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悲愤,心中有千军万马在咆哮着奔腾。
领导,你不也知道不能跟光能可以发电吗?
你自个儿倒是发一个给我看看啊!
第256章 治污新妙招(捉虫)
早晨起床的时候, 林蕊就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姑娘她人见人爱, 花见花开, 不知道是谁又在惦记她了。
少女揉揉鼻子犯愁,人太美了也是负担。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推了碗皮蛋瘦肉粥过去:“你多穿点衣服就好。”
分明是着了凉。
王奶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背, 立刻皱眉:“赶紧加件衣服去,爱得俏冻得跳。”
林蕊立刻否认:“我才没少穿衣服呢, 我是昨晚研究输液袋虹吸滴漏器,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才冻到的。”
王奶奶可心疼坏了,点着她的脑门儿埋怨:“你这丫头, 到点就要上床睡觉的道理,不懂吗?”
林蕊幽幽地叹气:“没办法呀,要不早点儿研究出来,有的人脸子不知道要挂到什么时候呢。”
怎么办呢?古有周幽王千金博褒姒一笑, 烽火戏诸侯。
可怜她孤家寡人,不就只能靠自己硬拼嘛。
苏木的脸腾得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我又没让你立刻做出来。”
林蕊看着他似笑非笑:“要是我明天拿不出来,咱们楼顶上动不了工, 你又要说我骗你了。”
苏木脸红得厉害, 简直要钻到桌子底下去,舌头也随着米粥被一并吞进了肚子里头。
隔了好半晌, 他才声若蚊呐:“那个,你别老想着袋装酸菜跟藕带的事就好。”
王奶奶眉头一挑, 咽下嘴里头的粥,饶有兴致地追问林蕊:“怎么,蕊蕊你找到有地方卖藕带?”
哎哟,她可有些年头没吃到藕带了。
前些年农村还有人种,现在市面上根本就看不着。
林蕊顿有种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之感,满怀激动地看着王奶奶:“对吧,奶奶,藕带特别好吃。”
“诶,要加醋加辣椒,炒好了可下饭了。”
林蕊眉飞色舞:“泡藕带也好,奶奶,当小菜吃可棒了。”
吃过饭出门上学,苏木跟无苦师兄弟俩都耷拉着脑袋。
早饭的后半程,全桌人就听蕊蕊跟王奶奶讨论如何种植藕带又如何做藕带的事情了。
最要命的是,玲玲姐居然对蕊蕊说的方便菜调料很感兴趣,认为店里头可以摆一些卖。
玲玲姐细声细气:“大家也未必愿意天天出来吃饭,要是方法简单的话,能够在家里头自己做也挺好。”
蕊蕊立刻列了十几种方便菜调料包,刷刷刷写满了一张纸。
苏木听得生无可恋,几次想插嘴进去,都没找到机会。
他觉得王奶奶跟玲玲姐好像都被蕊蕊给带歪了。
尤其是小元元,吃饭的时候,不管蕊蕊说什么,她都不停地鼓掌。
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瞪得老大,眨都不眨,一直盯着她的蕊蕊姨姨。
无苦则看着跟一碗粥奋战的小宝生,各种龇牙咧嘴。
哼!越是年纪小,越是要好好管教。
元元可是他外甥女儿呢,怎么能乱了辈分?
林蕊吹着口哨,闻声立刻嘲笑:“哎呦,舅舅,你可总算记起自己的身份了。”
差着辈分儿呢。
也不看看那小元元面前,他就是老黄瓜刷漆装嫩。
小和尚不甘示弱,立刻哎了一声,还笑眯眯地转头看林蕊:“哟,大外甥女儿,你可总算懂事了。”
臭小子,居然敢占她便宜!
气得林蕊扬起手要揍他,结果身下的坐骑不听话,居然脚一蹬,两个车轮子,咕噜噜的往前滚。
林蕊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拳头捶到了苏木背上。
既然兄弟情深,那她就替无苦好好受着吧。
前头的少年今天出奇的沉默,无论林蕊怎么叽叽喳喳,他都不回应。
“干嘛呢?”林蕊一个劲儿戳他后背,十分不满,“我不是都已经在弄滴灌器了嘛。”
干嘛又跟姐姐闹别扭。
哎呦,现在的孩子真是难伺候。
苏木闷闷的:“我看你的精力全放在做生意上头了。”
林蕊笑嘻嘻地捶他的后背:“傻啊你,所有的产品如果不能变成商品的话,再好的东西都推广不起来。”
她轻轻点着少年清瘦的肩胛骨,“你忘了咱们在苏联的见闻了?”
人家的科技不是不发达,可造了一堆东西放在仓库里头生锈,不推广使用,有个屁用啊。
少年被戳的后背一阵酥麻,心里头的委屈与别扭却发酵膨胀的更厉害。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能跟发狠似的强调:“反正你必须得把楼顶的鱼菜共生系统给我做出来。”
每次都给他画大饼,每次都让他望饼兴叹。
林蕊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好啦好啦,明天咱们就动手做。”
礼拜天就这么预定上吧。
刚好她想实验一下,她的滴灌器到底好不好用。
无苦那儿倒是有现成的条件呢,可是现在她完全不想搭理小和尚。
到了学校,林蕊第一件事就是去荷塘边上看情况。
不用抽干水,光天热的时候闻着荷塘那味儿,猜也能猜到荷塘已经多日没有清过淤。
这样的条件直接养鱼肯定困难,还不知道里头放了多少脏东西呢。
林蕊觉得很有必要先化验一下池水的成分,否则贸然的不仅菜跟鱼养不活,估计狗尾巴草也能被养死。
结果等到她站在荷塘边上,少女彻底傻眼了。
请问短短一夜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荷塘里头的水被抽得一干二净?
答案终于在出早操的时候被揭晓。
全校三个年级三十七个班级,由班主任带队,直接形成射线状围了池塘一圈。
校长手里头抓着喇叭,站在池边指着下面黑黢黢脏兮兮的塘底:“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一年多的成果。”
林蕊个子小,站在队伍的前列,一眼瞧见池塘的丰富多彩的内容,他立刻在心中暗念一声罪过。
她不应当肖想里头的藕带。
池底委实丰富多彩。
除了大片黑黢黢的淤泥外,还有无数的塑料瓶,玻璃瓶,更多的是塑料袋。林蕊还在淤泥中看见了泡沫饭盒。
她突然间有了个清晰的认识,原来现在白色污染就已经挺严重的了。
“我应当恭喜你们吗?战果显著。”
校长的声音经过喇叭扩散,显得有些变形,直戳向每个人的心底。
他提高了音量,“请注意我用的词,同学们,老师们,所有实验中学人们,这里头的每一件垃圾都与你们脱不了干系。也许你们自己没有扔,可是当你们周围的人乱扔垃圾时,你们是否制止了他们?”
学生们偷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悄悄低下了脑袋。
老师们个个目不斜视,只是看向前方,坚决不与校长对上视线。
“每年八月荷花开败之后,池塘清淤是我们实验中学传统。这么做的目的是尽可能不要打扰到大家工作与学习。”
校长转过脑袋,正对着池塘,“可是我想也许我们的考虑是错误的。”
因为大家都看不到池底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所以在扔出垃圾的时候就毫无心理负担。
“今年夏天,我们就没有清淤。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看一看,你们抱怨学校池塘臭,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原本应当荷香阵阵的池塘,竟然发出如此难闻的气味?”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垃圾应当扔进垃圾桶,不能随手乱丢。我不希望你们已经上到高中或者已经走上社会工作多年,居然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忘得一干二净。”
全校师生都低下了头,个个都在忍受食堂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好了,解散。”校长皱着眉头转过身,“这将会是你们在校期间学校的最后一次给河塘清淤。今后如果你们不爱护环境,那么就是再臭,你们也得忍着。”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池边。
走到靠近教学楼的位置,各班的队伍开始只折起弯儿来。
郭大炮冲林蕊挤眉弄眼:“对我来说没影响,反正我又不去荷塘月色花前月下。”
他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就是林蕊?”
“是啊。”郭大炮随口应道,下意识地转过头,吓得差点当场跌倒。
妈呀,校长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深入群众内部,潜伏到他们身边了?
刚才他说的话,是不是被校长全都听到了?
叫点了名的林蕊也相当紧张。
作为资深学渣,她很有被师长cue到,绝对没多少好事的觉悟。
女高中生僵硬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作答:“我是。”
校长看上去倒是没有刚才的严厉,反而颇为慈眉善目:“我听你们崔老师说,你申请了课题项目,来治理池塘的污染问题。我在这儿先预祝你成功,希望你能够替学校省下以后的清淤费用。”
林蕊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要不是苏木下意识地在后面拽了下她的衣角,她又要开始牛逼上天了。
少女咽了咽唾沫,勉强绷住笑脸:“我们会加油的。”
神差鬼使间,她指了指苏木跟郭大炮,“这是我们团队成员,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崔老师、狄老师还有邱老师,一直在为我们做技术指导。”
校长点了点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待到大boss背影消失,郭大炮差点儿当场给林蕊跪下:“头儿,大恩不言谢,来日必相报。”
林蕊冷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让校长忘记你刚才的大放厥词,唯一的方法就是必须得做出成绩来。”
等什么来日啊?择日不如撞日。
行动吧,少年。
去给姐调查清楚,池塘的主要来污染来源究竟是什么。
她原本以为学校的池塘是多年无人打理,才沦落到如此地步。
现在看来,绝非如此。
光池底的那些塑料瓶、玻璃瓶、塑料袋之类的,还不足以让水体恶化到这地步。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污水排放,导致了水体富营养化,甚至连荷花都无法吸收,才出现如此恶臭。
郭大炮颇为逗趣,立刻双脚一并,学着香港录像带上警察的做派敬了个礼:“Yes, Madam。”
但凡嚣张过头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在学校这种必须得低调做人的地方。
高中男生一回头,对上狄老师饱含深意的目光,差点儿又当场给吓软了。
目睹班主任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被暂且收押的郭大炮觉得还不如被当场斩立决呢。
他哭丧着脸问林蕊:“头儿,你好歹也支个招啊。”
狄老师早就看他不顺眼,这回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当老大的人莫名其妙:“你做出成绩来了不就好了。别忘了,狄老师也是我们的指导老师。”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
能够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只有利益。
晚自习下课,坐在苏木的自行车后座上,林蕊眉飞色舞地又开始胡说八道。
苏木不理会她嘴上跑马,舌尖载船,只说重点问题:“你打算如何处理食堂的污水?”
跟他们想的一样,食堂的主要污染来源是生活污水。
其中学校食堂是绝对的排放大头。
那些富含植物纤维油脂与蛋白质的洗碗水淘米洗菜水以及清洁卫生废水,最终的去处都是池塘。
听了苏木的话,林蕊立刻咬牙切齿:“校长就是个老狐狸。”
杀了她她都不信,校长不知道池塘真正的污染源在哪儿。
只是学校内部关系也是错综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估计校长不好直接拿食堂开刀,所以只能敲山震虎,玩早上的那一套。
刚好又有她这么个傻孩子,开开心心地自己积极主动撞了上去,校长能不高兴吗?
苏木安慰她:“你也不要有太有压力。我估计校长也没有指望你。”
最多就是拿她这虎皮做大旗,敲打敲打别人而已 。
林蕊不满地捶着他的后背:“干嘛,看不起姐姐?”
既然都已经立下军令状管这件事情呢,她还非要做成了这件事。
“现在关键是两步,一个是掐断污染来源。另外一个还是死水的净化处理问题。”
纵使没有食堂污水,就池塘本身也很容易富营养化引起腐臭。
苏木好奇地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食堂问题?”
这事儿要简单的话,校长也不会拖到现在。
林蕊老实地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其余的垃圾好处理,什么剩饭剩菜之类的,本身就有养猪场会直接拖走用于养殖。
就是不行,还有她万能的蚯蚓呢。
但是污水到底是怎么处置的,她准备礼拜天去钢铁厂食堂取取经。
论起规模来,钢铁厂食堂可比学校大多了。
少女欢快地吹着口哨,半点儿都不知道忧愁。
等解决了食堂污水排放问题,她才能够真正去做她的鱼菜共生系统啊。
苏木停下车,扭过头狐疑地看着她:“我怎么总觉得你还挺兴奋的。”
林蕊冲他做了个鬼脸,趁机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哎哟,这个手感,不枉费姐姐金屋藏娇啊。
她笑嘻嘻道:“伟大的毛.主席教导我们,与人斗,其乐无穷。”
趁着少年面红耳赤呆若木鸡的时候,占完便宜就跑的人欢天喜地地奔进了店里头,满怀期待地冲王奶奶喊:“奶奶,今晚吃什么呀?”
贾校长从二楼探出脑袋来,笑容满面地看着林蕊:“哟,我们蕊蕊这是饿了?”
林蕊笑眯眯地跟他问好,一点儿不害臊:“当然,我要长个子的。”
贾校长哈哈大笑,连连点头:“不错,很有道理。”
林建明从厨房里头出来,自己手上端着餐盘,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女儿:“你什么时候都有道理。赶紧吃完早点洗洗睡。”
说着他又朝贾校长点点头,往楼上去了。
林蕊痛痛快快地干完了一大碗酸汤猪肚面,顺带着帮楼上要串串香的客人端着盆子上去。
经过包厢门口时,她听到了贾校长的声音:“老林,这个你真得帮帮忙。全国人民迎接亚运会,咱们江州总不能落后。”
少女摇摇头,直接将串串香送到了点餐客人桌上。
贾校长专门会找免费劳动力,这是又想抓她爸当壮丁了。
现在的人啊,尤其是领导干部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编内人员不用,老想着从外头免费抓人干活。
还专门抓像林建明同志这样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她折回楼梯口,准备上三楼的时候,不小心又听了一耳朵贾校长的声音:“种树绿化没问题,原本我们就准备了这笔预算。”
现在问题最严重的是白色污染。
以前只听说欧美日本这种发达国家才存在泡沫饭盒以及一次性塑料袋之类的白色污染。
往前倒推十年,谁家有个塑料袋都是洗了再用,重复利用好长时间。
那时候有外国朋友到国内来,见到他妻子刚塑料袋清洗过之后,重新晾晒折叠好,还竖起大拇指夸奖他们环保意识强烈。
事实上是那时候物资匮乏,大家都不舍得而已。
就这年把的功夫,经济发展了,人民物质生活水平蒸蒸日上,白色污染问题也随之愈演愈烈。
“我们现在很头疼这个问题。你说工业污水吧,我们起码可以找到责任对象。”
但是占据了生活垃圾大头的一次性塑料制品,回收利用是不成问题,关键是四处分散塑料袋泡沫饭盒,实在不好办。
大风一起,那四处飞的,简直看得人心里头就犯愁。
江州算是铁路枢纽,铁路线两旁情况更糟糕,现在人们在车上吃完了用完了随手就往窗外扔垃圾,简直不堪入目。
“那是因为火车上都没发垃圾袋。”林蕊愣是没憋住,忍不住在外头插起嘴来。
别总是将责任都推到国民素质上去,怎么不想想自己的管理不到位呢?
你不给人家发纸质的垃圾袋,乘客在火车上呆这么久,总会产生生活垃圾的,自然就随手丢外头了。
别说不要随手乱丢垃圾是最基本的知识。
列车员是怎么打扫卫生的?不照样直接将车上的垃圾往铁轨两旁丢。
作为管理人员都这么做,那你凭什么要求旅客给你保持整洁如新?
穿越过来后,坐火车出行的经历她只有两回,哪一趟都谈不上多美好。
贾校长笑了起来,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开口招呼林蕊进屋:“你说的挺有道理,的确是应当从源头解决问题。”
由火车工作人员统一进行收集处理,那效率肯定要比单个治理旅客来的强。
火车是个相对密封的环境,列车员管理起来难度系数相对较低。
可要是转化到江州城里头,他们应当怎么办?
现在这个趋势很不妙,他很担心假如不遏制住,今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林蕊心道,30年后,这问题还没解决呢。
说话间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打包好寿司递到贾校长手上。
贾校长感慨了一声:“还是你们这儿好啊,用的是可降解的纸饭盒跟纸袋子。要是大家都这么来就好了。”
林蕊摊摊手,在心中摇头,这不现实。
纵使是30年后,一次性塑料用品照样大行其道,比起纸杯和纸碗,明显是塑料制品成本更低。
在金钱面前谈环保,简直羸弱又苍白。
不要谈什么长期影响,资本的逐利性决定了它的短视性。资本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与成本的最低化。
去年底纸杯纸碗推出来的时候,林蕊也天真地以为它们能够完全代替以塑料制品。
后来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美妙。
使用泡沫饭盒的人依然很多。
尤其是下半年工厂陆续恢复生产之后,简直是一夜之间泡沫饭盒就成了夜市的主导。
林蕊对这种事情也很不高兴。
因为它直接导致了夜市上产生的生活垃圾成分复杂,影响蚯蚓口粮质量。
贾校长叹气:“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我们就是种再多的树也没用啊。”
塑料埋在土壤里头长期不腐烂,植物还怎么生活?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突然间计上心头。
她笑嘻嘻地看着贾校长:“您确定现在咱们能够回收利用塑料制品?”
“这个在技术上不是什么难题。”贾校长摆摆手,“江州垃圾回收利用厂已经在做这个事了。问题是街上这么多垃圾,要怎么集中起来?”
说起来羞愧,纵然目前江州地面上有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分标垃圾桶,但目前江州或者说国内垃圾回收基本依靠的是拾荒者。
这些人分拣垃圾中能够卖废品的部分,来赚钱生活,顺带着起了垃圾分类的作用。
可是能够当成废品买卖的垃圾,毕竟只是少部分。
像泡沫饭盒塑料袋这些,纵然政府给出补贴用以回收,那也是杯水车薪,效果不明显。
何况政府的经费也是有限的。
林蕊摇摇头,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其实不用你们额外再掏钱,现成的就好。”
政府不是有预算支出植树造林美化环境吗?
将这件事情与塑料垃圾结合起来处理。
亲亲,线下版本的蚂蚁森林可以考虑一下哦。
你捡垃圾我种树,江州美景要留住。
第257章 种树要科学(捉虫)
少女笑容可掬地给贾校长出主意:“号召全市人民动起来随手捡拾身边的白色污染垃圾, 然后以居委会街道为单位, 由分管片区的环卫工人统一汇总到垃圾处理厂。”
充分发挥朝阳区群众的实力啊, 居委会大妈能量惊人。
他们热情洋溢,对生活与社会充满了爱。
每个人上交的塑料垃圾都要做登记记录,当汇集到一定的数量之后, 政府绿化部门就会种下一棵你自己名字命名的小树。
倘若个人没有办法达到那么高的数量,那么一个家庭, 一个班级, 一个学校, 甚至一个社区,都可以作为小集体去认领自己的小树。
什么亲情树爱情树友情树, 总有一款是您的选择。
真正孤家寡人或者是进城务工劳动者,没有固定单位的人,没关系,他们也可以组织单位汇集成大家庭, 共同种下小树。
什么老乡帮同龄人同行人,筛选出共同条件增强他们的认同感。
真正什么都扯不到一块儿的,那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同种一棵树, 都是有缘人。
亲亲, 我们这儿有一款貌似符合你的需求,要不要试一试?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试了不吃亏,试了不后悔。
到时候小树上挂个名牌, 多刻下几个名字就是了。
种好了树,欢迎大家都过来看看哦。
说不定还能趁机多结识新朋友呢。
林蕊笑得见牙不见眼:“群众力量无穷大,美好江州靠大家。只要人人伸出手,清洁美丽放心走。”
其实基本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周围环境变美变好。
但要是操作流程太复杂的话,人们就会有畏难情绪。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出面组织引导,让大家做繁琐却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去完成复杂但可操控的部分,众人就会愿意举手之劳。
支付.宝的蚂蚁森林是怎么弄起来的?不就是靠着大家积攒的绿色能量嘛。
她上辈子还跟宿舍的单身妹子们共种了一棵树,作为单身狗对撒狗粮虐狗人士的抗议。
虽然现在还没有线上支付,但是在线下也可以好好动员大家嘛。
林蕊笑眯眯的:“贾校长,你可得动作快点哦。最好从夜市开始,那儿泡沫饭盒数量大,争取在11月就种出第一批树。”
自古茶楼酒肆饭馆都是消息流通最迅速的地方。
从夜市入手,有人起标杆榜样作用,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跟进。
进入十一月,江州气温会下降,这样塑料垃圾的异味影响会降低很多,正是回收垃圾的好时节。
等到明年开春,应该能攒下不少小树苗了吧。
要是政府预算不够也没关系,只要提供栽种的地方就行。
植树造林可以有志愿者,至于树苗。
林蕊冲父亲眨眨眼睛:“企业家要时刻具备社会责任感,其发挥正面作用。我们红星厂认领100棵树苗吧。”
林建明原本正喝着茶,姿态悠然地作壁上观,谁知道他闺女坑起自家人来一贯快准狠,居然把他也给惦记上了。
林蕊语气自豪:“这片林子就叫红星林。”
少女一个劲儿冲老父亲眨眼睛,林厂长,我看好你哦。
如此得天独厚的广告渠道免费宣传方式,您老人家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对不对?
林建明真怕自家闺女眼珠子会脱出眶。
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向贾校长作出承诺:“可以,如果政府有这个规划的话,我们红星厂认领100棵树苗,后面我们还会视自己能力继续追加捐赠。”
林蕊高兴地拍着手,竖起大拇指大声夸奖父亲:“爸,您的思想觉悟杠杠的,绝对是这个。”
少女转过头,兴冲冲地跟贾校长打起包票来:“我一定会帮您积极推销的,到时候树苗来源肯定不愁。”
食品厂、服装厂、饺子厂、化妆品厂、摄影工作室、饭店、自行车厂、造纸厂,are you ready?宝贝们,动起来!
领导,您就负责规划好地方吧。
哎呀呀,江州的荒山野林可千万要够用啊。
电视台得有民生新闻,别说那些虚的啦,都说这种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吧。
植树造林活动可以拍下来,在电视上投放啊。
还可以采取抽奖的方式,抽取幸运参与者,亲临现场与市领导共同种下小树。
如此这般,您还愁这件事情没有影响力吗?
等到荒山野岭被改建好了,成长为周末踏青旅游好去处,广大人民群众都往那儿走走,不就又是新的经济增长点吗?
死水是没有未来的,必须得流动起来。
林蕊得意洋洋地跟贾校长打了声招呼,溜溜哒哒往三楼跑。
她目光扫过二楼餐桌旁,无苦搞的小型鱼菜共生系统已经上了桌。
一个个只盒子大小,简单的很。
盒子中,小鱼苗正悠悠哉哉地摇头晃尾,还吐起了泡泡,旁边的绿叶植物生机盎然。
因为有服务员定期管理,即使系统不成熟也问题不大。
等以后做的多了,自然就摸索出经验来。
啊,这是多么美好的夜晚,这是多么美好的开端。
少女看到往楼上走的苏木,立刻激动地猴到人家背上,臭屁轰天地炫耀:“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真是忍不住要好好表扬自己一下呢,如此聪明美丽又能干。
苏木默不作声,直接背着她往上走。
少女惊讶不已,可以啊,小子,现在力气明显见长。
苏木故作冷静,语气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小骄傲:“我长了三厘米。”
王奶奶都说他要窜个子了。
林蕊笑得厉害:“那你千万得多吃点啊,好好锻炼。”
错过了这机会,短脚的悲伤,姐姐是不会同情你的。
苏木立刻作势不背她了。省得她把他给压矮了。
林蕊拍他的肩膀嗷嗷叫着抗议,怎么可能会压矮了,姐姐明明身轻如燕。
年轻人,做事要善始善终,岂可半途而废?
少年鼻孔里头出气,不接她的话茬,只说前头的事:“你建议贾校长从夜市搞起,真的不是为了让夜市更具知名度,好卖出更多的小吃车?”
林蕊朝天花板翻翻白眼,语重心长地教育年轻人:“你必须得让人家有利益可图。这样才能激发参与者的积极性。”
无利不起早啊!
别扯高大上,咱们脚踏实地想问题做事情。
少年摇摇头,决定还是不跟蕊蕊掰扯关于挣钱的问题。
他拿出作业本,示意少女:“今天先把作业写完。”
否则明天楼顶上的鱼菜共生系统,绝对不可能搞起来的。
林蕊朝苏木做了个鬼脸,思绪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我跟你说啊,咱们可以种上果树以及经济型树种。这样一来的话,种下去的树不仅能够发挥美化作用,还能够产生经济效益。”
如此这般,维护这片树林的经费来源就有着落了。
人家小树树争气的很呢,才不要你们嫌弃人家费钱,人家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种什么树好呢?
林蕊支起下巴开始冥思苦想。
不能太娇嫩,最好吃苦耐劳好养活。
猜也猜得到,需要绿化的地方肯定是荒山野岭,土壤条件欠佳。
否则勤劳善良的中国人,早就种菜种花了。
不耐操持的树木是没有办法在上头养活的。
哎呀呀,这种专业问题必须得找林业专家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对了,那个自己捐赠的果树,到时候结出果子来,可不可以开展亲子游采摘果实活动?
就是大家进去采果子,然后统一价格买走的那种。
到时候的定价是不是应当也便宜些呢?
可这么一来,会不会影响江州水果市场的价格稳定?
少女兴冲冲地扭过头,直直对上苏木的扑克脸。
脑洞大开的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得不清清嗓子,嘿嘿干笑,企图让对方相信:“其实我就是为了咱们的虹吸滴灌系统考虑。”
她大眼睛拼命地眨巴,相当无耻地开始摇头晃脑,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可爱一些。
要是她的芳龄再减小的10来岁,跟小元元差不多年纪,这副模样大概可以称之为活泼可爱。
可惜放在女高中生身上,只能说明多动症。
少女捋起袖子想揍人,麻蛋,歧视老年少女啊。
苏木冷哼,皮笑肉不笑:“噢,为了滴灌系统啊。”
编啊,看你怎么往底下编。
林蕊眼睛珠子咕噜直转,绞尽脑汁企图为自己开脱,也是瞎猫逮到死耗子,居然真让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个主意。
“虹吸滴灌器可以在植树造林中得到充分的利用。”
想想也知道,需要绿化的地方肯定比较偏僻。
树木种植下去了,必须得有专人管理,总不能让人家自生自灭吧。
日常的浇水施肥就是个大问题。
人力成本难道不需要钱吗?
种树可以依靠志愿者的短期行动,日常管理总不能指望人家长期轮换班吧。
怎么办?利用虹吸滴灌的原理呀。
输液袋子走起来,装满了水,然后水肥一滴滴的针对着树根来。利用调速控制器,就能够安排好时间。
如此这般,还能够节省大量的水资源。
苏木冷静又理智:“袋子里头的水从何而来?”
荒山上基本上没有多少水源,即使有,普遍也距离树林较远。
估计人家提一桶水来回的时间都要比给树输一袋子水来的时间长。
搞这个系统是给人家减轻负担,还是生怕人家事情不够多?
林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拼命寻找答案。
它需要一个容积比较大的储水器。
得安排个大水箱,这样护林员的任务才能减轻。
树木之间原本就有间隔空隙,不用担心水箱没有地方存放。
但是这个大水箱到底谁来做呢?哎哟,又是一笔支出。
铁质的容易上锈,木头的会腐烂,看来还是塑料制品。
可这么一来又回到原处,产生新的污染。
哦,不对,塑料的回收利用,塑料制品自然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林蕊高兴地跳起来,勾着苏木的脖子,兴奋得说话都哆嗦了:“水箱就是塑料桶啊,用回收的塑料袋跟泡沫饭盒重新制作出来的塑料桶。”
如此一来,还有更多的教育意义。它站在树旁,时刻提醒着人们回收塑料垃圾的重要性。
少女兴奋地连比带划:“每棵树边上都安排这么一个塑料桶,里头注满了水,平常下雨天还可以做积水作用。”
桶里头的水按照一定的速度滴到树根底下。
江州原本就属于降雨比较充沛的地区,只要充分利用好了储水器,单纯依靠雨水,基本上就能够解决树木的浇灌问题。
苏木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床上。
兴奋过度的少女依然无知无觉,继续趴在人家身上,又拍又笑:“水里头可以搞养殖啊。”
既然樱桃园里头都能够种蔬菜,葡萄园里还能养青蛙,那他们的树林自然能够发挥其他积极效应。
“种茶叶怎么样?”林蕊兴奋的眼睛闪闪发光,“其实那么一大桶水,也应当考虑养鱼嘛。”
这完全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鱼菜共生系统。
到时候挣出来的小钱钱,不要太美妙哦。
谁说环保没有经济效应?经济效应绝对大大滴。
“哎,你说话呀。”林蕊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满地拍着少年。
老大如此聪明睿智,小弟难道不应该鼓掌叫好吗?
自己平常实在太纵容他了,以至于这个小弟很不像话。
苏木面红耳赤,伸手推她:“你,你下去,我都要被你压死了。”
少女不满地龇牙咧嘴,威胁地晃了晃拳头。
真是柔弱的美少年啊,就姐姐这么身轻如燕的小美人都能把你给压死了?
林蕊唉声叹气,现在的孩子哦,身体素质果然不行。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房间门从外头推开了,林鑫看着船上堆叠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变了脸色:“你俩在干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躺到床上去了!
第258章 周末也学习(捉虫)
林鑫柳眉倒竖, 朱唇微启, 正要厉声呵斥妹妹。
结果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的林蕊, 第一件事就是欢快得跟只二哈似的扑向她姐的怀中,满脸骄傲:“姐,我实在太厉害了。”
她笔走龙蛇, 画示意图给姐姐看。
林鑫皱着眉头仔细瞅了半天,总算勉强辨认出妹妹画的一棵树跟一只水桶, 中间还连着根细细的线, 据说是管子。
当姐姐的人尚未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时, 林蕊已经在边上手舞足蹈的替自己吹起了彩虹屁:“看,三合一, 简直就是完美。”
苏木也从床上爬起来,在边上摇摇头:“不行,你还是没有解决水如何从低位到高位的问题。”
“为什么要从低处到高处?”林蕊奇怪地看着他,“树又不是长在天上, 树根在树底下呀。”
少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哎哟,那小模样配着他头上翘起来的呆毛,真是萌的不要不要的。
少女毫不犹豫地伸出禄山爪, 上去摸了一把, 心痛不已地直摇头。
哎呦,这孩子肯定是因为窜个子, 营养都用去长身体了,脑部养分供应不足, 都傻了。
林鑫已经不知道是该先一巴掌将她的爪子拍到边上,还是先开口骂她口没遮拦了。
“开水桶啊,设计一个开水桶结构就行了。”林蕊完全没有察觉到姐姐的不快,只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下雨的时候,拧好开关,水桶就是个储水器。”
平常的日子里头自然拧开水龙头,里头的水通过输液器滴落到树根。
“挥发,尽可能减少水分的挥发。”林蕊胸有成竹,“只要解决好这个问题,那么树木的浇灌不算难题。”
减少水分蒸发的最好方式,当然是给桶盖上盖子。
但如此一来,里头就变成了完全的死水,很容易腐臭。
“所以我们可以在桶里头养鱼养睡莲。”
林蕊脑洞大开,草木欣荣,树林里头最容易招来虫子,鱼可以拿小虫当美食。
他们可以在水桶边做个诱虫的装置。
“要是还不够的话,水桶中还可以养浮萍,鱼吃浮萍的。”林蕊手上笔不停,“如此一来,水面有了植物的遮挡,水分就不容易挥发的那么厉害。”
让大树跟水桶中的鱼形成完全的鱼菜共生系统是不太现实的,不过鱼产生的粪便,倒是可以给树木当肥料。
同样的,水肥也是通过滴灌系统,流入树根。
林鑫听到现在,才开口插了句嘴:“你的管子有多粗?鱼粪随着水流淌的话,会不会堵塞滴漏系统?”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被妹妹带偏了,原本她是要问这两人为什么会在床上的事情。
可惜她妹妹没有给她再将思绪往回引的机会。
林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挠头。
这是个问题,即使增加了过滤装置,也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除非对鱼粪进行进一步处理,使得肥料以更微小的分子形式,随着水流淌出去。
林蕊下意识地又想吃手手,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呢?
鱼的排泄物到底要怎样处理才合适呢?
林蕊的眼睛珠子骨碌碌乱转,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农业养殖》杂志上,她突然间回过神来:“蚯蚓,对了,是蚯蚓。”
以后树木成林了,还会有大量的落叶,这可以成为蚯蚓的食物。
蚯蚓的存在不可或缺,它可以帮助贫瘠的山林肥沃土壤。
蚯蚓可以在鱼菜共生系统中充当能量转换者的角色,甚至蚯蚓本身也可以成为鱼饲料中的一部分。
“太复杂了。”苏木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林蕊无限制的发散性思维,“你这个系统当中参与者越多,管好他们的风险就越高。”
按照他的设想,可以直接给鱼投喂饵料。
这个比较简单,只要他们桶边设置一个自动喂鱼器就行。
“而且我认为储水桶必须得有一个水位上限。否则如果碰上暴雨,水位暴涨的话,鱼跟里头的植物都会被冲击走。”
苏木拿过林蕊手中的笔,在水桶上4/5的位置画了一道线,“这里一圈应当是密集的孔状出水口。”
林鑫只是愣了会儿神的功夫,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插嘴的机会。
两个小家伙头靠头,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他们那个树林自动浇灌装置。
搞得好像自己再扒着他们为什么一块儿躺在床上的问题不放,就显得龌龊又低级。
林鑫觉得自己要疯了,总不能用赤子之心再去形容两个已经15岁的少男少女吧。
她一言难尽地坐在边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俩细化草图结构,一点一点地进行标注,中间还夹杂着翻书看杂志找资料以及争辩。
当姐姐的人最后只得起身,去外头给他们俩端吃的。
但凡动脑子的时候,妹妹就特别容易觉得饿。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钟,林鑫三催四喊,林蕊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她还是不想放弃利用鱼粪养蚯蚓的主意。
最好的办法是将过滤网设置在出水口上方,这样鱼的排泄物就不至于堵塞出水口。
但是过滤下来的植物产业以及鱼的排泄物要怎样进行巧妙的处理呢?
蚯蚓淹在水里头肯定会死掉的啊。
林鑫拉着妹妹去洗澡的时候,少女还在冥思苦想这个对她来说过于复杂的问题。
难道她要寻求另外一种生物去代替蚯蚓的作用?
大自然是如何自净池底淤泥的?
哦,它没自净,而是直接以沧海桑田展现岁月的变迁。
说起来他们生活的这块平原还是大江长期冲积形成的呢。
林鑫在边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开了口:“你跟苏木怎么回事啊?”
林蕊也没心思听,只嗯嗯地驴头不对马嘴胡乱应对:“苏木吃过夜宵了呀,我可没有抢他的。”
从她躺上床开始,少女就迫不及待地希望第二天早晨太阳的升起。
这样她就能去学校请教崔老师了啊。
要么想办法让蚯蚓在改造环境生存下来,要么就直接抛弃这位兄弟,寻求新的合作伙伴。
林蕊打了个呵欠,习惯性地往她姐怀里头钻时,总算良心发现:“姐,你怎么啦?跟我姐夫吵架了?”
感觉今晚怪怪的。
林鑫顿时什么话都不想说,拍了下她的屁.股:“睡你的觉吧。”
林蕊跟小猪似的哼唧了两声,埋头呼呼大睡。
林鑫看着欢快打着小呼噜的妹妹,顿时无语,忍不住又拍了下她的屁.股。
臭丫头,什么事儿都有别人替她烦心。
第二天早上,林鑫去楼顶上背完单词回来,发现房间居然空了。
她再下楼,妹妹居然坐在饭桌前,已经开始吃早饭。
小丫头抬头看见打完一趟拳下来的苏木,还不满地催促:“你动作快点儿,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是睡懒觉?”
无苦今天要带小元元去植物园玩,一大早就被小丫头推醒了,此刻正呵欠连天。
闻声他立刻嘲笑林蕊:“二姐,你说反了吧?明明天天睡懒觉的人是你。”
林蕊威胁地冲他晃晃拳头,见小元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她假模假样地收回手,笑嘻嘻地勾引小姑娘:“元元,姨姨给你建楼顶花园好不好?可以看星星的那种。”
小姑娘立刻惊讶地捂住嘴巴,圆眼睛瞪得更大了,奶声奶气:“元元最喜欢姨姨啦。”
看得林鑫一阵头痛,这活脱脱又是一个小套娃版本的蕊蕊。
无苦气得不行,跳着脚强调:“山庄,我的山庄要起地基了。元元,到时候我们在山上看星星,靠得更近。”
林蕊故意逗小丫头:“山上很远的,元元,我们就在家看星星。”
苏木洗了手,过来吃饭,颇为疑惑:“你怎么起床这么早?”
林蕊立刻瞪眼:“像我这样的好学生,什么时候上学迟到过?”
苏木往她碗里头夹了个白菜蒸饺,言简意赅地指出事实:“今天礼拜天。”
风风火火吃饭的人呆愣当场,这岂不是意味着崔老师不上班?
那不行,今天她要是找不到答案的话,她肯定会难受死。
“走,我们去崔老师家里头找她。”少女吃完饭一抹嘴,下定决心。
店门口走进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笑呵呵地同王奶奶打了声招呼,又转头看苏木:“小老板,东西运来了,您说怎么搁置?”
林蕊跳到店门口,看着那一卡车的东西,惊讶得直眨眼睛。
哎哟,动作够迅速的呀。
“反正你是不会管的。”少年意兴阑珊,“随便你吧,楼顶我也不管了。”
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是戏弄他。
林蕊赶紧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没有的事情,我不是在忙这个事情吗?今天今天就让他们从后面起楼梯上楼顶啊。”
这空中花园建好了,肯定得让人参观。
总不能叫人从店里头的楼梯进入他们的生活区上去吧。
苏木一僵,委屈得不行:“你说给我看星星看月亮的。”
加个小元元,他勉强也就认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企图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真诚一些:“这个,其实是试验品。”
等它建好了之后,他们试运行一段时间,才好在她给他盖的屋顶上做出一座更精美的空中花园啊。
苏木闹起了别扭:“那行,你今天就盯着他们干活。”
林蕊龇牙咧嘴:“他们起楼梯我又看不出什么花来。”
“可以一边起楼梯一边拾掇上面。”苏木不满道,“你答应我,今天一定会陪我一块儿待在楼顶上的。”
林蕊眼睛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到窗户玻璃的时候,她才灵机一动:“那个,得钢化玻璃大棚建好了,我们才好动啊。”
她抓着少年的胳膊摇来晃去,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大把往外头扔:“你看我没有忘记给你看星星看月亮啊,我用的是最贵的钢化玻璃,这样里头外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调动了身上的每一个糖分细胞,眼睛笑成月牙儿,“我说了,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少年仍然板着脸,但好歹肯上桌吃饭了。
林蕊挂在他胳膊上,眉毛眼睛齐齐飞上天。
哎,现在当个老大真不容易,还得时时刻刻哄着小弟。
林鑫看得眼皮子直跳,终于当姐姐的人还是忍无可忍,将妹妹拽到角落里头去教训。
“你多大的人了?还以为是小元元?”姐姐额头上青筋直跳,“不说男女7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那男女有别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一天到晚跟苏木拉拉扯扯的,简直跟长在人家身上一样。
林蕊委屈得很:“姐,我什么都没干,不是你让我跟苏木好好学习的吗?”
好像她很愿意天天被苏木逼着看书学习一样。
完全是因为生活多艰难,人生不容易。
林鑫瞪眼:“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保持正常的交往距离。别这么大的人了,他一点样子都没有。”
林蕊冲姐姐做了个鬼脸,嘟着嘴巴,悻悻不乐:“好啦,我知道了。”
等吃过饭,两人骑车去学校的时候,林蕊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真是端坐,脊背挺得直直的,活像尊菩萨塑像。
林鑫出门坐公交车,准备去医院给何教授打工。
见了妹妹的怪样子,她立刻皱眉:“干嘛呢?坐好了,摔不死你。”
林蕊委屈地看着姐姐:“不是你让我跟苏木保持距离的吗?”
林鑫被她气了个倒仰,伸出手就敲妹妹的脑袋。
死丫头还来劲了。
林蕊一个劲儿大呼小叫,委屈得要死:“姐,你不讲理,东也不是,西也不是。”
“你给我坐好了,再怪样子我叫你好看。”林鑫狠狠在她背上拍了两巴掌,语带威胁,“你要是再作妖,以后都给我坐公交车。”
少女这才冲姐姐做了个鬼脸,推着苏木,示意他赶紧出发。
车子拐过街角,前面蹬着车的少年才试探着小心问:“那个,大姐跟你说什么啦?”
少女正吹着口哨,看天边的一行大雁往南飞呢,闻声漫不经心:“我姐说你很不老实,要我小心点你。”
苏木胆子大的很:“难道不应该是反过来吗?”
“呵!”林蕊瞪眼,伸手就要咯吱他,“现在长个子了,胆儿也养肥了?”
简直不得了咯!
苏木赶紧求饶:“别闹,我骑着车呢。”
回头出车祸,磕着碰着哪儿了,怎么办?
少女这才龇牙咧嘴的收回手,顺势搭在他的腰上,继续吹口哨哼歌。
秋天的早晨阳光灿烂,风却清凉,少年的腰上却像着了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晕晕乎乎。
幸而礼拜天的早晨,路上行人与车辆都不多,居然叫他全须全尾地骑到了学校里。
崔老师家就住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
林蕊走进楼里头,只觉楼道黑不隆冬,两边堆放着的全是煤球。
她已经有好一阵没有回过筒子楼,只觉得这样的环境简直恍若隔世。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楼里头走着。
林蕊悄悄跟苏木咬耳朵:“我觉得老李去咱们钢铁厂中学是个正确的选择。”
起码眼下老李住的地方,可比这栋宿舍强多了。
苏木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公用水房里头就走出个端着脸盆的人。
楼道间光线实在太过于昏暗,林蕊差点撞上人家时,才辨认出对方的脸,顿时尴尬不已。
少女虚虚地笑着:“狄老师,早上好。”
狄老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端着盆走了。
她的身后追出个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饰不住焦灼:“狄青,你不能这样自私。你不想办法出去挣钱的话,难不成全都指望我?”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兴趣出去上你们的那个什么辅导班。”狄老师头也不回,“话不投机半句多,您请回吧。”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屋子里头已经有人打着呵欠端着脸盆出来。
见到他,历史老师眉开眼笑:“哟,这是来给我们小狄送早饭。这种态度要好好保持下去啊。”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追上狄老师,往前走。
年轻的女教师似乎不愿意让对方跟着自己,然而身边有同事看着,她也只能将人带进屋。
林蕊在边上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天地良心啊,她真心不愿意看到班主任跟男朋友闹别扭的场景。
显然这位准师公也是位人民教师,属于比较有经济头脑的那一种类型,在外头办着辅导班或者参与辅导班。
他想拉自己的女友一块儿过去,毕竟省实验中学是块招牌,物理又是补习的热门科目,还是很有市场的。
然而,狄老师不愿意。
少女将脑袋埋在苏木的身后,不想少年还故意刺激她:“让你老实在家里头看施工,你非不听。”
林蕊气愤地捶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给我闭嘴。”
楼梯口走上一个人,崔老师领着新打的两瓶水,奇怪的看站在过道中的学生:“你俩干嘛?找谁呢?”
林蕊还在一个劲儿踩苏木的脚,闻声赶紧收回腿,冲崔老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老师,我们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旁边的门被重重打开了,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狄老师气得满脸通红,大踏步往前走,嘴里头喊着:“好,你不走我走!”
说着她怒气冲冲地往楼梯口方向去,中途差点被门口堆放的煤球绊倒了。
林蕊眼明手快,赶紧扶起自己的班主任。
光与影的微妙变化中,她看到狄老师脸上亮晶晶的。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今后的生活更好些。你愿意一辈子这样下去,那你就继续待下去吧!”
他撂下狠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楼梯口,与狄老师擦肩而过的时候,头也没回。
林蕊下意识的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狄老师的脸上。
那年轻光洁的面庞亮晶晶闪烁着的,是从她眼中涌现出来的泪珠儿。
第259章 抓主要矛盾(捉虫)
林蕊手足无措, 呆愣当场。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劝狄老师不要哭了, 还是应当假装因为光线昏暗,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少女本就不擅长应对情侣吵架闹分手,又何况当事人是自己的班主任。
就她来看,其实狄老师的男友也不能说有什么原则上的大错误。
既然要男女平等, 那么双方齐心协力为小家庭挣钱,不算是什么过错吧?
至于课外去上补习班, 这多少年都是灰色地带。
虽然上面三令五申强调不允许, 但林蕊觉得只要老师正常工作时间不藏私, 没有刻意将内容留到课外补习班去上,那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说白了, 教师也是份工作。谈待遇的时候,抓着人家拼命强调奉献,那不就是耍流氓嘛。
人家利用课余时间兼职,只要没有耽误主业,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虽然常常有人本末倒置,直接搞混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眼下这状况,你要让林蕊说狄老师不对,女高中生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个人兢兢业业, 将自己奉献于事业当中, 不管她的教学方式是否有待商榷,起码这种精神应当值得肯定。
说这样的人错了, 那什么才是对呢?
少女下意识地要挠头。
哎,归根结底都是没钱闹的。
这世间99%以上的矛盾都是金钱矛盾。
只有生活富裕了, 谈理想才能够底气十足。
否则总要免不了向生活低头。
少女在心中唉声叹气,身体却一动不动,整个人似乎要站到沧海桑田。
崔老师手中拎着两瓶水,同样沉默着没有做声。
整个楼道像是被谁按住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陷入了123木头人的状态。
好在狄老师的动作要比他们想象中更快。
年轻的女教师直接一抹眼泪,扭头又折回屋子中去。
林蕊肯定自己听到了崔老师如释重负的喘气声。
看样子大家都怕面对这样的场面。
苏木赶紧伸出手去,要接过崔老师拎着的热水瓶。
崔老师摇摇头,示意林蕊掏她的口袋:“帮我拿钥匙开下门吧。”
门一开,林蕊走进屋才发现,崔老师的宿舍居然比钢铁厂筒子楼还简陋。
整间宿舍,加在一起大约只有六七个平方,连隔条帘子做成内外间也办不到。
一张床占据了屋子大半的位置,床上摆着个小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书。
林蕊真担心那孱弱的小方桌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分量。
桌子中央放着笔记本,摊开了,冒出一行行清秀的钢笔字,笔就搁在旁边。
主人显然是忙到一半,撂下了笔,出去打开水。
崔老师放下手中的水瓶,转过头,开门见山:“什么问题?”
林蕊原本还想寒暄两句,比方说问问崔老师的孩子跟爱人,听到老师直奔主题,她赶紧收敛心神。
“是这样的。”林蕊拍了下苏木,“我们要建一个小型的鱼菜共生系统。”
少年赶紧从书包里头拿出昨天他们画的图纸:“我们想在这个系统里头引进蚯蚓帮忙处理鱼的粪便。”
崔老师拿过图纸扫了两眼,微微蹙眉:“为什么要这样?”
林蕊噼里啪啦地解释完情况,语气急迫:“我想蚯蚓是最好的清道夫,只是蚯蚓在水里头会被淹死。”
崔老师点点头:“的确,蚯蚓是依靠皮肤进行气体交换的,水中氧气含量少,它无法存活。”
林蕊难掩失望,心存侥幸:“那有没有能在水里头生存的蚯蚓呢?”
崔老师微笑:“你说的应该是水蚯蚓,不过它一般生存在浅水区流域。”
就林蕊说的那个大型储水桶,其实并不合适。
林蕊愁眉苦脸道:“我考虑过将鱼的粪便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然后再一个个进行清理。”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工作量太大了。
如果清理不及时,单纯依靠储水桶里头的鱼菜共生系统而不勤换水的话,抽水桶也很快就会变成死水。
说话间的功夫,崔老师的爱人拎着菜篮子回家了。
林蕊瞥了眼菜篮,里头一块豆腐,几片绿叶菜,什么鱼肉都没有,当真是一清二白。
她刚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在学校食堂吃饭?又蓦地反应过来,每位老师的餐票也都是有数的。
少女迷迷糊糊地想着,感觉省实验高中的教职工待遇,可能的确还不如钢铁厂中学。
崔老师跟爱人打了声招呼,抓起放在桌上的资料,朝两位学生点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请教专家。”
专家住在医院里,是崔老师的大学老师。
白发苍苍的老人刚动了大手术没几天,身上还带着引流管。
他听了昔日学生的学生的问题,点了点头,居然屈尊纡贵地仔细看那张示意图。
林蕊都有点儿羞愧,感觉自己不应当这个时候就急吼吼的打扰人家休养。
老教授倒是豁达的很,闲在病房里头,他反而浑身不自在。
老人仔细看完了那几张草图,没有评价林蕊的方案,也没有讲述水蚯蚓的生活习性,只问两位高中生:“你们安排这么个大水箱,根本目的是什么?”
“浇灌树木。”
老人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想养鱼呢。”
林蕊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少女期期艾艾:“这么个大水箱放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搞点养殖不好吗?”
老教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继续提问:“你们知道树木究竟什么时候需要浇水吗?”
林蕊下意识地开始抠衣角,她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
她晓得蔬菜是要经常浇水的,可是按照老人的口气,似乎树木不应当这样。
“树苗栽下去之后,的确需要经常浇水,但是存活以后,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老人似乎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不然森林的护林员怎么办?光是浇水,他们就得累死了吧。”
林蕊张张嘴巴,小心翼翼道:“果树也不用浇水吗?”
“其实按照江州的气候,降水量本身就是比较充沛的,就是要浇水,也集中在三个阶段。”
第一个是他先前说过的果树成活前。
第二个是开花坐果期间。
第三个就是果实成长膨大的时候。
“水太多,对果树来讲也不是好事,反而容易烂根。果园里头都设排水沟,就是这么个用意。”
林蕊难掩失望之情:“也就是说,我这个水桶其实基本上没用了?”
“也不能说没用。”老教授慢条斯理的,“起码在这三个阶段以及树木需要施肥的时候,还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他抬起头来看崔老师,不甚满意地摇摇头,“急于求成不是好现象,做事情一定要先抓住主要矛盾。”
崔老师微笑着承认错误:“是我想问题太局限,没考虑清楚。”
林蕊还是舍不得放弃,委屈兮兮的:“那这些树不是太孤单了吗?”
老教授直接笑出了声:“你看什么地方的树林里头就只有树木,而没有花草,没有鸟,没有虫,没有其他小动物?”
要论起共生,大自然是最好的共生环境。
生物都是很聪明的,他们会用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生活。
万一真生态失衡了,那才是人类需要参与进去的时候。
林蕊沮丧得无以复加,相当不死心:“山上就不能养鱼吗?”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了,总该有点儿水里头游的吧。
这一回教授真是放声大笑了,因为笑得太厉害,他甚至还牵动了肚子上的刀口,顿时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护士过来查房,见状连忙劝他:“您老笑的时候,好歹顾着点手术切口呀。”
老教授相当能挨疼,已经缓过去了,摆摆手道:“没事,多笑笑,肠子才能恢复的快呢。”
护士摇摇头,放弃跟教授讲道理,直接跟他交代:“你这袋子里头引流液已经不少了,我给你放出来。”
教授笑呵呵的:“那就麻烦你了,护士同志。”
护士操作的时候也没影响他接着说话,“其实也是可以养鱼的,我问你,在山坡上种树的目的是什么?”
但凡被提问,学渣林蕊总会无比紧张,她小心翼翼地作答:“退耕还林,涵养水土。”
教授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他们经常忽略了一件事,涵养水土最好的方式是在山顶、山腰以及山脚分别修筑蓄水沟。这样将雨水截下来,让它们渗透到土里头,不至于急吼吼地带着土壤往下冲。”
老教授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叙述这是水沟的修筑要领,林蕊先兴奋得叫出了声。
少女双眼闪闪发亮:“可以挖个坑,将蓄水桶放进去呀。”
她记得乡下茅坑就是这样,一个大缸埋在地下,里头蓄积了人的排泄物。
反正必须得有个大蓄水桶。她的塑料桶怎么可以没有姓名?
教授愣了下,旋即摇摇头:“蓄水坑有个重要的作用是涵养周围的植物,你看农村水坑旁边是不是植物都特别多?长得也很茂盛?”
塑料桶不行,塑料桶是密封的,水都不出来,植物还怎么生长?
而没有这些植被作为天然保护层,水土流失的问题就无法得到解决。
“可以在塑料桶上戳很多小孔啊。”林云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样一来,水就可以与周围土壤直接接触,也可以让草木生长茂盛。”
教授哑然失笑,觉得这孩子对塑料桶执着的有趣。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人们切实地认识到,塑料制品真的很难降解。”林蕊一本正经,“其实在绝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可以用无纺布袋、纸制品以及碗碟什么的代替一次性塑料用品。”
最重要的是桶里头能够养鱼啊。
不用担心里头的水全跑光了,反正涵养周围的植被,只需要在桶壁靠上的位置戳满小孔就可以。
下面那么宽广的区域,鱼儿还是可以水中游。
养不养的活,总要养了才知道啊。
崔老师含蓄地告诉自己的大学恩师:“她申请研究了一个鱼菜共生系统治理学校池塘。”
老教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对林蕊指出问题:“这个桶埋在地底下,危险系数很高,因为人很容易失足堕下去。”
林蕊不假思索:“那就不埋买进去好了,留下一定的高度露出地表。”
教授忍不住又笑:“你是坑比平地都高,那水还怎么流进去呀?。”
林蕊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挠头。
确实,这么一来的话,的确没办法起堤坝的作用。
教授没有帮她解答难题,温和地劝告她:“还是先想想,你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这样才好安排。”
说话的时候,教授的研究生回来了。
他跟护士道了谢,然后清洗干净苹果,将苹果连皮放在热水里头泡着。
这样温过的苹果再刮泥就没那么冷,吃了不容易拉肚子。
林蕊灵机一动,眼睛快活地盯着水缸子里头的苹果,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可以挖一个大坑作为蓄水沟,然后将铁桶放在沟里头。”
如此一来涵养水土的任务,由沟去完成。
塑料桶可以起类似堤坝的作用。
等到杂草长满坑底,周围全都是葱葱郁郁一片时,水土流失的问题,自然就得到了解决。
塑料桶中的鱼菜共生系统,则可以继续生长下去。
甚至塑料桶可以形成新的鱼菜共生系统。
教授哈哈大笑,身体动了一下:“你还真是执着。”
护士不得不开口提醒:“教授,您配合一下成不?”
林蕊目光扫过负压引流管,突然间灵机一动。
她知道要怎样从低处将水抽到高处了,持续性地使用负压引流装置就好。
少女冲苏木挤眉弄眼,要不是当着老师跟教授的面,她真要好好炫耀一番。
看看,她明明时刻都将这家伙的要求放在心上,这就是不是有思路了么。
利用负压引流术,将水从低处抽出,然后再靠输液袋滴灌技术进行植物浇灌。双管齐下,搞定战斗。
教授被她的口吻给逗乐了,绕回先前的问题:“其实你还是首先应当确保好安全。”
林蕊笑容满面:“我还有个备选方案,就是给桶盖上盖子。”
设计一个大漏斗形的开口流漏斗来收集雨水,雨水通过漏斗口往下流进水桶当中。
只是这样一来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树林当中枯叶杂草以及各种小生物不少,很容易堵塞漏斗口。
第二个就是如此一来,桶里头的水就没有办法再养鱼了。
护士完成了自己的操作,又叮嘱了教授几句,端着医疗垃圾离开。
教授慢条斯理道:“先实验再说,你观察鱼养在桶里头到底能不能存活。”
林蕊愁眉苦脸:“我想在我们学校池塘里头试验的,但是食堂一直往池塘里排污水。”
教授笑眯眯的,轻声叹气:“生活污水的排放也是个大问题哦。现在比较流行的是利用人工湿地,通过过滤系统将处理过的污水排放入湿地当中,然后再由湿地中的植物吸收里头富余的营养。”
林蕊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有点儿懵,他需要的就是污水经过处理的过程啊。
听教授的意思,还是很复杂。
“池塘里头的污水有个重要问题,就是富含大量的油脂,首先需要做的是固体垃圾跟液体分离以及水油分离。”
林蕊脑袋瓜子一转:“这个过滤系统阻塞问题,可以用蚯蚓来解决。”
蚯蚓本来就喜欢吃生活垃圾,尤其是食物残渣之类的。
过滤截留下来的固体垃圾,就交给蚯蚓去处理,这样过滤网也不至于阻塞。
但是水油分离这个问题,实在是叫人头疼啊。
教授笑了起来:“这不是一家一户的问题。”
苏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这应当是食堂自己解决的事情。”
教授与崔老师都笑而不语。
林蕊猛的一拍脑袋,突然间反应过来:“对呀,我们本末倒置了。这本来就是食堂自己的事。”
食堂不动装死,那就逼着他们动嘛。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检查呗。
食品卫生部门跟环保部门联合行动,检查学校食堂的卫生情况以及垃圾处理状况。
不合格?好,责令限期整改,把措施拿出来。
林蕊直接跳过自己的小动作,只讲述最后的结果:“食堂自己掏钱买油水分离器就好了。”
林蕊兴冲冲地出了医院大门,拽着苏木的衣袖又蹦又跳。
哎呀呀,那个大塑料桶可以应用到外婆家的菜地上嘛。
在地上挖个坑,用塑料桶当储水器,然后连接扎好小孔的软管子,利用滴落技术进行蔬菜灌溉。
“这样外公外婆,还有舅妈就不用挑水浇菜啦。”少女兴冲冲地连比带划,“其实应当在农村修筑蓄水沟的。”
各家各户的自留地几乎没有孤立的,除了自家房前屋后的菜园以外,其余的基本上都集聚一片一片。
沿着自留地与大陆之间修筑水渠,这样农业灌溉的难题,应当能够得到不错的解决。
只是这件事需要投入的成本实在太高了,起码短时间内还只能想想。
饶是如此,林蕊也心满意足了。
她开心地吹着口哨,在医院门口就跟崔老师挥手道别。
她马上必须得回去找个大塑料桶来试验她的设想,不然她会憋死的。
苏木想了想,不太肯定:“盖房子的应当有那种大塑料桶,咱们回家问问看吧。”
虽然平常一桶水浇不了多少菜,但那是因为绝大部分水其实并没有被蔬菜有效吸收。
要是滴灌技术真应用得当的话,应当可以一大桶水起码维持一个礼拜。
如此一来,的确能够大大减少外公外婆他们的工作量。
少年诚心实意地夸奖坐在后座上的女孩:“蕊蕊,你真棒。”
少女得意地捶着她的后背,牛皮死命往天上飘:“那是,都跟你说了,好好跟着姐姐干,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她快活地吹着口哨,目光扫过街心公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僵滞了。
苏木也看见了郁郁寡欢的狄老师。
年轻的班主任神色沉郁,正坐在公园路边的长椅上发呆。
“我觉得狄老师有点可怜哎。”苏木没敢停下自行车,只放缓了速度,继续往前蹬。
林蕊也不忍心看年轻的女教师这般模样,她摊摊手:“没辙,这主要是一个想不想挣钱的问题。”
最理想的状态自然是国家大幅度提高教师的待遇。
但起码短时间内,林蕊认为不现实。
毕竟蛋糕就那么大,总量都少,分到每一块自然更少。
要是狄老师私底下想挣钱的话,林蕊倒是能够帮着出主意。
但人家压根就没想着要挣钱,那自己冲上去做什么,岂不是用一身铜臭味侮辱了老师。
这是个意识形态差异的问题,林蕊一贯尊重别人的选择。
苏木往前蹬着车,视线虽然离开了班主任,话题却还在持续:“要是能够有机会,让狄老师堂堂正正地挣钱,她肯定也愿意吧。”
狄老师只是认为去上课外辅导班不对。
林蕊抬头看升得老高的太阳,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林荫大道两旁古树参天,比身旁的高楼还要显眼。
虽然道路颇为宽广,但树木枝影横斜,居然隔着千里迢迢在空中靠在了一起,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林蕊忍不住哑然失笑。
苏木在前头不满地催促她:“说话呀,你不是主意最多吗?”
少女立刻不满地捶他后背:“你当姐姐是什么人?”
随随便便就想指派老大干活,真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苏木从善如流:“顶顶厉害,无所不能的人。”
少女顿时心花怒放,嘴角都挂到了耳朵上。
哎哟喂,这小孩子究竟跟谁学的?瞧这张小嘴儿,真招人爱。
她伸手在苏木脸上摸了一把,相当流氓:“就看在我们苏木的面子上,姐姐给支个招儿吧。”
办法再简单不过啊,出书呗,出参考书。
出去给补习班上课有辱斯文,那对于知识分子而言,出教参拿稿费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吧。
像狄老师这样分数至上的人,肯定对高考很有研究。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考真题卷精选题库。”林蕊眯着眼睛,“这个绝对大杀器。”
苏木第一时间没听清楚,下意识地追问:“五啥三啥?”
林蕊戳他的后背:“五三。”
传说中令各路江湖人士英雄豪杰闻风丧胆的大杀器——五三!
林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
她这样做的话,不会被全体高考生们压在凌迟柱上,一刀一刀往下割肉片吧。
第260章 行动真迅速(捉虫)
苏木疑虑重重:“狄老师能同意这事儿吗?”
他觉得以狄老师强硬的个性, 估计提都不愿意被提起这件事。
自行车后座上的少女翻着白眼:“我都说不要管这事儿了, 是谁非要学雷锋的。”
唉哟, 摊上这么个傻白甜小弟,姐姐真是心塞。
她实在太过于宽宏大量,居然这么惯着他。
少女对着商店橱窗的玻璃揽镜自怜, 肯定自己的小脸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可爱,没好气地回答:“我们说当然不行啦。”
狄老师才不会将他们看在眼里呢。
刚才还怕麻烦的少年, 这回又心软了:“那你说怎么办?”
林蕊瞅着这孩子, 总觉得他像三流电视剧里头专门负责拖通关打怪主角后腿的傻白甜。
真是白瞎了看上去这么聪明漂亮的一个后脑勺。
“往左边走啦。”林蕊冲他的脑袋比划了半天, 最终还是捶了下他的后背。
苏木脚下动作迟疑:“右边才回饭店。”
这方向完全不对呀。
“你不是要关心狄老师的生活问题嘛。”林蕊垮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得请人帮忙了。”
怎么办呢?自己的小弟总得自己罩着,有问题也只能她这个当老大的人出马。
十五分钟后,林蕊坐在李老师办公桌对面时,钢铁厂中学初三年级主任心情复杂地看着昔日的学生。
他现在完全相信林家姐妹绝对是一母同胞, 连碰到问题找老师的脑回路都是如出一辙。
林蕊满怀期待地看着恩师,眨巴那双看起来挺聪明的大眼睛:“李老师,你肯定能起头组织起这个事吧。”
人民教师李乐成同志放下了手中的笔,喝了口杯中的凉白开, 微笑着提醒林蕊:“我是初中老师。”
昔日门生笑眯眯的:“哎呀, 李老师,你先前的那本辅导书卖的好像应该不错吧?”
哼, 老李,做人要老实, 别搞得好像她不知道一样。
“老师,您将自己宝贵的工作经验无私地跟大家分享,您真是高风亮节。”
李乐成看着学生竖起的大拇指,一点儿也没被讨好到。
他又喝了口水,还是摇头:“那个情况不一样,我那是现成的东西。”
将小学的数学知识统一整理成块,然后再将初中三年的数学内容分门别类标注好,貌似复杂,实则简单。
其实就是他给班上学生准备的复习资料。
搞成辅导书,不过是排版好了顺带着多印刷几本而已。
“李老师,其实您这个针对性还是不够。”少女煞有介事,“做100道模拟题,都不如做一道考试真题来的时效性强。”
先前人民教师们一直没有把这一块粘合在一起,都是每一年中考高考结束以后,才有真题分析。
这样是不行的,不够一针见血,应当将知识点融合,再分门别类。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样大家才能够效率更高地进行复习。”林蕊热情洋溢地积极推广,“凡事必须得实现产业化,才能够高效率。”
考试也是一门行业啊,它是教育的一个分支,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分支。
既然在提高考分方面,大家都目标一致,那为何不殊途同归呢?
李乐成额头上青筋也忍不住跳起来,人民教师不得不再一次强调:“我是初中老师。”
“所以中考题资料也可以照着这个原则来一套。”林蕊从善如流。
她见李老师似乎没有心动的意思,只得使出杀手锏。
少女唉声叹气,直接翻了自己的底牌:“其实看着狄老师他们生活这样,我挺不落忍的。”
都说知识分子是一个民族的良心,可是你让良心踩在泥地里头,还怎么指望人家红活鲜跳啊?
“咱们钢铁厂中学好歹还有厂里头帮忙兜着,但是省实验高中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林蕊认真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老师,因为你们将所有的时间精力全都奉献给教学工作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生活得很好。”
“反正你们竭尽全力所做的事情,就是能希望能够提高我们的学习成绩,那就顺带着将成果产业化嘛。”
李乐成哭笑不得,调侃林蕊道:“你现在又喜欢狄老师啦?”
“其实还是不怎么喜欢。”林蕊实话实说。
这人与人之间讲究个气场缘分,她与狄老师可能八字不太对付,显然彼此气场不怎么融合。
“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应当是丰富多彩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就算我们观点不同,那也不代表着我非要去说服她。”
林蕊挠挠头。
三十年后还有高考工厂呢。
毕竟对于大部分普通家庭普通学生而言,高考的确是改变命运最好的机会。
并且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也是最公平的机会。
她颠三倒四地说着,说到后面自己都乱了,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唯一能够明确下来的念头是,她觉得每一个认真努力生活工作学习的人,都不应当生活得太差。
如果一个社会当中,规规矩矩生活的人反而过得不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社会不太妙。
“其实除了狄老师之外,崔老师,钟老师他们,我都希望他们的生活能够得到改善。”
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样狭窄憋着光线阴暗的工作环境,跟人类心灵的导师、祖国的园丁身份,实在不太相配啊。
如果不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就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出去给辅导班上课。
为了增强自己的竞争力,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课堂上有所保留,留到辅导班中才去给学生讲。
或者因为受不了清贫的生活,大家会选择另谋他路。
进入一个行业的人才越少的话,就意味着这个行业整体素质会急剧下降。
无论是哪一种,最终利益受损的都将是学生,乃至于整个社会。
高薪未必养廉,但低薪的确留不住人。
脱离物质谈精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味的道德挂帅,最后导致的结果只能是道德沦丧。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如果能够通过合法合理的手段获得优渥体面的生活,那么很少有人会铤而走险,通过违规违纪甚至违法犯罪的手段去致富。
因为人类都是缺什么,才会拼命强调什么呀。
李乐成听着自己的学生滔滔不绝,只皱了皱眉头,半晌都没有说话。
林蕊等的眼睛都酸了的时候,他才微微颔首:“这个事情我考虑一下,再找他们谈谈心。”
少女笑逐颜开,两只大拇指一并竖起来:“李老师,我一直看好你,你将来起码是校长,不,我觉得你一定是教育界的大拿。”
李乐成笑骂了一句:“算了吧你,我要是不答应的话,还不知道你在心里头骂成什么样了。”
“没有的事。”林蕊哪里肯承认,她眨巴眼睛,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更真诚一些,“我了解你的,李老师,你绝对不会自己吃肉,都不让别人喝口汤。”
李乐成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往外头轰人:“滚滚滚,就知道你回来不会有好事。”
林蕊笑嘻嘻地冲李老师做了个鬼脸:“不不,李老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心中一直挂念着您呢。”
李乐成直摇头,笑骂道:“您可千万少挂念着点我。你自己去找那个出版社的主编不就成了吗?”
少女愁眉苦脸:“我这边找到了主编同意出版也没用啊,得有东西交出来。”
李老师这回真往外头赶人了,他眼睛眉毛快要飞上天:“合着你把我当包工头?”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一时语塞。
嘿,别说,老李这角色还真挺像。
最后就连平日最受老师青眼的苏木,也惨遭株连,被李老师一并直接扫地出门了。
少女乐呵呵地拖着苏木往外头冲,吹着口哨,出发!赶紧回家里头研究她亲爱的灌溉系统去。
啊,这十月的阳光多美好,这金秋的周末多美妙,好一片艳阳天。
行动力十足的林蕊当天下午就拽着苏木回了郑家村,非得看着民兵队长帮外公家在菜地边上挖了个大坑,将一个废弃的油桶安进去。
外公挑了好几担水将桶灌满之后,林蕊也美滋滋地完成了自己的软管滴漏系统。
她还在桶里投丢了不少青草,据说这样可以引来更多的微生物生长,继而产生更多的养分滋养蔬菜。
少女拍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接下来起码一个礼拜,外公都不用再挑水浇菜。
她笑嘻嘻地冲民兵队长打包票:“等您看到了效果,我也给您同样做一套。”
民兵队长打蛇随棍上:“光我一个可不成啊,我预定好了,咱们郑家村家家户户都不能少。”
林蕊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滴溜圆,哎呀,这个人工费高的勒。
民兵队长煞有介事:“泥鳅也是鱼,别拿队长不当干部啊。”
菜地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蕊小心翼翼地将桶盖旋转盖好,防止有人不小心摔进去。
盖子上钻了四五个孔,确保里头的水可以接触外面空气。
有了空气,水生物就能生存啊。
少女还异想天开地在桶里头丢了一把田螺跟小龙虾,默默地对着桶双手合十拜下,虔心祈祷,你们可千万得好好活下去。
最好再养出一窝小田螺跟小龙虾。
苏木十分怀疑她其实这是在提前替田螺和龙虾念往生咒。
少女不满地拍他,怎么说话呢,这孩子。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事实证明,林蕊的梦想跟她的性子一样,实现得一贯相当快。
礼拜一晚自习的时候,她看着物理课代表发下来的周周练试卷发呆。
那上面明明白白标着的就是近五年高考题目中关于运动章节的部分。
妈呀,李老师这效率也未免太高了,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上课铃声打响,狄老师走上讲台,表情淡然:“第一节 课大家做卷子,第二节课我讲评的时候,一二组三四组互相交换批阅卷子。”
接下来连着个把礼拜,大家就这样接受物理高考题的洗礼。
除了真题之外,试卷中还有不少模拟题。
接下来,林蕊发现这成了一场流行性病毒感冒。
就连陈乐跟邹鹏他们班也开始了这项提前进入高考时代的行动。
不不不,大流感的蔓延范围更宽广,高二高三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当林蕊看到生物练习卷中也出现高考题时,她觉得这人生似乎有点儿过于刺激。
最后一方净土也没能守住啊。
女高中生对着试卷唉声叹气,心痛得无法呼吸。
广大人民教师同志,你们的行动真的可以放缓点儿,不用这么着急。
少女背着一书包的试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默默地发呆。
这个进展,实在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啊。
要不,大家还是往素质教育方向靠靠,咱们生物课去植物园寓教于乐,成不?
苏木好声好气地安慰她:“这不挺好的嘛,这说明你想要的五三已经在做了呀。”
林蕊拼命地抓少年的后背,好个屁呀,她一点儿也不想成为实验室的小白鼠。
一想到研究结果当中饱含着她备受摧残的经历,她就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自行车经过校门口不远处的小吃摊时,不少学生停下来买夜宵。
林蕊看着一溜的煎炸烤煮卤,忍不住又开始摇头叹气。
食堂的经营意识还是不够啊。
觉得买油水分离器太贵,你把夜宵好好搞起来,那钱不就挣回头了嘛。
真是捧着金饭碗讨饭吃。
苏木警告她:“不许买,我们回家再吃。”
少女咽咽口水,将眼睛珠子从烤鱿鱼串上缩回眼眶,强词夺理:“自己嘴巴馋,别无冤枉我。”
前面的自行车往边上挪挪,车主人抓到自己的夜宵就开啃,等旁边的同伴要的烤鱿鱼串在铁板上滋滋冒着白烟。
男生吃完了烤串,抓着塑料袋准备走的时候,摊主主动招呼他:“哎,同学,把你的袋子留下来,我这儿有垃圾桶。”
高中生惊讶地抬高了眉毛,不好意思地收回正准备随手丢垃圾的手。
摊主笑呵呵的,又招呼下一个人把塑料袋丢回来。
旁边的摊主不满道:“唉唉,这是我的啊,别跟我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已经捐上一棵树名了。”
少女目瞪口呆,感觉事情有点微妙。
不等她上前追问,旁边有人骑着车经过时议论道:“电视新闻里头说的是真的啊,捡垃圾种树。”
林蕊赶紧催着苏木往前追。
车子经过美食街的时候,果然每个路边摊都准备了垃圾桶,上面还写的清清楚楚:回收泡沫饭盒、塑料袋。
大家跟比赛一样,都在争谁积攒最多。
众人议论纷纷,市场上全是西郊头的荒山,真的要开始植树造林了的消息。
嘿,这攒上10斤重的泡沫饭盒跟塑料袋,就能留下一棵自己的树。
政府还给发小牌牌和荣誉证书呢。
林蕊进饭店的时候,恰好有老食客正大声念到他的种树经:“秋天植树啊,一定要等树叶全掉光了才好,不然水分易蒸发,树就活不了。坑要挖得深,否则根要被冻死。”
旁边人纷纷附和,还有人上前仔细请教。
他们家邻居抽中了第一批幸运名额,要跟市长一块儿去种树呢。
少女急吼吼的追问王奶奶:“怎么回事啊?奶奶。”
她就是埋头做了两个多礼拜的试卷,怎么跟变了天一样?
“这不大家伙儿都比赛嘛,看谁能够在江州林中领上自己的树。”王奶奶乐呵呵的。
哎哟,还是她家小孙女儿能耐,瞧这事情办的多漂亮。
照王奶奶看来,眼下大家伙儿就跟当年大炼钢似的,都积极主动的很呢。
可惜他们家走在时尚环保的前列,用的都是纸饭盒跟无纺布袋。
否则她一准儿,也认棵树种种。
现在只能捐树苗了,她要捐座串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