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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31316 字 2个月前

“你可别谦虚了啊。”老太笑呵呵的鼓励重外孙女儿,“好好跟着你嬢嬢学,你嬢嬢肚子里头可攒了不少宝贝呢。”

林鑫要跟着她走,她家的小孙女儿却赖在郑家不愿意离开了。

小姑娘碰到了小元元,两个小丫头凑一块儿,吃了个草莓的功夫就成了好朋友。

老太摆摆手:“你放心的去吧,就让咱们欢欢跟他们玩。”

林蕊立刻指挥无苦:“带好妹妹呀,有什么差池我就找你算账。”

小和尚愁眉苦脸,他还要抱小元元呢,哪有空管这个丫头。

可惜的是老太都发了话,无苦只能乖乖地领着这个叫欢欢的丫头走。

哎哟,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呢?

元元多乖多懂事啊,这丫头简直吵死人了。

一会儿要钓鱼,一会儿要摸虾,一会儿还想捡田螺。

这大冬天的,鱼哪有这么好钓!

无苦还没有敷衍完她,小欢欢又要去捉蚱蜢了。

小和尚真心犯愁,这姑娘明显是个傻的,寒冬腊月得亏她想得出来,哪儿来的蚱蜢啊。

可惜元元是个傻白甜,没见过乡下的世面,欢欢说什么,她都高兴地鼓掌,小手都拍得通红。

无苦绝望地站在边上,觉得回乡这件事情实在太危险,小元元很快就会被人拐跑了。

林蕊在边上冷哼,呵,你也有今天。

他们用防水布盖在沟面上,防水布防水防潮透气保暖,简直就是绝佳的覆盖材料。

林蕊跟苏木拿了石头,沿着沟沿仔细地压了一圈,这样就不怕布被吹走了。

这事情看着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实在不容易。相当于沿着沟沿砌了一圈砖头。

鹏鹏站直了的身体,捶着自己的后腰,老气横秋道:“二姐,我觉得我腰肌劳损了。”

林蕊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再过二十年,哦不,只要十年,估计你就不会好意思说这话。

她心满意足的环视一周,老怀甚慰地拍了拍苏木的肩膀:“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苏木还没反应呢,无苦先叫起来:“二姐,你的手好脏。”

林蕊瞪眼,这孩子真是看哪哪不顺眼,专门煞风景。

苏木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肩膀。

林蕊立刻威胁地捏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死吗?臭小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嫌弃姐姐。

少女晃着晃着突然间觉着不对劲,她怎么感觉胳膊有点吃劲啊?

“二姐,你都比我师兄快矮半个头了,你不嫌累的慌。”无苦看她恨不得踮起脚的样子,简直没眼睛瞧。

林蕊拉着人比划了一下,目瞪口呆。

妈呀,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小子长个子是没错,怎么长得这么快?

“二姐你完了,你以后肯定长不高。”无苦专门往伤口上撒盐。

“闭嘴!”林蕊翻白眼,“谁说我长不高的?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上辈子,作为一个身高1米7的大长腿,林蕊真心为自己的个子骄傲过。

从小就拥有的东西,有什么好自豪的。

穿越之后,她还挺满意自己个小块头,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啊。

可是现在少女的心情有点微妙。

虽说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轨迹,这具身体个子不算矮。

可是人的身高其实跟环境有相当大的关系,从小在不同地方生长的双胞胎,个子也可以不一样。

林蕊龇牙咧嘴了一会儿,只得将注意力先转移到她的江山上。

她好奇地问鹏鹏:“舅妈怎么不把咱家的蚯蚓卖给药材公司啊?”

这个比当饲料挣钱多。

“不少人来买蚓种呢,爷爷奶奶也忙不过来。”

鹏鹏用茅草跟光秃秃的柳条,给元元编了个小王冠,喜得小姑娘一口一个“鹏鹏哥哥最好了”。

林蕊赶紧拦住无苦,生怕会演变成二男追一女的大型狗血现场。

好好的两小无猜嫌,不要乱了画风。

鹏鹏的危机意识实在太薄弱,完全没有意识到风险,还兀自回答姐姐的问题:“再说了,我妈问了,好像蚯蚓当药材还要检测什么重金属之类的。挺麻烦的。”

“就是当饲料也得检测呀,不然会造成重金属蓄积的。”林蕊摇摇头。

也就是现在的人意识比较薄弱,不讲究,否则肯定不行。

蚯蚓,重金属蓄积,林蕊猛的一拍脑袋:“对呀,蚯蚓可以吸收重金属。”

金山县造纸厂的污泥,不就是因为里头含有重金属,最后请蚯蚓帮忙消化板结的土壤吗?

电池污染当中最难解决的问题在哪儿?不是塑料,而是重金属!

假如让蚯蚓吞食了电池里头的重金属,然后再将重金属从蚯蚓体内想办法分解出来,不就解决了电池污染的问题吗?

还找什么超级细菌啊!

他们的眼前就有现成的清道夫。

鹏鹏虽然没有听懂二姐到底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跟着欢喜起来。

二姐先前可不高兴了,就是因为担心垃圾场的垃圾里头含有废电池跟其他有毒的重金属,会污染港镇的环境。

现在要是蚯蚓能够吃掉这些重金属,那二姐就不用为这个烦神了。

众人说干就干,反正蚯蚓是现成的,直接取了成熟的蚯蚓跑回家做实验便好。

林蕊人还没到门口呢,声音先传进了屋里头:“妈,废电池,给我找一节废旧电池。”

郑大夫正帮着母亲一块儿腌酸白菜,这个过年的时候跟木耳一块儿炒了上桌,比那些鱼肉还受欢迎。

林蕊随口叨叨了一句:“咱们在竹筏子上也可以考虑养木耳。”

怎么种木耳她不清楚?但她明白木耳需要阴暗潮湿的环境,那么种在竹筏上不就好了嘛?

上面有蔬菜遮光,竹筏就泡在水里头,绝对不用担心缺水。

木耳好啊,健康又营养,关键是备受大众欢迎,很有市场。

道真嬢嬢推门进来,笑着说林蕊:“那种出来,嬢嬢可要尝鲜。”

林鑫跟在后面直摇头:“你先在大棚里头把木耳养出来再说吧。”

天底下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简单的,光靠嘴巴说能长出花来?

林蕊朝姐姐吐舌头,抱着苏木的胳膊摇来晃去的,嘿嘿干笑。

魏镇长从郑家房里头走出来,笑着接过林蕊的话:“好啊,你研究出来咱们就种。到时候不管是天上地下水里还是地下,咱们都要长出金疙瘩来。”

因为乡村医生的事情,林蕊现在对魏镇长感官好了一些。

她冲魏镇长做了个鬼脸,傲娇地表示:“那我先试试吧,等成了再跟你说。”

郑大夫已经从家里找出节废电池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闺女:“又要闹腾什么呀?我跟你说不许电鱼。”

“谁电鱼啊?”林蕊傲娇得很,抓着苏木手中拎的蚯蚓炫耀,“这个,我要让蚯蚓吃电池。”

估计蚯蚓就是能吃电池,也不会爱吃电池的。

林蕊相当讲究策略地将电池分解开来,先撕掉外头的包装纸跟塑料,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砖头砸扁了电池。

为了防止污染,她连砖头也一并丢进塑料桶当中,然后将果皮跟草莓饼以及一个烂苹果活在一起,才将电池浸泡液连着电池一并倒进去。

少许水不会让蚯蚓淹死。

林蕊在垃圾桶边上拜了拜,心中默默祈祷,只要这蚯蚓不被毒死就好。

郑大夫在边上看着头疼,这丫头的脑袋要是用在学习上多好啊。

不管招儿成不成,最起码的她肯想啊。

怎么一到学习,她的脑袋就变成了木头?

林蕊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我这也是学习,这可是前瞻性研究性学习。”

她美滋滋地在心里头冒着泡泡。

要是她发现了可以分解电池的蚯蚓妈呀,教科书上都必须得印着她的照片。

不行,她可得趁着芳华正茂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到时候书上选的照片都特别丑。

郑大夫看着女儿异想天开的样子,忍不住点她脑袋瓜子:“以前都不还说自己要当鱼菜共生专家,将蔬菜种进沙漠里头去吗?”

一眨眼的功夫都开始研究起电池来了,可真能耐。

林蕊哎哟哟叫唤,小声嘀咕:“这二者又不冲突,完全可以共存嘛。”

无论蔬菜鱼还是蚯蚓,她总不能替他们长。

那她安排好一切,在边上等着它们欢欢地生长不就结啦!

欢欢嘴里头啃着米糕,认真地强调:“垃圾桶脏,我不在垃圾桶里头长。”

众人全都笑出了声。

林蕊总结性陈词:“总之,我就是科研,对人类影响很大的科研。”

少女的强词夺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她话音还未落下,天空突然间打起雷来。

然后一阵大风,霎时间便昏天暗地。

寒冬腊月居然成了六月天孩儿面,雷公电母龙王爷一声招呼不打的,开始粉墨登场。

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收衣服收被子,相互招呼着赶紧进屋避雨。

郑大夫也赶紧拎了晾晒在廊下的咸鱼咸肉往房里头拿。

这贼老天,简直不讲理。

林蕊一拍脑袋,慌慌张张地朝水坑边冲。

她的防水布大棚啊,刚才安置的时候她可没有预测到居然会有这种大风。

几个孩子也七手八脚的跟上,嘴里头大喊大叫。

饶是如此大方,也没给他们留下任何面子。

等他们到达水坑边时,防水布已经被风掀得一角掉进了坑中,好巧不巧,刚好砸到了浮床。

林蕊脑袋瓜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叫你瞎折腾瞎得瑟吧,看,这就是现世报。

苏木反应比她快多了,丁点儿伤春感秋,顾影自怜的时间都没浪费。

少年直接指挥无苦跟鹏鹏帮忙,想办法将防水布从水里头够上来。

要是石头压不住的话,他就找木钉子将布嵌在水里头。

“算啦!”林蕊回过神来,“咱们还是先将浮床连在一块儿吧。”

不然风浪一大,所有的浮床都会被掀翻。

几人七手八脚的,用钩子将浮床连接在一块儿。

几人站在岸边气喘吁吁,就连小元元都配合着叹气。

防雨布先收回家吧,今儿看这动静,事情肯定成不了。

林蕊还想叨叨两句,感慨一番,苏木拖着她的手就跑。

不过片刻工夫,从天而降的黄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便往身上砸。

大家嗷嗷叫着,赶紧往家里头冲。

饶是如此,等跑回了家中,每个人都跟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

郑大夫看落汤鸡模样的小女儿,又心疼又气愤:“就你瞎折腾,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照顾好弟弟妹妹。只会闯祸。”

林蕊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鸡汤,接过姐姐递给她的毛巾擦脑袋,小声嘟囔着:“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

这孩子就是欠揍!

郑大夫作势要教训她的时候,道真嬢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欢欢呢?欢欢去哪儿了?”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欢欢回家后就没跟我们出去了呀。”

刚才天要下雨往外跑,无苦抱着小元元跟在后面。

鹏鹏是一个人跑的。

小欢欢正在吃米糕,她没跟着出门啊?

“出去了这丫头!”道真嬢嬢急得不行,“她看你们跑了,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曾想,她居然没追上几个大孩子。

第277章 失踪的女童(捉虫)

魏镇长安慰道真嬢嬢:“莫慌, 可能是去别家避雨了。”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快, 欢欢毕竟是个小娃娃, 走路自然比不上大孩子。

可能她没有追上哥哥姐姐们,天就开始下雨。

村里相互间都认识,大人看着个娃娃在外头淋雨, 肯定要拉到自家先躲雨。

“我去趟大队,在广播里头喊一声。”外公拿出桐油伞, 直接撑着就往外头走。

外婆赶紧让他把雨衣也穿好, 外面风雨实在太大了, 这时节下成这样,简直就是诡异。

林蕊本能地有些不安, 下意识看了眼无苦。

小和尚抱着小元元,表情严肃,一声声念着清心咒。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只有他清亮的咒语声。

道真嬢嬢的不行, 郑大夫跟林鑫一直在边上安慰她。

外婆也让她放宽心:“不事的,咱们村里头没外人,肯定是叫人留在家里头躲雨了。”

她话音落下,屋里头的广播就响了:“广大村民同志, 注意一下, 谁看见道真家的欢欢了?刚才下雨的时候她出去了,穿着黄色的滑雪衫, 要是在谁家躲雨的话,麻烦帮忙传声话到我老郑家。道真正等着。”

现在整个村子只有村委办公室有一台电话机, 大家传递消息,还依靠最原始的口口相传。

好在村子里头基本上都集聚在一块儿,传个话并不难。

外婆安慰道真嬢嬢:“不碍事,一会儿人家就把欢欢送过来了。”

可惜的是,即使外头的雨小了,外公也回家了,还是没有欢欢的消息。

这下子谁还能安坐在屋里头?

不仅郑家人,就是左邻右舍知道消息的全都穿上雨鞋,带着伞出去找孩子了。

大家伙不怕别的,就怕雨天路滑,这路边池塘水坑又众多。

欢欢一个两三岁的娃娃,万一不小心脚下不稳跌进去,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外头下着暴雨,天气间全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就算当时孩子叫唤求救,声音也很可能被风雨声遮盖住。

道真嬢嬢手里头抓着竹竿在池塘边探,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差点儿自己也滚下水去。

今儿她儿子媳妇去县城买东西了,女儿也去外婆家,丈夫在外头做零工没回来,家里头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

外婆当机立断:“道真,你先跟我回家。万一人家把欢欢送回来,欢欢找不到奶奶会着急的。”

郑大夫也赶紧过来帮着搀道真嬢嬢,扶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先回家等消息。

林蕊拽着无苦,焦急地追问:“她到底在哪啊?”

就像外婆说的,郑家村是个相对封闭的社会,村里头来了个生面孔,就没有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的道理。

好端端的,道真嬢嬢一家都与人为善,村里人谁会故意为难个小孩子?

要不是人祸,那就只有天灾了。

一场暴雨过后,水面上涨了不少。

乌云变淡了一些,天光透过云层照过来,那白花花的水面晃得人眼睛刺疼。

无苦神情严肃,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林蕊急了:“你不是修行中人吗?连这都不清楚?”

小和尚委屈,术业有专攻,他明明是修姻缘的。

林蕊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头走。

林鑫却拉住了妹妹,示意元元:“你走几步路给姨姨看。”

她对着手表,计算出这个年龄孩子出行的基本速度。

“欢欢应当是在下雨之后才失去踪迹的。”林蕊分析道,“否则按这孩子的个性,肯定会追上你们。”

打雷闪电之后,直到暴雨来临之前,天地还是比较安静的。

如果这个时间段,孩子出现问题,她应当会喊叫。

当时家家户户都忙着出来收东西,谁都没看见她的可能性很小。

“最大的可能就是下雨之后,有意外发生了。”林鑫吩咐弟弟妹妹,“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搜寻这一段区域内的所有水域。而且需要考虑水流方向。”

下雨水位会上涨,河水可能会带着孩子往下游方向去。

林蕊摇了摇头:“从这里到水坑那边,中间没有池塘。”

为了搞水面蔬菜种植,郑家村的所有水域情况,她都烂熟于心。

欢欢跟着他们从水坑回家了一趟,就算追出去的时候不见了他们的踪影,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会沿着原先的路线前进。

“我们离开水坑的时候开始下雨,虽然我们是跑着回来的,但路上如果碰到欢欢欢的话,我们不会发现不了。”

这就是一个相遇问题,下雨的时候,欢欢跟他们从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做相向运动。

在达到相遇点之前,欢欢消失了。

考虑欢欢是个乡下女孩子,个性又比较活泼,她的奔跑速度应当略微大于小元元。

林蕊蹲在地上,直接用枯树枝在烂泥上画出示意图来:“从这儿到这儿,就是欢欢可能消失的区域。”

还能怎么办?一家一户的敲门问呗。

虽然村里头的大喇叭还在一遍一遍地喊,但不排除这些人家中留守老人耳朵背的情况。

也有可能人家嫌广播吵,直接将广播给关掉了。

敲开的房门越多,帮着找人的队伍就越声势浩大。

天光渐渐退去,黑夜降临,时光每过去一秒钟,大家的心就往底下沉一点。

迟迟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

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在风雨中迷了路,不小心跌进水坑水沟当中去了。

众人几乎将全村的池塘水坑全都翻了个遍,依然毫无所获。

前头大沟方向有人喊:“鞋子,有个小鞋子。”

1990年的郑家村,大部分人家的衣服鞋子都不会随便乱丢,就算穿不上了,拆下来做布头用也是好的。

在郑家坐不住的道真嬢嬢看到小鞋子,当场就哭软了。

这是欢欢的鞋啊,是她小姑给她买的。欢欢特别喜欢,就逮着这双鞋穿。

众人都噤了声,孩子不见踪影,鞋子在大沟里头发现了,那孩子的去向基本上可以明确。

“不对!”林蕊突兀地喊出来,“欢欢为什么要到大沟来?”

这个方向与他们要去的水坑刚好相反。

有人试探着给出解释:“说不定是掉进水渠里头,被冲过来了。”

“也不对。”林蕊指着坑渠中的水流方向道,“你们看,方向是不一样的。”

她抓起那只鞋,示意大家看鞋面,“要是欢欢真从坑渠里头被冲下去,鞋子不可能这么干净。最起码的,坑渠里头那么多草跟菜叶子还有淤泥,就一点儿也没粘上去吗?”

大队书记有点儿迟疑:“怕是被水冲干净了。”

林蕊摇了摇头:“这种棉布沾了泥,不用刷子的话根本泡不干净。”

魏镇长沉下了脸,招呼民兵队长:“安排人将村里所有的路口全截住,开始挨家挨户的搜。”

现在查的不是谁进了村子,而是谁从村子里头消失了。

既然鞋子不是欢欢跌入水中脱落下来的,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叫人丢进去的。

小娃娃竟然这么喜欢这双鞋,当然不会是自己丢掉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带着欢欢走的人丢下了这只鞋,故意诱导大家。

这人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居然连个小娃娃都不放过。

大喇叭一喊,全村上下男女老少基本都出动了,大家伙儿集体汇聚在打谷场上。

家家户户开始核算登记在家的人口,有年纪大不利于行的,民兵队长带着人去家里头看。

一圈问下来,居然谁都没少。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件事愈发诡异了。

林蕊的目光扫过登记名单,落到李家的时候,她突然间愣了一下:“你女儿呢?”

李家婶婶陪着笑:“她前两天去她舅舅家了,没回来。”

鹏鹏立刻喊出了声:“你撒谎!今天她还骂我姐呢!”

打谷场上立刻发出哗然声,众人面面相觑。

好端端的,李家人为什么要隐瞒女儿的去向?

哎哟,对了,刚才大沟边上第一个瞧见小鞋子的人好像就是李家男人。

众人顿时炸开锅,抓着夫妻俩,不让他们跑。

道真嬢嬢急红了眼,拽着李家女人逼问:“我欢欢呢?你们把我欢欢藏哪儿去了?”

那女人躲闪着视线,嘴里头嘟囔着不知道。

至于她自己女儿去了哪里,她也搞不清楚,反正管不了。

大家哪里理会她的狡辩,立刻打着手电筒去她家翻找。

李家屋子空空如也,既不见女儿踪影,也不见小欢欢的踪迹。

但是林蕊在地上发现了小发卡,这原本是元元别在头发上的。

小姑娘很有好东西要跟小伙伴共享的意识,将自己的小发卡送给了新朋友。

欢欢非常高兴,回赠了她自己最爱的小手帕,嬢嬢在上面绣了小花。

道真嬢嬢揪着李家人的衣领,双眼赤红:“我欢欢呢?我欢欢在哪儿?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好狠的心啊!”

那女人还想躲闪,被道真嬢嬢推倒在地上开始打。

旁边人看着谁也不拦,打怕了,她就知道要说了。

女人疼得嗷嗷叫,嘴巴开始往外头冒血,却扛住了。

倒是那男的被打了几下子,先忍不住,承认女儿抱着欢欢出去了。

至于去哪儿了,他们两口子都不清楚。

林蕊拽着苏木就往外头跑。

这种卖女求荣的无良人家,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别指望有多深厚的感情了。

大家已经基本上将村子一寸寸地搜遍了,除非她们长了翅膀飞出去。

欢欢肯定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很有可能昏厥甚至死亡。

李家女儿背着个三岁的孩子,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呀。

上不了天的话,就只能入地。

“郑家村有没有地道之类的?”

鹏鹏摇摇头:“我没听说过。”

江南不比北地,尤其港镇是圩区,地下水资源丰富,地道很难不淹水。

“问出来了。”李家跑出人来,“那烂货撑着船走的。”

雨后道路泥泞,想不留下痕迹,的确没有坐船更好的办法。

大爷爷仔细查看自家的船只,发现有一艘小船不见了踪迹。

说是船,其实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澡盆,一般人撑着就是为了去沟上采点菱角之类的。

因为天黑,之前大爷爷根本没有留心。

众人都开始慌了,这条大沟长的很,谁知道她会撑着小船,将欢欢带到哪儿去?

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小欢欢已经凶多吉少。

可林蕊不得不往这个方向考虑。

李家女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带走小欢欢?

最大的可能性是孩子已经没有性命,她想要抛尸。

大沟这么长,随便往哪儿一丢,没个十天半个月,保不齐都没人能发现孩子的下落。

魏镇长脸色铁青,从牙齿缝中蹦出一个字:“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必须得有个交代。

道真嬢嬢已经昏死过去,人中被掐的乌紫,转醒过来就是一声:“我得欢欢哎!”

大家都扭过脸去,谁也不忍心看已经状若疯癫的赤脚大夫。

“不是水里头。”林蕊的目光落在流淌的大沟上。

如果要抛尸水中,其实村里头的池塘水沟子都更加合适。

这点大的女娃娃失足落水被淹死了,从情理上讲一点儿也不稀奇,完全可以让人接受。

李家人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很可能孩子的情况,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淹死的。

况且人是生前落的水还是死后被丢进水里头,身体情况应当不一样。

道真嬢嬢本身就是医生,很容易发现奇怪的地方。

凶手是害怕被发现端倪。

她将尸体带远了的目的在于她不希望尸体立刻暴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欢欢不露了踪迹,这件事情就扯不清。

“有什么地方人迹罕至,而且即使有异味传出来,也不会让人怀疑?”

林蕊的目光落在了大道两旁的管子上,那里头源源不断向村庄运输的是沼液跟沼渣。

沼气池,如果欢欢被丢进了沼气池呢?

高温会让孩子的身体很快腐烂,气味也会被沼气池掩盖,她很快就会被分解,然后消失。

农村早些年是有大队建的沼气池的,李家女儿小时候应当见过。

全村人都出动了。

沼气池在哪里?以前的沼气池早就废弃被填充,眼下沼气池在垃圾厂啊!

大家搀扶着,走上寻找小欢欢的道路。

垃圾厂的负责人也被惊动了,带着行政职工出来帮忙。

他再三再四地强调,沼气池子管理非常严格,外人根本不可能开了盖子,然后往里头丢什么东西。

关于这一点,广大村民同志放宽心。

魏镇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这些没意义,现在关键是小欢欢在哪儿?

大家开始地毯式的搜寻,几个人一小组一寸寸地搜山。

林蕊跟在姐姐身后,徒劳地喊着欢欢的名字。虽然她很清楚,那个小女孩基本上不可能再回答。

少女心中的懊恼无以复加。

如果当时不急吼吼地跑去水坑边,如果她能够回头看一眼,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那个小丫头,下午的时候还那么活蹦乱跳。

无苦手里头摸出了一串念珠,一边拨弄着,一边不停地念叨。

“这边,这边有脚印!”前头传来惊呼声。

林蕊他们赶紧跟上,暴雨冲刷了泥土,泥泞的道路上果然有几个新脚印。

一旦明确的方向,搜寻便高效起来。

人多力量大,大家很快沿着一条线追过去。

这时候突然间又刮起大风,风声如狼哭鬼嚎,呼啸着扑向人的脸。

无苦的面色愈发凝重,口中的念叨声不断。

他的清心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时常持的准提咒,越念越快。

“这边,在这边。”人们嚷嚷着,往一块大石头后面。

那巨石原本是陷在泥土中的。因为暴雨泡松了土壤,巨石松动起来,与地面形成了一个大豁口。

李家女儿就藏在那豁口中。

她听见人们吵嚷的声音,下意识地还想逃。

雪白的闪电撕裂了黑黢黢的天空,轰鸣声在人们耳旁炸裂。

那李家女儿脚边躺着的小小身体,赫然穿着一件黄色的滑雪衫。

大雨又不期而至,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寒风挟持着冷雨,像刀像剑,像密集的子.弹疯狂地扫射。

然而谁也顾不上这些,众人拼命往上涌,想要抱起孩子。

慌乱间,李家女儿脚一踢,小欢欢滚向旁边的藤蔓,突然间没了踪迹。

那藤蔓下头居然有个深不见底的坑。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无苦突然间将念珠一抛,跟着跳下坑。

林蕊惊恐地趴在藤蔓边上,嘴里头大声喊无苦的名字。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身体摩擦在藤蔓上发出的声响以及她的回音。

洞口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不知道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废气。

小和尚怎么能够贸然往底下跳?坑洞两旁没有帮他落脚的地方,他根本不可能再爬上来。

要是里头的气体有毒的话,他会被直接毒死了。

“报警,赶紧找消防员。”林蕊慌慌张张地叫喊,嗓子都劈了。

“报应啊!老天爷你果然长了眼睛。”李家女儿突兀地笑了起来。

手电筒灯光照亮了她的脸,昔日娇俏可人的面孔现在显出了扭曲狰狞。

“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孙女儿赔命!”女人状若疯癫,“我要你去打小报告,你这个老逼老屌。”

要不是这个瘟婆去打小报告,镇上怎么会下来抓她?

她的儿子呀,有了这个种娃,她们母子俩现在就该住进小洋楼里头吃香喝辣。

第278章 神奇的蚯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待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林蕊抱着苏木的胳膊, 惶然不知所措。

林鑫伸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 小声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人起了坏心,就防不胜防。

垃圾厂方面通知了港镇派出所, 警察先来到现场。

然而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暂时先将李家女儿扣押下来,他们同样没能力施救坑里头的人。

垃圾厂负责人找来厂里头的尼龙绳。

一大盘, 足足好几十米, 绑着装了石头的网兜子往下送, 绳子都用光了,还没碰到底。

外公面色凝重, 这儿应当是个废弃的矿井。

当年日本人在这儿开过矿,后来没多久就撤掉了。

可但凡是个矿井,那肯定深不可测。

里头多年没进过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谁都不清楚。

水珠在树叶上滚动,一滴滴坠下。

暴雨骤停,那水珠滴落的声音分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是水银, 重重地砸在人心上, 将人心侵蚀得千疮百孔。

林蕊眼睛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井口,突然间尼龙绳子晃动了一下。

旁边人也敏锐的察觉到动静, 欣喜若狂:“动了动了。”

道真嬢嬢跪在地上,哭着喊:“观世音菩萨啊, 佛祖保佑!”

林蕊趴在洞口,朝里头大叫:“无苦!”

回应她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大喜过望,只有活物才会动。

谁知道从里头蹿出来的是老鼠。

大家伙儿失望的时候,外公却惊喜不已:“底下能活人。”

老鼠都能活下来,那人也不会闷死。

随着外公的声音落下,洞口的绳子也绷紧了。

林蕊朝里头大喊:“无苦!”

绳子的动静更大了,磨蹭得井边的土不停往下掉。

所有人都静声屏气,手电筒齐齐照向矿井口,视线也紧紧盯着光源聚集的地方。

其实从头到尾,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可惜时间的相对论让林蕊觉得总有一个轮回那么漫长。

她腿脚发软,手却紧紧抓着绳子不肯放。

大家就跟拔河似的,拽着生命的这一头,要将两个孩子从地狱中拉回来。

“别动!”林蕊大声喊,“让无苦自己爬。”

里头的情况他们外面人不清楚,万一贸然拉绳子,很有可能会让他们不停地撞到井壁上。

不如让无苦一手拉着绳子,一脚踩着井壁往上蹿,反而更安全。

天边都显出月牙了,小和尚终于艰难地爬上了井壁。

他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用来当成绳子,将小欢欢裹在自己背上。

小小的女童紧紧闭着双眼,没有显出任何生命的迹象。

道真嬢嬢已经瘫软了。

还是郑大夫跟林鑫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孩子平躺在地上,开始心肺复苏。

无苦瘫坐在一旁,完全顾不上小佛爷的体面。

苏木跟林蕊都围着他,给他拍背顺气。

当师兄的人还抓着他的手,开始念起咒来。

无苦快要哭了:“我白龟息了。”

那龟息是闭了口鼻,用全身的毛孔吸气,结果他忘了一件事,矿井里头有好多毒害气体。

小和尚猝不及防,一时托大,结果差点儿掉了自己的小命。

林蕊脸色惨白。

无苦好歹是会功夫的,都这样。

小欢欢可就是个普通孩子,就算她被踢下矿井的时候还有命在,在里头吸了这么多毒害气体,肯定也好不了了。

郑大夫跟林鑫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两人分工合作,不停地做胸外按压跟人工呼吸。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山下传来叫喊声时,小欢欢的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尽管那幅度极为微弱,可是郑大夫还是摸到了脉搏。

“活了!孩子活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个孩子往山下运。

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三角,儿科医生带着保温箱出来。

进了保温箱,戴上呼吸面罩,大家的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不管孩子遭了多少罪,只要还有命在,那就有希望。

无苦趴在他小师兄肩膀上,有气无力:“她命大,将藤蔓挂住了。”

也是因为趴在植物上有新鲜的氧气,所以,她才活了下来。

林蕊摩挲着无苦的后背,安慰小和尚:“不说话了,咱不说话了,养着点儿神。咱无苦是最好的,二姐最喜欢我们无苦了。”

郑大夫从苏木背上接过小和尚,直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走嬢,嬢带我们无苦回家,我们无苦最乖最能干。”

周围人有拍着手大声叫好的,也有人索性跪在地上给无苦磕头的,还有人喊着佛祖显灵。

然而这些小和尚都不在意了,他蜷缩在嬢嬢怀里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回无苦真是元气大伤,回到家以后,居然连夜宵都不吃了,只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还是小元元叫醒了他。

无苦没力气下床,老太过来喂他吃了早饭。

如此这般,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家心里头都惶惶的。

分明遭了大罪的小欢欢都已经安然无恙地出了院,怎么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小佛爷,反而成了这副病殃殃的样子。

小元元站在床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哥哥。

她想跟哥哥一块儿出去玩。

无苦有气无力:“我们在家里头玩好不好?哥哥没力气。”

小姑娘虽然很想跟着姨姨一块儿去种菜,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乖乖留了下来。

林蕊心情沉重,琢磨着是不是要给个孩子弄点人参之类的补补。

可又有种说法是虚不受补,万一把他补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苏木安慰她道:“没事的,等他把元神养回来就好。”

这一回小欢欢悬的很,在矿井底下,无苦应当没少受罪。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近日来真是诸事不顺。

首先她的蚯蚓消除电池计划失败了,因为蚯蚓全都死光了。

等到她翻看垃圾桶里头的情况时,发现连一条活着的都没有。

看来蚯蚓对于重金属的吸收能力远不如林蕊想象中的强。

不过细琢磨一下,这个结果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蚯蚓可以消除污染土壤是大家的共识,如果蚯蚓可以轻易对付电池的话,那么30年后废旧电池回收利用,也不会有那么多污染问题了。

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捏眉心。

这招不行,那就只能想别的辙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一桶被污染的垃圾要怎么处理呀?

要是电池还完整,短时间内保存在家里头,没问题。

可现在电池已经被她拆分了,还和上了好多其他垃圾。

放在哪儿都是颗□□呢。

林蕊愁眉苦脸,眼巴巴地看她姐。

林鑫没好气地点她脑袋:“以后还想当然不?”

就是做实验也应当事先考虑好所有的情况,看最后的结果是否能够承受。

林蕊抱着姐姐,各种挨挨蹭蹭:“姐你最好了,你是人间最美的小仙女。”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吃这套。”

卢定安在边上微笑,他趁着年前几天特地过来找女友,也算是提前跟她一块儿过年。

林蕊眼巴巴地瞅着准姐夫,大佬,关键时刻要看你哦。

卢定安也头疼,要是他知道废旧电池应当怎样处理才最妥当,那他们还折腾什么蚯蚓呢?

苏木突兀地开了口:“垃圾厂。”

“不行!放进他们的沼气池会污染了全部的水土。”

林蕊要跳脚,那他岂不是成了民族罪人?

苏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们运过来的生活垃圾,肯定要经过分拣,那里头的电池跟日光灯管是怎么处理的?”

林蕊一时语塞。

这倒也是,人家肯定有大批量的处理办法。

外婆在堂屋里头喊:“吃饭啦,吃过饭再弄。”

上了桌,她抱怨外公:“你把门窗关好,省得有猫跑进来偷吃。”

昨天晚上剩下的咸鱼跟饼子都被偷吃了。

老太倒是笑呵呵的:“哎呀,野猫也要过年嘛。”

外婆笑着点点头:“哎,老太你别说,这野猫还挺乖的,一点也没乱翻东西,吃完就走。”

林蕊来了精神:“要是这猫真没人管,咱们就给它做个窝,让它在咱家呆下来吧。”

乡下养只猫也不费神,只要教会它不随地大小便就行。

平常抓个老鼠什么的,还挺有用。

老太笑眯眯的:“那你做个窝噻,看人家愿不愿意帮咱家的娇客。”

外婆指点林蕊家里的旧草窝跟废旧衣服的位置,自己端着煲汤到客房里头,服侍着无苦喝下。

回到饭桌上,她又开始犯愁,“咱要不要送孩子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老怕他有内伤。”

平常多皮实的小娃,现在蔫蔫的,成了个病秧子。

苏木安慰外婆道:“没事,我感觉到无苦的气息在恢复。”

外婆看了他一眼,还是闭上了嘴巴。

算了,神佛她虽然不怎么相信,可人家有自己的信仰,她不干涉。

郑大夫倒是下了决心:“明天早上,我带他去县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

做个检查,好歹也放心。

外婆高兴起来:“是这么个理儿,怪可怜的孩子。”

小元元认真地点头:“哥哥痛嘞,哥哥要元元吹吹。”

郑大夫摸了摸元元的脑袋,夸奖道:“我们元元又聪明又懂事,是个顶顶好的小姑娘。”

吃过饭,林蕊跟苏木去给野猫做窝。

现在有热蒸汽管子通到家家户户,这窝就靠着蒸汽管。

猫儿都怕冷,要温温的地方。

林蕊一边帮着苏木铺碎布头跟稻草,一边疑惑:“你说无苦受伤了,难道不应该多吃一些吗?”

他一直号称要依靠食物来补充元气的呀。

难不成小和尚这回真的伤到了根本,连吃都吃不下了?

苏木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气息的变化。

“没事的,再养一阵子就好。”

林蕊只能暂且宽下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继续担心她的电池污染问题。

怎么就不行呢?明明蚯蚓能够吞食造纸厂的污泥呀。

难道是因为浓度太高?

林蕊躺不住,爬下床去。

林鑫迷迷糊糊地问妹妹:“干嘛啊你?”

“我上个厕所。”

林蕊匆匆忙忙下了楼,想好好看看她的垃圾桶。

结果厨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嘿,那野猫来了。

少女顿时来了精神,奔到厨房里头,想来个瓮中捉鳖。

结果手电筒一照,野猫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个偷吃饭吃的小和尚。

少女冷笑:“原来是你呀。”

无苦惊恐地放下饭勺,瞪大了无辜的双眼:“我饿。”

小和尚死活不承认先前是他偷吃的,他坚持强调,他就是突然间好了。

早饭桌上,林蕊看着无苦冷笑:“哎呀,你大病初愈,还是少吃点儿比较好。”

无苦眼睁睁地看着二姐把他面前的鸡汤面挪走了,却不好发作。

郑大夫在桌子底下踢了下女儿的脚,笑眯眯地看无苦:“没事儿,咱无苦吃得下就吃。生了病更加要好好补补。”

小和尚大喜过望,立刻端着面条呼呼啦啦开始吃。

林蕊不满极了,吃过饭就跟她妈告状:“他装病装可怜!”

哄得全家人都担惊受怕,围着他团团转。

“他不可怜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爹妈都没有。”

林蕊不满:“那他也不能装生病!”

郑大夫笑了起来:“小孩子哪有不装生病的?让你写作业的时候,你不都从来头痛脚痛手痛。”

“妈,那不一样。”少女抱着母亲撒娇,“他的行为很恶劣。”

郑大夫叹了口气:“无苦是缺人疼呢,希望能跟我们更亲近些。不要再捉弄他了,他是你弟弟。”

林蕊哼哼唧唧:“我可没觉得他把我当姐姐尊重。”

“你怎么不先说说自己没个姐姐样儿呢?”郑大夫没好气地点点女儿的脑门子,“还不快点儿去倒垃圾。”

瞎折腾的,现在垃圾只能运到人家垃圾厂去处理。

林蕊冲母亲做了个鬼脸:“科学的道路总是充满了艰辛曲折,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

郑大夫冷笑:“我等着你名垂青史啊,我的闺女哎。”

林蕊拎起垃圾桶就往外头跑。

卢定安赶紧伸过手来,讨好小姨妹:“我来吧。”

林鑫皱眉头:“别惯着她,让她吃点儿教训。”

卢定安却只笑着应答:“没事,蕊蕊肯定知道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对不对?”

林蕊只做鬼脸,死活不肯应声。

他们借了大爷爷的船,撑着小舟往垃圾厂的方向去。

两岸麦草青青,老牛悠闲的甩着尾巴,还有一只羊站在河岸上吃草。

小船从蘸水梅花下穿过,落在他们头顶上的是一片芬芳。

林蕊抬头看碧空如洗,和风丽日,骄傲地大声宣布:“我一定会守护好这片碧水蓝天!”

看,河山是如此美好,风光是如此多娇,怎么忍心践踏了它的美丽与珍贵?

无苦本能的想跟小二姐抬杠,结果对上小二姐的视线,犯错误当场被逮到的人莫名心虚,赶紧用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元元倒是很高兴,拍着小手附和林蕊的话:“好看。”

花花好看,水水好看,山山也好看,元元最喜欢坐船了!

船行走了半个小时,靠在岸边,他们停好船,改走小路上山窝子。

垃圾厂之所以建在这儿,是基于风向的考虑。

卢定安替弟弟妹妹们出头,找到负责人,直截了当说了自己的来意。

那负责人倒是痛快地应下了:“可以,咱们这儿分解出来的电池、废旧灯管之类的,都是定期再运去填埋。你们的也一并运过去吧。”

林蕊垮下脸,填埋是最简单省事的方式,然而造成的污染不容小觑。

少女不甘心:“你们就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处理方式吗?比方说回收再利用之类的。”

负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这个回收利用的污染不好控制,说不定后果会更糟糕。暂时咱们江州地面上的废旧电池垃圾,都是采取填埋的方式处理。”

林鑫拍了下妹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多话。

谁不知道应当回收利用,可事情要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垃圾也不会成为所有人头痛的难题。

非得当着人的面,说话叫人难堪吗?赶紧嘴巴上封条。

林蕊撅着嘴巴,只能跟着他们去倒垃圾。

那屋子里头整整齐齐摆了好几十只大桶,大桶当中密密麻麻地放了不少电池跟废灯管。

少女唉声叹气,将垃圾倒进大桶,嘴里头还不甘心:“可惜我们的蚯蚓不争气,不然的话就要蚯蚓来消耗它们吧。”

这么多电池,够蚯蚓好好消耗上一阵子了。回收出来的金属,可以节省多少原材料啊!

她话音刚落,趴在无苦肩膀上的小元元,突然间惊奇地指着垃圾叫起来:“虫虫动了,虫虫在动。”

众人闻声色变,林蕊赶紧拿起根木棍,翻起垃圾来。

那里头有只身材粗壮的蚯蚓,正在蠕动身体。

大家面面相觑,蚯蚓不是已经被毒死了吗?

已经连续试验了好几批,就没有一只蚯蚓能够存活下来。

第279章 我的舅太爷

那蚯蚓身形比一般从里头装出来的要粗壮些, 在垃圾堆中缓缓游动。

林蕊吞了吞唾沫, 抓她姐的胳膊:“我看到的不是幻影吧?”

嗯, 林鑫同志一贯比较实在,不会说甜言蜜语安慰她。

当姐姐的人目光同样没有离开那条蚯蚓。

她眉头微蹙,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超乎平常。

被废旧电池污染过的垃圾, 蚯蚓不仅不爱,而且避之不及。污染的程度越严重, 蚯蚓死的就越快。

这条蚯蚓是怎么回事?

垃圾厂的负责人过来交代工作, 见状笑着调侃:“说不定是蚯蚓被迫适应了。”

当然, 更大的可能性是蚯蚓才刚进入这个环境不久,还没有来得及被毒死。

林蕊连连摆手, 这不可能。

垃圾桶她是放在水泥场上的,不存在其他蚯蚓从里头钻出来,然后自投罗网的道理。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卢定安审慎地给出了建议。

不管是不是凑巧,他们都有必要好好做一下实验。

蚯蚓被重新放回了垃圾桶中, 它的周围全是经过废旧电池污染的生活垃圾。

林蕊小小声地问她姐:“咱们要不要加点果皮之类的?”

好歹也给蚯蚓改善一下伙食嘛。

林鑫皱眉:“先别瞎胡闹。”

照她看来,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想办法让这种蚯蚓进行繁殖,只有样本数量足够大,才好进行进一步的试验。

林蕊揉揉鼻子, 小声嘟囔道:“那咱们还不如直接多放些蚯蚓进去呢。”

矮子里头拔将军, 说不定还能再筛选出一位这样的英雄好汉。

林蕊察觉到姐姐不悦的目光,立刻识相地躲到了苏木身后。

她的视线始终盯在蚯蚓身上, 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那些投放到垃圾堆里头的蚯蚓都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大家都很活泼可爱,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可是没有一条像这只一样粗壮。

难不成蚯蚓特别爱这种受污染的垃圾,所以把自己吃胖了?

林蕊的视线在垃圾堆里头游走,突然间落在脏兮兮的衣服上。

“我知道蚯蚓是怎么来的了。”少女恍然大悟,指着那几件衣服,“从这儿带来的。”

当时无苦用自己的衣服将小欢欢绑在背上。

等上了岸之后,大家忙着抢救欢欢,衣服被解开了,随手丢在地上。

林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下意识的便将那些衣服全都捡起来,又带回了家。

嗯,随意丢弃的衣服也是垃圾。她不能放任它们留在山上污染环境。

可是带回去之后,湿漉漉,脏兮兮又被拉扯破了的衣服自然没有用,于是被她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头。

“蚯蚓,蚯蚓一定是当时裹在衣服里头被带出来的。”林蕊兴奋得双眼放光,“那是一个废弃的矿井,里头肯定含有重金属元素。”

生物在恶劣的环境下,为了适应下去,可能会产生基因突变。

物理化学生物因素,都有可能会导致基因突变,就好像超人、蜘蛛侠、蝙蝠侠一样。

林鑫皱眉:“好好说话,又不是拍电影。”

林蕊咽了咽唾沫:“蚯蚓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吸收重金属的能力,从它们能够在造纸厂的淤泥中生存并成长,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场突变的意义在于,它激发了蚯蚓的潜能,使得蚯蚓吞噬耐受重金属的能力提高了。

林蕊激动地抱着姐姐的胳膊摇来晃去:“要是咱们搞清楚这个基因序列,对普通蚯蚓进行基因剪辑,那不就能够培养出超级蚯蚓吗?”

林鑫哭笑不得地看着妹妹:“你还剪辑,你以为这是剪电影胶片啊?”

垃圾桶中的蚯蚓依然默默地蠕动着,似乎并没有特别不适。

林蕊真想把它们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看它们到底吃进去多少东西。

以前它总觉得蚯蚓消耗垃圾的速度惊人,那么多淤泥,放个一段时间,那黑黑的土就变成灰白色的蚯蚓粪。

然而现在,她恨不得将蚯蚓的时钟往后拨上十天,好一看究竟。

“蚯蚓数量太少了。”苏木皱着眉头。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们根本不清楚蚯蚓究竟从何而来。

林蕊的目光默默地转向了无苦。

小和尚正抱着小元元,指指点点给小姑娘看。

哎呀,好肥的蚯蚓。

我们元元不肥,我们元元是苗条的小姑娘。

小和尚突然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对上林蕊灼灼的目光,顿时惊悚。

林蕊冲小姑娘笑得灿如春华:“元元,姨姨抱,哥哥有事。”

小和尚站在矿井边上,苦大仇深地盯着洞口,上的石头。

为了防止人跌落下去,垃圾厂那边找了块大石碑盖在洞口上。

现在快要过年了,人手少。他们预计等到开过年之后,再找人直接将这个废弃的矿洞给封了。

林鑫皱着眉头训斥妹妹:“别瞎胡闹,回头再找人想办法下去瞧瞧。”

她话音刚落下,无苦已经在腰上缠了绳子,嗖嗖嗖往下跑。

等人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叫小二姐那性子,肯定会天天叨叨个没完。

小和尚嫌吵,他宁可自己来,买个耳根清净。

无苦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下嘴里头叼着的手电筒,往四周照射。

他先前下过一回洞,对洞中的情况不算完全陌生。

矿井中黑黢黢的,因为前几日才下了暴雨,泥土与石缝间有水珠渗出,一滴一滴往下落。

小和尚的目光落在藤蔓汇集的地方,当时欢欢那个小丫头就是叫这儿的藤蔓裹住了,才没至于直接掉下去摔死。

呵,藤蔓好生茂密。

他第一次下洞的时候都没有留心里头还藏了个孩子,后来到了底部没见着人,他又折回头找,这才发现端倪。

无苦的脚踩在藤蔓上,正要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

突然间,无苦眼前一亮,藤蔓背后竟然有微弱的光线传进来。

小和尚踩着藤蔓,伸手拨动贴着井壁的枯枝。

他手持电筒照过去,昏黄的灯光下,赫然是一具坐立状的骷髅。

呼啸的警笛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进进出出的人们身上都穿着制服,还有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

林蕊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言难尽地看着无苦。

小和尚的脸都快要滴出黄连水来,他愤怒地瞪着小二姐。

就是她啦,非要他下去找什么蚯蚓。

结果好了,买一赠一,哦不,是买一赠四,里头总共有四具骷髅。

林鑫安慰无苦:“别怕,从骨头表现来看,不太像是命案。”

法医也到场进行检测,初步判断这些骷髅已经起码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

三十年前,这个矿洞早就封了,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还活活闷死在里头?

答案就在他们身处的地下洞当中。

这个地下洞顶部基本与地面持平,上方开口有竹节钢筋,再看里头的结构,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判断,这是一个地下指挥所。

抗日战争时,江州经历了惨烈的保卫战。

从洞中遗留物品判断,这儿就是保卫战的一个地下指挥所。

“应当是炮弹榨塌了这边,导致出入口都被堵死。”炮兵学院的教授赶到了现场,进行分析,“里面的人来不及撤出,就被闷死了。”

当他们发觉不对的时候,开始试图自救,利用手边的工具,企图要挖出通道来。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当初就有传言,说有支部队走到这座山附近就消失了。”专家叹气,“说的可能就是他们。”

他脱下了头上的雷锋帽,表情严肃,直接对着这四具骷髅敬了个军礼。

江州城保卫战持续时间并不长,双方实力悬殊,按照战略部署,部队很快往西部方向撤退。

指挥所里的这些人,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直到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如果不是这次被意外发现遗骸,也许他们永远都只能长眠于地下,不为人所知。

林蕊抱着苏木的胳膊,突然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先辈们用生命和热血换回来的。

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人当逃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生命践行了民族的尊严。

林鑫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

警察过来问了话之后,挥挥手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回去的船上,林蕊不复来时的慷慨激扬。

她靠在苏木肩头,一语不发。

林鑫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定不会叫人这么欺负。”

船行水上,竹竿点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鹏鹏突然间惊喜地指着前面:“二姐,那是你的芦蒿。”

看,河岸边的沟渠上漂浮着竹筏,那上头绿意盎然的,可不是扦插的芦蒿?

小元元拍着手,高兴地大喊:“菜菜,好多菜菜。”

元元要吃菜菜,吃菜菜好看。

林蕊大喜过望,直接跳起身来。

小船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差点儿没翻过去。

林鑫气得骂妹妹:“你再瞎胡闹试试?”

林蕊哪里还坐得住,催着表弟跟卢定安,赶紧将小船靠岸。

等靠近了,她才发现问题的关键。

这儿靠着热蒸汽管子呢伸手一摸,沟渠中的水都带着温度。

林蕊叹气,又想到了她的防雨布:“要是咱们将防雨布盖上去,这水温就能维持住,到时候养鱼种菜通通不是问题。”

林鑫像看傻子一样看妹妹:“你盖上防雨布,植物还怎么进行光合作用?”

林蕊傻了眼,她居然忘了这么关键的事情。

然而作为一个死鸭子嘴硬人士,当着一干小弟的面,无论如何她都要强行挽尊:“可以利用太阳能发光啊,想办法将光转到防雨布底下。”

林鑫直接鼓起掌来:“很好,下一个研究课题你就做这个吧。”

少女大惊失色,太凶残了吧,她只是个高一学生而已。

女高中生严词拒绝:“那可不行,我的蚯蚓还没有研究好呢。”

像她这般专一的人,怎么能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呢?

林鑫一贯将妹妹的话当成单口相声听,点点头道:“也对,你那个电池污染对蚯蚓毒害作用的论文好像还没写吧?”

这回林蕊真的要吓到跌下河了,她结结巴巴道:“论……论文?”

开什么玩笑啊?好端端的写什么论文?

不知道论文是危险事项吗?多少大佬都是倒在论文上的。

像她这么谨小慎微的人,怎么会轻易将把柄丢到大众面前?

林鑫奇怪:“你用这么多蚯蚓做实验是白试验的?你以为用动物做试验,它们的牺牲就不重要?生命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对生物而言也一样。”

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使命。在践行它们的使命时,它们都值得被尊重。

“你不写出论文来,别人怎么知道电池污染对蚯蚓有严重的毒害作用?”林鑫表情严肃,语气严厉,“生而为人,你也没有资格随意践踏别的生命。”

林蕊瑟瑟发抖,躲在苏木身后。

她就是不想写论文而已,怎么就变成了不尊重生命了?

少年安慰她:“没事的,咱们先看看人家论文是怎么写的,跟着学就是了。”

“我这儿有样板。”林鑫语气平静,转头问卢定安,“你带统计学书过来没有?”

卢定安点点头:“带了。”

林蕊以为学霸要进行属于他们之间的聊天,不想他姐立刻cue到她。

隐形大佬点点头,示意妹妹:“吃过晚饭,我教你统计学。”

林蕊吓得浑身发抖,惊恐地抬起眼睛:“姐,我为什么要学统计学?”

别忽悠她,高考都不考的东西,别想给她加负担。

林鑫奇怪:“你连统计学都不懂,还怎么写论文?”

少女哑口无言,天下文章一大抄,这个论文不就是剪刀手吗?

做人要对自己宽容点儿,何苦为难自己呢?

林鑫沉下脸,语气已经近乎于咄咄逼人:“还是你觉得那么多蚯蚓不算生命?”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目光落到小桶上时,突然间灵机一动:“谁说我不尊重了?你看我不是发现了如此神奇的蚯蚓吗?”

哎呀妈呀,人类生态文明发展史上,必须得留下她的光辉大名。

这绝对是突破性的进展,她亲爱的小蚯蚓。

林鑫直接往妹妹头上泼冷水:“那你知道这个蚯蚓该怎么繁殖吗?你知道它吞噬金属的上限在哪儿吗?”

林蕊吭哧吭哧,目光下意识地开始游移,嘴里头哼哼唧唧:“都是蚯蚓,王侯将相另有种乎?蚯蚓估计也差不多。”

其他蚯蚓是怎么繁殖的吗?它们就怎么繁殖呗。

哎呦,瞧瞧她家无苦多能干,直接挖了十几条。

反正蚯蚓是雌雄同体,异体受.精,她完全不担心它们养不出小宝宝来。

林鑫慢条斯理:“那你能保证它们繁殖出来的后代,同样具备吞噬重金属的能力吗?获得性技能在环境变化之后很可能丧失。”

林蕊被问得哑口无言,索性抱着苏木的腰,把脸贴在人家背后,死活不肯接姐姐的话茬。

夕阳一寸寸地落下,余晖在江面染上了大片的红。

不知名的水鸟扑腾着翅膀,从田间掠过,只留下白色的影子。

船停靠在岸边,大爷爷居住的小屋上方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

他出门到旁边的破脸盆中掐蒜叶,看见几个孩子就笑:“哎哟,你们这垃圾倒的时间可长。”

卢定安笑容满面地跟他道了谢,我拿了袋子他们在河岸买的麦芽糖做谢礼。

大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说城里的孩子就是太客气。

他没有推辞,乡下的规矩腊月里头送麦芽糖,不论哪一天,都是为了粘住灶王爷的嘴巴,省得他上天庭还打小报告。

几人行到家中时,暮色已经风声四起。

今天遭遇的一切,对鹏鹏这个还不满10岁的男孩子而言,都太过于刺激了。

他冲进院子,第一个跑去找老太。

天哪,井里头还有洞,洞里头的人都死了好久。

少年连笔带画地描述给老太太听,其实他根本就没下去过,全都靠着无苦的转述。

“是个指挥所呢,里头的人打鬼子的。”鹏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教授说他们很勇敢,他们都没有逃跑。”

他扭过头来向无苦求证,“二哥,你说是不是啊?”

无苦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饭。

他的眼睛珠子连在桌子中央那锅鱼头豆腐汤上,口中胡乱应对着:“是是是。”

小和尚迫不及待地坐上桌,美滋滋地抓起筷子就要开吃。

林蕊毫不犹豫地拍她手背:“洗手去,也不知道自己手多脏。”

天哪,他就没看过这么邋遢的人。

无苦嘀嘀咕咕,他说为什么脏啊?还不是叫小二姐给折腾的。

哼,只会嘴炮的人,也有脸说他!

林蕊反唇相讥:“那也比顺手牵羊的人好。你问人家借的手电筒都不知道还啊?”

无苦一摸口袋,哎呦,居然忘了还小手电筒。

难怪刚才他坐下来的时候觉得硌得慌呢。

小和尚从口袋中摸出手电筒,带了个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林蕊看清地上的东西,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巴掌拍上了无苦的脑袋:“你个败家玩意儿。”

现在好东西多了,不稀罕是不?

翠扳指也能随手往口袋里头一揣。

无苦还委屈呢,他哪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和尚一搭手,突然间变了脸色。

完蛋了,他想起来了,当时他看到骷髅也吓得不轻,手上的电筒都掉了。

肯定是那个时候摸索手电筒,这翠扳指顺手被他带进了口袋里头。

小和尚直接抱着自己的师兄瑟瑟发抖,简直要哭了。

这可是死人的东西,大半夜的鬼找上门来怎么办?

林蕊目瞪口呆:“你不是修行中人吗?你还怕鬼?”

啊呸,这世上哪来的鬼?一天到晚就会胡嗫嗫。

老太笑眯眯地看无苦:“咱无苦不怕的,鬼找上门也是感谢你,让他们有机会叫家里人收了尸骸。”

老人话音落下,目光留在了那翠扳指上,忽然变了面色。

她声音颤抖:“这翠扳指,你们是在那洞里头发现的?”

林蕊茫然地点点头,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就是再尊贵也是人家的遗物。

到时候要是没有家属认领的话,就跟着遗骸还一并埋进墓里头吧。

第280章 迟来的家书

林蕊对着镜子叹气, 不知道接下来该写点儿什么。

发现超级蚯蚓的事情已经说了, 那要不要讲讲她亲舅太爷爷被发现的事情呢?

时间轴往前拨两天, 事情的真相愧对了林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那坑里头牺牲的战士不是老太的初恋情人,而是她一直记挂着的那位远房堂弟。

翠扳指的内侧刻着字,老太不识字, 却熟悉这字的纹理走向。

当初她娘家也是正经的大户人家,家里头有不少好东西。

翠扳指就是小堂弟贴身带着的宝物。

小堂弟从小就是家族里头的宝男, 又聪明又伶俐, 还乖巧懂事。

九·一八事变之后, 在城里头上大学的小堂弟匆匆赶回了家。

他回家是为了辞别,他要投笔从戎, 参军打日本侵略者去了。

家里头炸开了锅,当兵哪里是正经人家会做的事。

老祖宗做主,将小子锁在房里头,坚决不让他出去。

平常性子最和顺不过的小堂弟头回忤逆大人, 直接闹绝食,死活不肯吃饭。

他奶妈心疼奶儿子,怕小少爷饿出个好歹来,悄悄想办法放的人。

大冷的天哦, 寒冬腊月里, 不到20岁的孩子就这么穿着单衣连夜跑了。

拿大衣服要开箱子,会惊动到旁人。

小堂弟摸着黑, 愣是走了十里地,找上了远房堂姐的家门, 脸色青白地跟人道别。

老太笑着掉眼泪:“我给他做蛋炒饭,他一口气就干掉了三大碗,饿惨咯。”

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吃过这种亏。

可是无论堂姐好说歹说,他都横下一条心。不把日本人赶走,中华大地上就没有一张安稳的书桌。

临走之前,小堂弟给大姐姐磕了三个响头,央求她帮着照应父母跟爷爷奶奶。

踏出家门,他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这一去,意气风发的青年人便再没了消息。

此后战乱不断,老太娘家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见多了生离死别,老太早就看淡了一切。

就这么个小堂弟,她心里头始终记挂着。

虽然早知道兵荒马乱,凶多吉少,可没有死讯传来,人多少总会存有奢望。

那么可聪明机灵的孩子,说不定就躲过了刀枪兵炮,好好的活下来了呢。

老太轻轻摩挲着那个扳指,笑着对穿军装的人道谢。

相关部门依据地下指挥所遗留的物品,基本上明确了这几人的身份。

当时小堂弟所在的师奉命死守江州城,大家下定决心誓与江州共存亡。

然而热血在热枪炮跟前,是那般的羸弱不堪。

日军依靠陆空协同优势,迅速推进。

城墙很快被攻破,他们只能退守距地,拼到弹尽援绝。

守军损失惨烈,奉命驻守那片山的整个团撤出江州城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连。

团长带着他们出去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在战斗中被打瞎了。

牺牲将士们的尸骸漂浮在水上,染红了半江水。

老太的堂弟时任少校参谋,留在指挥所里头坚守到最后一刻。

但是撤退之前,日本人的飞机投掷炸弹,刚好将整座山削平了半边。

穿着军装的人恭恭敬敬地将一封家书送到了老太手上:“这是令弟的遗言。”

指挥所被堵住出入口之后,未能逃出去的四人,已经预感到大限将至。

他们用剩下的笔墨与纸张,草草写就了遗言,希冀有一天会被发现。

老太不识字,是林蕊帮忙读的遗言。

舅太爷的笔迹遒劲有力,林蕊念道:“余投笔从戎……早存牺牲决心,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战死家乡,我为军人之大幸。预祝抗战胜利。……”

林蕊嚎啕大哭,剩下的遗书已经完全念不下去。

老太太眼中含着泪,脸上带着笑,手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张:“瞧瞧你舅太爷,字写得多好,漆黑。”

当年那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慷慨激扬。

国难当头,民族存亡之际,他受国恩受父老乡亲之情,必须得挺身而出。

只自古忠孝难两全,但求大姐姐帮忙照应家里头。

林蕊抱着老太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反过来安慰她:“看你舅太爷多厉害,当年咱们县学的第一名。瞧他不是说对了吗,咱们总算将鬼子赶出去了。”

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迟疑了片刻,艰难地提出请求:“不知可否将这封遗书放在纪念馆里头公开展览?”

原件不方便的话,复印件也行。

老太摆了摆手:“没事,你们拿去吧。”

让大家伙儿都看看,珍惜眼前的日子,别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一寸河山一寸血,那都是他们用血浇灌出来的。

老太只留下了那个翠扳指,那是小堂弟出生的时候,家里头的老祖宗给他抓周用的。

小堂弟跑出去参军的时候,老祖宗就扼惋叹息,当初抓到那个扳指就是不祥之兆啊。

扳指是干什么用的?射箭时才戴在手上。

好好的秀才、读书种子,怎么能抓扳指呢?

兵家祸事啊!

这一夜,郑家人围炉夜话,老太一时说一时笑,一时又默默地落下泪来。

到了夜深人静,外婆等人再三再四相劝,老太才肯回房休息。

林蕊一抹脸,坚持今晚要跟老太一块儿睡。

她抱着老人家,闻着老太身上的味道,整个人就像浸泡在温暖的水当中一样,说不出来的安定。

老太摸摸她的脑袋:“咱蕊蕊写啥了呀?那个舅太爷可忙了,咱不能老是打扰人家。”

林蕊往老太怀里头蹭了蹭,声音瓮瓮的:“我跟那个舅爷爷说,其实抗战咱们赢得很惨。”

打到后来,大半国土都已经沦陷。有效的反攻极为有限,最后日本宣布投降的时候,很多人甚至完全不敢相信。

那些在中国的日军,有不少人拒绝投降,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有打输。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没有广岛,长崎那两颗原子.弹,最终是个什么结果,真的很难讲。

“咱们人比他们多,咱们有很多不怕死的人,为什么还要打这么久,伤亡对比那么惨烈?”林蕊脑袋瓜子轻轻蹭着老太,“因为咱们武器落后,战术老旧,所以要好多人才能打倒一个日本鬼子。”

科技不仅能兴国,还能救国保国,只有科技发达了,人的素质上升了,国家才能够繁荣富强。

老太轻轻拍着林蕊的背,笑呵呵道:“咱蕊蕊可真像你舅太爷,想事情多多的。”

林蕊吓得赶紧缩进被窝里头。

开啥子玩笑,舅太爷可是县学第一名的高材生。

也不知道这基因到底在哪儿发生的突变,分明一家的读书种子,怎么落到她跟林主席身上就全是学渣。

老太看她谈到学习便一秒钟入睡的功力,笑得合不拢嘴巴。

哎哟哟,瞧瞧她家蕊蕊,多聪明的姑娘。

老太觉少,一大清早就起床,坐在窗户边上看两个娃娃打拳。

林鑫昨晚带着小元元睡的。

大姐习惯早起,担心小丫头一个人在床上会害怕,直接将元元打包塞进蕊蕊的被窝中。

见到睡的跟头小猪似的妹妹,林鑫忍不住就想拍她屁.股。

好意思的很呢,就知道睡懒觉。

林蕊哼哼唧唧,眯着眼睛看到睡得香喷喷的小元元顿时又眉开眼笑。

哎呦呦,朕的小美人,今儿终于轮到您侍寝啦。

快来,给朕好好香一个。

啧啧,这手感这口感,难怪引的小男生要打架啊。

林鑫眼皮子直跳,扬起手来,要揍一副色狼做派的妹妹。

林蕊嗷了一声,裹紧小元元往被窝里头一钻,继续打起小呼噜。

林鑫叫她的无赖习性气得哭笑不得,只能愤愤地摇摇头,去厨房帮忙了。

老太太侧过耳朵听动静,笑容满面,看两个孩子睡得多香。

她转过头,院子里头的孩子们也正练得热火朝天。

苏木一板一眼,一套拳打得极为认真。

他旁边还站着个小丫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满身正气凛然,也跟着比划。

无苦打着呵欠,愁眉苦脸立在廊下。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什么他要教这个欢欢打拳?

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出了院之后,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要学功夫当赵倩男。

坏人打她的时候她想反抗来着,但是她力气小,打不过人家。

等她学会了功夫,一定就能跟小佛爷一样厉害,再也不怕坏人欺负她。

道真嬢嬢一家人心也真够大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不把小丫头严严实实护在屋子中,反而直接将小欢欢往无苦面前一放,大人们就又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要真有坏人,哪都不安全,还不如跟小佛爷呆在一块儿。

可怜的小和尚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徒弟。

小丫头还执着的很,非得师傅教她功夫。

无苦的脸快挂成面条了,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她就没有元元一半的乖巧可爱呢?

小和尚一个呵欠连着一个呵欠,站着都能睡着。

老太看得直乐呵:“要不,咱无苦也去打套拳,精神精神?”

小和尚立马闭上嘴巴,收回胳膊,眼睛瞪得老圆,连呵欠都不敢打了。

他听着房里头二姐打着小呼噜,顿时恨得不行,明明这事儿她也有份,凭什么置身事外啊?

大早上的,她怀里还抱着小元元。

院子门响了,在外头奔波了小半年的何半仙施施然出现在门口。

小和尚一见人就眉开眼笑,亲亲热热地喊着大师伯。

“别!”何半仙将一兜子东西塞给自己儿子,认真地跟师侄强调,“你可是认的我师兄当师傅的,不能乱了顺序。”

小和尚笑得见牙不见眼,跑过去要给大师伯端茶递水捶腿捶背。

何半仙斜眼睨他,直接打消了他的幻想:“甭指望啦,你自个儿救回来的,你自个儿管。”

小和尚急了,开始拉人下水:“那地方还是我二姐找出来的呢。”

除了二姐,谁能想到那边儿啊?这事情细划分起来,二姐才是大头。

何半仙一贯重女轻男,心是歪着长的,毫不犹豫道:“你跟你二姐较什么劲?”

他一张晚娘脸侧过头就是笑容满面。

何半仙欢天喜地地叫着丫头的名字,招呼人赶紧过来看,干爹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

都是顶尖儿的好玩意,保准她看了就欢喜。

林鑫端着早饭上桌,没好气道:“你老人家什么时候看她这么早起床过?”

每天都恨不得睡到太阳晒屁.股。

小元元都睡醒了,挣扎着要求起床。

结果流氓恶棍强行按下侍寝的小美人,非得日上三竿了,还继续跟人家小姑娘鸳鸯帐暖。

林鑫委实看不下去,过去主持正义。

林蕊打着呵欠只露出个脑袋在被窝外,头发乱成鸟巢,眼角还挂着眼屎,嚷嚷着替自己辩白:“姐,你冤枉我。你偏心眼儿,你怎么不说卢哥啊?”

卢定安推着院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一篮子菜,笑容满面地搭腔:“说我什么呀?”

“打你小报告呢。”林建明跟在后头笑着接话。

卢定安赶紧接过他拎着的包:“叔叔,早班车提前了?”

这个点儿坐公交车应该过来不了。

林建明摇摇头:“不是,老魏昨晚去市里头办事,早上顺带着把我捎过来了。”

林蕊听到父亲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趴在窗户边上大声喊爸爸。

哎哟,我的亲爹,您老人家可总算想起来要休假了。

要劳逸结合啊,林建明同志,可不能年纪轻轻就累垮了自己。

苏木一趟拳打下来,转头瞥见窗户后头蓬头垢面的脸,顿时眼皮子直跳。

他二话不说,冲进屋里头,开始压着人赶紧穿衣服。

林蕊猝不及防,脸就从窗户边消失了,只留下抗议声在空中飘荡。

干啥呢?年轻人,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啊,两个小姑娘的房间是一个臭小子能进的吗?

当真是狗胆包天,竟然如此觊觎姐姐的美色。

苏木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小镜子摆在她面前,言简意赅三个字:“自己看。”

蓬头垢面,眼角还有眼屎。

林蕊给了他一个夹死蚊子的Wink,美滋滋地自吹自擂:“怎么办?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哎哟,果然得多睡美容觉。”

苏木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他默默地放下了镜子:“你今天还管不管蚯蚓了?”

林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钻出被窝,打着呵欠准备穿衣的时候,她又开始往外头赶人:“出去,想干嘛呢?我警告你,不许觊觎我家小元元的美色。”

她唾沫横飞了一大通,苏木直奔主题:“元元已经穿好衣服了。”

聪明又能干的小姑娘穿得齐齐整整,欢欢快快地留给姨姨个后脑勺,嘴里喊着:“欢欢。”,高高兴兴地去找新朋友了。

这丫头,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爱呀。

苏木相当耿直:“见一个爱一个,你不就是这样吗?”

林蕊龇牙咧嘴,觉得这小子说话真是不不顺耳。

像她这么单纯专一的人,怎么可能带坏小元元?

苏木扭过头伸出手,在她的脸上点了一下,认真地强调:“好多眼屎,是不是上火了?”

林蕊的脸成了电磁炉,一瞬间达到高温状态。

她被烧得头晕目眩,舌头打起结:“你你你……”

少年离得她极近,鼻子里头喷出的热气几乎要扑在她脸上了。

林蕊想要挺起胸膛,输人不输阵。

奈何少女惊恐地发现,身高对气势加持,果然是金手指。

这高了半个脑袋,气场强弱一览无遗。

少年的手指头还没有离开她的脸,一点点的蹭着,表情认真:“好多眼屎。”

少女的内心在咆哮,去tmd眼屎,现在的重点是眼屎吗?

重点是能把你的手给姐挪开吗?

苏木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那种茫然无措的反应,微妙地取悦了少年。

他心中的焦灼,似乎舒缓了一些又仿佛更急切。

林鑫进屋催促妹妹:“动作快点儿,别磨蹭,饭都冷了。”

林蕊立刻告状:“姐,他耍流氓。”

不得了咯,居然敢摸小姑娘的脸。

林鑫扫了眼妹妹,决定依据公正与良知说话:“一天到晚摸人家脸的,好像是你吧。”

真论起耍流氓来,谁比得上妹妹。

林蕊跳脚,直接将他们都赶出去。

他们是一国的,学霸光环蒙蔽了她姐的眼!

上了早饭桌开吃,林蕊还是各种气不顺,就连苏木给她夹的菜,她都假装没看见。

郑大夫才不理会小猫小狗打架呢,只问何半仙:“都忙些什么呢?怎么到现在才回家?”

修行中人避重就轻,笑呵呵地看着舅妈:“听说你们厂子要招揽私人投资?”

舅妈赶紧放下饭碗,笑着接话:“是有这么个想法,厂子要扩张,资金不够,想找人投资。”

何半仙手里头玩着两枚核桃,吃饭都没放下,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点点头道:“这事儿我来安排吧。”

舅妈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这可要麻烦您咯。”

林蕊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镇上不是允许厂长自己筹钱投入股份吗?

舅妈干嘛还要兜一个大圈子?

洗碗的时候,林鑫教育妹妹:“亏你天天做生意,怎么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掏钱买下厂里头部分产权的事情,谁都能做,唯独舅妈不行。

厂子是镇上的,大家都拿一样的工资,你家怎么这么有钱?这钱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利用职权贪污?

林蕊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我们家还开了养鸡场,养蚯蚓,养小龙虾,养鱼,养青蛙呢。”

这一年到头下来,挣的钱可不少。

再说了,就算舅妈手上没钱,她不能问亲戚借啊。

林鑫擦干净的手,点了点妹妹的脑袋:“平常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这么木瓜?”

就是因为他们的爸爸是红星厂的厂长,眼下江州城的明星企业家,所以舅妈愈发要小心谨慎。

呵,你们家弟媳妇一把头就能拿出百八十万给个小乡镇企业,这钱是哪儿来的?会不会是从红星厂里头输的血?

林蕊瞠目结舌,这些人也太会玩了吧,果然思路宽广想象多。

林鑫看着妹妹似笑非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以为这儿就没有勾心斗角?”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妹妹还成天脑袋瓜子不带在身上,只会瞎胡闹。

林蕊冲姐姐做了个鬼脸,立刻奔到外头去。

哎呀呀,她亲亲爱爱的小蚯蚓,快点儿给姐姐瞧瞧,昨晚你们有没有圆房,生小宝宝啊?

林蕊蹲在桶边,苦大仇深。

这同床共枕都已经好两天了,怎么蚯蚓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别介呀,这个时候装什么斯文,赶紧给姐姐狂野起来,xxoo,ooxx,千万不能性冷.感!

经济搞上去,人口涨起来。

正月都要来了,小蚯蚓们,春暖花开,赶紧好好繁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