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洛锦这般总是没被光团选中又不能上台于是在台下急得团团转的修士。
路远抿了抿唇,他自己确实需要好好调息一番,才能以更好的状态继续。
可是下台的瞬间便有被挑战的可能,于是路远选择先在台上调息到旁边香炉里的倒计时结束,并在周围布上了多个加速恢复的阵法。
一、二、四、六号平台同时没了对手,台下剩余的人只有三个,根本不够分。
四人没去看其他平台的修士,同时朝光团伸出手。
二号平台抓阄到天音阁意迟迟。
四号平台抓阄到散修路甲,实际是晏无秀。
六号平台抓到了最后一个可挑战的对手,洛锦。
陌笺收回手,目光顺着光线看过去,晏无秀,也行吧。
现在已经差不多决出前十了,与晏无秀对上也没关系。
二号平台的甲二看向意迟迟的方向,二人对视几息,意迟迟抬脚往甲二那方走去。
六号平台,千盏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正朝自己走来的洛锦,轻声叹息,“本是同根生……”
虽然没能趁着路远下台的瞬间抢占五号平台,但她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洛锦还是快步走过去,接上下一句,“相煎何太急?”
她蓦地笑起来,颊边梨涡霎时好看,“这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呀阿盏,你的积分就是我的积分。”
“当然,我的积分还是我的积分。”
千盏:“……”
他反驳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洛锦回得漫不经心:“哦,是吗?”
“意思是伤重未愈的你,信心满满准备打败满状态的我?”
千盏小声嘟哝,语气弱了许多,“……万一呢?”
洛锦走入六号平台的结界范围,伸出大拇指夸千盏,“有志向呀阿盏。”
没有抓阄成功的丰漓秦暮二人收回手,盘膝坐下。
现在台上修士多,台下可供挑战的修士已经没有了,一轮战胜后只被允许在台上休整一炷香的规则自动作废。
五号平台,即将燃完一炷香的香炉径直消失。
正欲起身的路远看见半空的作废说明,重新坐下。
陌笺这方,晏无秀在她的注视下步步走近,然后慢慢台上四号平台。
陌笺手中折扇一展,扇面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路’道友,久违了。”
散修路甲,与甲四的“路人”类似,皆是过于不走心的取名方式。
晏无秀浅浅笑了下,在台下诸多修士的盯梢之下,开口道:“陌道友,唤我本名即可。”
他将甲二加诸己身的神识伪装撤去,露出本来面貌。
晏无秀带来的队伍只有甲二还没被淘汰,已经被淘汰的甲三、甲四与甲七皆使用过魔修手段,正在三号平台与秦暮对战的甲一已经在往阵法中灌入魔气。
如此明显的魔修身份,晏无秀早就没了遮掩的必要,且他先前的遮掩本就太过随意。
陌笺从善如流地改口:“晏道友。”
魔修,晏姓。
陌笺认识。
两者相加,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天魔宗少主,晏无秀。
也是当年去往千雾宗叩响山门的发起者。
台下,端木集“蹭”地起身。
晏无秀清秀有余却谈不上出众的面容像是有一抹光吸引人继续凝视,他笑容清浅,声音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缠绵万分,“我们用一个相对平和些的方式吧。”
“陌道友见识过真正的魅术大成圆融之境吗?”
修习魅术的修士本就不多,陌笺在雾极只接触过晏无秀这么一个。
云极倒是有专修魅术的天魅宗,但她与该宗修士打交道的机会甚少。
上一次见天魅宗修士还是那南桥为姐报仇找上了她,他欲亲自手刃造成姐姐死亡的筏絮长老,请陌笺等待五十年,为此奉上了天魅宗的镇宗之宝,还承诺了每十年给予一件天魅宗高阶修士的珍藏之物。
陌笺又想起了自己与南桥的主仆契约。
主在最虚弱时,仆或许能挣脱契约束缚,甚至可能反噬到主人身上。
陌笺吞下阴阳魂丹之际就考虑过这种状况,为此还特意多准备了些恢复丹药,可直到她重修回元婴境,那契约也不曾消失。
陌笺确信,主仆契约另一端的南桥不可能没察觉到她曾一度虚弱,只是不知南桥出于何种考虑,没有毁掉契约。
但从这点,这人倒是足够守诺。
零散的回忆被陌笺挥散。
陌笺眼眸微动,她清楚自己的魅术只到小成境界,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若是能提早体验一番这鲛人魅术的大成圆融之境,就算两部功法并非同源,应当也能加速她的鲛人魅术的进阶之路。
陌笺抬眸直视晏无秀的眼睛,“愿闻其详。”
她能接受平和一些的对阵方式,她可以将更多精力留到争夺个人战第一上。
晏无秀道:“你的神识防御性极佳,若想体验完整一些的,最好是先在识海防御处暂时留出一个缺口。”
以供魅术见缝插针地钻入。
陌笺简单应了声,“破除此术,就算我赢?”
晏无秀答:“还是得有个时限吧,也算是为陌道友添一点紧迫感。”
紧迫感这种东西,陌笺倒不是特别想要,她在面对即将出现抓捕她的鲛人御止还能动作极稳地布阵,还需要什么紧迫感?
但陌笺没有反驳,正如晏无秀毫不怀疑她能破除魅术,她也不怀疑自己破除魅术的时间长短。
陌笺沉吟着,选了个较为寻常的数字,“半个时辰。”
陌笺倒是不担心晏无秀趁机使坏,以她对此人的了解,晏无秀不是那等人。
就算晏无秀心怀歹意,陌笺也有应对之策。
晏无秀颔首,伸手摊开,“请。”
陌笺将识海留出缺口,再抬眸的瞬间,只觉晏无秀眼底有旋涡,吸引她不断深入,舍不得挪开视线,也无法挪开视线,只能一直一直看下去,直到……
“哗啦——”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此清晰,陌笺意识回笼的瞬间,发现自己正站在海面之上。
海风咸湿,海浪翻涌。
眼睛所见、耳朵所听、嗅觉所闻,无一不在告诉她,她正处于一片海域之上。
这就是晏无秀的魅术吗?倒是与高阶幻术有异曲同工之处。
彻底欺骗了五感,神识也难寻到不对劲之处,破绽也被藏得严实。
眼前一切,确实是神识防御至极致的她难以体验到的。
陌笺蓦地笑起来,晏无秀倒是给了她一点惊喜。
比起她以《无间》使人大脑暂时陷入空白,亦或是诱导对手思维跑偏无所察觉,这魅术更像是顷刻间展开了一个幻术构筑的空间。
——也可以称之为域。
陌笺的道法与剑招融合形成的紫气雷霆与紫气盎然,从暗沉黑云中劈下的落雷可以形成为雷域。
这幻术构筑出的足够真实的世界,也可以算作幻域。
雷域的伤害是实打实的,那幻域呢?
在这里受伤,伤势也会同步反映到她的本体之上吗?
这里一望无垠,海天相接,陌笺随意选了个方向,信步走去。
能够踏空的元婴境修士行走于海面之上,一圈又一圈涟漪慢慢荡开,神识扩向远方。
陌笺往前数百步,神识探查到二十里外的海下有活物的痕迹。
那活物出现得突然,像是从何处秘境或隐匿处钻出,一经出现便被陌笺的神识捕捉。
活物出现之初,不过转动脑袋一瞬,径直朝着陌笺游来。
游速极快,莫名的压迫感袭来,陌笺想起了某个名字。
鲛人御止。
理智告诉她,这鲛人是假的,只是晏无秀用魅术构筑出的幻象。
第六感却在拼命作响,告诉她远离,一定得尽快远离。
刚升元婴的陌笺探不出鲛人御止的修为,元婴期大圆满的陌笺也不一定能赢过鲛人御止。
——前提是,这是真的鲛人御止。
陌笺不清楚晏无秀幻化出的鲛人御止能到哪个程度,是否能完全复刻御止本鲛的全部实力,但在她思考的这几息里,魅术版鲛人御止已经游过了七八里,将它与陌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将近一半。
魅术版鲛人御止的压迫感实在强烈,为谨慎起见,陌笺飞身后撤,尽量将彼此距离扩大。
双方一进一退,陌笺像是溜风筝般在海面疾驰,身后尾巴紧追不舍,距离没再缩小,但也没能扩大。
这样持续下去不是办法,陌笺能清楚感觉到自身灵气在被消耗,若这状态会被带出去,就算她离开了幻境,也讨不得好。
再者,她与晏无秀定下了以半个时辰为限,一旦超时,便是她败。
哪怕只是一场,陌笺都不想输。
从极西之地回到千雾宗的那一年,陌笺往返望书阁,抽空搜集过一些关于鲛人的更多信息。
成年鲛人的修为至少为化形期,等同于修士的化神期。
它们多以身为武器,长发、利爪,乃至带有剧毒的血液都可用于战斗之中,可以说是游走于海中的霸主。
陌笺在进阶元婴境时小心探查过鲛人御止的修为,它修为高,绝非普通的化形期。
成年是肯定的,幼年与少年时期的鲛人没有这般强大的压迫力,鲛人御止至少是化形后期。
可陌笺现在面对的是晏无秀用魅术幻出的鲛人御止,而非它本鲛。
元婴境的晏无秀,又如何幻出化形期的鲛人御止?
想到这里,陌笺停了下来,旋即转身,面朝魅术版鲛人御止来袭的方向。
十二里瞬间变作十里。
陌笺挥袖,数张超阶八品噬心符从袖中飞出,化为七杀七煞阵,阻在魅术版鲛人御止靠近她的必经之路上。
符箓无风晃动,隐于无形。
八里。
陌笺脚下一转,踩入由六品防御符箓真一符凝成的天云落霞阵与八卦乾坤阵相辅相成的叠加阵之中。
陌笺并未隐匿自己,她得用自己来做最明显不过的诱饵。
五里。
鲛人惯常以音见长,歌声穿透迷雾,飘得足够遥远,也能将遥远之地的目标迷惑。
婉转歌声飘近,陌笺沉吟一二。
破除音攻术,最适合的便是以毒攻毒,用同样的音攻术压过对方。
但也还有旁的方法。
一力降十会,只要她的破坏力足够大,无法让这魅术构筑的幻域继续维持,自然也能脱困。
眼见着魅术版鲛人御止近到咫尺,甫一进入七杀七煞阵的范围之内,陌笺高抬左手,五指张开再合拢。
“轰——”——
作者有话说:[小丑]本想在这一章彻底结束莲台会的,结果发现自己的话太多了,写着写着就……
争取下一章结束莲台会。
第217章 莲台会(三十二)
方圆百米,以陌笺身前的七杀七煞阵为中心,金色大阵骤现,无形的重力从空中往下压,直达海下。
阵纹扩散,彻底点亮了这个由符箓组成的杀阵。
闯入阵中的魅术版鲛人被迫停滞,利爪也跟着僵住,只有长长的碧色卷发随水波继续漂浮。
不过半息,魅术版鲛人的深碧竖瞳微微一动,有海水涌来,试图包裹鲛人助其脱困。
阵中气息为化形初期,陌笺当即将抬高的左手向下挥去。
她的动作极快,空中只留有左手划过的残影。
有符文自噬心符中显现,转瞬融入阵法之内。
符文转为阵纹,施加在鲛人御止身上的重力骤升。
无数阵纹闪着金光,映亮了海下一切。
七杀七煞阵同阵法重力一并下落,砸入海下,从头到尾贯穿了魅术版鲛人御止。
一击之下,魅术版鲛人御止吃痛得气息暴涨,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宽大的碧色鱼尾搅动着海水,也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海面。
哪有平白无故的气息攀升?
晏无秀只是元婴后期,距离化神也不是一步之遥。
就算鲛人魅术如何逆天,就算他已将此术修至达成圆融之境,也不应当如此轻易就突破桎梏随意幻化出修为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生物来。
话是如此,海下鲛人即将突破到化形中期的气息不似作假。
超阶八品噬心符布置的八品七杀七煞阵有崩裂之象,边边角角的阵纹消散,即将灵气逸散,出现缺口。
陌笺捏了捏指骨,右手折扇往下挥动数下,扇中气浪为那些边角补上阵纹灵气。
灵丝玉骨折扇在右手腕转过一圈,扇面的皑皑白雪暗红渐消,金乌西下玉兔攀升。
扇中气浪陡然一转,携着再明显不过的雷系灵气直奔海下。
“哗啦——”
八道水柱从八个方位冲天而起,紫雷缠绕着水柱,与原来的阵相辅相成,八品阵法攀至九品。
如此升品只是权宜之计,不过一炷香便会跌回原来的品阶。
不过好在,一炷香也够用了。
陌笺面对的海下鲛人只是一个幻象,比不得原版的海上霸主。
它的修为升至化形中期不过十息时间,境界便迅速跌落。
表壳的化形期顷刻间褪去,露出了内里的十二阶修为。
等同于元婴期大圆满的十二阶。
陌笺眸色渐深。
是晏无秀用秘法隐藏了修为没被她探查出来,还是说……这便是鲛人魅术大成圆融之境的独特之处。
陌笺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魅术版鲛人御止先前的气息可是化形期。
虽然坚持的时间很是短暂,但这可做不得假。
甚至,魅术版鲛人御止还能在她的阵法攻击之下提升一个小境界十息时间。
元婴后期之身便可构筑出修为十二阶的生灵了吗?
若是施展者已臻化神境,能否将这幻术生灵的修为升至化形后期乃至化形期大圆满?
思考归思考,陌笺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目的是破境出去,她右手执扇,左手掐诀,以噬心符凝成的超阶九品七杀七煞阵轰然炸开。
一张超阶的八品噬心符相当于元婴期大圆满修士的奋力一击,数张抵得过同阶修士燃烧神魂的自爆。
更何况,这符箓还组成了一个超阶九品的阵法。
阵法爆炸犹如法宝自爆,阵法的品阶越高,原本的阵法属性越倾向于杀,爆炸的威力更是会无限叠加。
符箓齐爆,将陌笺笼罩在内的叠加阵的阵法结界受到剧烈冲击,黑烟四散,遮蔽了视线。
目所能及之处,护住陌笺的浅色结界如水面波纹微微漾开,震动不止。
早就不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魅术版鲛人御止原本所处的位置炸出了深坑,海底一切都清晰可见。
海水被炸开,迟迟无法复原。
浓厚的云层降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裹着咸湿的海水,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很快变得滂沱。
大雨倾盆,砸在本就不平静的海面上,不止不休。
至于那尾十二阶的魅术版鲛人御止,早就彻底消失了。
陌笺一个转眸,看向生出一条又一条裂纹,最终崩碎成块迅速掉落。
晏无秀的魅术,就这么破了。
大成圆融之境构筑出的幻域碎裂,周围原本的模样重新显露出来。
陌笺抬眼,隔着还未完全消失的幻域碎片看向晏无秀。
她身上的防御阵法没有触动,晏无秀没有趁着她陷入幻域的瞬间动手脚。
更甚至,晏无秀连位置都不曾挪动过,仍处在上台后驻足的地方。
由晏无秀提起的比斗方式,却是被陌笺赢下了此局。
陌笺不信晏无秀算不出她赢下此局的概率,直觉认为晏无秀像是在借由这一局向她传达什么。
比如鲛人魅术的另一种用法,也比如……对付鲛人御止的方法。
陌笺垂眸看着左手虎口逐渐愈合的伤口,爆炸余威到处乱飞的小石子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也让她确认了幻域受到的伤害会反映到本体上。
寻常魅术直接侵入修士的识海,能对修士神魂与识海造成伤害,却无法生成如此逼真又能同步伤势的幻域。
此等效果,或许正是鲛人魅术真正的独特之处。
至于对付鲛人御止的方法。
陌笺沉吟一瞬,大概有了一点应对之策,却不清楚那究竟能否奏效。
最要紧的,还得是提升自己的修为与魅术品阶。
以及,将自己的神魂转向真正的毫无弱点,滴水不漏。
鲛人魅术来自鲛人,她陌笺习得,晏无秀习得,最擅此术的鲛人自然也习得。
对面的晏无秀轻轻浅浅笑起来,那张面容骤然增彩数分,引人不由自主地一看再看。
他喟叹一声,语气却不像是觉得可惜的样子,“不到一炷香,是你赢了。”
不等陌笺回答,晏无秀转身走下台去,“我认输。”
他穿过了台阶边缘的结界,负手走下台阶。
陌笺伫立原地,感受了一番体内灵气,吞下一颗聚灵丹。
比起陌笺胜过天魔宗少主晏无秀,接下来的那些比试就显得有些稀松平常。
一号平台的丰漓与五号平台的路远暂时没有对手,二人干脆在台上打坐。
二号平台,意迟迟打败了甲二,成为这个平台的“新主人”。
而原本的甲二积攒了许多积分,这一败只让他去到台下等待被挑战。
三号平台,秦暮打败甲一,后者因积分低于初始积分的六成而被淘汰。
四号平台也是如此,陌笺守住了小平台,晏无秀如甲二一般进入了等待被挑战的席位。
至于六号平台,洛锦一力战胜千盏,将盘踞六号平台近两日的千盏送去了台下休息。
台下可供选择的仅有甲二、晏无秀与千盏三人,而台上有六人。
除去打算再调息一阵的路远,另外五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抽取。
九个人,再加上目前为止最迟被淘汰的甲一,前十已经出现。
丰漓抽中了千盏,意迟迟抽中了晏无秀,陌笺抽中了甲二。
胜者占据平台,败者下台等待被挑战,如此往复。
等到路远调息完毕,场上已经决出了第七名至第九名,千盏、晏无秀、甲二。
比起总是被陌笺抽到的甲二与总被同伴抽到的千盏,甲二与千盏好歹是在每一场都拼命抵抗与挣扎,最后惜败。
晏无秀此人在与陌笺一战后,更像是已经完成了他想做的事就开始摆烂。
每次上台应战,都会与对手来一次限时破境,只要对手能在时限内破境而出,他就会主动认输。
循环数次,他的积分被消耗至六成以下。
至于幻域的场景与其中对手,每位修士面对的都不尽相同。
至此,台下已无可供挑战的修士,台上还剩六人。
一号平台丰漓,二号平台意迟迟,三号平台秦暮,四号平台陌笺,五号平台路远,六号平台洛锦。
看台上,绯红竖瞳主持兽宣布了新的对战规则,六个平台之间两两对决。
为了加快进度,胜负一场的积分由一成提升至两成,淘汰基准不变。
包括陌笺在内的六人同时朝眼前光团伸手,收回手的瞬间光团探出一条光线,连接的另一端便是下一场的对手。
一号丰漓对五号路远,二号意迟迟对四号陌笺,三号秦暮对六号洛锦。
一轮过去,胜者分别为一号丰漓、四号陌笺,以及三号秦暮。
第二轮两两对决,一号丰漓对二号意迟迟,三号秦暮对五号路远,四号陌笺对六号洛锦。
胜者为一号丰漓、三号秦暮、四号陌笺。
第三轮,一号丰漓对三号秦暮,二号意迟迟对六号洛锦,四号陌笺对五号路远。
胜者为三号秦暮、六号洛锦、四号陌笺。
此时,意迟迟率先因积分低于六成被淘汰,成为本场莲台会个人战的第六名。
第四轮,一号丰漓对六号洛锦,三号秦暮对五号路远,四号陌笺轮空。
胜者为一号丰漓、三号秦暮。
第五轮,五号路远被淘汰,成为本场第五名。
第六轮,六号洛锦被淘汰,是为第四名。
第七轮,台上只剩三人,一号丰漓对三号秦暮,四号陌笺轮空。
三号秦暮胜。
第八轮,一号丰漓对四号陌笺,三号秦暮轮空。
四号陌笺胜。
一号丰漓被淘汰,成为第三名。
第九轮,台上只余两人,三号秦暮与四号陌笺。
到了此时,二人已经无需随机匹配,在一炷香后开始了对战。
陌笺与秦暮都未尝一败,他们的积分攒了又攒。
于是在二人对战之前,绯红竖瞳主持兽将胜败一场的积分增减提升至五成。
依照他们的目前积分,一场落败不至于被淘汰出局。
陌笺仔细算过自己与秦暮的积分,盘算出至少得两场,且是连赢两场。
这里不是云极大陆,他人听见“陌笺”之名,最先想到的不会是“同期第一人秦暮的师妹”,也不是“第一修士景和道君的徒弟”。
陌笺只是陌笺。
她可以是思道峰陌笺,可以是千雾宗陌笺,却不是用是谁的师妹谁的徒弟。
只是陌笺而已。
陌笺手中折扇大开,展露笑颜,眉梢肆意,眸光亮得灼人。
无需言语便可令观者明白,她对这第一势在必得。
现在不是云海宗与别宗之间的宗门大比,她无需考虑与秦暮相斗两败俱伤之下让别宗之人摘得胜利果实的可能后果。
如今的陌笺,只需要考虑如何夺得第一,如何做这莲台会的第一即可。
相识相知多年,陌笺知道秦暮的脾性。
秦暮对做第一没有什么执念,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输,更倾向全力以赴。
相应地,秦暮也了解陌笺。
他知晓陌笺看似闲散,却爱做这第一,因为喜欢挑战。
同样,秦暮也知晓陌笺不会希望他弃权,尤其是在没必要如此的时候。
于是二人站在了同一个台子上。
一场莲台会,自然不值得二人将所有手段倾囊而出。
秦暮没有使用未完全解封的神器龙骨浑音笛,陌笺也没动用封印状态的上品神器御灵偃月弓。
陌笺与秦暮不约而同选择了自身在这次莲台会用过的武器与手段。
二人对阵的第一轮,灵丝玉骨折扇在空中转了几圈,被陌笺反手握住抵向秦暮脖颈。
第二轮,秦暮重剑压制陌笺折扇的瞬间,以轻剑抵住了陌笺的眉心。
二人积分一增一减,一减一增,竟是与原先相比没多大区别。
果然还是得连赢两场。
在云极时,秦暮的阵法品阶比自己更先进入九品之列,陌笺抛开单用阵法的念头,将殡天剑与符箓加入了第三轮——
作者有话说:owo
第218章 莲台会(三十三)
二人对阵第三轮,陌笺胜。
连战三场,陌笺与秦暮没有歇息,而是同时吞服储物袋内的恢复丹药,然后抬手开启了第四轮对阵。
现在比的不只是对战能力,还有……谁能在不休息的情况下站到最后。
陌笺在上一轮对阵中记起了与宋臻一战所用的丹与毒。
丹药可化为毒,特性不同的丹药组合也可由医转毒。
陌笺与秦暮修习的是同一部炼体之法,她打算在第四轮赌一把,赌秦暮没有接触过出自宋臻之手的化原水,赌秦暮没有用这化原水在自己身上试药过。
是的,陌笺打算用化原水与别的丹药组合,制成善良的宋臻不忍制出的毒来。
化原水无色无味,由水属性炼丹炉融合炉渣所制,效用是能够融化修士尸身,七品可融金丹期大圆满,超阶八品可融元婴境。
陌笺选用的另一种丹药是新生丹。
新生丹能在一盏茶之内复灵气肉白骨,伤重将死之人亦可续命吊气。
两种丹药的药效截然相反,自然药性也极其相冲。
陌笺将碾碎的新生丹投入盛有化原水的丹药瓷瓶,然后抛向秦暮所在。
禁锢在丹瓶之上的灵气消失,小巧的瓶口带有狐耳印记的丹瓶就此爆开,顷刻间爆为粉雾,萦绕在秦暮周身。
与炼毒师制出的毒不同,陌笺这毒带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夹着浓郁灵气,高阶炼丹师一眼便可看出它是由丹药制成。
自古医毒不分家,部分擅医者会使毒,部分使毒者也会治人。
不过是各有侧重罢了。
这毒是陌笺第一次制作,她在化原水与另一种丹药间抉择片刻,灵光一闪才挑中的新生丹。
陡然见到粉雾出现,陌笺比直面粉雾的秦暮更先怔住。
粉色的烟雾,陌笺想起了云极藏青城藏青榜的漫天粉色,来自天魅宗筏絮长老的粉红骷髅。
那是连兼修炼体的她也碰不得分毫的粉雾,破茧期的肉身也能被轻易腐蚀,带着深入骨髓的剧痛与极难恢复的侵蚀能力。
若是没有修过炼体,只怕早已融化。
前后不过半息,陌笺迅速回神,将之往回一捞,驱散了大半粉雾。
虽然秦暮与她现在所修的炼体之术远超当年那部功法,陌笺也明白眼前这毒绝非当年那个粉红骷髅,但她实在不希望秦暮有任何可能去感受到她当年之痛。
那雾真的很痛,也很折磨人。
即使……
不自觉抿起唇的陌笺睫羽颤了颤。
即使她可能赢不了这一轮,即使她与秦暮又得进入她赢一次然后他赢一次的循环。
没关系的,她还有鲛人魅术,这一轮她还有机会。
粉雾还未彻底遮盖住秦暮便转瞬消弭了大半。
秦暮透过稀薄到近似半透明的粉雾看向陌笺,看见陌笺明明在
后者眼底眸色渐渐失了光,本就白净的脸更是苍白了几分。
景和硬扛天雷强行带回了陌笺,他将小小一只的陌笺交给了年仅四岁的秦暮。
秦暮动作生疏地抱着陌笺,抬眸望着浑身是血的景和去闭关的背影,从喂养吃食到教会走路,从引气入体到教授道术。
陌笺肆意妄为,偏动。秦暮不善言辞,偏静。
一动一静,每每都是陌笺在说,秦暮在听。
而此时,陌笺一言不发。
秦暮不过注视一眼,便读懂了她的想法。
她不希望他身受重伤,即使这雾……不一定能真的伤到他。
这是他护着长大的师妹,嘴硬却又心软的师妹。
也是……最好的师妹。
秦暮凝视着陌笺,唇角微微牵起,是个极小极小的笑。
他举剑的右手卸去了力,只倒提着秦耶剑,说出了他在这第五场个人赛中的第一句话。
“我认输。”
被注视的陌笺听得此话,并不觉得惊喜,她的眸中反而染上了些许错愕。
为何要认输?他有一战之力,明明可以破开这雾,然后冲过来。
而陌笺,会在秦暮与自己的距离足够近时,施展鲛人魅术。
陌笺相信自己,她就算不用粉雾,她也能借着鲛人魅术的瞬息控制,尽力赢下此局。
她仍然会是本场第一。
陌笺心里很清楚,即使她不将这大半粉雾撤回,秦暮也不见得会真的重伤。
或许会受一点轻伤,或是不重不轻的伤势,毕竟秦暮的炼体境界不低。
可是清楚归清楚,陌笺不想拿这个去赌。
陌笺以前同秦暮切磋,也不是每次都能把握好力度,失手将对方重伤之事也不算少。
二人都很耐造,吃点丹药养一养也就好了。
但这次不同,陌笺不想用类似粉红骷髅的粉雾重伤秦暮,万一这粉雾也会消磨人的血肉、阻止伤药的恢复呢?
果然,用出手的东西还是该在自己身上先试验一番,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看台上,绯红竖瞳主持兽宣布陌笺为本次个人战的第一,秦暮是顺位第二。
大平台的陌笺与秦暮对视的此刻,却问不出一个“为什么”。
陌笺有短暂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代表云海宗去往仙台宗参加大比的那一晚。
那时的陌笺一心想要云海宗大胜,在对上秦暮时选择主动认输。
当时的秦暮也是这样,欲言又止,心头萦绕的只有一个“为什么”。
宗门大胜固然重要,可自己的成长也是要靠着不断切磋与对战争取来的。
陌笺捏紧了手中折扇,时刻在面上挂着的浅笑早已没了踪影。
她看着秦暮朝自己走来,步履平稳,不快不慢。
然后,秦暮朝陌笺伸出了左手。
陌笺没有动,她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也看见了手背上的粉色。
没有腐蚀,也没有燎泡脓包,只是染了一层色。
仅此而已。
陌笺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明显察觉到自己绷紧的神经松开了一点点。
随着秦暮的左手拂过她的鬓边,将颊边乱发别在耳后,陌笺终于缓和了神色。
秦暮评价道:“这毒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淡,眼眸微弯,唇角牵起,携着面对他人时不曾有过的暖意,“目前只是简单染了色,需要调配特定药水才可褪去。”
“若非你提前收回大半,我确实可能重伤。”
所以,这一局是她凭本事赢的,而不是他让的。
半空的积分榜大亮,有鸟雀飞来,钟声鸣响。
看台上的绯红竖瞳主持兽道:“恭喜你们进入前十。”
整个看台都在往下移,很快便与陌笺秦暮二人所站的大平台齐平。
绯红竖瞳看向陌笺,不偏不倚,“恭喜你成为本届个人战第一,陌笺。”
“你是本届莲台会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只此一份,绝无仅有。”
这一次,二兽没有让其余修士上台来。
备受瞩目的只有刚刚决出胜负的个人战第一名,与略输一筹的第二名。
“个人战前十皆有奖品。”绯红竖瞳主持兽道,“这是前十的奖品,请收下。”
金色竖瞳主持兽扬了扬袖,十个锦盒从其袖中钻出,飞往排名前十的修士跟前。
绯红竖瞳往前踏了几步,走至陌笺身前三尺处方才停下。
它摊开左手,长长的指甲缓缓张开,手中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作为莲台会团战与个人战的第一名,这是另外的奖品。”
绯红竖瞳眸色深深,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陌笺。
陌笺与之对视一眼,道:“谢谢。”
她将那莲花捻起,非石非玉,入手冰凉。
绯红竖瞳张嘴,几度开合,最后只化为一句低声密语:“这是钥匙,亦是进出的门扉。”
不等陌笺回答,它退开几步,站到了同为主持兽的金色竖瞳身侧。
“莲台会到此结束。”
金色竖瞳主持兽道:“十日后,莲台灯会,为期三日。”
话毕,身边的绯红竖瞳主持兽将它在团战结束后祝福的那一句重复了一遍:“愿君道途顺遂,愿君得偿所愿。”
早早等在旁边的鸟雀振翅飞来,灵液灵雨比上次团战结束那会儿更快出现。
灵液灵雨浇灌了陌笺满身,也将她看向二兽的视线彻底掩盖。
钥匙与门扉,所以这二兽是将此方秘境交予她了吗?
正想着,陌笺在此时终于感觉到一股从身心传来的疲惫之意,经脉间的灵气已经少之又少。
短时间内吞服多颗恢复丹药,灵气恢复了,身体与识海却没有休息。
陌笺盘膝坐下,两尾灵鱼出现,朝她吐了几个泡泡。
通过契约陌笺瞬间明白了灵鱼的意思,这是让她将九尾幼狐放出来,再淋一场灵雨。
陌笺当即照做,蜷缩着睡着的九空被陌笺放在膝上,狐耳无意识地微微抖动。
同样现身的还有殡天剑的剑灵与御灵偃月弓的器灵。
殡天剑的剑灵学着陌笺的模样盘膝,御灵偃月弓的白虎虚影则是在灵液灵雨间来回跳动,竟是同两尾灵鱼玩闹起来。
元婴期大圆满距离化神境还有多久?
陌笺闭上眼。
只要她进阶化神,便可以尝试冲破横在云极与雾极之间的天雷屏障,回到云海宗。
但这条路并不一定是双向通道,也许她回到云极,便无法再来雾极。
在那之前,她得将雾极这边的一应事宜处理完毕。
有花香绕鼻,也有鸟雀啼鸣。
陌笺指尖凭空出现了一只闭目的褐噪刺莺,通体深紫,与她那招紫气盎然生出的雷蝶像是同一种手段制出来的造物。
倏地,褐噪刺莺睁开了眼睛。
深紫色褪去,身上羽毛变成了橄榄褐色至棕色,黑色条纹萦绕在喉部。
前额燃起一小簇火苗,火苗熄灭,化为红褐色印记。
一切变化只在须臾之间,绿豆一般的眼眸黑得发亮——
作者有话说:owo
第219章 莲台灯会
按照往届莲台会的流程,莲台会结束之后是倾注修士全身的灵液灵雨,为期三日。
灵液灵雨停歇的刹那,莲台灯会开启,为期一日。
而今这届却略有不同。
先有团战与个人战的顺序调整,后有莲台灯会开启于十日后。灯会持续的时间也非一日,而是三日。
能来参加莲台会的元婴境修士皆有各自渠道,提前了解过往届莲台会的相关讯息。
诸如赛事顺序与每次灵液灵雨和莲台灯会的持续时间这等,自不会有任何错漏。
在场修士对此心存疑虑,但这灵液灵雨来得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询问便被彻底隔开。
灵液灵雨的降下,带来的不只是能抵多日苦修的充盈灵气,也将所有修士都划分到各自的小空间内,无法与他人交流,神识也无法探出去。
一成不变是稳定,突如其来又没有任何解释的变化则容易成为变数。
在场修士都是从引气入体一步一步走到元婴境的修士,他们将这疑惑存于心中,放开了身心去感受并吸收灵液灵雨,同时不忘时刻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唯一能在这灵液灵雨中不受阻碍的只有陌笺。
上一次还无法用神识穿透灵液灵雨看向别处,这次铺展神识倒是畅通无阻。
陌笺猜测这或许与绯红竖瞳主持兽亲手交给自己的钥匙有关。
也或许,御灵偃月弓的白虎虚影与两尾灵鱼能在其中穿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陌笺一边吸纳灵气,一边将神识铺展开来,她“看见”两位主持兽就伫立在灵液灵雨降下前的位置,没有挪动分毫。
下一瞬,陌笺看见二兽同时抬眼看过来,陌笺与它们之间隔着灵液灵雨,成功对视上。
二兽在陌笺的注视下,化为两缕纯正灵气,穿过灵液灵雨,落在陌笺手中的莲花上。
莲花没有任何外力托举,从陌笺手中飞至她眼前。
含苞待放的莲花轻轻颤动,白中带紫逐步渐变的花瓣缓缓张开,不过几息便彻底绽放。
内里的金色花蕊摇曳着,不到一指长的青龙虚影与仅有前者一半长的白虎虚影盘踞其中。
它们似是察觉到陌笺的注视,同时抬眸看向陌笺。
绯红竖瞳与金色竖瞳,其身份不言而喻。
它俩便是这莲台会的主持兽,也是掌管这方秘境的双生器灵。
深青色长发与绯红竖瞳很好认。
倒是另一只白虎,竖瞳颜色没变,人形时是黑发,变回原形后则是白色的虎。
送上门的礼物,陌笺从来都是欣然笑纳。
她将这莲花钥匙契约之后,隐隐察觉到自己与这方秘境的联系,她能感应到身下这座城池的每一处,也能将城池之外去过的地方瞬息定位。
似乎只要她一个念起,便可以在此方秘境做到瞬间移动。
陌笺是如此想的,也如此试验了。
一念动,陌笺环顾一圈,确认自己来到了曾经安置御灵偃月弓的湖中小岛,沉沉睡着的九空趴在陌笺怀中完全没有醒来迹象。
心思再转,陌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陌笺重新盘膝坐下,将怀里的九空放回膝上,白虎虚影追着两尾灵鱼出现在她周围。
陌笺能感应到这秘境与御灵偃月弓之间有联系。
待她出去,他人再难寻得莲台会之处,因为它就是专门安放御灵偃月弓的地方。
弓在哪,此方秘境就在哪。
可若如此,之后百年的莲台会又该如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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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液灵雨连降十日,方才停歇。
灵雨不再,金云散去,只有大平台半空悬浮的积分榜仍然在昭显着此次莲台会团战与个人战的战果。
整座城池已经张灯结彩,摊位遍布,从城东到城西,城北到城南,除了前来参赛的这些元婴境修士,再无他人。
两位主持兽不见踪影,只有金色竖瞳主持兽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莲台会已毕,此间将无限期封闭,不再有下一届莲台会。”
“两日后可登飞舟离去。”
绯红竖瞳主持兽的声音响起,“待至三日满再离开,将会格外获得一件照亮前路的莲台花灯。”
照亮前路,莲台花灯。
虽然暂时不清楚绯红竖瞳主持兽的深意,但从它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待满三日更好。
因着自己离开便可能带走此方秘境,陌笺在吸纳灵液灵雨时便已打定主意最后一个离开,绯红竖瞳主持兽的话对她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同伴那边……
陌笺抱着九空起身,秦暮站至她身边,洛锦、千盏等人也都靠了过来,连带着夏南桑、欧阳执与宋翊。
陌笺作为本届团战与个人战的双第一,其他修士只见到了绯红竖瞳主持兽给了陌笺一件另外的奖品。
因为角度问题,他们不知道具体给了什么,也不清楚主持兽还对陌笺密语传音。
眼下人多眼杂,不是多说此事的好时机,陌笺只与同伴几人建议道:“若是不赶时间,一起留至最后?”
秦暮一直是能点头摇头就绝不开口的性格,他听得陌笺之言,没问为什么,只轻微点头。
洛锦与千盏同时应声,“好呀。”
夏南桑浅浅笑着,“说来也巧,我对这‘照亮前路的莲台花灯’很有兴趣。”自然,他会留至最后。
其余人皆是不问缘由便答应了下来。
几人确定了离去时间,洛锦这便手指距离此处最近的那些摊位,“接下来就该是参加灯会的时间了吧?走走走,一起去逛逛。”
莲台灯会的所有摊位都是无人状态,想要吃什么或玩什么,都需要修士去到相应摊位自己动手完成。
吃食摊位自不必说,所有食物由精纯灵气所化,带有灵食本来的香气,却无任何需要剔除的杂质。
游玩摊位与前者类似,只要赢下一局便可获得一些精纯灵气。
无论哪种都可获得精纯灵气,没有获取的上限,只能在此方秘境使用吸纳,端看修士自行选择。
对往届的参赛修士来说,除开个人战与团战之后的灵液灵雨,这莲台灯会是他们能在此处获得精纯灵气的最后渠道。
参加本届莲台会的修士对这灵液灵雨的需求倒是没有往届那般大。
本届的参赛修士经历过团战后三日与个人战后十日的灵液灵雨,部分修士的灵气积累已达圆满,只待心境圆融,闭关冲击进阶,从这莲台灯会获取精纯灵气一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
至于灵气积累还没到达极限的修士,此处获取的精纯灵气抵得过多日修炼,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自会在此多留,直至此方秘境关闭。
绯红竖瞳主持兽无法控制参赛修士的去留,那过于明显的最好待满三日的暗示,实际上是说给第一种参赛修士的。
往届的莲台灯会都是去留随意,不曾有本届这般的莲台花灯。
可是……这莲台花灯真能吸引所有修士乖乖留下吗?
每位修士都会有自己的考量,并非所有人都会乖乖听从主持兽的建议。
往届莲台灯会可没有必须留几日才能登上飞舟离去的规则,本届的反常之处过多。
一些修士已经起疑,寻不到主持兽细问的他们选择尽早离开。
强留不是办法,陌笺猜测两日是二兽能做到的极限。
只是目前信息不足,她还无法推论出二兽拖延众修士离去的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陌笺将九空收回北翎戒,与洛锦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洛锦瞧见三尺外的摊位前围了一圈修士,当即拉着陌笺靠过去。
数名修士与陌笺她们擦肩而过,逆着人流往城门处走去。
他们抬手触碰禁闭的城门,无形的结界挡住了去路,他们无法出城,也无法靠近城外悬停的飞舟。
站在摊位前的修士掐点揭开锅盖,雾气蒸腾,食物的香气四溢,修士舀出一勺装到锅边摆放的瓷碗中,一勺接一勺,一碗接一碗。
站在周围的修士一边道谢一边端起碗坐到旁边的木桌前,原先所站之处空了出来。
洛锦将陌笺安置在旁边一张空桌前,自己挤了进去。
陌笺坐在桌前,从正中的木盒中取来两把木勺,安静等待。
不多时,洛锦端着两碗吃食出来,往陌笺面前放了一碗,收获陌笺递来的一把木勺。
陌笺轻轻搅动碗中的汤水,莲花花苞状的汤圆白中透粉,浑圆饱满。
她舀了一朵,吹开萦绕的热气咬了一口,滚烫的汁水流出,口腔中满是酸爽辣意与陡然炸开的灵气。
陌笺对大部分味道都接受良好,倒是第一次吃到酸辣味的元宵,她怔了一瞬。
再嚼上几下,发现这还是肉馅的,带着鱼肉的味道。
鱼肉味道淡淡的,并不腥。
这味道,同她团战结束、灵液灵雨来临前嗅到的味道极像。
陌笺有些喜欢。
陌笺看向洛锦,“这酸酸辣辣的鱼肉馅儿还有点好吃。”
洛锦眨了眨眼,一脸懵:“……啊?”
洛锦看看陌笺手中木勺内的那朵莲花,再低头看了一眼。
洛锦捏着木勺,勺中莲花被她咬了一小口,碾碎的黑芝麻拌着融化其中的猪油与白砂糖慢慢淌出,她赶紧再吃一口,酸辣?鱼肉?
陌笺这才注意到,自己这碗似乎与洛锦那碗不一样。
侧眸一扫,每一桌的修士所吃元宵的馅料似乎都有所不同。
原来如此。
陌笺收回目光,这莲花元宵会自动变幻为食客喜欢的口味。
她偷偷看过其他桌,只有自己是这口味。
吃过元宵,陌笺与洛锦将瓷碗与木勺放到摊位后边的木桶中。
无需她们操作,干净的瓷碗重新出现在摊位前的锅边,干净的木勺则自动回到了桌上木盒内。
莲台灯会的摊位各式各样,除了莲花状的元宵,吃食摊位还有冰食、糖人、糖葫芦等。
陌笺与洛锦各握着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看。
这次,手中这串与洛锦的相同,都是山楂外裹着一层甜甜的冰糖。
二人从吃食摊位走到了游玩摊位,路过投壶摊位时停了停。
陌笺看看正搂着晏无秀一副哥俩好模样的千盏,再看看立在旁边抱臂环胸还黑着脸的甲四。
倒是有些意外这几人是如何凑到一块儿的。
洛锦见到三人,倒是兴冲冲地拉着陌笺过去凑热闹,“阿盏,你们在比投壶吗?”
千盏应声,“是呢,我与阿秀一见如故,正在交流感情。”
一旁的甲四立即出声,骂骂咧咧道:“谁与你‘一见如故’了?对我家少主放尊重点!”
“还有,把你的爪子挪开!!”
千盏回道:“‘路人’道友,你家少主都没拒绝,你在跳脚什么呢?”
甲四:“我不叫‘路人’!”
千盏“哦”了一声,“那你叫什么?”
“我叫……”甲四霎时顿住,面色不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就算咯,‘路人’道友。”千盏转头继续对晏无秀道,“阿秀,我观你也是个人物,有没有考虑过退出天魔宗,来我千雾宗修行呀?”
“我们千雾宗有教无类,很适合修习精进剑术呢。”
甲四:“……?!”
陌笺略微侧目。
晏无秀在个人战中基本只用了魅术,在团战里用过的剑术也不算特别出彩,更没显露剑修的本质,千盏又如何看出晏无秀实际是个兼修魅术的剑修的?
晏无秀笑笑,“谢谢阿盏的邀请。千雾宗虽好,但我目前没有更换宗门的打算。”
千盏故作叹息,“倒是有些可惜了。”
旋即他又招呼道:“那咱们再来玩会儿投壶吧,我赢了你就与我交换传讯符如何?”
晏无秀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好奇:“那若我赢了呢?”
千盏那张娃娃脸笑得很是灿烂,“那就奖励你同我切磋一番。”
甲四又要出声:“谁要同你……”
洛锦听见“切磋”二字,眼眸一动,上前扯住正欲上前的甲四,“‘路人’道友,听说你是炼毒师,可有兴趣与我一战?”
甲四下意识反驳:“我不叫‘路人’……”
陌笺猜测二人的对话可能会朝着方才千盏与甲四的对话循环,侧头告诉洛锦,“扣响山门时他名甲四,如果后面没有再升排名的话。”
甲四:“你……”
陌笺凝视着甲四,笑了一下,“你们队伍的甲一、甲二、甲三没有变化,你总不会从‘甲四’掉成了‘甲五’吧?”
这话从陌笺之口说出,甲四总觉得有种莫名暗讽。
他张了张嘴,想起自己打不过对方,外加自家少主与此人关系很好,甚至为放走此人不惜开罪那位鲛人,不由气焰渐消。
他往晏无秀的方向瞟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回答:“甲四。”
第220章 热闹
炼毒师可难遇到,洛锦只与作为九品炼毒师的千盏交过手。
而在来到雾极重修之后,千盏更想走剑修之道。
原本会的那些个炼毒之法,被他压在了箱底当做最后的底牌。
洛锦尊重千盏的选择,每每邀战,二人所用的也多为剑术剑招。
难得遇见个新的炼毒师,洛锦难免有些技痒,很想试试这雾极炼毒师与云极炼毒师有何不同。
在晏无秀开口自由活动之后,其他几人便散至各处逛灯会去了,只有甲四固执地守在晏无秀身边哪里都不去。
面对洛锦的要求,甲四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他可得守着他家少主呢,哪有时间应战?
而且,他为什么要应战?又没有任何好处。
投出一箭的千盏没去细看自己得了多少筹,只心中一动,转身看向甲四,发出了同样的邀请:“既然如此,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不如也同我切磋切磋?”
被洛锦千盏盯牢的甲四下意识后退小半步,下意识反驳:“谁要与你们打了……”
千盏可不管这么多,他转头看向投箭入壶的晏无秀,语气熟稔:“阿秀,不如此局算平吧,咱俩互换个传讯符。趁阿锦与甲四一战的间隙,咱俩也来上一场。”
上次切磋还是灵液灵雨降下的十日前,他现在已经有些手痒了。
晏无秀将前方两壶的相等筹数尽收眼底,方才侧眸看千盏。
盈盈浅笑间,晏无秀道:“阿盏倒是很会打算。”
千盏根本不谦虚,“谢谢夸奖。”
洛锦“咦”了一声,“你俩何时关系如此好了?”
千盏咧嘴,“没想到吧?”
洛锦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兀自点头,继续盯着甲四,“你家少主都与我们是这么熟的关系了,你该不会拒绝我们吧?”
甲四闻言往晏无秀的方向投去一眼,小心觑着自家少主的脸色。
他家少主没有拒绝便是默许,那他……
甲四本人并未注意到,他的态度已经软了一些。
陌笺见四人达成了共识,挥了挥手中这根吃完了冰糖葫芦后剩下的长长竹签,“那晚点见。”
洛锦道:“阿笺不去吗?”
千盏也附和:“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陌笺蓦地笑起来,笑容灿烂,“放心,我与……阿秀,关系好着呢,随时都有机会与他们对战的。”
她看向晏无秀,“是吧,阿秀?”
陌笺在个人战里基本圆融了心境,为期十日的灵液灵雨倒是没能让她修为也圆满。
比起可以通过神识观察这几人的对战情况,陌笺认为自己还是应当再去获取一些精纯灵气。
两位主持兽——也就是莲花钥匙的双生器灵,它们变幻了团战与个人战的顺序还可以解释为是希望陌笺早早拿到御灵偃月弓。
但这增加灵液灵雨与莲台会的持续时间、规定至少留至灯会两日后才可离去,已经足够反常。
陌笺打算趁着获取精纯灵气的间隙,抽空去别处看看。
晏无秀与陌笺之间从来互称对方的全名,要不就是“晏道友”、“陌道友”。
此刻听得陌笺唤自己“阿秀”,晏无秀倒是有些怔然。
晏无秀停顿的时间转瞬即逝,除了陌笺无人察觉,他笑盈盈地望过来,“‘阿笺’说的是。”
陌笺都如此说了,洛锦千盏也不强求,甲四本就在对上陌笺时屡屡战败更不会出声,四人很快便结伴往大平台那边走去了。
近在咫尺的投壶摊位刚刚空下来,就有一批新的修士凑过去,几人确定规则,然后才开始投壶。
热热闹闹地。
陌笺脚下一转,继续沿着延伸的街道往前走去。
她才走了两步,就察觉到北翎戒内出现极其细微的异样。
两尾灵鱼在北翎戒的水潭中嬉戏。
殡天剑与御灵偃月弓都在她的丹田里,剑灵与白虎虚影也在其中。
出现异样的是九空。
陌笺心念一动,沉睡了好些时日的九空终于醒了,此刻正窝在陌笺怀中,甫一出现便用湿漉漉的鼻尖轻碰她的手指,喉中嘤嘤叫了两声,通过契约告诉陌笺它已进阶。
等同于元婴期大圆满的十二阶,倒是进阶得够快。
这就是神兽青丘狐的后裔,天生七阶九尾的青丘幼狐。
陌笺见它白瞳微眨,正仰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当即伸手摸了摸狐耳,夸道:“很厉害。”
九空得到夸奖,高兴地嘤嘤两声,狐耳抖动蹭得陌笺手心微痒。
现下没有足够的帝流浆,陌笺无法帮助九空尽快化形,她琢磨着离开莲台会后去一趟陵兰城,看看那边是否还有存货。
九空天赋极佳,若能在那之前自行进阶,倒也能省一些工夫。
陌笺的想法顺着契约传达给了九空,九空虽然年幼但它接受过记忆传承,明白陌笺的意思。
它眨了眨狐瞳,表示自己对帝流浆的需求并不迫切,它会想办法靠自己化形,陌笺也不必特意为它去陵兰城。
既然九空这么说了,陌笺点了点九空的鼻尖,算作同意。
九空从陌笺怀中跳出来,跳到了陌笺的肩上趴着,前爪搭在陌笺的左胸前,两条后腿搭在后边。
小小的一只幼狐,慢悠悠地晃动身后的九条尾巴。
陌笺确认九空不会掉下去,这才抬脚前行。
一路穿行,陌笺路过一个射箭摊位,聚在那里的修士她倒是都挺眼熟。
左边是秦暮与夏南桑,秦暮举着一张弓正在瞄准,夏南桑立在身侧安静观看。
与二人相距不远的地方站着五人,皆是在第四场个人战积分赛中被陌笺淘汰的修士。
会阵旗的陌刀修士正射出一箭。
站在他身侧略靠后半步的盟友弥华剑修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八环,当即嘟哝道:“你这箭术实在是……要不还是我来吧,可别真输了。”
陌刀修士反唇相讥:“你那箭术就很好?”
像是一语双关,弥华剑修憋红了脸。
武器为单链的黑衣修士站在射箭摊位的最右边,她同样在挽弓瞄准。
两次用莲花向陌笺换取退路的擅阵修士在旁为她打气,双拳微握,小声道:“加油,这一箭定能十环。”
使用双锏的白衣修士伫立在旁,一个偏头瞧见了驻足在前的陌笺,略微颔首。
陌笺礼貌点头视作回应。
秦暮总是独来独往,除了与陌笺同进同出,也就偶尔与司衍结伴游历。
现下见到秦暮与夏南桑同行,还一起逛灯会游玩,陌笺不由侧目片刻。
片刻之后,陌笺还是看向了射箭摊位前的另外五人。
个人战第四场的剑拔弩张历历在目,陌笺倒是没想到这一群人还能凑到一堆其乐融融。
——如果忽略观战的几人一个劲督促射箭的队友定要箭箭十环,把另外两个队伍杀得片甲不留的话。
陌笺往前踱了几步,友好询问道:“你们在比什么?让在下也掺一脚可好?”
陡然听得陌笺的声音,重新取出一箭的陌刀修士手下一抖,还未瞄准就射了出去。
左侧秦暮与右侧黑衣修士同步射出一箭。
从左到右。
十环,九环,十环。
陌笺将三人的战绩尽收眼底,看着陌刀修士与弥华剑修,笑起来,“九环,你们这战绩很难赢啊。”
陌刀修士:“……”
弥华剑修:“……”
你以为是谁害的?
想到己方被陌笺无情淘汰的事迹,两人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左边的秦暮将弓拿在手中,朝陌笺微微点头。
旁边的夏南桑温言浅笑:“陌道友。”
右边的黑衣修士收弓放在桌面上,“陌道友,来一局?”
提出掺一脚的是陌笺,此刻收到邀请她却就近选了张椅子坐下,“你们已经比了好几轮,我还是先旁观吧。”
持弓的几人没有多言,当即开始下一轮射箭。
擅阵修士拖过身后椅子凑到陌笺跟前,陌笺抬眼道:“不打不相识,倒是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擅阵修士眨了眨眼,“散修封郢。”
“封道友的阵法造诣着实厉害。”
陌笺夸过一句,看向抱臂伫立的白衣修士,“道友呢?”
白衣修士道:“宗蕴。”
“那位道友呢?”陌笺目光微移,看向黑衣修士。
白衣修士还未说什么,散修封郢倒是疑惑出声:“我们凑巧到这摊位,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
他们偶然聚到了此处,弥华剑修与陌刀修士便直接同他们邀战了。
陌笺笑了笑,“封道友或许不知,宗道友定是知晓那位单链道友的姓名的。”
封郢:“什么……”意思?
宗蕴沉默半息,回答:“温疏。”
疏离的疏,也是疏影的疏。
“好名字。”陌笺如此道,“温道友可有妹妹?”
宗蕴“嗯”了一声,“有个妹妹名温温。”
果然。
陌笺毫不意外。
“……等等。”封郢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看看宗蕴,再看看陌笺,又转头看了眼温疏的背影,重新看回宗蕴。
他确定个人战后一直到方才为止,这二人都没有互通姓名。
封郢有些不确定,但语气又很笃定,“原来你俩认识?”指的是宗蕴与温疏。
陌笺略一挑眉,“原来封道友不知?个人战第四场时,她俩配合默契,最开始的对战也是演的。封道友可还记得,她们战至酣处也没有一人受伤?”
封郢恍然,来回指着宗蕴与温疏,控诉道:“原来你俩才是在使仙人跳,居然还‘贼喊捉贼’!”
若非他带了两个追杀过来的尾巴,后面又有陌笺搅局,真正被仙人跳的就是他了。
宗蕴静默,然后道:“……抱歉。”
又射出一次十环的温疏收弓转身,扬眉笑着,“封道友见谅呀,我俩也只是为了晋级。”
目光落在挑破这一切的陌笺身上,毫不着恼,“陌道友,家妹承你照顾,那块假化形期的化蛇皮已经给她炼成鞭子了。大恩不言谢,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封郢瞧见温疏毫无愧疚之心,捂着心口,“亏我如此信任你们!”
温疏弯腰勾住封郢的脖颈,“咱们谁跟谁呀?”
她朝弥华剑修与陌刀修士的方向努了努嘴,“封道友抢走他们的莲花企图祸水东引,咱们这是半斤八两呀。”
陌刀修士确认自己这一把是十环,放下长弓转身道:“原来苦主只有我们。”
弥华剑修点头附和,“说起来,作为苦主的我们或许应当同封道友邀战一番。”
封郢:“……”
大意了。
陌笺见二人加入,顺势询问:“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陌刀修士:“散修余墨。”
弥华剑修:“弥华剑派,祁北。”
陌笺起身道:“千雾宗陌笺,很荣幸认识各位道友。”
她往秦暮方向看过一眼,“那边的两个,一个是我宗秦暮,一个是弥华的夏南桑。”
陌刀修士余墨道:“秦暮与夏南桑嘛,熟悉的。”
“熟悉?”陌笺一顿,有些好奇,“原来你们认识?”
封郢跟着起身,“你们可都是大宗天骄,如雷贯耳,哪能不认识啊?”
“不过嘛……都是我们单方面认识你们。”
陌笺这才发现封郢说话的腔调与千盏有点近似,明明没什么坏心,但都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欠打。
几人又聊过一小会儿,直到下一轮比箭,陌笺起身暂时告辞。
封郢挽留她:“不再多玩会儿?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弥华剑修祁北颔首,“被陌道友淘汰一事还没找陌道友算账呢,不妨再留一留,咱们比比射箭。”
夏南桑也适时开口:“剑术比过了,要试试比箭术吗?”
陌笺笑笑,“下次吧,我去别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