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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妮绝望地闭上眼睛“那我得等到那个时候吗”

林母笑了“你改变不了可以离开。你明年不是要中考了么,好好学习,争取考出来,以后自己挣钱过日子,不挑河工。”

林蕊一直竖起耳朵听,闻声好奇地问苏木“什么挑河工”

苏木连连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个叫苦啊,肩膀都要挑塌了的。”

现在机械操作还不发达,圩埂需要人力一担土一担土的硬挑上去。百八十斤重的土石放在箩筐中,全靠人力来运输。

圩区的农民,以公社为单位,家家户户都得出壮劳力挑河工。

被挑中的人,个个都觉得生不如死。分田到户后,家里头有余钱的,就想办法从外头雇人替工。

何半仙有时风光怀中揣着钞票吃香的喝辣的,有时候落魄连饭都吃不上。早几年,他还有把子力气时,雄赳赳气昂昂地去给人替过工。

干了一天,他直接趴下,连大队供应的腊肉饭都没办法唤醒他的活力。

这钱不能挣,不等挣到手,他就要活活累死了。

苏木拍着胸口庆幸“亏得我不用挑河工。”

林蕊瞪大眼睛,失声道“可是芬妮是女孩子啊。”

男女有别是天生的,气力大不一样。她怎么能挑的动那么重的土石。

苏木摇摇头“那没办法,都是按家按户算的。不过你舅舅是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可以免于劳役。”

他看了眼林蕊,老气横秋道,“你也就是命好,要不是城市居民,你初中毕业了照样得去挑河工。”

反正按照蕊蕊的成绩,升学应该没啥指望。

林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蛋”

学渣有学渣的尊严,轮不到他一个小神棍来嘲笑。

难怪她妈上辈子压根就没再提过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工作缘故,后面一段时间都是存稿箱定时发稿,预计16号入v,v后日万到十二月底。后面的情况得看作者忙不忙。

正文 家有宝老太

林母急着赶火车,下了公交立马将三个孩子往外科病房带。

她从兜里头摸出三张角票,塞给林蕊“一会儿自己买三根冰棒,一人一根,你不要多吃,肚子撑不住。晚上带芬妮来家烧饭吃,不许在外头瞎跑,知道不”

林蕊抬起头看她妈,恋恋不舍“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母叹气,舍不得娇里娇气的小女儿“这可没个准儿,得到了那边才晓得具体日期。到时候我会打电话到厂里告诉你爸的。”

一大三小四个人进了外科病房,俱都愣住。

床边椅子上坐着的人,可不是老太么。

母女俩面面相觑,老太怎么来了

老太耳朵上挂着白口罩,将眼睛以下的脸挡得严严实实,正跟躺在病床上发呆的根生叔叔说话“你莫要讲鬼话,你怨谁啊,你谁也怨不上。”

根生叔叔气鼓鼓的“天要下雨女人要生孩子,凭什么不让生呵,他们自己生够了,跑到外国去生了,就不让老百姓生。”

林蕊听了挺稀奇,没想到根生叔叔消息还真灵通,居然都知道生子移民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有游戏公司大佬直接找后宫群生孩子炫耀呢。

等到大家不愿意生了,又开始流行找代孕。用不平者的话来说,穷人就连子宫都要被收割。

苏木跟林蕊咬耳朵。现在香港的大陆人特别多,他师伯好多信众都是从大陆过去的,个个来头都不小。

病床边上,老太皱眉“又说怪话。我们那会儿倒是叉开来让生呢。养的活有几个你自己看看,你妈生了几个八个活下来几个连你在内三个。不是解放了,你爹拉上板车挣钱,三个都养不活

你小名叫什么桶娃。为个啥生下来的时候,你老娘把你按在尿桶想闷死,你没死成。”

林蕊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立刻捂住嘴巴,她真不是故意的。

根生叔叔抬头看到林母跟三个孩子,顿时脸红得跟火烧一样。

芬妮捏着口袋里的十一块钱,站在原地,抿住嘴唇,没有往前走。

林母快步走到病床边,忍不住埋怨老太“奶奶你上来怎么都不跟我讲一声啊。”

要是提前知道,她起码还好安排一下。

老太摆摆手“跟你说什么,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跟你弟弟车来的,看过他就回去。”

说着,她伸手指着根生叔叔,“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病房门开了,林鑫手上拎着暖水壶进来,看到老太也是一愣“太太,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太一双小脚,根本走不得路。

从郑家村到医院这么远,就是有车子,她肯定也吃了好大的苦头。

火车快要出发了,林母不能耽搁。

她赶紧从包里摸出五十块钱塞到大女儿手上,叮嘱道“鑫鑫,妈要出差。你照应好太太啊。”

说着,她拎起箱子匆匆出病房门。

林鑫从床头柜上拿了只洗好的葡萄,剥了皮,笑眯眯地送到老太嘴里头“太太,甜不甜啊”

“怎么不甜。”老太嗔了重外孙女儿一眼,叹气道,“你们是赶上好时候,泡在蜜水里头长大噢。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哪里能上学堂看书识字啊。呵,手指头断了还有先生给接起来想得美,烂手烂脚拉倒。”

根生叔叔的手指头又接上了。现在医学水平超乎林蕊的预料。

老太瞪眼“你好大的能耐。人家教授一下飞机就给你开刀,累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

根生叔叔脸红脖子粗“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三千块,嘴皮子上下一搭,政府是他家开的,比鬼子进村还狠。”

“你晓得鬼子进村是啥样在鬼子面前动刀,人家一刺刀就戳个透心对穿。你是身在好时候,没看到过。”

老太丁点儿也不惯着根生叔叔,“你超生你有理有两个还要再养一个。国家政策哪里不对是像你妈那样生下来养不活闷死好,还是一开始就不生好”

她狠狠地瞪了眼床上的病人,“你们都是老爷,不管家里头死活的。你妈闷你的时候,人都是木的。她心里头有多苦,你晓得”

根生叔叔被老太太挤兑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冒出一句,“我自个儿养孩子,养得好养不好都是我自家的事情,凭什么罚我款。”

“你自家的事你好大的口气啊。”老太说话硬的很,“学校是你建的先生是你请的给娃娃打预防针的医生是你培养的国家养这么多人,哪里不要钱没国家,你现在还不是跟四奶奶我一样,是个睁眼瞎,一个大字不识。”

根生叔叔不服气“国家说要罚这么多钱啊中央政府下命令来,我砸锅卖铁都没二话。”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老太摇头,“国家这么大,领导事情这么多,能一个个给你管过来”

老人苦口婆心,“不错了,根生,人要多念着好,不能光盯着拐处。三千块钱是不少,可你国家收你的地没有断你的口粮没”

根生叔叔冷笑“三千块钱,还不晓得进谁的腰包呢。我为国家做贡献我愿意,要我养贪官,我可不乐意。”

“进谁的腰包咱们村上小学的先生们谁给发工资除了一位陈校长是正式老师外,其他的,可都是镇政府发钱。没这些先生,郑家村的娃娃到哪儿上学去”

老太太叹着气,“抓大放小,眼睛长在前头,多看看好处。你自个儿想想,这些年来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不能光跟旁人比,也要跟自己过去比。做人啊,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好了,人看过了,该讲的话也讲过了,我回家去了。”

林蕊赶紧拦下老太“不行,太太,你都来了江州,怎么能就这样走啊,怎么也该好好住两天。”

江州历经几朝,好吃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眼下放暑假,她跟姐姐都有空,必须得带着老太到处玩遍。

老太瘪着嘴巴笑,示意重外孙女儿看她的脚“老太哪里能玩啊,老太都走不了路的。就看看你们的脚,老太也要记一辈子的恩德。”

林家姐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老太太就这么回去。

林蕊灵机一动“舅舅还没回来呢,你现在怎么走咱们就趁着舅舅去办事的时间,出去逛逛好吗”

工人医院在市中心,旁边是江州百货大厦。

她们推着太太先逛百货商店,给太太买件新褂子。然后再去旁边的工人电影院看电影,今天有新片子上映。接着到对街的百年老店吃晚饭,尝尝招牌菜。

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摆手“我在来的车上看到外头的大楼就高兴得很。我老太婆也能活到今天,足了”

病房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带着一堆年轻医生进来,闻声笑道“老婶婶,你可不能知足。还得好好活,起码活个长命百岁,让儿孙好好孝顺你。”

老太立刻拄着拐杖要站起来给医生鞠躬“我这孙子不懂事,给教授你们添麻烦了。”

孙教授赶紧躬下身子搀扶“哎哟,老婶婶,你可别折煞我。我这条命还是你救的呢。”

她转过头,笑着拍老太的肩膀,示意手下的徒子徒孙,“我上干校被关起来的时候,是我老婶婶给我送的饭,送的草药。我这双手还能动,全是老婶婶的功劳。”

林蕊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没想到老太人脉居然这样广,居然能在自己都过得苦巴巴时,还能冒险施惠于旁。

苏木拉着林蕊到边上咬耳朵,语气丝毫不掩饰得意“草药是我师父给的,祖传的,骨头碎成啥样都能接好。”

林蕊稀罕极了,没想到她干爷爷竟然跟郑家跟孙教授,还有这层渊源。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

跟着孙教授的副主任医生听了老师的话,赶紧接腔“我们一定会仔细留意陈根生师傅的手。”

“是要好好观察,断指再植重点看血运供应情况。一旦血运不顺畅,接上去的手指头还是要掉的,后面还要看神经修复跟骨头生长的状况。随着工业化发展,以后类似的病人会越来越多,你们要好好学习每一个病例。”

孙教授满脸严肃地看根生叔叔,“你别以为手指头断了能再接回头,以后再给我来这一套。下次再这样,就不管你了。”

老太也接话“对,不管他,专门给大夫添乱。”

她拍着孙教授的手,“教授啊,我不耽误你忙了。你要是有空,随时欢迎你到我们郑家村去玩。我老太婆先回去了啊。”

林鑫赶紧搀扶老太“太太,有轮椅,我们就去逛逛商场。”

老太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出来这么久,你外公外婆还有舅妈肯定急得慌。我早点儿回到他们眼皮底下,他们才安心。”

孙教授一面看手下医生开的医嘱,一面笑“还是老婶婶你福气大,儿孙都孝顺。”

无论林蕊如何撒娇耍赖,老太始终笑眯眯的,就是不肯去逛商场上电影院。

查房队伍尾端缀着的年轻医生,伸手示意林鑫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别傻了,直接带老太去小礼堂,马上放白求恩大夫。”

等到电影放完,天也差不多黑了。老太不就得留住一晚上了么。

林鑫交了押金,从护士站借来辆轮椅,跟妹妹一道推老太去小礼堂。

听说电影是的,老太倒是同意去看看。

白求恩大夫可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是大大的好人。

上下电梯的时候,老太还感慨“看看,现在日子多好哦。以前哪里能想到这么个盒子,就这样按一下,说上去就上去,说下来就下来。我啊,成了刘姥姥,一头跑进了大观园。”

小礼堂门口没人检票,进去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医院的年轻医护人员跟实习生。

谁来了,去第一排桌子边,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字就行。

林鑫将老太推到后面。

旁边的年轻医生不明就里,大约将老人当成医院的老专家了,赶紧帮忙,把她调整到中间位置上。

老太连连摆手“莫要,你们看,好好学习白求恩大夫的精神。”

林蕊在边上憋着笑,心道这下子,医生肯定更加以为老太是老前辈了。

电影的画质并不好。据说这片子六十年代中期就拍好了,但因为文革,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才允许上映。

林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眼睛时不时就瞥到老太身上,生怕老人家会觉得无聊。

不想老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从头到尾都没打盹的时候。

等到电影放完了,老太抓起大重外孙女的手,严肃道“鑫鑫,你以后当大夫了要小心,不能感染了。”

白求恩大夫就是在手术过程中割破手指头不幸被感染逝世的。

林鑫笑着安慰老太“我会小心的,不过既然干这行,那无论如何都得迎头上。”

林蕊突然间想起上辈子大姨感染上“”的事,鼻头发酸。

她记得后来曾经问过大姨,后不后悔去那个病房。

大姨当时怎么说来着,肯定要有人去的。她还没脱下白大褂,就不能当缩头乌龟。

老太点点头,高兴得很“这就对了。人活一辈子,一定要有个信念在心里头,这样子,人才过得踏实。”

她转过头,看看身边的重孙辈,心满意足,“好了,我老太也是进过电影院的人了。这趟城没白进,我该回家了。不然你们舅舅要等的急得慌了。”

“太太。”电梯门开了,卢定安大步朝他们走来,“我跟舅舅打过招呼了,我们带你出去逛逛。”

卢定安找了两辆人力车,能并排坐两个人的那种。

他在前头蹬车,林鑫陪老太坐在后面,沿途看江州的黄昏。

林蕊坐在后面一辆车上,十分佩服干爸的能耐。看看,急人之所急、投其所好,才是追老婆的独门秘诀。

这么一来,他既在郑家老祖宗面前挂了眼,又体现了他吃苦耐劳灵活机变的本事。

舅舅蹬着后面的人力车,笑着跟外甥女儿打听“蕊蕊,你姐姐这位同学很热心嘛。”

又是帮忙联系老教授操刀手术,又是跑前跑后找车子安置老太,积极主动的很。

林蕊心中有种“不愧是我相中的人”的自豪,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是对着谁热心。”

舅舅板下脸,正色道“那我可得好好相看相看,娘亲舅大,想娶我外甥女儿,过不了我这关可不成。”

林蕊心道,你可得了。上辈子还不知道您老人家到底是怎么相看外甥女婿的,居然让两个外甥女儿都嫁成那样。

扶贫都不带这么惨的

正文 日落故人归

舅舅骑着人力车上了大桥。

此刻夕阳西下,半江瑟瑟半江红,天地间都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水鸟立在江头,忽而扑扇着翅膀飞起,低低地掠过江面。

日落山水静,桥下的轮船都像是熄了声,只轻轻巧巧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微微晃荡。

远处的高塔自山林中露出点儿尖,周身也镀上了暖暖的橙黄。晚霞变幻出莫测的形状,唯一不变的是柔软的金光。

卢定安收住脚,停下了车。

老太心满意足地看着落日下的江景,缓缓点头“我老太婆亏得活到了这把年纪,没白活,都看到大桥了。”

卢定安笑容满面,转过头扬声道“还有好些美景。老太你可得一个个都看过来。”

老太笑呵呵的,摆手道“哪能那么贪心哦,能看到这些就好得很。看看,我们国家大好河山,我们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幸福的很。”

日头西斜,江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练气功的男女老少,还有小摊贩直起摊子,开始今晚的生意。

林蕊看到沿江一条线,有烤羊肉串的、贴烧饼的、拌凉皮的,还有卖冰棍儿的,断断续续的总有十几二十多家,每家前头都有客人问话。

她羡慕得眼冒金光,要是她的小龙虾生意做起来,肯定能挣不少钱。

苏木安慰她“别想了,你妈肯定不会再让你去钓海虾。算了,你要不要吃冰棍儿,我给你买。”

林蕊摇头“卖不了小龙虾,我就不信我还做不成其他生意。”

卖小龙虾起码得支起大铁锅,还要有灶台跟桌椅板凳。她看看,还有什么更加便宜的生意。

卖小馄饨的,那边有摊子了。做生不如做熟,她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烤串倒是可以考虑拓展烧烤食材。人生一串,没什么是不能烤的。

光羊肉串哪行啊,什么蔬菜、肉类都能串起来烤,包括今天中午吃的知了猴。

对了,她还可以做串串香。

麻辣烫席卷全球,串串香无人能挡。她一定能够在夜市杀出一条血路,不枉她穿越三十年。

林蕊越想越高兴,拉着苏木画大饼。想挣钱不,少年致富的机遇就在眼前。

舅舅好奇地伸过脑袋来“你俩说什么呢”

林蕊赶紧捂住苏木的嘴“不告诉你。”

舅舅知道了就等于她妈知道了。

她妈肯定会坚决反对,逼着她去看书写作业。

不是她不发愤图强,而是学渣就该守学渣的本分。

比方说她,活了二十年了,头一遭想起来要上进要考研,结果就穿越了。

这要是换成她妈,再努努力,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地动山摇的大动静呢。

做人不能自私,她得考虑宇宙安宁世界和平。

舅舅哭笑不得“哎哟,我们蕊蕊真是大姑娘了,居然都开始藏秘密了。”

林鑫闻言直摇头,当着妹妹的面告小状“她啊,秘密一大堆,鬼主意多着呢。”

“没有。”林蕊冲姐姐挤眉弄眼,“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江边就有小饭馆,里头收拾得挺清爽,桌面干干净净,胳膊放上去也没沾一手油。

系着围裙戴口罩的老板娘过来点菜,价钱还算公道。

老太叫重外孙女搀扶着进屋,连连摆手“哎哟,还下馆子啊,花这冤枉钱。”

老板娘笑呵呵的“老太那你就说错了。在外头吃饭叫拉动经济发展,是为国家做贡献呢。”

老太笑得厉害“老板娘你太会做生意了。”

一行六个人,舅舅问了大家的意见,叫了六碗小馄饨,又要了一筐子烧饼,直接在柜台付了五块钱跟粮票。

林蕊舀了颗馄饨放进嘴里头,嗯,果然好吃。老板娘自制的辣椒油也特别的香。

她要做串串香的话,肯定得把佐料调好。

串串香的食材,要去菜场看看。什么土豆茄子肉丸虾饺都可以下锅,一定得考虑好成本问题。

大锅灶现在没有,但是家里头的煤炉可以拎出来用啊。炖汤的那个大铝锅就是煮串串香的最好器皿。

林蕊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再卖点儿茶水呢。

毕竟串串香口味重,客人吃完之后肯定会想喝水,那她顺带着卖饮料应该也有市场。

北冰洋汽水得三毛钱一瓶,成本太高,她不如自己煮甜汤。

家里有外婆地上种的绿豆,熬绿豆汤清热解暑。

要是绿豆量不多了的话,她还可以去药店买乌梅跟山楂,煮酸梅汤。

上辈子她后爸从来不喝外面卖的饮料,都是自己在家做糖水。复杂的她不会,简单的倒是能煮上几锅。

林鑫见妹妹几乎要将小馄饨送进鼻子里头,忍不住皱眉“好好吃东西。”

吃饭还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老太听说这里的小馄饨六毛钱一碗,比外头卖的足足贵一毛钱,忍不住摇头“还不如在外面吃呢。”

看看江边的景色,吹吹江风,也舒坦得很。又不是寒冬腊月,得指望着屋子保暖。

舅舅笑着指指店中打开的电视机“奶奶,咱们可以边吃边看,不是更有意思嘛。”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日本电视剧血疑,前两年万人空巷的片子,现在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蕊旁边桌上的客人眼睛盯着电视,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日本人吃的那个好不好吃。看着味道怪好的。”

他的朋友揶揄道“那你去江州饭店尝尝啊,那里接待外宾,肯定有得卖。”

先前说要尝鲜的客人立刻摆手“你少捉弄人了。江州饭店我还不知道么。上去一趟得五块钱,里面一盘盐水鹅十一块我就是豁出去一个礼拜的工资不要,那人家还得用外汇才能结账。”

林蕊听了暗自咋舌,果然高档饭店卖的都是服务。

今天芬妮带上来的大白鹅足足十五斤重呢,也就卖了十一块而已。估计那位刘师傅还是看在她妈的面子上,特意给的高价。

江州饭店的小碟子小碗她还不知道么,一只大白鹅不知道能做出多少碟盐水鹅了。

看看,谁说人民购买力低来着。

多的是有钱人,愿意掏钱,还买不到东西的有钱人。

林蕊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寿司嚒,最简单不过的寿司。给她材料,她能一个小时做出一脸盆。

她顿时激动起来。

一招鲜吃遍天。既然针织厂推出幸子衫的时候,大街上人们纷纷抢购。那么,她如法炮制寿司,应该也能引起人们的追捧。

林蕊哪里还坐得住。

她下意识地摸口袋,才反应过来此时早就没了手机便利贴。

她问老板娘要来纸笔,开始罗列做寿司需要的材料。

寿司竹帘,得去市场上看看,不行的话想办法自制。

海苔不知道有没有的卖,不过没有也不成问题,用鸡蛋皮或者豆腐皮代替。她自己本来也对海苔感情一般。

寿司醋估计没有现成的,但是她会自己调配。因为她们寝室的姑娘个个不是凡人,诡异的在这方面财迷,非得用白醋跟糖盐自力更生。

大根原料是白萝卜。

冬吃萝卜夏吃姜,也不知道这季节有没有白萝卜。没有的话,问题也不大。她有酸黄瓜啊,她外婆泡的酸黄瓜简直一绝。

不过她还得去找找火腿肠,另外再去买沙拉酱。现在吃西餐的人不少,超市肯定有沙拉酱卖。

齐活了

林鑫好奇地看着妹妹写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保准你吃了还想吃的美味。”林蕊得意地扬起头,兴匆匆地看老太,指着电视机道,“太太,那个我会做。”

旁边的客人笑出声,揶揄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蕊笑眯眯的“寿司啊,用日语念叫做すし。”

苏木瞪大了眼睛,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蕊不以为意,开玩笑,作为一个追番的人,难道会听不懂简单的日语她可是能够不靠翻译组就能同时追十几部番的人。

她得意地一抬下巴“我会的多着呢。”

林鑫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你要是把这劲头放一半在学习上,爸妈睡觉都能笑醒。”

林蕊半点儿奋发图强的心都没有,理直气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老太乐呵呵“那我等着我们蕊蕊也骑大马当状元啊。”

吃过晚饭,大家又在大桥附近逛了两个小时后,老太无论如何都不肯继续待下去。

她今天看到听到吃到的,已经够让她回家念叨上好一阵子,她得回郑家村去。

林蕊舍不得老太走,眼巴巴地看着人“老太,今晚你可以睡我家啊。我跟姐姐一张床,你睡在下铺。”

老太咧嘴笑,直接摇摇头“我才不哩。小的很,我不住鸽子笼,我回家睡大房间,畅快。”

林蕊瘪着嘴巴,不服气道“老太你等着,我肯定买大房子给你住。”

老太笑得厉害“好啊,我享完儿子的福享孙子孙女儿的,现在啊,我还要享重重们的福噢。”

舅舅联系好的车子已经等在医院门口。老太朝孩子们挥挥手,跟着舅舅一块儿上车走了。

林蕊气鼓鼓地转头看姐姐,抱怨道“你看,咱们就应该早点儿挣钱。要是我们住在大房子里头,老太不就能住在咱们家了吗。”

林鑫皱眉,忍不住点了下妹妹的脑袋“老太会嫌我们家小老太是不忍心让舅舅背上背下,我们家住的是四楼”

孩子在老人眼中永远是孩子,老太怎么舍得让自己孙子费力。

再说房间外面睡着爸爸,里头她跟蕊蕊全都挤在上铺的话,老太又怎么会放心。

林蕊摇头,懊恼道“这老太太,就这么怕旁人嫌弃她”

林鑫笑着揉妹妹的脑袋,轻声道“老太躲着人过了这么多年,当然害怕给家里头添麻烦。没事的,等爸爸他们厂再分房,以后我们就可以接老太上来住了。”

林蕊立刻反对“那得到猴年马月啊。指望厂里头,还不如指望自己,挣钱买房才是关键。”

老太未必等得到那一天。

她上辈子没有关于筒子楼的印象。应该在她记事前,林家就搬迁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压根不知道。

这就是为人子女的悲哀。无论两辈人感情多好,子女自诩多了解父母;比起父母对子女的无微不至,子女对父母永远知之甚少。

林鑫狐疑地看着妹妹“你想干嘛”

林蕊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去抓她姐的手姐妹情深“姐,我们做生意。”

无论是卖串串香还是寿司酸梅汤,都得有本钱。

她相中她妈给她姐的五十块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入v,惯例入v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