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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气包快穿回来了 锦橙 17662 字 2个月前

沈母喟叹着低头,“糯糯。”

“嗯?”

“你长大了。”沈母只说了这四个字,包含着心酸与无奈。

苏糯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没说话,继续低头做着手上工作。

饭桌上和睦,沈父和赵云清更是相谈甚欢。沈父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结束了午餐,温声叮嘱苏糯一番后,携沈母离开了公寓。

赵云清没有走,主动揽下了洗碗的工作。

她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台,最后猛然顿住,停留在了一个正在复播的电影画面上。

——《食客》

电视右下方标注着电影的名字和年历。

古旧的画面里,赵云清所饰演的角色裹着军绿色大衣,在寒冬腊月的街头吃着一碗鸡煲饭,他用着右手,熟练的挑起一筷子饭,狼吞虎咽,目光沧桑,吃得毫无形象。

苏糯皱眉,困惑的目光不由自主紧随向厨房里修长的身影,她不动神色关闭电视,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赵云清早年时期的吃饭视频,一共找到六七个,有的是电影剧情,有的是综艺节目,她耐心的扫着这些片段,愕然发现他的善用手全部都是右手。

也就是说——

赵云清根本就不是什么左撇子。

他再骗她。

苏糯呆呆看着略显模糊的视频,视频里的赵云清爽朗干净,幽默风趣,和她所接触到的赵云清判若两人。

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个原本荒谬的想法在此刻突然加深,似藤蔓般裹缠着她心头让她喘不上一口气,各种可能性在大脑中统统过了一遍,苏糯轻咬了咬后牙,在搜索栏查找车祸,赵云清等关键词。

线索并不多,所有关于车祸的后续报道全部被有心人清空,她只在某个警方官网里找到了关于这场车祸的报道。

车祸发生在一年前x月的凌晨2点三十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冲破防护栏翻下山崖,车内司机还有助理刘某当场死亡,赵某昏迷不醒……报道很长,苏糯没有耐性,直接翻到最后,其中一条评论非常醒目。

[我当时在现场,亲眼看见一道金光砸上车,我怀疑赵某转世了,但我没有证据。]

[楼上去看脑子。]

[楼上去看脑子。]

“……”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已经都收拾干净了,苏糯关闭手机,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从后环来,俯身吻了吻苏糯白皙小巧的耳垂,性感声线在耳侧徘徊,“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糯避开,看向他的眼带着探究。

赵云清温和笑着:“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嘴唇微颤,费力发出几个音:“你到底是谁?”

赵云清瞳眸缩紧,短暂的怔愕后,笑意爬上眉梢,“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成为苏云清。”

苏糯面色沉沉的不说话。

赵云清是个聪明人,他多少猜透了苏糯心中想法,表情收敛,消失,眸光幽邃,问:“你觉得我是谁。”

苏糯指骨紧攥,用了好久才说出那个名字:“明宸殿下……”

他的性感,癖好,所有的一切都和心目中的那个人完全契合,除了他,苏糯想不通还会是谁。

赵云清不禁讥讽:“看样子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太子。”

苏糯瞪大眼,双眸里皆是不可置信和难以掩饰的惊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向赵云清的脑袋上砸,赵云清神色一凌,单手扣住苏糯手腕,用力一捏,苏糯手上力气不由松了下去,只听啪嗒一声,烟灰缸掉在了脚下柔软的地毯声。

她痛哼,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变.态!”

在得知他身份那一刻,苏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便彻底断了,她像疯了般大喊大叫,剧烈挣扎,踹了他一脚又一脚,然而眼前的男人似磐石般纹丝未动。

苏糯被折腾出一身的汗,力气渐渐软了下去,一直没有动静的赵云清猛然钳住苏糯尖细的下巴,箍着她腰按倒地在身后柔软的沙发上。

她急促喘息着,黑亮的眼瞳控制不住往下坠着晶莹的液体,完全是吓出来的。

嵘卿王是个偏执的变态,他是她走过十世难以抹去的阴影,说起他的事迹,苏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再被太子明宸送给他的第一天,嵘卿王的粗暴让她疼得叫都不敢叫出声。苏糯从小在温室长大,只有过一次还是被下了药,浑浑噩噩就那么过去了,但那天不同,她清清楚楚,全身上下包括血液骸骨都感受到了痛苦。

至此后的每一天,都是苏糯的噩梦。

人人都说嵘卿王孤僻冷漠,手段狠厉,最让苏糯胆战心惊的还是他的性格,她觉得他开了天眼,不管她做什么想什么他总能知道,对待他,她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苏糯永远忘不了那天,泼雪的冬日,营中的小兵亲手送了她一支摘采下的梅花,得知此事的嵘卿王便命人当着她的面将少年五马分尸。

他何其无辜,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落得如此下场。

那时的苏糯已经想放弃这个任务,设定一系列周密的计划准备连夜逃走,最后自然没成功,她被抓了回去,关在阴暗潮湿的密室长达七天,每天过来的只有嵘卿王。

苏糯每每想,要是在现代就好了,这在21世纪就是犯罪,警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最后又想,太子殿下一定会过来救她的,她怀抱着渺小的希望活下去一天又一天,最后还是被无情的一剑射穿胸膛。

坠地的时候,天上下了很大的雪,地面泥泞,雪混着血钻入她口腔,意识消散那一刻,嵘卿王紧搂着她,发狠的说:“苏糯,下辈子你也要和我在一块。”

呸!

去你妈的下辈子!

灵魂飘散出躯体的苏糯感受到了自由洒脱,也没多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现实里的名字,她对着男人挥手:拜拜嘞您内,老娘要去别的世界混了。

可是……

人算不如天算。

“嵘卿我告诉你,你的江山早就亡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就立马报警!!”

冷静下来后,苏糯硬气了。

☆、057

“报警?”赵云清挑眉,指尖在她皙白的脸蛋上轻勾了下, 舌尖舔上苏糯睫毛, 酥麻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语气玩味:“好啊, 我可以把警察局给你搬来, 这样免得你跑一趟。”

苏糯脸色变了变。

“苏糯, 做人不能没良心, 你用完我就扔, 未免太伤我自尊了?”

苏糯张大眼睛,心里藏了一万句脏话没骂出来,她牙齿紧了又紧,最终深吸口气, 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 侧头避开赵云清视线:“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早就两清了, 我看你还是……”

话音未落, 他突然捏着苏糯下巴亲了过来,发狠般咬着她的双唇, 撬开她最后的防线,似浪潮般侵略着城池。

苏糯被亲懵了, 胸腔传来的缺氧感令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反应,直到眼前开始发黑, 赵云清才缓缓撤离。男人箍着她的手青筋凸起,剑眉下的星目赤红, 似烧着的火光,他绷紧唇瓣,隐忍的模样和前前前世的暴君如出一辙。

就是他。

他还是那个残酷冷漠,暴戾阴鸷的王,哪怕他伪装的再好,皮囊有多温润,骨子里的偏执也没发生任何变化。

苏糯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但她能确定赵云清是复仇来了,他痛恨她的欺瞒离去,所以刻意接近,以此报复。

苏糯冷冷一勾唇:“我每次和你上床,你是不是都很得意?”

她说;“每次听我叫唤,你是不是都在默默讽刺我?好的,你成功了,你成功侮辱我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赵云清长眼半眯,笑了:“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不然呢?除此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苏糯眼神中的冷漠让赵云清整颗心坠到了深渊里,跌到了泥里,他面无表情着开口,“你只知道我是赵云清,那么你知不知道,我还是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毒死前皇后的丫鬟;是知道你女扮男装甘愿为你隐瞒的小卒;是你在被人将要侵犯时,为保你被群尸生吞活剥的副队,这些……你都知道吗?”

苏糯惊诧,本清明的头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傻愣傻愣看着赵云清,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化作万千沉默萦绕两人之间。

赵云清嘲弄一笑:“你当然不知道。”

她睫毛一颤,回了神,拼尽全力推开赵云清,后退到沙发最边角,蜷缩在一起连连摇头,“不、不可能,你再说谎,你再说谎……”

赵云清口中的那些人她都认识,她再熟悉不过。第一个丫鬟是她在第二个世界的心腹。苏糯从未和权谋打过交道,以她的资历在那群宫斗新秀中顶多算个白银选手,让她用短短五个月时间获得恩宠,登上后位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小丫鬟一直为她出谋划策,助她完成任务,再她毒死前皇后的第二天,丫鬟为她顶罪自杀。

第三个世界,苏糯要学花木兰代父从军,依稀记得有个不起眼的小卒一直跟着她照顾她,两人亲密好比兄弟,最终他还是死在了厮杀的战场之上,最后一个世界……苏糯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一向冷漠孤僻的副队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画面。

赵云清竟然说……那全部都是他?

苏糯闭着眼,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她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苏糯胡乱擦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那、那个替我送信的尼姑,还、还有那个和尚……”

“都是我。”

他轻描淡写,应得干脆。

苏糯扣着手指,牙齿几乎要把唇肉咬破,她无法相信,执拗的摇头,“不可能,你再骗我,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骗你?”赵云清眼梢蕴着一抹轻蔑,“你值得我骗吗?苏糯,你不会真以为凭你的本事可以顺利完成一切吧?”

苏糯抬头瞪着她。

“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赵云清捧起她小小的脸蛋,舌尖一勾,将一颗滚烫的泪珠子带到嘴里,一如以往的戏弄着她,“凭你的眼泪也不是不行。”

她嘴唇颤着,眼泪继续往下滚落。

“你看看你,又娇气又爱哭,别人稍微对你好,你就掏心掏肺。”他哼笑,“你一直记恨我杀了那个小兵,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兵是明宸派过来的细作,他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苏糯不说话。

赵云清继续着:“事到如今我也无需隐瞒,当初你送出的信全被我拦下,换了另外的情报,明宸不傻,他觉察出那是虚假的信息,于是认为你早已归属与我,你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废子,所以他不想留你。”

苏糯垂着头,发丝遮挡脸颊,她静寂无声继续保持着默然。

赵云清的声音冰冷又尖锐,丝毫不再顾忌她的心情:“当初救你的人是我,护你的人是我,只因明宸长得和你现实的心上人相似,所以你一厢情愿自我欺骗,哪怕他那般待你,你也毫不在乎,就因为……他长了沈妄的脸。”

说到最后,赵云清的眸光刺骨生寒。

苏糯身子晃了晃,脸色一片苍白。

赵云清说得没错,有些事她都知道,但她权当装作不知道。

那时她为情而死,脆弱不堪,第一世所遇见的太子明宸和沈妄生得一模一样,性子却大不相同,他会温柔的对她附耳攀谈,会教她写毛笔字,会为她弹琴舞剑,他太好太好了,他给了苏糯想从沈妄那里得到的一切。

苏糯把明宸当做了替身,享受着那虚伪的温柔,为他鞍前马后,马首是瞻,如若他是王,那苏糯就是他脚下的不二臣。

可是,她什么都不是。

太子杀她的时候,眼神是那样冷漠。

苏糯抬眸,声音放得又轻又缓:“那你呢,你不也在骗我,利用我吗?对于你和明宸,我只是一个你们挑起战乱的理由,登上王座的垫脚石,你现在佯装深情,就可以抹去你所做的一切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如果我真的利用你,我怎么会在这儿……”他近乎呢喃的低语。

赵云清是天定的王,自降生来,他便能听他人心语,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他有“读心术”,这让赵云清做什么都比其他人容易,理所应当的,在父亲死后,13岁的赵云清继承王位,而后三位兄长叛乱,赵云清派兵平定,兄长叩首于脚下,嘴里说着知错,心里却是万千的讽刺。

赵云清本来还顾念着手足之情,他们的心声让他知道这些人留不得,于是一个不剩全杀了。赵云清的母后因此大怒,骂他凉薄,一条白绫断了生路,紧接着姐姐病重,没多久也去了,王室仅剩下只是少年的赵云清。

人在世界之巅是何等孤单,只有十几岁的赵云清彻底体会到了那种悲凉,在他看来,他的王座是踩着千千万万的头颅,踏着无数冤魂坐上去的,其中有亲人的鲜血,兄长的骸骨,所有人惊他,畏他,却没有一个可以理解他。

直到十几年后,苏糯坠落到了他身边。

凭借着“读心术”,赵云清轻而易举知道了她的来处,她的目的,甚至和系统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赵云清觉得很奇妙,那天后,他苍白的生命第一次泛起了微小的涟漪,因为一个叫苏糯的小姑娘。

小姑娘爱哭,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他,她越骂,他就越喜欢,但大多数她心里想的都是沈妄要和明宸这俩个名字,赵云清气,每每控制不住的在塌上把她折腾一番,直到她心里服气了,他才罢休。

赵云清不想让她走了,但是如果她的任务不完成,她将永远从世界抹去。

她的任务是——[杀死反派嵘卿王,助太子明宸一夺天下]

赵云清是那样精明冷血的一人,偏偏为苏糯昏了头。

她的尸体就在他怀里,千军万马的厮杀中,赵云清血红着眼,第一次和系统展开对话,“苏糯已经死了,按照规定,她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因为我还活着。”

系统足够冷静:[你想做什么?]

赵云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帮你们完成任务,你送我到苏糯身边。”

系统当然会答应,它如果不答应,它也要从这个世界抹去,但它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用赵云清的读心术做筹码,他自然同意。

之后,赵云清把江山留给了明宸,独自随苏糯去了。

他是个昏君,如若史记记载,他是要背千古骂名的。

可是赵云清……就想要美人,不愿得江山。

“苏糯,过完这辈子我们就不能重来了,所以我们能不能……”

“不能。”她冷漠打断,“不行,不可以,不可能,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苏糯本来以为他又会强迫,结果并没有,赵云清起离了苏糯跟前,微一颔首:“好,你的确需要冷静一下,等你冷静好了,我们再谈。”

“我不想和你谈。”她对着赵云清那双眼睛说,“我们的关系解除了,很感谢你对我八年的关照,也谢谢你为我舍命数次,无以为报,不如不见。”

好一个无以为报,不如不见。

赵云清怒极反笑,“苏糯,你真行。”

苏糯别开头;“走得时候帮我顺一下垃圾,谢谢。”

“……”

赵云清牙齿磨了又磨,最终一字未说,拎着垃圾愤愤而去。

☆、058

一整天,苏糯的大脑都处于放空状态, 她被迫空出时间去一点一点消化那些复杂庞大的信息。

嵘卿对她好吗?好。但那种好是对宠物的好, 她不能有自主的想法, 独立的性格, 必须他说什么, 她就要听什么。所以在苏糯逃跑失败后, 嵘卿毫不犹豫将她关在了密室里, 直到调.教的她听话老实为止。

在那之前,苏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她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都不懂, 她对他自然是怕的, 哪敢忤逆,哪敢不听。哪怕过了这么久, 想到那段过往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彻骨生寒。嵘卿说好点是霸道, 难听点那就是一个病态的疯子,谁搭上谁倒霉。

可是, 这样的人竟然跟了她十世,并且时刻陪在她身侧, 她还没察觉?

更关键的一点是, 他竟然为她当丫鬟当太监,还有一次主动去色, 诱追兵,让她逃走, 种种这些怎么都不像是嵘卿会做出来的事儿……

苏糯闭上眼,思绪裹乱成一团,比起愕然,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嵘卿王是个什么样的?他骄傲到孤僻,世界万物于他眼底皆是蝼蚁,当他舍下江山追随她而去的那一刻起,就表示同时舍下了身份和他的自尊。

抛弃身段,抛弃名讳,不惜背上千古骂名,只为跟着她,只为和她在一起,值得吗?

不值得。

她甚至觉得他所做的那些压得她喘不上气,如果她因此接受,是报恩,还是真的喜欢?

苏糯看着窗外景色,陷入了深深地迷惘。

*

天色渐渐变得黯淡无光,无月,疏星点点。

苏糯打了一辆车,直接来到了她和赵云清欢愉过的湖边小屋,小屋灯光亮着,倒映在湖里,生出斑驳碎影。

如同苏糯预料的那样,他在这儿。

秋夜有些凉,苏糯拢了拢外衫,缓缓踱步到门前,她徘徊许久,始终没按下门铃。挣扎之时,门咔嚓声从里打开,她一抬头,毫无正咋的撞入到他幽邃的眼睛里。

赵云清是清润的,沉淀着儒雅的气质。

苏糯无法把这样的人和那个暴君联系在一起,眼神又是一阵游离恍惚。

“进。”赵云清侧身让开。

苏糯摇头:“我就说两句。”

赵云清道:“外面冷。”

“不冷。”她低头看脚尖。

赵云清好笑:“这么防着我,是怕我把你就地正法?”

“没……”

“那进来。”

苏糯没动,扬起了小脸,头顶的微光落入到她眼底,明晃晃的勾人。

“我想通了。”

赵云清目光灼灼,未语,揣放在口袋里的双拳不禁自主的攥紧。

“如果我说我感动你做的一切,愿意接受你,喜欢你,和你一块过日子,那是在骗你。”苏糯把牙齿轻轻咬合,天生温柔的声线带着一丝执拗,“我不愿骗人。”

“所以呢。”他敛着眉中神色,余有淡漠对她。

苏糯舔了舔被风吹得干涩的嘴唇,“所以、所以我今来想和你说清楚。”

他倚靠着门,给予了苏糯十足的耐心。

“你伤害过我,哪怕你对我做了再多,对我再好,我都没有办法忘记你所做的一切,我无法因为你的好而忘记那些不好,因为那些伤害切实的存在过,就在我的大脑里,无法抹去。”

赵云清长睫微颤。

苏糯收着冰冷的指尖,“我不能去接受一个给我造成过阴影的男人。”

他性感的喉结动了动,凉薄的月光托衬着他英俊的面庞,更显出他骨子里的孤寂。

苏糯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他:“刚才那些话是对嵘卿说的。接下来我想告诉师兄的是……”她说,“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们彼此一段时间冷静,等我准备好重新开始,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再去考虑感情的事,那个时候我会公平理性的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她便忐忑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云清静静凝视着苏糯,不禁笑了,心窝柔软成棉。

苏糯是一个温柔的女孩,赵云清一直都知道,她善良柔软,从不轻易伤害他人,即使历经苦难,深陷黑暗,她也始终心向着光明。

哪怕她还畏着他,恨着他,也愿意抛落偏见理性看待他。

“糯糯。”

苏糯咽了口唾沫,呆呆看着轻唤她小名的赵云清。

“嵘卿已经死了。”

“……我知道。”

“我的乖乖也已经死了……”说这话时,他语调里透着凄凉苦楚。

苏糯张张嘴,沙哑着嗓音:“我、我知道。”

“所以我同意你说的。”

赵云清的干脆让苏糯始料未及,她本来以为以这个人霸道难缠的性格,会长时间和她纠缠一番,结果……

“如果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赵云清眉间清冷,“孤男寡女的,你留我这儿不太合适。”

“……”

嗯,接受的也很快。

苏糯最后看了他一眼,扭头慢吞吞往回走。

“苏糯。”

走了两步,他又远远叫住了她。

苏糯回头,他双手环胸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墨色的瞳孔被晕成了迷醉的暖色,“你不让我送你吗?”

苏糯愣了下后摇摇头,笑着对人挥了下手,“我叫了车,你回去吧。”语气一顿,“再见,师兄。”

“再见。”乖乖。

从此之后,从今天开始,他只是赵云清,用他人的名字面貌,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望着眼前布置温馨的小木屋,赵云清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不用忍受权利高处的寒冷,不用尔虞吾诈,四处谋算,就窝在这里,和普通人一样生活老去。

喔,还有。

用余生追回他的所想所爱。

这一次,他会找到合适的方式。

**

很快到了中秋,这是苏糯重回现实所过的第一个节日。

她一个小艺人不像那些大腕儿般忙碌,所以早早起了床,买了一束花,戴着织好的红色围巾去给林芝扫墓。

大清早的墓园寂静无人,晨雾还没有散去,朦胧笼罩着周遭,她熟络的顺着石板路向里走,最后在墓碑前停下,墓碑擦拭的干净,边儿上放着新鲜的花束,想必原国宏每天都来看她。

苏糯放好花,拜了拜,把红色的围巾凑到照片前,“我帮您织完了。”

她的绣工很好,都是当秀女那会儿日夜学来的,针线密集细腻。

“好看不?”

照片上林芝笑着。

“中午我和爸他们过,晚上要回养父母那边,现在先来看看您,等过完日子,我可能就忙了,不会经常再过来。”苏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盯着照片里那双眼沉默良久后,转身准备离开。

未曾想她与过来扫墓的双胞胎兄弟撞了个正着,原澈眼神复杂,看着苏糯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眼神只是淡淡略过,随即双手插兜,绕过两兄弟下了山,一句话都没说。

“她怎么无视我们呀……”原澈小声嘟囔一句。

原澄拍了拍原澈的肩,“你之前那么凶,要我我也无视你。”

他哼了声,乖乖和林芝唠嗑。

中午的团圆饭是在原家吃的,除了原澈的眼神让苏糯有些不爽外,其他的都很和睦,一直陪着原父到下午四点,苏糯才起身离开,拎着事先备好的礼物去了沈家。

沈家父母早就盼着她到了,等她进门后又是一阵唏嘘问候。

“眼看快过冬了,妈妈给你定了一条大衣,你上来试试合不合身。”

她刚换好鞋,就被沈母拉着向楼上衣帽间走。

苏糯顺从跟着。

“大衣,帽子,还有那几个限量的包包,那是你爸的合作商送的,我拎不合适,你都拿走吧。”

苏糯眸光一扫,衣帽间早就被各牌子的商品袋堆满了,沈母喜欢打扮她,哪怕她走了半年,她也一刻没有停下的为苏糯置办衣物首饰。

“先试试这套红色的小旗袍,中秋穿正合适。”沈母兴致冲冲取出一条红色旗袍递过来。

那套旗袍的做工非常细致精美,裙摆绣着细腻的花纹,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苏糯皱眉,婉拒:“在家里穿这个不方便,不如家居服舒服。”

“穿上。”沈母笑眯眯说,“赵阿姨你还记得吗?这衣服是她特意送你的,他们邀请我们明天去他家做客,我和你爸已经答应了。”

赵……

那不就要和赵云清碰面了。

苏糯抿着唇,自从那晚上聊过,两个人再也没联系,如今突然要见面,倒有些不自在。

“糯糯?不喜欢旗袍吗?”

苏糯回过神,摇摇头说:“我试试。”

沈母捏了捏她的脸蛋:“妈妈就知道乖糯糯最听话了,快穿上让妈妈看看。”

她瞄了眼那衣服,叹息声,走进去开始脱。

“妈,我衣柜里那件衬衫呢,你是不是给我扔了?”

正在此时,门后传来沈妄清冷慵懒的声音。

苏糯拉拉链的手一顿,回头就关上了衣帽间的门。

沈母看了看苏糯,看了看门后已经进来的沈妄,眨眨眼,回道:“你出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出去给你找。”

“哦。”他没多问,脚步声逐渐远去。

赶走沈妄后,沈母冲苏糯紧张做着解释:“中秋嘛,一家团圆的好……”

她没说话,低头扣着高跟鞋的暗扣。

☆、059

苏糯很快换上了那套酒红色旗袍,服装裁剪的合身得体, 勾勒出曲线性感, 偏深的红色在她身上并不显老气, 反而被演绎出了万种风情。

沈母为她盘好头发, 用翡翠簪固定好, 满意一番打量后, 拉着苏糯下楼, “走,去给爸爸看看。”

楼下,沈父向往常那般看着报纸,沈妄坐在沙发另一头, 捧着电脑忙于工作。

“她爸, 快看看糯糯。”

沈父抬起了头,另一面的沈妄也看了过来, 瞬间盯着她痴痴出神。

她娇美, 清纯中透着丝雍容华贵,未做装饰的脸蛋白里透着层薄薄的粉, 鸦羽般漆黑的睫毛裹着双璀璨的眼瞳。

她就是那清透的美酒,站在那儿, 便惹人迷醉。

“好看吗?”

沈父捏着老花镜, 没等说话,一旁的沈妄不由自主说了两个字:“好看。”

气氛凝固。

沈母白了他一眼:“没问你, 打你的电脑去。”

沈妄窘迫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这身衣服可是赵太专人定制的, 听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好的。”

“这么贵重啊。”沈父不懂女人家的这些,但还是说,“好看,我们这次去,也要带些礼物。”

沈母掩唇笑:“我都准备好了,这个你就放心吧。”

沈父颔首,继而继续看报纸。

*

晚餐后,一家人围着电视看中秋晚会。

“爸妈,中秋快乐。”沈妄把两个包装的精致的礼品袋送到了两人手上,他垂眸,目光停留在苏糯肩头,犹豫半晌,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中秋快乐。”

四个字轻了不少。

被男人修长五指攥着的水晶盒子折射出细碎的光,顶端还镶了一颗打磨细腻的菱形钻石。

苏糯没有动。

沈母和沈父面面相觑,最后小心翼翼说:“你妄哥给准备的,你就拿着吧。”

他握着礼物的手尴尬在空中,欲落不落,最终,苏糯面无表情拿了过去,一家三口都松了口气。

“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条古董项链,你给我买来了啊?”沈母已经拆开了礼物,捧着那条色泽莹润的翡翠项链格外的惊喜。

沈妄淡淡应了声,单手支着腮盯着电视看。

“还有这幅画儿,花了不少钱吧?”

沈妄送沈父的山水画出自大师之手,一画难求,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他这次能带来,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沈妄语调不咸不淡:“你和爸喜欢就好。”

沈父拿着心爱的画,哼嗤声:“算你小子这次有心。”

他轻柔缓慢的收了画,抬手招呼家里阿姨过来,一会儿后,送过来两个红包。

“这是你的。”沈父粗暴将红包甩到了沈妄脸上,又温柔对着苏糯,“这是我们家糯糯的。”

沈家每逢过节都会送孩子们礼物或红包,这是习俗,图的就是个喜庆吉利,苏糯收下,温顺道谢后,把自己带来的袋子送了过去,“这是我给您和妈的。”

“啊呀,妈妈不用糯糯带礼物。”话是这样说的,但沈母还是乐呵呵打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条羊绒披肩,勾花极其精美,款式也是沈母最喜欢的那种。

沈母爱不释手摸了摸,“这是哪家做的?没见过这种勾线。”

“我做的。”苏糯轻轻说。

沈母意外看了过来。

“我想着珠宝那些您都不缺,冬天也快到了,特意做了条披肩给您,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合合合,只要是糯糯做的,就合!”沈母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辛苦照料两个孩子长大,压根没指望他们回报什么。尤其是苏糯,她太疼苏糯了,自从苏糯回了原家,沈母总是担心她会不会和家里疏远,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沈母围上那条米白色披肩,转了一圈,甚是喜欢:“改天我就穿去给我姐妹们看看,羡慕死她们。”

苏糯轻轻笑了笑。

“爸的呢。”一旁被冷落许久的沈父委屈兮兮问了过来。

“我给您准备了一份药膳的食谱,已经送厨房了。”

沈父脸色变了又变。

“天一凉您就犯酒瘾,一喝酒您这身体的各种毛病就上来,所以我特意找人做了食谱,您按照那个吃,身体会慢慢变好的。”

苏糯怎么着都当过御厨,虽然时间短,但学了不少,她用了很长时间,下了很大功夫才把古时的养生膳食和现代的结合在一起,拟定了那份药膳。

沈父脸色变了变,别开头闷闷不乐。

沈母忍着笑,“孩子这么心细的给你准备了,你可不能让孩子失望啊。”

沈父没好气的:“知道了。”

他活了半辈子,谁的话都不乐意听,但就乐意听闺女的,既然闺女用心做了,他身为父亲自然不能辜负这份心意,这些道理沈父是懂的。

三人其乐融融,一直在角落缄默的沈妄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沈妄很讨厌父母对苏糯的关注,每每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沈妄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个。可是现在,他凝视着与父母聊天的苏糯,突然觉得岁月静好,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过糯糯是从哪里学来的绣活?看这针线像是老师傅做的。”

沈母的话再次让沈妄的注意力落了过来。

苏糯眸色闪烁:“我妈生前教我的,她东西缝的特别好,我也慢慢学会了。”

沈母没有怀疑,苏糯虽然身体有缺陷,但她学东西非常快,不管是乐理还是美术,她只要稍微钻研一二,便能学到精髓,正因如此,父母对她格外偏爱。

看完中秋晚会,沈父和沈母早早回房间休息,客厅只剩下了苏糯和沈妄。

她起身,叫住了正要上楼的沈妄, “等等。”

沈妄脚步停下,扭头望她。

苏糯把那个水晶盒子丢了过去,冷冷两字:“还你。”

沈妄薄唇微抿,“你都不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

“无所谓。”她看都不看沈妄一眼,绕过他准备回屋。

“苏糯。”沈妄拉住她手,觉察到苏糯表情里的厌恶后,沈妄不由自主松开了她的手腕,深吸口气,缓缓将盒子打开,里面静躺着一条项链,那是原本沈妄从她身上拿走的东西。

“还给你。”

苏糯不禁嗤笑出声:“你说它不是我的就抢走,你说它是我的就又还回来,可笑吗?”

“我……”

苏糯眼眸冰冷的扫过那条项链:“不过它的确不是我的。”

说完,径直上楼。

寂静的客厅,窗外是深沉的月色。

他孤立在楼梯口前,捏紧着手上水晶盒,他突然觉得可笑,接踵而来的是难以发泄的怒火,沈妄咬咬牙,一把把手上的东西远远甩了过去,盒子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连连滚落几圈后撞上墙壁,掉落在地的项链散发着浅浅的光。

他叉腰徘徊一番后,拧着眉捡起项链,小心翼翼弹去上面灰尘,将它重新放在了盒子里。

*

次日早,一家人前往赵家。

赵家有独立的庄园和马场,建在某出了名的富土之上,从沈家开车过去起码要一个钟头。

沈妄独自一辆车,苏糯跟着父母一辆。

车内,她靠着窗户,双手捧着手机,盯着屏幕出神。

苏糯挣扎许久,才在输入栏里开始打字。

[一会儿我要和父母过去。]

嗯,不太合适,搞得好像要他特意迎接一会儿。

[中秋快乐,稍后登门拜访。]

文绉绉的……

苏糯越打字越烦躁,文字删了一遍又一遍。

“对了,糯糯你有和小赵说吗?”

沈母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苏糯一个激灵,手指抖了两抖,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

她摇摇头:“还没呢。”

沈母笑:“那你快和人家小赵说一声,不然多不礼貌。”

“喔。”

苏糯抿了抿唇,指尖缓缓移动:[一会儿我们过去拜访。]

发送。

她忐忑不安等着回答。

[赵云清:?]

[苏糯:我妈让我和你说的。]

[赵云清:……]

[赵云清:欢迎做客。]

过了一会儿,他又往过发了一段话:[那也是我妈让我和你说的。]

“……”

“…………”

她突然,有些郁闷。

沈母见她半天没吱声,很是八卦的凑了上前,“怎么样,说了吗?”

苏糯急忙把手机藏好,嗔怪道:”妈,不要随便看人聊天记录。“

沈母掩面笑出了声:“好啦,妈妈不看,那你和小赵说了吗?”

“说了。”

“说了就好。”沈母说,“妈妈现在也不指望你和你妄哥一块了,不过想想小赵也挺好的,家境学识和你都很配,就是年纪大了点……”

“咳——!”

沈父的一声咳嗽打断了沈母的喋喋不休。

沈母瞪沈父一眼,“咳什么,我关心女儿未来,不行啊?”

被反呛的沈父没敢吭声。

沈母不知道的是,苏糯对她说的话压根没听进去多少。

她一直再看着屏幕游离。

[赵云清:这么久了,你冷静下来了吗?]

[赵云清:以上是我妈问的你。]

[苏糯:你指哪方面?]

[赵云清:你如果想明白了,冷静了,那过完这个中秋后,我能否可以重新追求你。以上也是我妈问的你。]

苏糯缓缓慢打着字:[……你妈管的还挺多。]

[赵云清:当然,我妈很关心我的婚姻。]

哪怕没有见面,苏糯也能想象到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德行。

☆、060

抵达赵宅,赵太太在门前迎候。

透过玻璃车窗, 苏糯看见了跟在赵太太身后的赵云清, 他和往日一样, 高高瘦瘦的, 上身套着件米白色薄衫, 下身随意穿这条休闲裤, 更凸显他双腿修长, 气质随和。

苏糯收敛视线,跟着沈母下车。

双方父母寒暄几番后,赵太太的目光落到了苏糯身上,“这旗袍挺衬糯糯身段, 定做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 害怕糯糯架不起来。”

沈母拉着苏糯的手说:“这孩子骨架小,穿旗袍正合适。”

“快进来吧我, 外面风大, 别凉着。”

一行人随着主人进了门。

她微耷拉着脑袋,路过赵云清身侧时, 听到他轻嗤一声,苏糯脚步一顿, 抬起了头, 他眼中含笑,带着丝丝不怀好意。苏糯心里咯噔一下, 匆匆跟紧了沈母步伐。

“都坐吧,不用拘谨。”赵太招呼着, “陈妈,把我烫好的茶端上来。”

苏糯贴着沈母坐在了角落。

“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大儿子云清。”

沈母笑说:“之前已经见过了。”

赵太很是意外:“见过了?”

她不禁询问赵云清,“你认识沈夫人。”

赵云清的视线缓缓游离到苏糯身上,轻轻嗯了声,道:“苏糯是我师妹,自然认得沈夫人。”

“从没听你说过。”赵太略显责怪。

赵云清浅声敷衍:“您也没问。”

“怎么没见星辰那个孩子?”

赵太回:“星辰昨天背着我们放了一宿的炮竹,今早上着了凉,正屋子里躺着呢。我怕传染给你们,就没让他下来。”

说着,赵太看了看时间,“你们这些小辈和我们也聊不到一块,云清,去带糯糯和沈妄四处参观参观。”

“好。”

“好好招待着,不要怠慢了。”赵太不放心叮嘱。

赵云清站起来,向苏糯伸出手,“走吧,师妹。”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手骨分明的手遮拦在苏糯眼前,他紧握住赵云清递过来的掌心,清凌的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谢谢。”

沈妄不动神色收紧力度,被捏得指尖泛红的赵云清始终维持着清寂的模样。

沈母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火气,她皱皱眉,推了推沈妄,“别用那么大劲儿,看云清的手指头都红了。”

沈妄抿着唇,不情不愿松了手。

赵云清甩了甩胳膊,勾唇说道:“没关系,小孩儿嘛,力气大点也正常。”

小孩儿那三个字让沈妄脸色一沉。

他姿色温润:“走吧,沈弟弟。”

沈母又推了沈妄一把:“快带着妹妹和你云清哥哥去逛逛。”

沈妄没说话,板着表情压抑着不快。

长辈不知道“弟弟”是什么意思,他可是知道的,这人看着人模人样,实则道貌岸然。

沈妄不禁瞥了苏糯一眼,她应该是瞎了眼,才找上这样一个人。

赵云清领着二人去参观庄园。

庄园地面宽阔,各种游乐建施应有尽有,别墅后面修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泊,平常赵父会在那块钓钓鱼,惬意的很。逛了一圈后,他们又来到了后花园。

正转着,一只印有《海贼王》字样的人字拖突然从头顶阳台坠落,不偏不倚砸在了沈妄头顶,沈妄还没来得及发火,啪嗒声又是一只拖鞋掉下。

他头顶着拖鞋,磨磨牙,缓缓仰头看去。

视线之中,穿着睡衣的少年扯拽着登山绳,灵巧从二楼翻越往下,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抱歉,没注意。”赵星辰的道歉毫无诚意鸡可言,抬手拿过拖鞋,弯腰蹬在了脚上。

他鼻头通红,清鼻涕时不时流下,赵星辰一口气把鼻涕吸回去,挤开沈妄,笑容阳光,“姐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吸溜。

赵星辰吸了吸鼻涕。

苏糯:“……”

“搭讪方式也太差劲了。”赵云清毫不客气嗤笑道,“赶紧滚上去,省得被发现牵累我。”

赵星辰白了赵云清一眼:“你假装没看见不就得了。”

说罢,抓过苏糯的手,“姐姐,我带你去花房,我妈在那儿种了特别多稀奇的话,特别好看。”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沈妄和赵云清同时阻拦。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架住了苏糯胳膊。

气氛僵持,彼此对视着,谁都没松手。

赵星辰左看看又看看,眨眨眼,先掰开了沈妄,接着又掰开了赵云清,亲热揽住苏糯胳膊,往她肩膀上一靠,带着鼻音的少年音更显得软糯没有伤害力:“姐姐,我头开始疼了,你送我回屋吧,我要是自己从大门进去,被妈知道我翻阳台又该教训我了。”

苏糯哪会不知道这是小孩子幼稚的心机,她睨向赵云清,看了一眼后收回,“好啊,我送你回去。”

“苏糯。”沈妄蹙眉叫住,“你一个女生,随便去陌生男孩的房间不太好,我看还是我送他回去吧。”

他刻意加重了陌生两个字,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赵星辰眼睛赤红,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沈妄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走吧,小心感冒加重。”

沈妄不由分说,掐着赵星辰脖子向里走。

赵星辰挣扎不开,心里骂骂咧咧诅咒着沈妄。

两个人一走,后花园整个都清净了。

苏糯搅着手指,侧头欣赏着花卉,独不愿和赵云清对视。

沉默的时间很久,他低低笑出了声,“怎么,那花比我好看?”

苏糯嗫嚅:“花儿正艳,是比你好看。”

赵云清假装没听见她是在讽刺他老。

“那么我再次正式的问你一遍,你可以接受赵云清的追求吗?”

“不可以。”

三个字,清脆果断。

赵云清挑眉,捏过苏糯下巴,长臂紧环上她腰身:“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桃花眼里有星辰似海,睫长又浓,卧蚕恰到好处,就那样望着一人时,满目深情。

苏糯盯着开始恍神。

赵云清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对苏糯的喜好摸得可谓是一清二楚,小姑娘是个颜控,格外偏爱眼睛好看的男人,如果性格再温润点,那她喜欢的不得了。

恰巧他眼睛好看,又恰巧他很会勾引人。

赵云清掩饰下眸低的小得意,凑近:“这么久了,你应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苏糯回神,急忙推开赵云清:“你、你再等等。”

“等多久?”

苏糯数了数日子,回复的认真:“三十岁之前吧。”

“啧。”赵云清捏上她鼻子,不恼,说,“谢谢你没定在三百岁前。”

苏糯:“我想,但我活不了那么久。”

*

两个人耳鬓厮磨,举止亲密。

楼上偷偷趴在窗台往下看的赵星辰已经懵了,比起感冒,他的心更难受。

他看上的妹子竟然和他臭屁哥有一腿!

操!

赵星辰越看越气,索性把窗帘一拉,随手抓起个手办就准备往地上砸。

沈妄随口提醒:“那是限量的大黄蜂手办。”

“……”

赵星辰换了一个。

沈妄:“那是妮可。”

“……”

日!

砸他爹也不能砸妮可!

赵星辰咬咬牙,小心翼翼把妮可手办放了回去。

顿了会儿,没好气道:“你在这儿干嘛呀?我砸我的东西关你屁事。”

沈妄冷冷嘲笑;“没什么,就想看看某些人的失恋的嘴脸。”

赵星辰五官扭曲:“是,你没失恋,死渣男,活该没人要……”

要是之前,沈妄肯定又气了,但现在不一样,他很快乐,看赵星辰这个臭屁弟弟吃瘪,他就很快乐。

“随你。”撂下两字后,沈妄转身开门。

赵星辰眼珠子转了转,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两三步冲上来阻止了沈妄动作,他脸上掐着笑:“哎……”

“哎是谁?”

赵星辰不情不愿:“沈大哥。”

沈妄:“说。”

赵星辰拉着沈妄到椅子上坐下,顺手抄起一个抱枕揣到沈妄怀里,狗腿的举止的和先前嚣张的模样判诺两人。

赵星辰吞了口唾沫,鬼头鬼脑张望一番后,才小声问:“你、你知道我哥和你前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吗?”

沈妄本来看她吃瘪还挺开心,结果一个“前未婚妻”让他的心情跌落谷底。

沈妄冷哼道:“不知道。”

“大哥别啊,你再不济也是糯糯哥哥,对这事儿肯定了解。”赵星辰生怕沈妄不说,继续道,“大家都是被同一个男人抢走了同一个女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透露透露情况能怎么着?”

这话让沈妄一阵不爽,踢开他:“滚,谁他妈和你是朋友。”

赵星辰急了,狠狠跺跺脚:“沈妄我告诉你,我在你那破游戏里面充了十几万,玩游戏这么久,我对你们的策划早就不爽了,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的联系方式po到游戏群,让人炸你池塘!”

呵,这威胁人方式倒是别致。

沈妄挑了挑眉,“你说,你给我游戏花了十几万?”

“是啊。”赵星辰骄傲挺胸,“顾客是上帝,我是你上帝,你要听我的。”

“哦,十几万啊……”他尾音拉长,几个字中满是深思。

本来还嘚瑟的赵星辰突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珠子倏地瞪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沈妄跪下了,扒拉住他裤腿,桃花眼委屈巴巴,“哥哥哥哥,好哥哥,你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很反感我在游戏里充钱,要是知道会冻我卡的。”

“我没兴趣告状。”沈妄有些反感他一个劲拉自己衣服,推开赵星辰,坐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哥在追求苏糯。”

沉吟片刻,“但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你也喜欢苏糯。”

简单几个字,便将赵云清推到了赵星辰的对立面。

赵星辰没再留沈妄,低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