果苏联人反应的快, 就会马上发现不对劲。他们完全可以要求中方只做吹沙填海的第一步就好。

因为所谓的吹沙填海,本来就是用沙袋先围一圈海面,然后再用泵将圈外的泥沙连着到圈内去。

被吸进去的泥沙因为重力势能自然下落,海水则会被排出圈外。如此一来持续的时间久了, 圈里头的砂石不断累积自然成岛。

这时候在上打桩船打桩固边, 夯土机压实松散的沙土,一座成型的岛屿就建成了。

先开始苏联人可能看不出来问题, 可到了眼下,他们要是再发现不了问题的话, 除非他们眼睛瞎了。

苏联人肯定要跟他们嚷嚷。

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在军舰周围填上一圈沙袋?他们明明就是在故意耽误工程。

孙泽理直气壮:“你让他们自己往下投沙袋试试?开什么玩笑,一个浪过来直接冲的没影没边了。敢情不是他们掏钱干活,他们不知道心疼。我们这是为了确保军舰的安全。”

班长也有点儿忐忑:“你说,苏联人会不会趁机打劫我们啊?”

邹鹏也深以为然。

毕竟逼宫失败,参与的主要领导人要么自杀,要么被抓,党政军三方都在清洗。一堆加盟共和国都忙不迭的闹独立,最关键的是苏联还同意了。

这种情况下,万一这些苏联军舰失控怎么办?

无理还要搅出三层浪呢,何况眼下他们相当于抓到了中方的把柄。

“什么把柄?”孙泽眼睛一横,显出了当年江州孙少的流氓气派,“他们要不满意的话,我们立刻停工,剩下的部分他们自己去做。不过前期的工程款必须得结了。我们从来不打免费的工。”

他伸手拍拍邹鹏的肩膀,朝军舰的方向使眼色,“走吧,小老弟,我们得去好好谈谈酬劳的问题了。”

邹鹏慌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们要不要请示一下上级领导?”

班长也是相同的意见,外交无小事,还是慎重点的好。

“我们天天跟外国人打交道,那天天都是惊天动地?”孙泽笑出了声,“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你们当领导们很闲,鸡毛蒜皮扯皮拉筋的小事也要汇报?”

邹鹏本能地咽口水,说话舌头都有些捋不直:“我,我们过去?”

孙泽忍不住好笑:“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怕什么呀?”

等上了救生艇的时候,他还特地回过头提醒邹鹏,“待会儿跟苏联人说话,可千万捋直了舌头啊。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我总不能跟人家说,你说话结巴吧。”

邹鹏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比海上红日看着都灿烂。

旁边有中国籍渔船经过,比划着鲜艳的旗子。

孙泽看得笑出来:“向英雄致敬?”

哎呀,真是对不起同胞的期待了。这回他们的形象实在谈不上光伟正,估计还挺讨嫌,谁欢迎上门讨债的人啊?

苏联海军在确定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之后,客客气气地将他们请上了军舰。

邹鹏正在琢磨着应当跟人家怎样套近乎,表达自己的遗憾之情。

说到底,一开始苏联跟中国都是国际共产主义联盟的中流砥柱,即使两国有长达数十年的交恶史,从意识形态上讲,大家本质还是一样的。

然而现在苏共都被强行解散了,他也搞不清楚军舰上的人究竟信奉的是什么主义,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少年心中乱糟糟的时候,孙泽先开了口。

他打招呼的那句俄语相当地道,接下来就全都丢给邹鹏:“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我们想要知道,你们是打算继续打捞这艘军舰,还是计划放弃它了?”

邹鹏一接到任务,整个人立刻绷起来,说话流利的很,丁点儿搁绊都不打。

苏联人的舰长回应也很迅速,他们当然不可能放弃兄弟舰。

孙泽皱起眉头来,做出犯难的神色:“恐怕我们有些困难,我们的挖泥船已经在海上作业了两个多月,燃料严重不足。我们国家刚刚经受了百年难遇的洪灾,损失惨重,国家各项物资都紧缺。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再继续打捞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主题指向一处,要钱。

中国已经为打捞苏联的军舰投入了大量资金以及人力物力,作为一个贫穷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再这样下去,我们无以为继。

鉴于苏联卢布在国际社会上没有购买力,他们需要的酬劳是美金。

苏联人的反应也很快,一再强调中苏友谊长存,大家是同一个阵营里头的兄弟。

孙泽听了都想冷笑,最不要脸的行为就是人家跟你谈钱的时候,你跟人谈感情。

真要谈感情的话,南海局势发展到现在,苏联人自己做过什么,心里头没点儿数吗?

“不不不,我亲爱的克拉奇夫同志,我们现在说的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打捞下去。”孙泽双手一摊,“燃料,我们极度缺乏燃料。我们可以看在中苏友谊份上继续配合打捞,但是你们不付钱的话,最起码的得付接下来的燃料吧。”

可惜就连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苏联人也不肯开口满足。金发碧眼的高加索人只要求中方继续打捞下去。

什么时候付酬劳?等军舰打捞上来再说。

没有燃料?还请你们自己先克服,我们需要对上汇报。

离开苏联军舰的时候,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承诺。

邹鹏忐忑不安地看着孙泽,后者板着脸一语不发。

少年人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当说两句话来缓解一下气氛,踟蹰的时候,就身体已经靠了岸。

孙泽跳下小艇,直接吩咐迎上来的班长:“立刻给基地发电,苏联人没有燃料了。”

他就说这么长时间里头,为什么苏联人舰艇基本上都在基地里头不出来。

合着不是紧缩政策,而是因为物资短缺,他们无能为力。

邹鹏瞪大了眼睛,说话又忍不住结巴起来:“不……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孙泽似笑非笑,“你没有看到他们的午餐吃的是什么吗?”

堂堂一个舰长,吃的是什么玩意头。

要说他勤俭节约的话,看看他的穿戴就明白他有多讲究。

按照他的体型,他应当也不是节食。毕竟,真要健康饮食的话,他应当摄入更多的新鲜蔬菜水果。

可惜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仿佛是奢侈品。

“可是他们应当是从金兰湾出来的呀。”邹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越南的经济状况的确很糟糕,但最基本的粮食蔬菜应当不成问题。因为地域因素,他们这儿可是一年三熟。

“越南人可没少盗采油气资源。”

孙泽看着急红了脸的邹鹏,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觉得越南人会免费给苏联人用?”

这就是头养不熟的狼,对中国如此,对苏联也不例外。

“如果他们真心甘情愿供养着苏联的太平洋舰队,苏联人为什么从88年4月份就开始往回撤军舰跟飞机?”

现在整个基地加起来不过十来艘舰船,说是政策调整,但更多的原因应当是养不起这些舰船了。

经过819政变失败,苏共被强行解散,苏联国内政局一团乱麻。

大厦将倾,本来就极为擅长见风使舵的越南人,凭什么买苏联的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孙泽是佩服越南人的。

因为这伙人不仅悍,敢跟美国真刀真枪对着干,而且他们极具生存智慧,知道如何在大国之间的夹缝里求生存,并且想方设法争取利益最大化。

按照这个理论,越南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真的愿意将自己的国土让给外国军事基地?

一旦条件允许,越南人肯定要想方设法收回金兰湾。

最起码的,他们会将金兰湾作为谈判筹码,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苏联国内鞭长莫及,金兰湾基地物资存储有限。

苏联人的飞机与舰船自然是巨无霸,相当厉害。

然而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它们就像被剪了翅膀的鸟,根本没办法振翅高翔。

孙泽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

邹鹏赶紧跟上,眼巴巴看着他:“那咱们现在就停下来?不继续吹沙填海了?”

“你急什么呀?”孙泽似笑非笑,“这又不是我们的船。”

邹鹏差点儿脱口而出,你不是在想办法把它变成我们的吗?

全体施工人员正是抱着如此坚定的信念,所以才焚膏继晷日以继夜通宵达旦地工作呀。

要是人家的玩意头,他们操的哪门子闲心,如此兢兢业业?

人家一分钱还没给他们呢!

孙泽皮笑肉不笑:“瞧瞧你们这帮人哦,这个思想意识是要不得的。干活就得全力以赴。”

“可你现在要大家停工呀。”邹鹏着急的指着天,“难得现在天气这么好。”

海上作业也是望天收,老天爷不赏脸的时候,再大的挖泥船跟风浪硬碰硬。

“要是苏联人耍无赖,我们不动他们也不管,那该怎么办啊?”

他们是不在乎,因为苏联人实在造了太多的武器,听说有的地方连仓库都放不下了。

可是咱们不一样啊,这么大的一艘军舰,还不到退役年限呢,难不成真让它长眠海底变成破铜烂铁?

孙泽笑了,舒了口气:“你急什么呀?等着吧,照这样子下去苏联要当成破铜烂铁卖的玩意头多了去。”

大势所趋,这个庞大的联邦帝国四分五裂是不可避免的。

美国人已经彻底的利用意识形态战胜了钢铁巨人。

现在那些欢呼着闹独立的人,不知道抱着怎样天真的心态,相信美国会给他们源源不断的经济援助。

他们为什么不好好想想,美国人惧怕的究竟是什么?

一头自己拔掉牙齿与爪子的野兽,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人家为什么要搭理你?

美国人做的背信弃义的事情还少吗?看看他们的政府是怎样对待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的,就明白他们撒谎是正常状态。

批上文质彬彬的文明外衣,做的就不是侵略的事情了?

邹鹏没有心思听孙泽的感慨,只着急不已:“可我们不需要破铜烂铁呀。”

就算苏联人最后放弃这艘军舰,任由中国处理,废掉的军舰还能干什么呢?难不成拆解卖掉?

孙泽根本不看小师弟,目光只落在航海地图上,不时的点几下。

他的脑袋就是个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停的运算各种数据。

大约是有了结论,他的神经松弛下来,也有心思搭理一下邹鹏:“你急什么呀?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邹鹏反应不过来:“谁?我看苏联人根本不着急。”

今天前去谈判到最后,苏联人都有些耍无赖的意思了。

他感觉那个舰长直接将打捞军舰的事情全都推给了中方,好像这是中方的责任一样。

合着当初军舰之所以导航系统出现问题,是为了在暴风雨中避让中国渔船,所以才一不小心触礁了,螺旋桨直接被打断。

邹鹏觉得,有的时候,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要脸越耍流氓。

少年忍不住焦灼:“那个军舰上面说不定携带了核武器。不,是肯定有核武器。”

一旦放射性物质扩散的话,岂不是麻烦大了?

孙泽笑了起来:“对呀,万一扩散,这一片海域都会被污染。”

邹鹏急得要跳脚:“所以咱们不能停下来呀。”

要是海域被污染了,那后续处理问题可大的很。

孙泽笑着摇摇头,突然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地理学的怎么样?”

邹鹏一愣,反应不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泽仰起头,招呼班长:“班长,你来给他报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我们最近的国家是哪个?”

他们害怕核泄漏,其他国家就不惧怕吗?

谁靠得越近就越恐慌,毕竟是这儿离大陆本土位置甚远。

自己这边可以暂且放弃这座岛礁,他们敢放弃他们的国家吗?

孙泽拍了拍邹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好歹也是外交世家出来的,想问题,你多从大局出发,着眼于各方力量角逐均衡。”

说完,满足了为人师表欲望的孙少吹着口哨欢欢喜喜地去照看她的小菜苗了。

蕊蕊说已经培育出可以用1/3海水浇灌的水芹菜。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苗能长成什么样。

第380章 意外有收获

林蕊发现海水芹菜完全是个意外。

她在东海的盐碱地上种植了数百亩的海芦笋。

有一部分海笋地旁边挖了蓄水沟, 里头铺了防水布用来采集雨水, 好在海芦笋上市前对它进行淡水浇灌, 改良口感,以适应不同消费者的需求。

这样的蓄水沟,林蕊当然不可能让它白白荒着, 必须得水上种菜,水下养鱼。

林蕊视察她的王国时, 承包的农民就地取材, 直接炒了海芦笋肉丝又凉拌了个芹菜香干外加烧了条罗非鱼。

她一伸筷子, 就忍不住调侃种菜的阿姨:“大妈,你不能因为海芦笋不用放盐, 就把盐全都加在芹菜里头呀。”

阿姨嘴里头嘟囔着:“我没放什么盐啊。”,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头,果然相当咸。

这下子阿姨不乐意了,她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就放了一小勺盐。

她承包的地里头种的都是海水蔬菜,平常做饭都不怎么用盐的。

阿姨说的信誓旦旦,林蕊等人自然不好坚持说她就是炒菜盐放多了。

刚好阿姨的爱人准备好了火锅,大家一块儿烫锅子吃。

林蕊吃了口烫好的水芹菜, 觉得味道正好。

阿姨吃着冻豆腐却说没味道。

林蕊暗哂, 也捞起一块豆腐吃,却惊讶的发现果然没味道。

这家的男主人才一拍脑袋, 想起来是忘了在火锅汤里头加盐。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水芹菜怎么会是咸的呢?

苏木也烫了一筷子水芹菜吃下去, 果不其然,脆嫩的水芹带着股咸味儿。

两人当时就震惊了,二话不说,连烫火锅都不用,直接拿开水焯了下新鲜的水芹。

吃进嘴里头的嫩茎仍然带着淡淡的咸味。

这意味着水芹菜当中含盐,可这盐是从哪儿来的呢?

水芹菜不种在地里头,根是泡在水中的,唯一能吸收盐的地方也就是水了呀。

两人迫不及待地跑到盐碱地上,要不是苏木伸手拦着,林蕊当场就能喝蓄水池里头的水。

他们赶紧取了水样去化验,发现蓄水沟里头的水当中氯化钠的含量相当于1/3的海水,属于淡化海水。

防水布倒是没有坏,估计是先前的暴雨导致重盐碱地里头冲洗下来的盐分混合在雨水当中一并进入了蓄水沟。

不知道为什么水芹菜并没有在盐化的淡水当中直接枯萎,而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林蕊看着生机盎然的芹菜,咬咬牙,立刻下了决定,育种筛选。

恰好今年夏天大家一直忙着防洪抗涝的事情,有些水芹菜没能够及时收割,所以开花结果了。

林蕊就取了菜籽回实验室进行育苗,后来发现在1/3海水的情况下,有一半的菜籽可以发芽。

只要过了育苗关,基本上后面的生长就不成问题。

因为蔬菜跟人类一样,都是在最幼小的时候对外界抵抗力最差,越到后面耐受力越强。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林蕊激动地当场就翻起了跟头,赶紧再度奔赴东海。

她要采集更多的水芹种子用于进一步筛选优化。

果然,植物对于环境的耐受力超乎人类想象。它们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倔强地生活下来。

听说小老板要找开花结籽的水芹菜,盐碱地蔬菜合作社的负责人虽然没整明白她干嘛这么执着于培育新种,但仍然表现积极。

他立刻招呼着大家伙儿下地收割蔬菜的的时候帮忙寻找。

负责人还热情地将跟着他的一位年轻人推到林蕊面前:“我表外甥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大田种水芹菜的,对这个熟悉。”

林蕊朝那年轻人点点头,说了自己的要求,拜托对方帮忙尽快找到种子。

“如果植株之间看上去不太一样,那就麻烦你用两份纸包起来,我后面好进行筛选。”

那年轻人赶忙点头应下,二话不说,就朝盐碱地走。

林蕊也不肯待在负责人家里头等消息,拉着苏木一块儿往地里头去。

她随口问了句:“你在家的时候,大田里头种水芹菜,夏天种什么呀?”

一般水芹菜都是越冬植物,过了4月份就老了。

林蕊她种植的是蔬菜研究所研究出来的耐热水芹菜品种,一年四季都可以收割。

负责人抢在表外甥前头开口:“他种田是动脑子的。队里头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分田到户的时候只分给他家低洼地。结果他种出来的庄稼比人家那些肥田还好。”

这位表外甥的地可不是一年两熟,而是一年三熟:春种包菜,夏种水稻,秋种水芹菜。

其中光水芹菜这一项,一季下来每亩就能收获15,000斤。10亩不起眼没人肯要的低洼地,他一年下来能刨出万把块。

林蕊听得目瞪口呆,果然高手在民间,这说起种菜来,还是专业人士最有讲头。

“要是不种那个越年懒人稻,我外婆家的再生稻冬天完全可以种水芹菜。”

天啦,真是灯下黑。

一直都想着在水面上种菜,倒是忽略了,水田原本就可以种水芹菜,而且产量相当不错。

“那你三九天冷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水要漫过芹菜,芹菜躺在水底下才不会冻坏了。”年轻人说了几句之后,突然间摇摇头,伤感不已:“甭说这些了,全都没了。”

一场洪水泡了个把月,他们村子都彻底毁了,何况几亩低洼地。

当时要不是解放军强行将他们全村人都转移到大坝上,夜里头洪水来了,估计他们连命都没了。

可惜的是,命的确保下来了,家业却被冲得无影无踪。

“他上半年才盖好的小洋楼。”蔬菜合作社的负责人说起来都掩饰不住感慨。

那楼房用的都是顶顶好的料子,看着跟电视上有钱人住的别墅也不差,花了七八万块钱呢。

里头的家电一应俱全,还有不少是托人买回来的日本进口货。

可惜洪水一来,什么都没了。

表外甥苦笑:“我要是知道在水面上也能种菜种水稻的话,我就索性将那低洼地给挖了,起码菜还不至于跑掉。鱼虾养不养得起来倒不重要了。”

林蕊难掩担忧:“那你们现在怎么办?给你们分配住房了吗?”

“还在清理呢。说是要消毒,洪水过后传染病高发。动员我们先到亲戚家借住,走不了的人就先在大坝上分配了集装箱房子。”

年轻人脚步不停,眼睛已经开始搜寻水芹菜,试图寻找到结出的籽儿。

“我看留在家里头也不是个事,就过来找我舅舅,看有没有什么出路。”

说话间的功夫,他已经发现一株结籽的水芹菜,赶紧过去采集种子。

负责人眼巴巴地瞅着林蕊:“小老板,不是我吹牛,我可以打包票的,我这个外甥绝对是人才。”

大家伙儿祖祖辈辈种了多少年的田,种完水稻种小麦油菜,一年轮作两回,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倒好了,愣是别出心裁种起了水芹菜。要不是叫水灾闹的,眼下在老家十里八乡,他也是个排的上号的富裕户。

“小老板,你那儿缺不缺人?”负责人认真地看着林蕊,“我看着东顺这孩子是个沉成器的,又踏实肯干。你要是愿意带着他在身边打打下手,他肯定会好好干活。”

林蕊有点囧。

按照一般的穿越女主套路,她身边应当收留了一帮各显神通的小弟。

然而事实真相是,虽然她摊子铺的挺大,但到今天为止她基本上只跟当地政府打交道,由政府出面组织雇工进行生产。

苏木跟郭大炮都是她的伙伴,不是什么小弟。

现在硬塞给她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人,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

江州护城河里头的水上菜园跟花园,老张他们今年又签了合同。

甭管林蕊心里头对这狡猾的农民有多少嘀咕,可他的确有能耐,愣是组织了一帮老乡,将整个护城河打理得妥妥帖帖。

就连林蕊来到各大机关单位里头推广水上蔬菜以及花园,他们照样分派出人手来跟进,种下去的蔬菜和花就没有荒废掉的。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硬将个陌生人塞到老张他们的队伍里头,搞不好会引发矛盾。

老实说,林蕊本身想要卖的就是技术,对于非要霸着护城河,倒没有太大兴趣。

佘家头的果林也差不多的情况,当地村里头组织了承包果林的农户,大家各取所需。

至于食品加工厂那一块,李东顺本来就不是搞这些出身,再说林蕊自己厂里头已经有合作多时的经理了。

除非林蕊再开辟出一方天地让这位李东顺大展拳脚,否则他还真不如留在这儿,跟着他舅舅好好学习盐碱地种植。

林蕊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表示自己可以帮着回江州问问看,说不定有人家不想种田,愿意将田地承包出去。

李东顺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再三强调:“小老板,你就留着我,打下手跑腿我都行的。”

林蕊微微皱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你先跟家里头商量一下。是要全家人走还是就你一个人在外头?我暂时的确没想好应当怎样安置你。”

李东顺赶紧点头应下:“我无所谓的,一切都听老板你安排。”

林蕊带着李东顺回了江州,直接把人打包给叶珍珍,先让人跟着当拎包小弟。

多磨练磨练,才知道他适不适合学着做生意。

回来的路上,林蕊就琢磨出来了,她要搞食品深加工,都必须得有人专门负责这一块。

李东顺既然种田有脑子,想必在其他地方也差不到哪儿去。

眼下真正让林蕊担忧的是洪水过后的灾民。

因为港镇圩埂最终没被炸掉,江州城也没有挨淹,所以林蕊对灾情认识不足。

从李东顺口中,她才知道有些地方的受灾情况非常严重。

洪水退后,简直就是满目疮痍。

灾后重建需要大量资金,这么多灾民要如何生活也是个大问题。

光是将这些垃圾清理走,估计就要费上不少功夫。

林蕊双手托腮,开始愁眉苦脸。眼下的状况,到底要怎样解决才最快捷有效呢?

苏木没吭声,从她的书架子上翻出一本杂志。

从林蕊沉迷种植养殖业不可自拔之后,家里头基本上都是各种科学种田养殖的杂志,而有一本讲杂文轶事的书还真挺稀奇。

少年翻到中间,指点林蕊看宋朝宫廷大火后,丁谓重建皇宫的事情。

他首先在工地开沟渠,挖出来的土烧砖,然后再将汴水引入沟中,利用水运建筑材料到工地。工程完工后,又将废弃物填入沟中,最后建筑垃圾用来填沟。

林蕊眼前一亮:“你是说可以趁机兴修水利?”

苏木点点头:“这回,安省之所以受灾情况严重,与水利设施配套不足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这么多人失去田地失去家园,肯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既然政府要主导灾后重建,那就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充当建筑工人,这样一举两得。

反正地方都已经淹掉了,那就不必拘泥于以前是什么模样,而是按照重新规划好的情况进行建设。

他爸还说呢,要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就改了黄河入海口,说不定情况会更好。

林蕊站起身来,高兴地来回踱步:“对对对,大破大立。在废墟中重生。”

她得马上写信,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好的成果。

抓着笔的时候,林蕊突然间想起来:“那你说这么多废墟垃圾应当怎么处理呢?”

好像并不适合用来全都烧砖吧。

苏木皱紧眉头:“就是有点儿远,不然可以运到南海去填海造陆呢。”

林蕊立刻笑出声:“不去南海也可以到其他的海域填海造陆呀。南海那又没什么人。”

她话音刚落,猛然反应过来,“南海没人,可以往海上迁移人口啊。”

上辈子她记得很清楚,越南占领我南海岛屿,其中一招就是事实占有,在岛上迁徙了很多越南人。

人家都已经住在那儿了,从事相应的工农业生产。你再想把人家赶走,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林蕊兴奋起来:“我们也可以这样做。”

以前是因为距离大陆地区远,而且大家生活都不错,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下南洋?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受灾了,有大量的灾民。

他们急需重新建设家园。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胆子往往会比较大,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闯一闯拼一拼,说不定能够杀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她高兴地打起转儿来:“我得问问孙哥,南海岛屿上到底能够安置多少人口。”

不着急,一个个来,从完全被我们控制在手中的岛礁开始。

政府帮他们介绍好房屋,给予相应的经济补贴,指导他们从事农业渔业生产活动。

要是不想干这些,想当工人的话,那也没问题。

岛礁收回来了,南海的油气资源难不成大家就干看着瞪眼?肯定得开采出来呀。

愿意去南海岛礁上发展的人,可以优先考虑成为油田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