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逢
长璃脸色郁郁,她还没问清就醒了。
徐陵雪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长璃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其实她死了,只不过又被救活了,长璃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趴在床上笑得一抽一抽,差点喘不过气。
脑海声音响起:“宿主……”
长璃收敛了笑:“给徐陵雪下药,还有什么任务你一次性说清。”
她语气淡而漠,系统沉默了会。
它说:“本来是有三个,但现在只有两个了。”
系统说:“给徐陵雪下药和勾结魔族。”
长璃短暂思付一瞬,心里有了答案。
她慢吞吞说:“我接了,那我有什么奖励?”
系统也很为难。
主系统让它回来继续做任务,它查看了下,本应有三个,最后一个任务却莫名被提前完成——死在男主剑下,这也就意味只有前两个了。
系统想了半宿,都未能弄明白这个任务怎么会提前完成。
难道男主真的杀了宿主?
想不明白它不想了,反正它是个打工统,早日走完这个世界任务离开为上策。
是以,系统没有联系001说明这个情况。
它在这个世界呆够了,好不容易有做完任务离开的机会,它得好好把握住。
任务完成数据都是来自最高系统那边,肯定没出问题。
长璃耐心又问了遍:“有什么奖励?”
系统回过神,略带愧疚说:“没有……”
长璃在意料之中,她道:“找不到师兄的踪迹,这任务……”
系统自告奋勇:“这边可以尝试下。”
长璃弯唇笑了笑,面前一片灿烂,心里惨淡。
其实这两个任务不难做,难得是徐陵雪那边。
他本来就被她下过药,在下一次……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过徐陵雪不需要喝下那杯水,不喝下就不会出事。他吃过一次亏,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
长璃这么一想心里多云转晴,师兄知道呀,肯定会配合她!
她不会强迫他喝的!!
长璃脚步雀跃下床,想到一件事,问系统:“如果我被抹杀,除了会被人看不见,还有什么症状?”
……
外面正是热闹之际。
长璃先去一家药铺买药,一连问了好几家才买到。
给她装药的人听到她要的药后,眼神惊奇看了她眼,见她一脸阴郁,赶紧收回眼神。
她要的是静灵花和雪草,这两种药磨成粉混合在一起有种神奇的功效,有催情效果,不过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哪怕硬生生挺过去,也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装药的小哥明显很懂行,第三眼看来时。长璃冷漠蹙起眉:“看够了?”
小哥连忙道歉,给她打包好药,还附赠了东西。长璃想着事,心不在焉没多看,一股脑装进储物戒里。
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它抱歉说:“宿主,男主位置我也找不到。”
真是个废物,不过他一直在域中生活,确实不容易找到。
长璃转身离开,慢吞吞说:“你怎么还叫他男主,现在男主应该另有其人。”
说着,长璃望向对面来人,停住脚步。
说曹操曹操到。
沈阙抱剑站在她对面,眉目浅淡:“谈谈。”
长璃心里翻个大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装,装货一个。
不过她没拒绝,从他嘴里说不准能得到更多消息。
片刻后。
两人找了一家清静的地方坐下,周围环境静美,是个小雅间。
两人没注意的是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台爬进来,与屋内的黑影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分辨。
黑影躲在阴影中,专注听着他们谈话,时不时还抖来抖去,不知听到什么震惊的让它如此激动。
沈阙先开口:“你竟然没死。”
长璃抱臂看他,声音很轻:“没有,命大活下来了。”
她低垂下眼,应该说不是命大,是有人替她受了。
被抹杀不仅会让这个世界的人无视你,更会让身体疼痛麻木,慢慢死去,可她只出现了前者状况。
身体上的痛基本没有,是生死契转移给另一人了。
难怪那段时间他手冰得吓人,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
长璃失魂落魄太明显,沈阙不动声色询问道:“能活下来就是好,仇有的是时间报,宗门会帮你。”
长璃听这话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仿佛哭得不能自已。
沈阙无奈揉揉眉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这般伤心,多半是被徐陵雪杀过,虽不知她怎么活下来的,也许是徐陵雪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又或者是有人救了她。
不得不说,命还挺大。
沈阙又回想到三年前,他受了重伤。
当时,他从薄雾中醒来,刚站起身便看见被魔气缠身的徐陵雪,对方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剑离去。
他命大活着回到昆仑。
之后,徐陵雪主动回到宗门,入魔一事不知被谁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只能废了他修为,后面被他跑了。
沈阙这几年一直想抓到徐陵雪,原因有很多,可自一年前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就没在碰上。
如今……沈阙若有所思,长璃说不准是个突破口。
他想利用长璃,长璃亦是。
她笑得眼角泪水都出来了。
徐陵雪究竟做了什么,才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杀了她,这剧情真是抓马,和原著里一样。
不同的是,原著中他是正道人士,杀了入魔的她,为世人所称赞。
现在,他入了魔,杀了一心阻止他伤害世人正义感爆棚的师妹,被世人唾骂。
长璃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没去特意否认沈阙的猜测。
她眼睫倾覆,师兄很疼吧,他怎么就不说呢,是觉得不好意思吗?还是什么。
长璃只想快点找到他。她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躲在暗处的阴影见听不到有用的话,悄悄离开回到他主人身边。
……
天空明亮,不知哪来的光,将人照得无所遁形,一片明亮中,血海颜色浅淡了些。
青年走在海上,一缕黑色的气息回到他身边,调皮似地围着他转了个圈。
徐陵雪压了压眉,明显不耐。
黑影一僵,委委屈屈回到他身上。
这些黑影是他身上魔气,不知怎么有了点自我意识,常会出去偷玩,还老带些东西回来,堆满了一个小山堆。
不是各种花草种子,就是各种无用的东西。
这次它又带了什么,徐陵雪没当回事,他踏过脚下的血海,鲜红颜色慢慢褪去变成一片湛蓝。
直到魔气将它看到的听到的传了进来,徐陵雪顿住脚步,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
她低下头,浓密的眼睫眨了下,说自己因为命大才活下来的。
命大?
徐陵雪唇抿得发白,指尖微颤。他就知道,她怨他。
无数记忆在脑海翻滚,真真假假,让他分不清虚实。血海震颤,翻起浪花。他身影消失在域中。
……
长璃还在愁上哪里去找徐陵雪。
他如果想躲着她,完全可以躲一辈子。
不对,长璃一拍脑袋想到件事,他们之间有生死契,是可以感知到彼此的位置在哪。
然后……长璃又垮下肩,她想的很美好,忽略了一件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感应!!
沈阙见对面的人愁眉苦脸的,以为她害怕被徐陵雪发现还活着又被杀死,出声安慰:“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受了伤,暂时不会现身。”
长璃抬眸幽幽看沈阙,起身走了,留下摸不到头脑的沈阙。
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长璃下楼,恰巧遇见上来找沈阙的人,早上站在沈阙身旁的女人。
女人换了身水蓝色衣裙,朝她柔和一笑,耳坠泛着光。
长璃收回眼神,继续往楼下去。
女人上楼,无声走到沈阙身后轻柔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女人温声道:“找你好久了,。”
沈阙没让她揉太久,一下子坐直身,睁开眼:“我以前不是给你说过徐陵雪这人。”
女人说:“我记得,怎么了?”
沈阙陷入沉思。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对徐陵雪处于一种仰慕状态,对方自信强大。直到他多次找对方挑战,都被彻彻底底无视。
徐陵雪明显看不起他,沈阙心里像是有什么在慢慢生长。
后来……他才知道是妒忌。
如今可以将徐陵雪踩在脚底下,他自是乐意的。
沈阙舔了舔干涩的唇:“没事,刚才出去的人你应该看见了,他师妹。”
女人轻声道:“我不是听说她死了。”
沈阙扯唇一笑:“谁能想到,毕竟当初他师尊亲自废他修为要他说出人的下落,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女人笑了笑:“那得好好保护师妹了。”
……
长璃越想越古怪。
连月说那个女人是沈阙的救命恩人,这种标配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
女主救了男主,之后两个人一起相互扶持。
她问系统这人是谁,系统也不说话,长璃心里有数了。
她低垂着眼眸沉思,再抬头发现误入了域中。
第97章 重逢
域中。
长璃望见熟悉的景色后,唇角没忍住翘了翘。
身后的人冷声道:"笑什么?"
长璃回首望去。
青年气势沉压,眉目拧着,脸上郁郁,抿着唇瓣浑身透露着我不高兴了几个大字。
长璃唇角立马扯平了:“没笑。”
徐陵雪冷哼了声,伸出大手奇怪地朝她比划,微眯着眼。
长璃见他动作,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徐陵雪冷冷道:"看你笑。"
她没笑呀,长璃心想,眼眸里确是压不住的笑意……
徐陵雪眼一眨不眨望着她。
女人唇压得很平,淡淡的唇色透露几分疏离,这份疏离应当是对他。他阴郁抬起手掌,遮住对方下半张脸时,却发现她圆润的眼眸含满笑,专注看着他。
一瞬间,所有不好的情绪被这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压下去。
徐陵雪胸腔的心脏跳快了一瞬。
她、她可真是……
他若无其事放下手,垂眸看去。
长璃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没忍住笑出声,好幼稚。
不过她也得自我反思,竟然不能收敛住笑。其实她是想严肃点,只是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她,眼前的人不存在梦中,她伸手就可以触碰,就有一丢丢没忍住。
这一瞬间,分别三年的陌生感被悄悄融化。
长璃:“哦,我不笑了。”
她要严肃问话了。
徐陵雪依旧目光灼灼盯着她,眼中有很多复杂情绪。
长璃蜷了蜷手指,被他盯得还有些不好意思。
徐陵雪吐出口气,不笑算了,刚才也许是强颜欢笑,毕竟谁能对一个杀了自己的人笑。
长璃不知道他内心戏这么多。
她单纯觉得继续笑太没心没肺了。毕竟师兄……她抬眸望他,都伤成这样了,和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面色阴郁,活脱脱像个吸血鬼。
长璃轻声问:“师兄,你心情不好?”
徐陵雪往前走,刚走了一步,他又停住脚步转身回来,伸出手。
长璃低低笑了声,将手放进去。
宽厚手掌温热有力。
长璃跟上她,目光不由好奇打量周围,比梦里更为清楚。
湛蓝的海水,时不时还有鸟从头顶掠过。
鸟,不对哪里来的鸟?
长璃抬头望去,一只黑色的鸟流畅地从她面前飞过,又飞回来,黑豆眼看她。
徐陵雪漫声道:“我心情很好。”
长璃专注看鸟。
这鸟实在太会整活了,一个扑腾潜入水中又出来,珠水从羽翼滚落。
不过徐陵雪的域怎么会有一只鸟。
徐陵雪声音冷了些:“你听我说了吗?”
长璃回过神:“听了听了。”
她回忆着,“你心情为什么不好呀?”
徐陵雪低头,对上女人笑意盈盈的双眼。
他凸起的喉结微微动了下。他明明说的心情好。
徐陵雪没说话,紧紧拉着她的手,有些话不适合现在问,长璃也静静跟着他。
终于,她顿下脚步,无奈说:“我们要一直走下去?”
徐陵雪也没想好,他内心漫无目的,不知要去往何处。
长璃开门见山道:“师兄,我有个忙想请你帮我。”
徐陵雪沙哑着嗓子问:“什么?”
长璃狡黠一笑:“你先和我离开这。”
徐陵雪蹙起眉:“你不喜欢这里?”
长璃不知所以然答:“喜欢呀。”
这里比初见时已经好了很多。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岸上。粉色娇嫩的花盛开,一片亮丽的花海在眼前徐徐绽放,带来清香。
几只鸟在头顶盘旋,就是它们叫得有些难听。
长璃微微侧眸看他。
他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神情,淡声说:“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走。”
长璃:“?”
说什么呢弟弟。
……
沈阙头疼欲裂,往楼下去。
伪装跟在他身后,目光逐渐冰冷。
废物一个,都帮了他这么多,还杀不了徐陵雪。
否则就凭他的破能耐能伤到徐陵雪一根毫毛都是运气好的。
当时遇见时,徐陵雪处于被抹杀状态,意识不清,竟然还能放他走了。
伪装越想越气,废物废物。
若她属于这个世界,她自己上手杀了这群蠢货。
伪装气得脸色难看,问001系统那边怎样了。
001说它已经上工了,目前还没消息。
伪装冷声让系统那边找到徐陵雪后把位置发来。
……
域中。
本来晴朗的天顿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乌云笼罩这方地。
长璃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徐陵雪压下眉:“要下雨了。”
长璃:我知道要下雨了,我的意思是问发生什么了,这是你的域。
青年没说什么,宽厚的手掌拉着她向前走,解释她前一个问题:“我暂时出不去。”
“为何?”
徐陵雪嗓音低沉:“伤还未好,出不去。”
长璃信了。
确实,他看着状态很不好。
她心一揪:“我能做什么?”
徐陵雪颔首,漫不经心说:“呆在这。将你带进来耗费我太多魔息,无力送你出去。”
长璃觉得他瞎说,但她没证据。不过呆就呆吧,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立马去做。
长璃握紧他的手。
域里开始下细细密密的小雨,一切都在朦胧之中,花叶不堪水珠重负,垂下身子。
赶在淋成落汤鸡之前,长璃到了。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院子,哑着嗓子问:“你把外面的院子搬进来了?”
徐陵雪‘嗯’了声,没解释。
长璃没说话,眼上蒙上细细雨珠。
徐陵雪:“你不喜欢?”
长璃笑了声:“喜欢,进去了。”
长璃拉着他进去,推开门。
屋内的布局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她离开前是怎样,现在就是怎样。
不过……长璃瞧这完全没有人住过的迹象,蹙起眉问徐陵雪:“你平时住哪里?不会像野人似的睡树上吧。”
徐陵雪默了默,不知作何回答。
他平日不睡觉,有也只是短暂地闭会眼。
他一旦沉沉入睡,所梦见的让人难以接受。
梦里什么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要找个人,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又或者找到她了,他却追不上,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去追,也只能看她越走越远。
当他筋疲力尽倒下时,前面的女子会停下脚步,等他起身时,她又会走,反反复复。
他知道,她怨他,所以不愿停下脚步。
徐陵雪脑海记忆混乱理不清思绪。
他只记得师妹死了,是被他杀死的,可她又完好无损出现在他面前。
这不能代表他没有伤害过她。
徐陵雪想,至少她对他笑了。
外面风雨狂作,花树倾倒。
两人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袖湿哒哒往地下落,站着的地方很快凝成小水滩。
长璃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其实从系统说被男主杀死这个任务提前做了,长璃就察觉到什么。
徐陵雪早就知道这段剧情,提前做准备,将她送到那个地方,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死了。
甚至……他自己也这样认为,这样才能骗过所有人。
长璃心落空了一瞬。
她抿了抿唇:“湿着难受,擦擦吧。”
徐陵雪摇头,没说话,两人静静听着外面落雨声。
长璃眨了下眼,其实她并不讨厌下雨天。
有时候下雨意味着可以休息,当然,这点是对徐陵雪来讲。
她刚救下失忆的少年徐陵雪时,他心思纯净单纯,总想着和她两清,天天忙活来忙活去。
伤还没好,就拿个斧头去劈柴,结果是把刚包扎好的伤口崩开,鲜血染红白色的绷布,长璃一边恼一边给他重包扎。
少年就抿着唇,倔犟道:“我会还你的。”
长璃气笑了:“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说得少年沉默下来,是啊,他有什么,前尘忘尽,什么都不记得,拖着一副残弱的身躯,每天吃药都需花不少钱,什么也做不了,和个废物一样,劈个柴都能弄伤。
少年抬起眼,他认真说:“我会还。”
长璃抱臂冷笑:“那我等你,不过你少折腾了,免得伤口复发还要我费心费力,你不烦我都烦。”
少年低低嗯了声。
被长璃这么一说,他老实了一点,但不多,没过两日又开始折腾。
这次,长璃回家后大惊失色。
只见院里被围栏圈出来一小角,里面养了十来只鸡。
长璃大步走过去,站在围栏旁看。
这些鸡长得漂亮极了,羽毛在光下闪闪,高傲地挺着胸脯啄食,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少年正在喂鸡。
长璃问徐陵雪要做什么,哪里来的鸡。
徐陵雪面色苍白说:“吃,上山抓的。”
她一时气笑了。
吃鸡肉完全可以去市面上买,犯得着费这么大的功夫么,可当她眼神触及对方苍白的脸,灰扑扑的衣服,手上还有几道血印子时,什么都说不出了。
罢了,他还小,抓山鸡锻炼身体也好,彼时的长璃想,不过是不是该给他多买两套衣服了,总这两套换来换去也不好。
长璃认真思索。
少年察觉到她不喜欢,声音带着微微慌乱:“你……你不喜欢?你放心,之后这些鸡我负责养,卫生我会打扫好,不会劳烦你费神。”
长璃知道,毕竟他伤好了点后卫生一直是他来做。
她慢悠悠问:“你会杀鸡吗?”
这个问题难道少年了,他以前应当是杀过许多人,不过……杀鸡这还是头一次。
少年人的面子让他道:“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天不亮,外面大公鸡就咯咯咯地叫,此起彼伏。把长璃弄得心烦,但瞧徐陵雪对鸡上心的样子,她都忍下来了。
瞧着徐陵雪忙碌的样子,长璃很想劝他休息,他板着脸拒绝。
不过一场连绵不断的秋雨,淅淅沥沥,从早下到晚,在她冷脸劝说下,徐陵雪过上了做二休一的日子。
长璃想到这些回忆眼眸里泛起笑意。
徐陵雪手微微握紧,她又想到什么了?是谁让她这么高兴。
长璃从回忆抽身,身上湿哒哒的让她难受。
她道:“我去换衣服了。”
说着走进屋内,刚要关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抵在门上。
长璃愕然看着他:“做什么?”
徐陵雪从牙关崩出几个字:“我也要换衣服。”
长璃无奈扶额,外面也能换,怎么非要进来换,心思偷偷藏不住了,不过她还是放他进来。
屋内布置还是一如从前,长璃警告他:“不准看嗷。”
徐陵雪靠在门上,闭眼后,周围动静异常清楚,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走动声都清晰无比。
他闭着的眼睫一颤。
徐陵雪忍住了,良久后道:“好了吗?”
话说出口,徐陵雪发现自己嗓音哑得过分,他抿了下干涸的唇。
长璃不知在折腾什么,良久才说:“好了。”
徐陵雪睁眼,看清后瞳孔骤然缩小。
第98章 重逢
徐陵雪移开目光。
长璃有些疑惑眨眨眼,她低头看自己,很平常的打扮。
那他怎么不敢看。
长璃绕到他面前,对方紧闭眼眸,纤长的眼睫似羽扇在眼下垂下阴影。
长璃戳了下他:“师兄,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吧?”
“嗯。”徐陵雪掀开眼皮,耳根烧起滚烫的热意。方才睁眼惊鸿一瞥,他瞧见女人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长璃好奇欲膨胀:“你会杀鸡?”
她想到一件充满疑惑诡异的事,徐陵雪杀鸡动作像是杀了无数只练成的。
养了鸡后,徐陵雪说他杀。
长璃本来想看他手忙脚乱,谁知他十分利落干脆。少年蹙着眉,完美完成第一次杀鸡,一滴血都没往身上溅。
杀完后,他抬眸看她,眼神莫名像求表扬的小狗。
长璃赞叹,朝他竖起大拇指。
徐陵雪听此略微回想,脑海很快有了一段记忆。
然后……他沉默了。
其实刚开始,徐陵雪不会杀鸡,也不是说不会,他不能完美处理好每一个步骤。
他不想从长璃眼中看见除了高兴赞扬以外的神色。少年苦思冥想,白日以上山为借口,去市面上帮人杀鸡做练习。
杀的多了,最后,他闭着眼都能做到。
风和日丽暖洋洋的一日。
少年徐陵雪叫出长璃,当着她面利落宰杀,并得到大大的表扬。
他唇角在对方未看到的时候微微翘起,很快拉平。
他才不是因为对方夸赞高兴!
长璃久久得不到回话,疑惑‘嗯’了声。
徐陵雪淡声说:“会,看一眼就会的事。”
他紧绷着身体,眼神淡淡。
长璃心里偷笑,还在装呢,那她就不拆穿啦!
她抿唇笑,想到当初发现少年徐陵雪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长璃对血腥味格外敏感,发现后她没声张,毕竟少年是个自尊心要强的人,可能是在哪里弄伤了不想说。
直到接连两日,用早膳时,他身上总能传来淡到没有的血腥气,中午又消失不见。
第三日,长璃决定搞清楚他在做什么。
她一夜未睡,天蒙蒙亮听见少年出门的动静。
她跟了上去。
天还未亮,天边还挂着半个月亮,清透的月色洋洋洒下,照在少年身上。
长璃跟得极为小心,直到她跟着对方来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喧哗,早起卖菜的摊贩,叫卖的摊主,一早就过来买菜的人汇成了热闹气息。
少年熟练穿过人流,去了最里面卖鸡的地方。
鸡被绑住爪子,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个个无精打采耷拉下脖子。
长璃悄悄躲在后面看。
少年走上前去,手法熟练,鸡一命呜呼。
店主和他聊天。
少年说:“明日不来了。”
店主:“为什么?我们可以给你工钱。”
少年拒绝:“我学会了。”
店主遗憾:“好吧,以后你来买我给你打折。”
这两日少年在他这,来买鸡的人都多了,才来不过三日,人流翻倍。
长璃瞧见事情经过,心里偷笑,学就学呗,她又不会笑他,爱学习是件好事。
反正,为了不打击少年的信心,长璃自始至终都表现的什么都没察觉。
她真是贴心。
贴心的长璃夸赞,又再次竖起大拇指。
徐陵雪轻笑了声,懒懒倚靠在墙上,眉眼轻染上笑意。
有些事不需要非要追出个结果,就像他知道长璃偷偷跟着,却因为少年时的面子自尊一直当没发现。
而最重要的是……她也是担心他,才会跟着。
徐陵雪若有所思:“你刚才想让我帮什么忙?”
长璃心一紧,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好好养伤,之后再说。”
她还是有点怂,得好好策划下,不过让长璃没想到的是,机会马上就来了。
徐陵雪凉凉道:“养好后,你出去是吗?”
长璃不解,怎么又提到这个话题了。
她小声说:“也不是非要出去,这里瞧着还可以。”
徐陵雪遮下眼中的阴霾,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练剑吗?”
他话题跳跃如此之快,长璃没反应过来:“你身上还有伤,可以坚持吗?”
徐陵雪眼尾微挑:“瞧不起伤患?”
长璃嘟嚷了两句,她可没有。
……
域里雨停了,花叶垂落,被迎面而来的剑气毫不留情斩碎。
两人都用的剑招,几招对下来,长璃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气得心里翻白眼,他竟然拿出了十二分架势和她打,这可真是太尊重她了!那她必须得拿出同样的气势,否则岂不是对不起这三年的修行。
长璃加快身法,手上的剑同他交锋。剑身倒映出二人神色。
一个专注,无暇顾及旁边。
一个阴戾偏执,眼神一眨不眨。
长璃认真对剑,下一剑本应有人接住,却见青年似体力不支,手上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脖颈毫无保留暴露在剑下。
长璃倏然瞪大了眼,收回剑。
青年却往前走了一步,没来得及收回的剑刺入青年锁骨旁几寸,鲜红的血瞬间染红整个衣襟。
长璃拔出剑扔在一旁,脸色难看:“你在做什么?”
她把人扶起来,不由分说扒开他衣襟,瞧见伤口见骨,脸色愈加难看,眼里冒火。
徐陵雪轻声解释:“意外。”
头顶传来鸟叫,几只鸟化成魔气钻入伤口,伤口血止住,只是瞧着依旧狰狞,皮肉与黑气在里面翻滚。
长璃想不明白。她没有用灵力的剑怎会伤他到如此地步。
她把人扶到屋内,得到答案。
徐陵雪道:“那把剑专克魔族,如今我也算半个魔族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长璃压着心里的愤怒:“那你不会躲开?”
徐陵雪瞧着身旁的女人为他包扎伤口。
她低垂着眼,紧抿着唇,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无比。
她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徐陵雪面色苍白的想,忍不住唇角弯了弯,笑里带着只有他知道的疯狂。
长璃见状,不可置信:“你还笑!”
徐陵雪淡淡说:“嘴抽筋了,没笑。”
长璃:“……”你看我信吗?
她气得想咬对方一口,害怕继续和他说话,会真的这么做,接下来就专注给他包扎。
锁骨处传来的痛感才让徐陵雪微微感受到师妹还活着,这是师妹给予他的伤口。
曾几何时,明明他在教师妹剑法,一眨眼又回到没有她的地方,冰冷黑暗。
记忆颠倒,梦境错乱,他看见师妹躺在冰冷的地上,了无声息。
现实与梦境不断交织,让他分不清,他更不知自己的剑上是否染上师妹的血。
没人可以回答,他师妹被他弄丢了,她不会原谅他了。
如今……徐陵雪呼吸重了两分,只有被她刺伤时,他才感觉到真实。
她还活着。
长璃惆怅无比。
她师兄可能得心病了,而且还不轻。
她努力忽视掉灼热强烈的视线,给他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端着水盆往外走。
身后的视线还黏在她身上。
长璃无奈,放下水盆,在他额间落下轻轻的吻:“我马上回来。”
徐陵雪身子僵了僵。
离开前,她又回头,望向偷偷要下床的人,眯着眼:“你别下来。”
床上的人垂下睫羽,眼神莫测。
屋内陷入寂静。
徐陵雪扬唇轻笑了声,他貌似想起最后一段记忆了。这个时机真是太不凑巧了。
他捂着脸低低笑起来,笑声疯狂。
……
啊啊啊啊啊。
长璃已经揪了好几根头发下来了,小厨房充满药味。
怎么办!
她师兄真的有那个自虐倾向,不对,被她虐,但她没有s倾向啊!
长璃看得一清二楚,他故意迎上剑,若不是她剑歪的及时,恐怕就刺上大动脉了。
长璃连连叹气,整个人丧气沉沉。
长璃心想,这一切源头都是她造成的,师兄记忆成这样,也是为了蒙混系统,她不能做个没良心的袖手旁观。
长璃紧抿着唇,把药端出来倒入小碗里。
想了想,她又掏出买的药,碾碎成粉倒入另一个杯子中,白粉融入水中无色,除非凑近闻,否则发现不了这杯水有问题。
长璃面色无恙端着进屋。
听到动静后,床上的人朝她投来目光,淡淡一瞥,长璃心惊,差点踉跄摔倒。
她出去不过一会,发生了何事?师兄气势怎么如此唬人。
她把药放在桌上,另一杯在旁边放着。
长璃说出任务台词,慢吞吞道:“师兄,喝吧。”
她没特指喝哪个。
不过正常伤者肯定喝黑乎乎的这碗药。
徐陵雪从床上下来,面色浅淡,修长的手指握上药碗,一饮而尽。
长璃松了口气,听到系统的声音:【宿主,任务完成啦,还差最后一个。】
长璃扬唇,这可太好啦!最难的任务过去了,她心里的小人欢快跳舞。
长璃上前,正欲端走桌上的水。一只大手在她之前端起杯子,若有所思盯着手中水杯。
长璃心一紧,刚要从徐陵雪手中夺过来。
徐陵雪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喝了。
长璃一口气上不来。
第99章 重逢
青年端着水杯,没有丝毫犹豫,薄唇轻启一口喝下去。
他喝了……
长璃木着脸,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为什么要喝?这又不是甜水可以解苦!
外面落起雨,淅淅沥沥,闷热黏稠充斥着里屋,两道呼吸彼此交错。
长璃决定先走为妙,她灿烂一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老天爷开眼啊!她没有逼他喝,那杯水就是个摆设。
青年垂首敛目,不知想什么,对她后退的动作熟视无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长璃一步步向后退。
一步。
两步。
……
当她退至门口时,手背已经抵在门上时,长璃松了口气,转身正欲开门出去。
青年抬起眼眸,在他眼里,女人将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他面前。
因在小厨房熬药闷热,长璃乌发被一股脑挽起,后颈白皙漂亮。
而她正要从他身旁逃走。怎么可以在做了那样的事后一走了之。
长璃察觉身后的危险,只觉得被野兽盯上了,汗毛顿时竖起。
她迅速拉开房门,刚迈出一步,
长璃唇间溢出一声短暂惊呼,被他拖入屋内。
门被风吹得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发生的事。
……
“坐。”徐陵雪淡声说,眼神莫名让人发悸。
长璃本想说不用了,我站着就行,在他晦暗眼神攻势下,舌头像是打结了什么都说不出。
她看了看,整间屋只有床能坐,板凳让他霸占着。
长璃一咬牙,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腿上。
她不然还是坦白吧,长璃内心不安地想,正欲开口说话。
徐陵雪过来了,颀长高大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她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被他圈在怀中。
长璃咽了下口水:“师兄,那杯水……”
徐陵雪眼尾薄红:“你给我下药了。”用的肯定句。
长璃急了,她没有下药,明明是他自己喝了,怎么能怪她,碰瓷呢。
她辩解:“是你自个喝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陵雪安静了会,听她辩解,任由绯红爬上耳尖,脸颊,眼尾。
长璃重重眨了下眼,她明明是坐着的,双腿为何会发软打颤?如果站起来估计走不了两步就得摔倒。
长璃强撑着镇定道:“那杯水不是给你喝的。”
“所以是你要喝?”徐陵雪笑吟吟问。
长璃咬牙认了。
徐陵雪听此,兀自笑了会,他手中变出一杯水来,递到她面前。
这杯水瞧不出任何异样,长璃也拿捏不准里面下没下药。
长璃抬眸,伸出一根手指弱弱推开,没过一会这杯水又递到她眼前。
徐陵雪疑惑歪了歪头,眼瞳不解:“不喝?”
不对劲,长璃心砰砰跳,仿佛有一把锤子敲个不停,让她没法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长璃舔了下干涩的唇:“我……不渴,迟点喝。”
她后悔接那句话了。她就应该麻溜认错挨打,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骑虎难下。
徐陵雪眼中似燃起一团幽幽的火:“好。”
说完,他退开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长璃以为他暂时放过自己,但神经不敢松懈,依旧紧绷着,指尖嵌入肉里也没察觉。
长璃微微抬起眼,接下来一幕让她惊愕不已。
徐陵雪抿上水杯喝了一口,接着他走上前来。
在女人错愕的目光下,青年宽厚的大掌住她的后脑,恶意俯身吻了下来。
男人灼热的唇贴了上来,撬开她的唇瓣,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闯进来。
长璃脑子晕乎乎的,唇齿间有什么东西进来,她下意识一咽,瞬间意识到不妙。
她好像真的喝下去了……
长璃不清醒地眨着眼,被迫仰起头,接受他凶狠的吻,胸腔里的气息变得单薄,难以呼吸。呜咽破碎声从她唇间溢出。
与此同时,一股说不出的感受袭卷全身,小腹泛起让人难以忽视的燥意。
她颤抖了下,徐陵雪吻得更狠了,若不是腰间有一只手扶着,她怕是会摔倒在地。
终于……青年退开,低垂着眼,轻轻摩挲着被他吻红的唇,眸光很暗。
他的气息太过可怕,长璃心有余悸想,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吞入腹中。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了对方一把。
徐陵雪向后退了步,神色难以分辨。
下意识告诉长璃不能呆在这里了,她得赶紧走。长璃难耐咬着唇,拖着疲软的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
长璃讷讷转过头。
徐陵雪叹息一声,看了她眼。
长璃哆嗦了下,灵光一闪,知道他全想起来了,否则今晚怎么会如此异常古怪。
徐陵雪过来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上,眸光似是怀念:“你第一次对我下药,是因为我不乖。”
他眨着湿漉漉的眼:“可是我现在很乖了,阿璃,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
他指尖轻轻摩挲过的地方像是被电碰了似的,止不住发颤。
长璃眼眸睁大,她没想到这药的威力如此大,浑身像被蚂蚁在咬,痒得她想打滚,胸脯呼吸急促,根本听不清他讲了什么鬼话。
这人坏死了,是自己非要喝的,喝了赖她不说,让她也喝,体验欲|火焚身。
这么一想,长璃委屈得哭出来。
徐陵雪见状唇扯平,这几日他绝不会被这种表面蒙蔽。
他温热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目光不明。
徐陵雪盯着面前的脸庞,内心轻声叹息,好似陷入某种回忆无法抽身。
长璃正努力保持清醒。
外面还在落雨,屋内闷的慌。
长璃浑身燥热,她踉跄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这个举动推垮了男人心里名为理智的墙。
她又想走。
徐陵雪眼眸愈加幽深,手死死握紧,她又想走。
今晚这是第三次了。
下一刻,长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床铺中。床铺柔软,她未感觉到不适。
身上立马贴上一具灼热滚烫的身躯。徐陵雪重重吻了上去,唇舌毫不客气侵入不属于他的领地,主人也未回绝他。
她被吻得舌根发麻,泪水朦胧间,她瞧见青年脸色心也仿佛被刺痛,下意识给予回应。
徐陵雪握住她的后颈,手一动,长璃无声睁大眼,唇微微张开。
“唔……”
泪水朦胧间,长璃望见他眼瞳变得漆黑,意识到不对劲,不能呆在这里了,她真的会死的。
这人太疯了。
长璃翻身,正要逃离是非之地时却被拉住足捉了回去。
青年温柔仔仔细细吻过她眼角的泪,咬牙切齿,往下一沉,“阿璃,人间抛弃我一次,现在你还要往哪里跑。”
听他如此说,长璃哪里什么不懂的,她气得咬他唇。
徐陵雪任她咬着,脸色不变,还有闲工夫笑了声。
很快,意识像是被抛在高空,又重重落下,变得模糊不清。
她耳边传来落雨声,淅淅沥沥的。
雨势时而大时而小,不知何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等长璃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色晴朗,日光照了进来。
她感受到身旁灼热滚烫的气息,身子一僵。
长璃琢磨着,她药都解了,对方估计也差不多,那她还是开溜吧,她刚动一下。
徐陵雪附在她耳边问:“去哪?”
长璃脑袋卡了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口渴,喝水。”
徐陵雪‘嗯’了声,收回横在她腰间的手臂。
长璃正要翻身出去,内心尖叫一声,她现在出去什么都没穿岂不是很尴尬。不管了,总比留在这好。
长璃目光一扫,落在不远凌乱交叠在一起的衣物。
她一咬牙,正欲下床扯一件披上,手腕被重重一握,她被扯了回去紧贴在一起。
长璃:“?”
她下意识道:“药解了解了。”
“咳咳……”长璃没忍住捂嘴咳了两声。
当她低头看见胳膊上的痕迹时,沉默良久。是狗变得嘛,给她咬成这样。
这么一想,长璃手脚不听使唤。
徐陵雪睁开眼,落在女人雪白的背脊上,嗯了声,手依旧环着她,轻轻蹭了蹭,像小猫小狗似的,没夹杂任何不好心思。
长璃被蹭得痒,她哑声说:“我渴。”
懂她的意思好吗?
长璃一抿唇,想到这几日的疯狂,脸色薄红。
他……他可真行!长璃刚拳头硬了,被一只大手握上,分开她五指握在一起。
天旋地转,她被挟着坐在他身上,她赶紧扯过被褥盖着。
徐陵雪手上变出一杯水:“喝吧。”
长璃感受到身后灼热的气息,干巴巴就着他手喝了几口,剩下的他喝了。
长璃冷不丁问:“这里面没药吧?”
徐陵雪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说:“你都喝了问这话没意义。”
长璃:她可以吐出来的。
最后,她没吐出来,都喝进胃里了,怎么吐,再说他都喝了。
长璃转了转眼珠子,理智地没有乱动。
她小声道:“师兄,你还生气吗?”
徐陵雪轻轻抚摸着她脊背,低垂眉眼:“没有。”
生气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他声音听着没前几晚那般失去理智,整个人陷入痛苦绝望之中。
长璃心里有数,又要了一杯水,慢吞吞问:“过了几日呀?”
“七日。”
“七日?”长璃破音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难怪她腰酸背痛。修士体力再好,身体素质再高,也架不住七日折腾啊。
徐陵雪下颚支在她肩膀上,漫声问:“七日已是短的了。”
听到这话,长璃脸和调色盘打翻了似的,五颜六色。
她又想起这几日经历。这人好像永远不会累,一直缠着她,任凭她怎么哭喊都不为所动,冷心似铁。
长璃咬牙:“你真厉害!”
徐陵雪接受她的夸赞,慢条斯理道:“谢谢,不过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你夸出花也没用,该算的还是要算,一件都不能落下。”
他气息喷洒在耳边。
能有什么账,长璃身体一僵,无非就是那些破事。可恶啊!竟然不肯放过她。
她听徐陵雪这么说了,长璃硬气说:“算就算。”
徐陵雪手臂收紧。
非常合时宜,长璃肚子响了。
咕……
声音清楚。
长璃理直气壮:“我饿了。”
徐陵雪捏过她的下巴,浅色眼眸看了她眼,起身下床。
长璃裹好被子,本想欣赏他完美身躯,眨了下眼,对方就穿好衣服了。
小气,长璃撇了撇嘴。
等徐陵雪出去后,她在床上疯狂打滚。
我靠,长璃蜷着身子,面色痛苦,扭到脚了。
她又躺了会,下床洗漱穿衣,期间望见堆在一起的衣物被撕得乱七八糟。
长璃默了默。
片刻后,她鬼鬼祟祟出了屋子,朝小厨房望去。小厨房传来菜香味,男人还在忙碌。
长璃又偷偷回去。
……
等他饭菜做好后,两人衣着整齐,坐在桌前。
长璃秉承先吃饱。
她没抬眸看对方,一个劲地往嘴里塞,两腮鼓鼓,像仓鼠焦嚼嚼。
旁边递过来一杯水,长璃喝了口:“谢谢。”
徐陵雪似笑非笑地说:“吃好了?”
长璃连忙摇头:“没有。”
她又吃了几口,直到吃不下了,长璃揉了揉肚子。
徐陵雪收了饭菜,道:“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长璃内心叹息,该躲得终究躲不过。
徐陵雪眼眸看她,微笑说:“为什么回了昆仑不来找我?”
他瞧着心情不错,越是这样,长璃心中越警惕。
她斟酌了会,刚要回答。
徐陵雪替她答了:“因为觉得我不重要,只是你的玩物可有可无,所以回来只是一昧躲着,将我抛之脑后。”
长璃张了张唇,小声说:“没有。”
她从没这样想过,当时是种什么心情,长璃记不太清了。
当时,她内心迷茫,还要继续在看不到爱意的人身上耗费时间吗?长璃想。
也许是赌气,她不在了,对方会活得更好,不会沉溺于过往的屈辱,所以她想做就做了。
长璃抿唇:“你问下一个吧师兄。”
徐陵雪笑了,胸腔震颤,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够了他起身,问道:“我就问这一个。”
再问下去,他怕会愈加崩溃,控制不住情绪。
徐陵雪能从她眼中看到爱意,却不是百分百的,她会权衡利弊,选择最优解觉方式。
问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徐陵雪自嘲想,再者,抓住过往不放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向前看。
他抬眼看面前人,她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长璃不懂他的意思。
徐陵雪轻浅一笑:“该你问了。”
他笑带着鼓励。
长璃:“那我问了。”
她问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绾绾?”
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
徐陵雪若有所思说:“很早之前,在巫城。”
竟然这么早,长璃瞪大眼,转而想到一个严重问题,这岂不是说他一直在看她演戏。
好丢脸……长璃想捂脸尖叫。
长璃冷呵一声:“难为你陪我演这么久!你值得一个奥斯卡影帝,我等下给你做个小金人。”
奇怪的词。
徐陵雪沉默一瞬,低声问:“没别的问题了?”
他好像很希望继续问,长璃心想。
她想了个道:“有。”
徐陵雪站着,任由阴影将他吞没,内心荒凉。
他也不知自己何时会走到崩溃,不过目前总的来说是好的,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徐陵雪蹙起眉,他贪心想要更多。
他静静等对方问第二个。
长璃起身,踮起脚飞速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快速说:“我从来没有将你当过玩物,当年的事是我混账我该赎罪,师兄你再给我个机会我愿用余下的时光陪你,我说的是土味情话你也可以不听。”
说完,长璃往外跑:“我去给你打造个小金人。”
跑得太快,长璃腿软,一个踉跄。
徐陵雪低低笑了起来。
还没笑两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她快速道:“还有一件事,前几日那杯水不是给你喝也不是我喝,就是个摆设,混账的事我不会做第二,相信我。”
说完长璃飞速跑了,留下徐陵雪笑个不停。
第100章 重逢
长璃说完脸还是烫呼呼的,她跑出去朝另一间屋去,轻车熟路推开门锁好,重重呼出口气。
长璃抬眸看去,屋内布置一如往常,好似这些年没有变过。
是一间供她修炼的屋子,宽敞明亮。
长璃抿了抿唇,马上振作起来。
她要打造一个小金人!
长璃找好材料,又找来一张纸,洗笔砚磨,在上面涂涂画画。
这一忙就花了几个时辰,期间徐陵雪悄悄来到门外,见她在忙离开,背影黯然。
长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手上动作不停,等忙完后发现天黑了。
她茫然了瞬,天怎么黑了?
长璃扶着酸痛的腰起身,刚推开门,就被人揽入怀中,一双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忙完了?”徐陵雪轻声问她。
长璃隐约听出不满。
好吧,她忽略了某人,像个吃干抹尽的渣女面对醒来时凌乱的场景不想负责,选择逃避。
长璃有些心虚,旋即理直气壮地想——她这都是为谁。
为了他!
长璃扯他进来,笑吟吟指着某处:“你看这个。”
徐陵雪‘嗯’了声,桃眼扫过去。
等他看清桌子上摆的人形小东西,不禁蹙了蹙眉,有点分不清这是什么。
头大身子小。乌发白衣,大大的眼睛冷淡,表情高傲,却因头身比例彰显出几分可爱,让人想捏两把白嘟嘟的小脸,是否和看着一样柔软。
长璃解释:“这是你!”
“我?”徐陵雪微怔。
“是啊。”长璃娇傲说,“做这个花了我好长时间。本来想做个小金人送你,金灿灿的太丑了。思来想去感觉还是这个可爱,以后你可以摆屋子里。”
长璃想过做个小金人,她金灿灿的颜色,只是觉得金灿灿和徐陵雪有些不搭,遂放弃了。
徐陵雪低低说:“喜欢。”
长璃本来心中还有几分忐忑,听他说了这个词放下心来。
能让徐陵雪说出喜欢那是真喜欢了。相处这么久,长璃早摸清他性子了。
他不喜欢,话都不会说一句。
她咳了声:“喜欢就好,那我先去休息。”
她扶着腰走了一步。
徐陵雪拉过她,“你腰不舒服?”
长璃脸赫然染上薄红:“我这是太过劳累疼的,你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徐陵雪朝她眨眨眼:“……我还没说什么呢。”
长璃意识到又说蠢话了,她懊恼,怎么每次关键时候出差错,欲盖弥彰。
她强撑着面子说:“总之,我要歇息了。”
徐陵雪牵着她:“走罢。”
长璃没动。
我这是一个人睡觉,不和你睡,她憋着一口气。
徐陵雪含笑说:“你在想什么。”
长璃气恼,推搡他:“走走走,我什么都没想。”
事实证明,长璃想多了。
她进了屋,床铺都换了,整个屋子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呼吸间舒适。
长璃洗漱沐浴后倒头就睡,连徐陵雪在一旁也不管了。
徐陵雪坐在一旁,
屋内黑暗,不妨他看清床上睡着的人,睡得娇憨。
这几日确是累到她了。
徐陵雪起身,拨开她脸上发丝,定定望了许久。
睡着的女人似乎感受到无礼的视线,翻了个身子,转过去枕着胳膊睡,不让他看。
徐陵雪唇畔微微弯起弧度,起身去了另一间屋,拿起她为他打造的小人,垂眸看着。
每一处都透露着为了打造小人花的心思,做工精巧,他喜欢这个。
一连过了几日,天色很好。鸟声脆叫,日光温柔撒落在院中,照在二人身上。
徐陵雪目光自始至终都望着旁边坐的人,没有偏移半分。
长璃被望了两日已经习惯了,不就是被看着,又不会少两块肉。
再说,徐陵雪还是有些不对劲,长璃心不在焉想,
她以为徐陵雪情绪状态已经好转了些许,未想到还是没变。白日,他将阴郁不好的情绪深埋心底,唯有夜色来临才能瞧出端倪。
几次,长璃夜晚梦醒,模模糊糊睁开眼总能望见一双眼眸盯着她。她从刚开始一惊,现在习以为常。
他可能还在害怕什么,那她就多哄哄。
长璃吃了一口徐陵雪递过来的甜点。
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好吃。”
徐陵雪弯唇一笑,笑容倏然凝固在脸上。
只因出现了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系统:【宿主,最后一个任务来啦。】
正在用膳的长璃一愣:“你说。”
系统:【勾结魔族。】
长璃问:“怎么个勾结法?”
系统:【让魔认定你们是一伙的即可。】
魔,她旁边不就有个现成的魔。
这很简单呀,师兄只要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就好。不过师兄没认为她和他是一伙的吗?
长璃疑惑,抬眸望向身旁的人。
徐陵雪问她:“怎么了?”
长璃想了想,慢吞吞说:“师兄,我和你是一伙的吗?”
徐陵雪微微歪头,不知她话何意:“为什么这么问?”
长璃站起来,居高临下逼迫:“你快说,给你三秒钟回答问题。”
徐陵雪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是。”
随着他话落下。
系统道:【宿主,所有任务都完成啦,我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啦。】
走吧走吧,最好别再回来。
长璃定神感受了会,察觉到脑海里与系统的连接消失后,欢呼了声。
太好啦,她终于不用受制于统了。
长璃和徐陵雪分享完这个喜悦,半响都没能平复下心情。
徐陵雪拉过她手:“我也有个事与你说。”
长璃:“你说。”
徐陵雪漫声说:“我一直听见你和系统的对话。”
长璃:“……”这对吗?
她颤了颤声:“你在开玩笑么?”
徐陵雪正色道:“没有。”
他模样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薄唇紧抿,眼神短暂带上倔犟。
长璃梦回当年的少年,也是以这幅倔犟的姿态,做他想做的事,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长璃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头疼的厉害,按住额心:“你从哪里开始听见的?”
徐陵雪:“很早,你第二个任务之后。”
长璃笑得很命苦:“为什么会听见?”
徐陵雪眼眸暗下几分,淡淡说:“不知,也许是有谁让特意我知晓这一切。”
长璃张了张唇,见他神色又不大好了,
她主动往他身旁挤了下说:“我给你讲讲关于我的事。”
徐陵雪认真听着。
系统走了,长璃说起来毫无负担。
这个世界是一本大男主文,你就是其中的天选之子!人中龙凤,无数人追随你,你过五关斩六将,最终修得大道。
长璃说得激动,说完后身旁的人鼓了鼓掌。
徐陵雪神色平静:“你呢?”
“啊?”
“我想听你的事。”他道。
长璃捏着衣角:“我有什么好听的。”
不过心里冒出淡淡欣喜,长璃还是说了。
她有点惆怅:“其实以前的记忆很模糊了,没什么好说的。”
前世日子无非是按部就班,到上学年纪就去上学,毕业了就上班,日复一日勤劳工作,不注重身体,最后猝死,没什么好提的。
她都忘的差不多了。
女人神色迷茫惆怅,似乎对过去还有怀念的事在。
徐陵雪指尖发颤,死死掐入掌心。
他说:“还有呢?”
长璃努力思索,还有什么。
她微一抬眸,瞥见青年表情,反应过来了:“你想问我感情史?”
徐陵雪下颚线紧绷,低低‘嗯’了声。
长璃灿然一笑,捏着他的手指:“早说呀,以后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啦,我不会介意的。”
长璃开始回忆:“我以前应该是有过两段感情。”
徐陵雪紧握她的手,眸色晦暗。
长璃赶忙安抚:“第一段是高中时候,不过我们就谈了十日不到便被班主任发现,他就哭唧唧的问我怎么办,我受不他天天在我耳边哭,没过多久便分了。”
徐陵雪脸色稍微好点:“你当时多大?”
长璃回忆:“十六吧?”
徐陵雪冷呵:“那男的可真不是人。”
这么小都能下手。
长璃心思一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无非觉得她年纪太小了。
她心里腹诽,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是人,岂有此理。
长璃目光真诚,顺着他话:“是啊,真不是人。”
徐陵雪目光一暗,天旋地转,他把人儿抱在腿上,掌着她的后脑深深吻下去,湿润的舌尖顶开女人唇齿。
“唔……”
长璃被他吻得几次喘不过气,不停推他肩膀,脑袋往后仰:“行了……行了。”
徐陵雪退开些,指腹抹上她唇畔,挑了挑眉:“谈了两个就这点实力?”
谈了两个我又没亲!再说亲谁像你这么狠。
长璃发怒,反客为主,双手勾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璃受不了,先败下阵来:“好了,我说第二个。”
长璃喘息:“第二段是我大学谈的,隔壁学校学长,他先追我,后面谈了不到两个月,过年回家后给我说家里给他安排联姻,对不住我,分手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她咬牙说,“屁的联姻,他就普通家庭,难不成从村东头联到村西头,骗我至少换个理由吧。”
徐陵雪嗓音沉哑:“然后呢?”
长璃说:“经过我一番仔细搜查,追寻到蛛丝马迹,发现他和我在一起时就与同班同学谈上了,劈腿之仇岂能不报,我就把他挂校园墙了。”
很多词徐陵雪都不懂,但不妨他猜到意思。
他亲了亲怀里人耳垂。
长璃痒,推他:“别亲了。”
徐陵雪亲别的地方。
长璃和他斗智斗勇,最后弄得气喘吁吁。
徐陵雪还是一派气定神闲,衣襟都没乱。
长璃心生恶胆,伸出手撕扯一通,无辜眨巴着眼:“师兄,你有什么话要直说,别憋在心里,憋坏就不好了。”
徐陵雪额首与她相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