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出现了泛着白光的门扉,陌笺二人对着黑暗的虚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修改之后怎么变短了?(疑惑脸)
——2024.10.25
第36章 昆山境(四)
穿过门扉,陌笺从丹之门走出,一眼看到殿中对峙的几人。
漓清五人不知何时已从门内出来,就站在旁边不远的符之门前面,他们对面有十来个修士,彼此握着武器,剑拔弩张。
左侧的门全都归于沉寂,想来对面那些人正是先前门内的修士。
陌笺他们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下也不到必须挣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彼此避开也就罢了,可对面似乎并不这么想。
对面十三人,彼此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是熟识但又能防范被他人偷袭的安全距离。不算牢靠的联盟,就这么凑在一堆,对上他们就不怕翻车?
陌笺往队友的方向走了几步,千盏抬手就当是打了招呼,司衍与路远冲她点了个头。
洛锦则是偷偷告小状:“阿笺,这些人坏得很,想以多欺少抢我们的收获。”
陌笺应了声,“不穿宗门服饰,确实很方便打家劫舍。”也不知是在说对面还是说己方,但这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对面听了顿时黑脸。
青衣负剑,面若冰霜,应是秦暮。
可这红衣……对面之人不大确定,此人确与传闻中的陌笺有些相似,都是昳丽容颜,但陌笺喜明黄道袍,与这猩红之色不太吻合。
但不管如何,秦暮元婴之下第一人的名头都不是虚的,已经有几人面上露出迟疑,现下尚早,日后收获犹未可知,在这里对上秦暮和疑似陌笺的人,并不明智。
陌笺甩下阵旗,她用迅速合拢的结界帮对方做出了唯一选择:“想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我。”
虽说五品阵法师便可炼制阵旗,但这随手布阵的本事,和一言不合就拼生死的路数,他们越发肯定此人是陌笺没跑了。
“那要生死战吗?”漓清的本命灵剑早已出鞘,此刻更是在头顶划了一圈,发出剑鸣。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跃跃欲试:“我可以第一个吗?”想打劫,总该一言不合就动手吧?对方竟让他好等。
陌笺拂开衣摆端坐于太师椅之上,单手撑头看着对方十三人,“游戏也有游戏的规矩。现在我是执棋人,各出一人,直到一方全败。”
不给对面拒绝的机会,径直道:“开始罢。”
漓清站在中央位置,灵剑插入脚下石板中,裂纹从切入口往四周蔓延,带着凛冽剑意。
“谁先来?”
十三人确认这结界确实无法打开,想动点什么手段又被这阵给限制着,只得传音一番,定下了第一人的顺序。
越众而出的白衣修士拱了拱手:“天玄宗白敛,请道友赐教。”
漓清道:“云海宗漓清。”
陌笺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天玄宗之名,看向抽出再回转的灵剑,在漓清的神识操控下拦住对面袭来的大刀还趁势压过去。
天玄宗白敛拦不住漓清本命剑的攻势,憋红着脸不让那剑光落到自己脸上。
此人若只这点手段,那就没什么意思了。陌笺兴致缺缺,把玩着垂至肩上的黑发。
漓清连战四人,他将每一个对手都打至奄奄一息,眼下更是将第四人一脚踹到对面的伤者堆里,“下一个。”
“我来。”黑衣男修慢慢走出,双手拢于袖中,越过漓清看向他身后坐得舒坦的陌笺,目光沉沉,一字一顿道:“云、海、宗。”
陌笺都有些乏了,回得漫不经心,“是呢,云海宗。”
漓清正要提剑,千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换人。”
漓清下意识道:“可我还不累……”
千盏摇头,“你得歇会儿。”
昆山境结伴而行如此之久,漓清第一次见千盏严肃的模样,语气也如此坚定,他心下一突,收了剑,转身与千盏错身而过时听得身边人的隐秘传音,脚下一顿,又面色不改地继续前行,直到回到同伴队伍中。
漓清站在原地,遥遥看着那名黑衣修士,千盏说此人是炼毒师,他只在古籍记录里见过,从未真正遇见。
“阿笺阿锦,你们大概没有上场的机会了。”千盏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陌笺顿感奇怪,再次看向对面的黑衣男修,摸出几瓶丹药来。
千盏的右手伸向背后,握住上品灵器飞剑的剑柄,他道:“散修千盏。”
魔门宗男修道:“魔门宗月晖。”
月晖观察过千盏,身无长物,除开腰间储物袋便只有手中长剑,而千盏以元婴初期迎战元婴中期的自己,想必同方才的漓清一样是名可越阶杀敌的剑修。
毕竟上品灵器这等法宝,于大部分散修而言,都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想罢,月晖手中的月光匕脱手而出,朝千盏飞去。
千盏堪堪避开,一边嘟哝“好险好险”一边将长剑出鞘,与方才的严肃脸判若两人。
灵剑出鞘的瞬间殿内蓝光闪耀,对面一些人心生艳羡。上品灵器,有价无市的东西,还是单一水属性。
千盏顶着一张娃娃脸朝那些目露羡慕的修士们呲牙一笑,“喜欢这剑么?真巧,我也喜欢。”
……好贱!
“起!”千盏站在原地,手一抬,一股水流自地面升起化做龙形,龙首昂扬盯着月晖,似在琢磨如何才能给对面来上一口。
月晖冷笑一声,冲向千盏。
对面的水龙俯冲而下,一口咬向月晖。
月晖双手护头,整个蜷起,穿过水龙毫发无伤,舒展身体顷刻间近了千盏的身。
月光匕狠狠刺向千盏,后者抽身后退同时长剑一挑。
月晖当机立断迅速后退,以手臂受伤取代了损失一臂。
鲜血喷出,千盏伸手一挡,尽数落于千盏衣袖之处,站定后神色莫名。
月晖擦着唇角溢出的血迹,慢慢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心情愉悦之下低笑变为了开怀大笑。
不止洛锦等人,连与月晖一道的修士也有些不明所以。
其中一人下意识开口:“月晖?”
月晖渐渐停下了笑,可他脸上那根本遮掩不住的笑显露出他此刻心情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他那算得上清秀的脸庞上夹杂着丝丝狠戾:“倒也辛苦你们拖延这么久了。”
当即有人检查自身,发现灵气运转不了,元婴也莫名变得虚弱。
“你连我们都……?”
月晖冷笑出声,“谁让你们如此没用?凭我自己本事赢来的东西,又为何要分与你们?”
“原来你早存了这等心思。”
天玄宗白敛咬着牙,他背靠柱子捂着伤口,厉声道:“做下此等灭口之事,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那又如何?”月晖偏头看了眼对面,“云海宗那三个我都敢杀,更何况你等?”不说漓清与秦暮,单是杀陌笺一人就要承受整个云海宗的追杀。
景和道君的疯子之名他当然知道,他对陌笺的护短与维护也是众所周知。他连景和都敢得罪,还怕这几个?
可他若不拼一把,又哪里来的机缘与宝物?
“那你胆子挺大的。”八品圣毒丹的药效在陌笺的四肢百骸游走,自身灵气也隔绝了殿内灵气,看向千盏,“阿盏,玩够了吗?”
月晖不由转头看去,陌笺那边不知何时遍布阵旗,将那边的人全部笼罩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一时怔愣,“不可能……”
“哎,玩是不可能玩够的,只能勉强看看戏这样子。”千盏有些遗憾地轻轻叹息,凑近月晖,“你小子,炼毒几品了?能不能感觉到全身无力元婴难受到快爆炸?”
漓清后知后觉,原来千盏知道这魔门宗月晖是炼毒师,源于千盏也是炼毒师,甚至品阶比月晖高得多,才能在开打前就认出对方炼毒师的身份,阻拦自己与之对上。
难怪方才对打时他还在想,千盏用剑,但好像没有剑意,看到千盏掐诀,又以为他是个道修,没想到会是炼毒师。
古籍上描述的炼毒师,一次见俩,他倒是运气不错。
月晖捂住骤痛的五脏六腑,唇角溢出乌黑的血迹,“你……”你也是炼毒师。
千盏碾了碾指尖,“炼毒师确实适合打家劫舍,但你不行。”他摇摇头,“也太弱了。”
“到底是什么毒?”月晖强撑着不倒下,盯紧千盏,“不应该是这样,我已七品,你呢?你到底几品?!”
千盏看着摇晃着还是倒下去的人,俯视他,“九品炼毒师千盏,多谢赐教。”
“九品……哈,九品……”月晖瘫软在地,是真正意义上的瘫软,从脚到头逐渐融化的那种。
对月晖来说,至于如何中的毒已经不再重要了。
虽然他不再在意,千盏偏要告诉他,“魍魉之毒呈蓝色,借以水龙使出效果最佳。而你,我的朋友,你相当配合地撞了上来,连我都忍不住感动,这就是双向奔赴的友情吧。”
陌笺道:“阿盏口里的友情,倒是有些费朋友。”
千盏双手往上举,“天地良心,只费月晖这种朋友罢了。而亲爱的阿笺您,是我永远的债主。”
他低头看到月晖躯体化水的进度已经到了膝盖之上,恍然提醒一句:“忘记说了,躯体化水可能有点痛,据说身中魍魉之毒者根本挨不到化完全部,会在脖颈以下就痛死。”
月晖两眼呆滞已经没了反应,千盏摇摇头,这人太无趣了,难怪炼毒不行。
看见月晖躯体化水,原本打算踏出阵法范围的洛锦赶紧收回脚,“哇好可怕,幸好与阿盏不是敌人。”
陌笺手指轻敲扶手面,“确实呢。”
路远觉得有必要为千盏解释一下,“千盏从不滥用毒也不滥杀人,只杀该杀之人。”所以,他才会和千盏交好,即使对方是人人讳莫如深的炼毒师。
“求……求您救救我!”一名天玄宗弟子流着泪朝千盏爬过去,他全身通红七窍流血,地上的血迹漫了一地,身后同门已经渐渐凉了。
千盏讨喜的娃娃脸露出嫌弃:“打家劫舍时你们救过对方吗?更何况……”看了眼七窍流血的人,“毒已深入五脏六腑与元婴,不如趁现在想个遗言。”
话音刚落,那人轰然倒地,化为一具被血水包裹的骷髅,以及宽松的衣服。
千盏一挥手,月晖与另外十二人的储物袋皆落于他手。
他抬起眼,眯笑如旧,“上面有毒,等我化解了再给你们。”
陌笺看着重新变回无害的千盏。
怎么办?刚刚那个冷冰冰又态度恶劣的千盏好像也很好玩——
作者有话说:owo我最近看了篇快穿文,一渣到底,修罗场什么的真的好棒!
瞄了眼电脑时间,21点42分,我琢磨着都快十点了啊。结果发了这章发现才20:42,exm??看了下手机,我电脑大概是背着我加速时间了
——2017.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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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凡人修仙传后找不到看的,就被阿B推荐了仙逆,看了下,节奏有点快,不过熬过前几章就好了。
不是后面节奏变慢了,而是我适应这个快节奏了(X)
——2024.10.29
第37章 昆山境(五)
杀人越货之后往往会跟一个清理痕迹,千盏给所有尸体剩下的部分撒上化尸水,已然融化的月晖也没被放过。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常干这种事。
其他人都先出去了,陌笺停了停脚步等着千盏跟上来。
注视的目光太明显,陌笺本人又没打算去遮掩,千盏迎着那目光步步走近,却是有些茫然,“……阿笺你盯着我干嘛?”
她的目光有点让他害怕。
陌笺道:“阿盏方才的样子看上去很好玩。”不等千盏反应,她转身走出去。
留千盏在后面缩了缩脖子,按他的理解,陌笺嘴里的好玩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陌笺走出龙腹传送阵,看见秦暮旁边多了个熟面孔,容习。容习的身后,还有与灵兽作伴的灵兽宗之人。
秦暮正同容习互换情报,不过大多是容习在讲,秦暮在听。
容习道:“自进昆山境后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你们多注意些。”
秦暮应了声,看向刚走出传送阵的陌笺,“走吧,去葬龙殿。”
“好。”陌笺走至秦暮身侧,对容习道:“容师兄再会。”
该交换的情报都已交换完毕,容习朝她点头,“陌师妹一切小心。”
从龙腹传送阵走出,他们选择从林间小路往上行走。
眼看着快到龙脊了,陌笺的神识忽然探查到一个似是而非的东西,像妖兽又不是妖兽,但也不是修士,论气息更偏向是她曾打过交道的杀戮魔兽。
不近不远,若不是再三巡查,差点就漏下了,可它不见靠近也不曾远离。
警惕性倒是不弱。
既然对方需要己方露出破绽,那她就大方创造一个。
陌笺三两步走至最前边,出声说话与密语传音一前一后,“师兄,容师兄说什么重要之事了吗?”后面有东西跟了一路。
秦暮:“挑事之人大多出自天玄宗,如此明目张胆恐有倚仗。”嗯。
陌笺:“天玄宗今次领队是个生面孔。”我去后面引它出来。
秦暮:“也许天玄宗有什么大变故。”好。
陌笺站在原地,等着队伍继续前行,直到即将于最后边的洛锦与千盏擦肩而过,她直接密语传音二人。
洛锦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转了下眼珠,“阿笺,你那条喜欢撒娇的玄绫呢?”
提及玄绫,陌笺忍不住叹息一声:“同虚扬师兄一战后损伤颇重,还在休养之中。”
“虚扬师兄的古书太厉害了。”洛锦不由唏嘘一声,停了停,却又笑起来,右颊的酒窝使得她更显可爱,“不过我家阿笺也很厉害,竟连那古书也可克制。”
陌笺唇角向上扬了扬,“全赖虚扬师兄大意。”不然元婴初期无论如何也无法如此轻松地战胜大圆满期。
千盏摇头:“阿笺谦虚什么?”
陌笺轻轻浅浅地笑起来,眉眼弯弯,“这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
刻意忽略放松警惕渐渐靠近的杀戮魔兽,陌笺同洛锦过于惬意的姿态显露出不少破绽。
血腥气迅速逼近,陌笺恍若无物地背对着杀戮魔兽。
杀戮魔兽露出利爪,不管旁边同样满身破绽的洛锦与千盏,径直朝陌笺后脑抓去。
上钩了。
背对它的陌笺缓缓勾唇,即将血溅三尺命毙当场的她忽地矮身一躲,手上不知何时套了防御法宝的洛锦冲着杀戮魔兽正面一击,本该怔愣着反应不及的千盏已经出现在其后,放出的捆仙索一收紧,到手。
陌笺转身,看着被千盏拽着捆仙索倒提着的杀戮魔兽,有些恍然,“地精兽。”
地精兽是族群为居,彼此间合作无间。她先前杀过几只,南桥也解决过几只,这只从出手只针对她便摆明了是来寻仇,她之前明明刻意避开了直接接触,在传送阵的移动下也能被找上门一路跟随,倒是有点奇特。
南桥那边……陌笺确认契约仍在,他还活着。
算了,先不管他。
绿色的皮肤,短小的身躯,尖长的耳朵,细长的指甲,两颗尖牙露于唇外。秦暮早已从最前端走回来,眉头略略皱起,难得一次吐出这么多字:“昆山境不该有这东西。”
昆山境灵气充盈灵草遍地,妖兽比比皆是,却并不适合以魔气修炼以血煞养身的地精兽居住。
陌笺拿剑鞘捅了捅地精兽,“应是被人带进来的,数量还不少。大概是想搞个大事情吧。”这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事。
语气轻松,应对熟稔,秦暮看她一眼,“你之前遇见过。”还不止一只。
“汇合前有幸见过斑斓黑蛇与几只地精兽的联合攻击。”陌笺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大抵是不想进来的人顺利出去。”就是这手段,对有点能耐的人来说委实不够看。
“它嘴里念叨些什么呢?”
千盏晃了晃手中的捆仙索,地精兽也跟着摇摇晃晃,爪子挥来挥去就是无法伤人。
无怪乎他有此疑问,杀戮魔兽间有着特有的交流语言。
陌笺拧了拧眉,“不知,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之前她遇上的那几只,嘴里咕噜的也是这么些音调。
秦暮瞄了地精兽一眼就不再去看它,反而看向陌笺,“它在说,食物。”还有……寻仇。
修士对妖兽魔兽来说最是大补,如同灵植灵米对修士的用途一般。
千盏感觉有些好笑,晃动的动作加大了一些,“哦?那被食物抓住的又是什么呢?”
“传闻地精兽属土,就算是杀戮魔兽,应当也会被金属性克制才对。”司衍空着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灵符。
“何必这么麻烦?”陌笺忽略秦暮的探究,殡天剑现于手中,“这尸首可是好材料,别浪费了。”
剑光一闪,千盏倒提的地精兽已经不动弹了,鲜血顺着下垂的利爪缓缓滴下。
“这地精兽真丑。”千盏收了捆仙索,倒提着地精兽尾端扔给陌笺。
拿来炼器倒是不用管它好不好看。陌笺笑笑,收了尸首。
路远也走了回来,他道:“昆山境开启那日,师尊曾言,天玄宗即使宗主有事脱不开身,来的也当是长老之一才对,这次的生面容让他觉得不大对劲。”
只是没有按约定俗成行事,他也实在寻不出错处,只能令他们行事更加小心。
天玄宗只有一名化神修士且从不出世,但宗主与其他长老俱是数一数二的元婴修士,这也是天玄宗能在云极大陆稳居第三的原因。
天玄宗领队是生面孔,宗内弟子突然变得嚣张跋扈,昆山境出现不少杀戮魔兽,很难不让人将这些联想在一起。
千盏也跟着嘟哝几声,“说起来,无纱师姐也说过,这次昆山境看起来不大太平。”
洛锦与司衍皆看向千盏,他们这几年差不多是一起行动的,千盏何时背着他们同藏无纱走得那般近了?还能“无纱师姐”这般唤人。
触及洛锦司衍两人诧异的目光,千盏眨眨眼,“别这么看我,总觉得我似乎做错了什么……”
陌笺道:“确实是不对劲,天玄宗是否出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动荡?”
“目标是昆山境的机缘和进来的修士,还是云海仙台二宗?”路远目光微哂,“天玄宗不是总被嘲笑是万年第三吗?”
秦暮看向路远与陌笺:“就怕二者皆有。”
“多想无益,现在出不去,情报也递不出去。”陌笺看着手中的剑,“应有许多人察出了不对之处,不必太担忧,没人是吃素的。”
“继续走罢。”秦暮踏上青剑,率先前行。
漓清看着路远与司衍一齐飞起,后退几步与陌笺并肩而立,与师妹讲小话:“秦师兄以往总给人一种除了师妹你之外什么都不关心的感觉。今日看来,那只是错觉呢。”
他忍不住调侃一句,“以前我还怀疑过秦师兄偷偷修了无情道。”
这是漓清再明显不过的调侃。
云海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秦暮是以道入道,所有人的道都是他的道。乍一听悬乎得不得了,却是比所有人都要难走的道。
陌笺自然明白漓清的意思,没绷住一下子笑出声来,“漓师兄,在你们眼里我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漓清会这样想,自然是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漓清细细想了想,看着渐渐远去的秦暮,一字一顿地回答她,“无情道修炼狂。”
“哈哈……”
大喇喇站在旁边偷听的千盏笑出声,忍不住把自己听过的关于秦暮的传言分享给他们:“我以前听过的版本是,云海宗连云峰首座景和道君的大弟子秦暮是一个无情冷血的天才修炼狂,也是最有可能飞升上界的人之一。”
陌笺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重复道:“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之一呢。”
她当然知道传闻里“最有可能飞升的人”具体是哪些,神兽天象的她和祁惑皆在其列。
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陌笺看向千盏笑得意味不明,“对了阿盏,你不是一直同阿锦阿衍他们一起行动的吗?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着他俩同无纱师姐……”
千盏差点忘了这茬,立即驭使灵剑跳上去,“阿暮他们都飞老远了,赶紧走了!”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陌笺的指尖轻点脸侧,一脸认真地总结:“有猫腻。”
漓清洛锦两人无比认同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w=
第38章 昆山境(六)
陌笺等人顺着山路从龙腹走至山峰,前人踩踏出的山路本该是最易被埋伏偷袭的路,他们却再没见过任何人。
“这都快到葬龙殿了。”千盏随手折断一截夹竹桃,咬住枝桠上的一朵花抿入口中,“这也太平静了。”
陌笺收回眺望远处葬龙殿的目光,看向千盏,后者一路上总会挑一二含毒的灵植灵草吃着玩,像是闲来无事吃零嘴玩儿。
千盏是九品炼毒师,是否能接受世上的大部分毒?陌笺偏偏头,她炼丹时似乎有练过几种毒,虽是无心之下的产物,但也可以寻个机会让千盏试试。
擅长躲避危险的千盏突然心中一凛,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他下意识收回掐着夹竹桃的手,默默往路远身后退了退。
有灵气波动从方才注意的地方传来,陌笺抬眼又看向了葬龙殿,金色竖瞳凝视着那边,看着各色灵气交织错落,剑光法宝翻飞。
“那边有点热闹。”
何止有点?千盏跃跃欲试:“走走走,看看热闹。”
洛锦挽起袖子,“看什么热闹?劝架劝架!”至于是劝一方还是一视同仁全都以“力”劝服,视具体情况而定。
“那走。”陌笺将司衍提供的防御灵符拍在身上,施展小空步后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
越接近葬龙殿,灵气波动越大,到后面陌笺即使不用瞳术也可看清正在打斗的双方,容习一人对战十二人,两边身后的地上都躺了不少修士。
陌笺刚从空中落地,就看见右边躺着的一名修士一边捂胸口一边动了动手指,跌落在旁的灵剑紧贴地面滑至容习身后,再一往上转了个弯,往回直指容习后背。
眼见灵剑即将命中,容习没有多余心神及时发现,陌笺手里的殡天剑被她掷了出去。
两剑相遇,品阶高者胜。
剑身覆雷的殡天一闪而过,偷袭之剑应声而断,断剑于空中旋转,被殡天撞回偷袭者的方向,剑尖斜着向下,呈抛物线之态贯入偷袭者肺部。
修士身体优于常人,寻常情况下即使身体被戳出几个窟窿也不见得有多严重。但这偷袭者不同,灵剑与他神识相连,灵剑损毁使得此人内伤更重。
灵剑锋锐,即使只一半,这半截断剑插入肺部后其中灵气四处乱窜,更使此人的伤口雪上加霜。
那人艰难地调转目光,睁眼看着殡天回了陌笺之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一张嘴就吐出一滩血来。
陌笺握着殡天轻抚剑身,如待同伴般凝视片刻,不吝夸奖:“干得漂亮。”
殡天剑发出剑鸣声,俨然同玄绫一样有了灵智。
陌笺提着剑步入战斗圈,无人阻拦也无人拦得了。
待她来到容习身边,原本的十二人已经倒下了三个。
陌笺与容习背对而立,声音略轻:“容师兄,我帮你。”
二对九,倒也不难。再者,还有帮手即将到来。
容习一直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复又面容一冷,“嗯。”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两人曾交手过,对彼此也算熟悉。加上同为云海宗之人,自当互相扶持,一剑斩之。
对面显然是警惕陌笺之后还有帮手,只想着速战速决,即使被陌笺撂倒三个,也依然上前来战。
对面长剑照着脸面刺来,陌笺后仰避开,又在长剑顺势向下砍她之前侧身闪过,同时不忘转了半边身子,握着殡天自下而上斩向剑芒之后的手臂。
对方立即将手臂往后缩,手中长剑却避闪不及遭了秧,落得与之前那柄偷袭之剑同样的下场。
倒是可惜。陌笺看着对方咽下涌上喉间的血,仍有一抹顺着唇角往下淌,下一招便是此人重伤倒地之时。
不等对方休整,立即提着剑压了过去。虽无玄绫陪伴左右,陌笺选择以攻代守,将对方直接逼至角落。
陌笺踩着重伤到无法再还击的躯体,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于胸前,殡天剑在她的驭使下回旋,快速划过身后六人的手腕,他们的武器几乎同一时间脱手,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建议你们不要动。”陌笺弯起眼眸轻轻笑着,“剑上有丹毒。”这是从龙腹空间学来的,毒是一件可以快速平息事端的东西,尤其是极少有人会备有八品圣毒丹的时候。
使毒也不是什么正派手段,但生死关头,谁又去管正不正派?
那六人不大信,但下意识催动灵气,发现到自身经脉略有阻塞,越用灵气越感觉明显,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
不等对方发难,陌笺食指搁在唇间做了个“嘘”的动作,面上仍带着笑:“我可提醒过了。”不信大可一试。
眼前六人听她说完,脸色更加难看。
陌笺脚下的人扑棱着想要翻身再战,她脚下用力,似有沉闷“咔嚓”声传来,脚下之人紧跟着闷哼了一声,也不扑腾了,甚至可能陷入了昏迷。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炼体的事,她好像踩太用力了,这人应该断了几根肋骨。
陌笺看向迟来一步的同伴们正扶着容习的同伴,洛锦喂这些人吃了疗伤丹药,秦暮还另外布了个回复伤势的阵法,想来伤势颇重。
顿时眉头舒展,修士之间打打闹闹受点小伤也很正常,只要不死就是她仁慈。
陌笺加入战斗圈时击败了三人,此刻她脚下有一人,她的对面还有六个在罚站,原本以一敌十二的容习压力骤减,轻松将这剩下两人拿下。
秦暮布好阵法,与陌笺换了位,由他来善后。
陌笺走至容习那边,看着盘膝坐下正吞服丹药的容习,问:“容师兄,现在如何?”
容习咽下丹药,抬眼看过去,“尚可。陌师妹来得正是时候,多谢了。”他看向正在被秦暮料理的那些人,道:“今次传送阵多到诡异,他们皆是听闻葬龙殿即将开启所以想独占鳌头的,既是为获得最先进入的机会,也是为夺取我等储物袋。”
至于他能先陌笺等人一步上来,自然也是因这无处不在的传送阵。
陌笺问:“那可要灭杀?”她对这些人的储物袋没兴趣,但都打到这个份上了,放过又有些不合适。
容习想了想,“还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吧。”选择生还是死。
“容师兄太温柔了。”陌笺转身走向那些人,“现在有两条路可供你们选择。”
“欣然赴死和以道心立誓永不主动伤云海宗之人,选哪个?”
说是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赴死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更别说还要欣然赴死。后者牵制是有很多,但只要活下去,总有些办法的。
最终那些人全都选了第二种。
陌笺对此有些遗憾,甚至遗憾到微微叹气,引得洛锦不由揶揄她:“阿笺,你这样可有点像话本里常说的那种反派。”
陌笺笑起来,问她:“真的吗?”
洛锦连连点头:“不过比话本里的反派好看得多。”
陌笺道:“那我怎么也得算是个好看的反派了。”
洛锦道:“嗯嗯!”
陌笺在战败修士中精挑细选,选了那个被她踩断肋骨的“幸运儿”,她走至此人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幸运儿”本就被秦暮封了经脉丹田,在应陌笺要求发了心魔誓后就被丢至一旁自生自灭,此刻捂着肋骨咳了几声,血迹渐渐外溢,心里模模糊糊有这个问题的影子,嘴上仍是问:“……什么问题?”
“葬龙殿即将开启的消息,从何而来?”
“幸运儿”抿了抿唇,说不说他都捞不到好处,他又为何……突感腿上剧痛,他低头看见了一柄断剑深深扎入,豁然抬头。
始作俑者有些无辜,“你不回答,我会生气。我一生气,就会做点什么。”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剑是你的,还给你也不过分吧?”
有这么还剑的?!“幸运儿”气极,胸口几次起伏,他咬着舌尖逼迫自己要冷静不要暴躁,最终化为一句:“天玄宗。”
触及陌笺显现诧异的桃花眼,暗暗为自己辩解,不能动弹还血流不止,他没有别的选择。
陌笺喜欢爽快的人,指尖弹出一枚复元丹,“这里有天玄宗弟子吗?”
“幸运儿”也不怕陌笺再下毒,左右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他干脆吞下丹药,清香在唇齿游荡,内伤似乎好了一点,“没有。”
陌笺笑笑,语气不明:“机缘难得,他们竟也这般无私。”
丹药已经入喉,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们说这次机缘多多,活着的修士分不完那些机缘。”又一枚补灵丹被陌笺扔入口,灵气游走在四肢百骸。
机缘多多,活着的修士,分不完。就看哪个才是真正的重点。
“谢谢解答。”
“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能顺利活下来。”陌笺丢下不要灵石的便宜好话,起身走向伫立在容习旁边目视前方不知在看着什么的秦暮。
天玄宗确实在搞事,但到底是什么事还犹未可知。
陌笺一边走,一边盯着脚下的路,靴子踏过地上的血迹,灵气拂开后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
天玄宗四处宣扬葬龙殿即将开启之事,特地将众修士聚集。
修真界太多血的教训,宝物出世时至亲都不见得可信,更别说素不相识之人。藏着掖着偷偷取走才是常态,反目成仇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而这天玄宗却反其道而行……
等等,活着的修士……
陌笺脚下一停,离她不远的秦暮此时正收了目光看过来,黑色的眼瞳里映着她微微抿唇的模样。
活着的?这才是重点吗?她抬头看向秦暮,正待说话,葬龙殿的殿门发出一声闷响,门扉缓缓打开,一股气流自外向内,其中的龙吟声清晰可闻。
青色的光刺目,灵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血腥腐朽之气。从未听闻葬龙殿会有如此景象,以往昆山境葬龙殿开启了那么多次,从未如这次一般充满了不详。
青色的光在蔓延,不过转瞬,离殿门得最近的容习同伴已被拽入其中,容习豁然起身,跟了进去。
进是要进的,来此就是为了这葬龙殿。
昆山境之行九死一生,景格的占卜从不出错,但什么样的活才是活着?她不确定。
秦暮已站在陌笺跟前,洛锦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走吧阿笺。”身后,是千盏等人。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陌笺方才问出了什么,也不在乎前方有着什么,只是觉得,路在前方,他们需要前行。
陌笺挑了关键语句迅速告诉同伴,看着他们朝自己点头,然后一起走向殿门——
作者有话说:┑( ̄Д ̄)┍我……好像迷上了末日文,啊好想写病娇腹黑小萝莉丧尸在末日里伪装人类凶残地揍翻一片人的故事啊,这种算不算是反社会啊。
——2017.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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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剑三开130级的日子,忍不住升级俩号还有十人连刷,所以速度慢了。(只要我不睡,今天就还没结束)[三花猫头]
偷偷报了这次的成长征文,希望各位轻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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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点碎碎念——
最近看了些修仙类的动画,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少,那些全都是以男主为主视角的修仙,要是能看到一个以大女主为主视角的修仙动画就好了。(并非什么打拳或者挑动对立,只是单纯想看看不一样的性别为主视角的动画)
说的不是我,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清楚认知的,能不能签约都是个问题。以前看文一直觉得《师姐的剑》如果能做成动画那就太棒了,现在想起当时的那个想法还是觉得如果《师姐的剑》做成动画好棒。
第39章 昆山境(七)
穿过朱红色殿门的瞬间,轻微的失重感令陌笺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异空间。
四周是漆黑又安静的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伴随着陌笺,殿外的虫鸣鸟叫和嘈杂人声离她远去。
陌笺手里的月光石无法照亮她脚下的路,光亮被黑暗彻底吸收。
万籁俱寂,前方俱是未知。陌笺在其中行走,不知黑暗何时会离去,也不知黑暗是否会离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无法探查的黑暗之地突然出现一抹光。
陌笺停了停脚步,看着似乎近又似乎远的莹莹白点,将骨魄虎睛石围绕在周身,手里还握着殡天剑。
她再向前,漫长的行走使得眼前的白点渐渐变大变宽,最终化为白色大门屹立在跟前。
陌笺仰头,巍峨的门扉与周围完美相融,非白即黑,无一例外。
她收回目光伸出手,运起几分力,没有把手的门被缓缓推开。
纯白的世界。
前方有着高耸入云宛如登天的汉白玉云梯,顶端隐入云间,没有尽头。
云梯之外是缥缈的云雾,混沌之间,不辨方位。
陌笺走入纯白的世界,来时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最后化为虚无。
她再往前几步,踏上了汉白玉云梯的第一阶,来时的路也跟着消失,只有一堵云雾化作的墙拦在身后,令她没有退路。
陌笺往上数步,比殿外还要充盈的灵气融入经脉汇入丹田,倾注过来除了灵气,还有禁飞的禁制。
她取出自进入昆山境便开始计时的沙漏,距离秘境关闭还剩一半时间。算上赶往传送阵那的时间,以及眼下探索这葬龙殿,时间有些紧迫。
陌笺看着云间,她得动作快点。
这道“登云梯”漫长且枯燥,陌笺一步步往上走,始终分出一丝心神注意着悬在身边的沙漏。
穿过微凉的云层,终点近在眼前。
陌笺忽觉身侧略落后两三级的位置有灵气波动,她又往上走了几步,方回首看向终于成型的传送阵。
金光微闪,杀气骤现,银光破空而出,直指陌笺命门。
陌笺脚下微转,小空步施展至极致,落在再往上三级的台阶上。
此刻,陌笺与来者不善的人相隔至少十级台阶。
传送门内走出一个窈窕女子。无袖的粉色衣裙仅遮住膝盖,手腕间系着一串银色铃铛,流云髻上斜斜置入一支银色流云簪。
而她手中,还捻着一支簪子,轻轻转动着。
陌笺见灵气波动自那簪子传来,正是方才偷袭她的银光。
“哦呀~不愧是云海宗的弟子呢,身手真不错。”语气轻快,言笑晏晏,偷袭失败也未见异色。
陌笺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目光从异于常人的穿着微移到似笑非笑的娇俏面容上。
她道:“你真是‘天玄宗’之人吗?”
女子道:“如假包换,我乃天玄宗新晋长老皎灵。”
元婴期大圆满却境界虚浮的新晋长老,修为很可能是借助丹药硬提上来的。
陌笺偏了偏头,天玄宗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葬龙殿已开,对方刻意开启传送阵到这里,那上面有什么值得此人特意来一趟的东西存在?
至于为何不直接开至登云梯的顶端,恐怕不是皎灵不想,而是她办不到吧。
陌笺不惧与此人一战,但不打算在事态未明时过早消耗自身,她会寻到一个更合适的场地和时机。
想罢,陌笺友好地给出了两个提议:“你是自己走,还是被打败后赌我会不会放战败的你走。”
皎灵捻着一缕发,眼底透出不快,她将指尖把玩的簪子扔出去,却被殡天剑斩于剑下。
一声清脆的“叮——”,簪子断为两截,灵气溃散,俨然已彻底报废。
皎灵面色一冷,拔出发间的流云簪。簪子入手,立即化为一柄灵活柔软的灵剑。
灵剑甩来扭去,全无章法规律,陌笺左手两指一并,自上而下划过,一道落雷凭空出现,顷刻落下。
皎灵迅速瞄了眼剑身有些焦黑的灵剑,再看站在原地并不攻下来的陌笺。既然讨不了好,那便暂且退去。反正她相信,那东西即使被陌笺暂时获得,最后也会回到她的手里。
一转身回了传送门内,金光再闪,门已消失。
皎灵是新晋的天玄宗长老,应当也是天玄宗发生变化的参与者之一。
但是,天玄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图的,又是葬龙殿内的什么?
陌笺走上登云梯最后一级,看着整个平台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一棵树,树上结了颗灵气充裕的金色果实,升仙果。
这当然不是一旦服下就立地飞升的传闻之物,这名字只是一个野望,它的主要用途是能为修士增加渡过化神雷劫的一大筹码。若有合适的丹方,此果入丹效果更佳。
越是靠近升仙果树,周围的灵气波动越发紊乱,阵法也越不易维持,皎灵的传送门不能直接开到顶端也就说得通了。
以前的天玄宗没有化神修士,若是天玄宗变故后出现了需要这升仙果的化神修士,不可能只派皎灵一人前来。人数少又无化神修士,理论上来讲,他们很难越过原有的掌门长老把持整个天玄宗。
升仙果并非他们的首要目标,它可能确实在天玄宗此次来到昆山境的任务里,但不是重要的部分,所以来的只有皎灵一个,打着雁过拔毛的想法,只是恰好遇到了陌笺。
升仙果遇土即化,万年开花,万年结果。陌笺现在没有时间去将它炼制成药,而托云扶树仙鼎有完好保存这果子的功效。
陌笺一拍储物袋,仙鼎旋转着飞至升仙果之下,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升仙果上溢出萦绕在周围,仙鼎的靠近使得那些灵气纷纷自发涌入仙鼎内。
她的手指一勾,鼎盖被揭至一旁,仙鼎微微向上,升仙果像是感受到仙鼎的吸力一般晃了晃,最终落入鼎中,鼎盖阖上后仙鼎又飞回了陌笺处。
陌笺观摩这升仙果树,扎根于这个大平台之下,要想整个移植委实困难,只得取下一截枝桠和根茎,留待之后看看能否在灵境内种活。
升仙果树之后有一个黑色传送门,皎灵不能直接传送至升仙果树旁边,说不定可以直接传到这传送门里,只是无法通过这里面来到此地,想来这传送不可逆,许进不许出。
这也意味着,皎灵有可能埋伏在门后。
数道防御符被陌笺贴在身上,符箓微微一亮,随即隐下来仿佛不存在。
陌笺一脚踏入传送门,短距离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很轻微,她还没看清眼前就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气,殡天剑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兵器交错间,陌笺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皎灵与四个没有见过的男修。从修为上来看,除皎灵外,俱是元婴后期。
一敌五,局面对她不利,但这只是明面上看起来的。
元婴后期的生面孔何时能有这么多了?陌笺微微眯眼,蓦地勾唇笑起来,“就这么心心念念着我?”
皎灵失了一开始的调笑想法,只冷冷笑了一声:“你太碍事了。”
眼中顷刻间迸发出狠戾,手中长剑瞬间发力弹开殡天,剑尖直指陌笺元婴。
陌笺丝毫不惊慌,轻巧地避开,张口就来:“一来就想与我元婴接触,会不会太暧昧了?”嘴上说着,手下不忘唤出白瑞,思索一瞬,她又唤出碧晴。
快十阶的白瑞等同于金丹大圆满期,但到底不是等同元婴期,对面不将它看在眼里。
但对上碧晴,即使碧晴气息内敛没有灵气波动,更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光看那碧色竖瞳便知他为兽类,越是表面无灵气就越引他们忌惮。
两兽与陌笺心意相通,根本无需交流,就将那四名元婴后期隔开,给陌笺留下了皎灵一人。
陌笺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也不立刻攻上去,了然于胸地看着皎灵,“你就不想问问那颗果子的下落?”
这话一出,连被两兽缠住的四名男修都分出一丝心神看了过来,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皎灵“哼”笑一声,美眸微微敛起,遮住那一丝丝的戾气。
手中不停,划出一个剑花。
“铮——”剑身相触,陌笺慢悠悠地撤出战斗圈,只留殡天与之缠斗,她拖长了尾音道:“那个升仙果……”
一名男修的注意力更多放到了陌笺口中的“升仙果”上,一时不察便被碧晴指尖的灵丝搅成了血雾。
皎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一甩衣袖,长剑倾袭而来,刹那间化做剑雨朝陌笺而去。
陌笺也不惊慌,两指并拢向下划过,落雷阻了皎灵的来势汹汹。
常年用剑,剑招的运用自是驾轻就熟。
云海宗出身的剑修,最喜欢使用的是万剑归宗,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无穷的剑招让人无所遁形无处躲藏,只能化为剑下亡魂。
而陌笺在将剑招与术法融合之后,化为了她自己独有的一招,紫气雷霆。
一手执剑,一手掐诀,黑云渐成,目标直指皎灵。
“轰——”
避无可避的皎灵,只得被她关在不断落下紫雷的区域内。
紫气雷霆是越到后面威力越甚,若是不能及早脱困,就只能等到九九八十一道紫雷落下,黑云势弱后方能突围。
一转头,那边三人亦被碧晴白瑞了结两个,抓了个活的。
陌笺看着那人被碧晴扯着衣领拽过来,狼狈不堪的模样。
“天玄宗?”
男修可是亲眼见自己这几名同伴化为血雾的,也不敢隐瞒,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是天玄宗的。”门内严禁泄密的惩罚再厉害,也得有命去承受才行。
陌笺再欲开口,一股杀意自背后而来,她立即侧身避开,男修却被突如其来的长剑钉死。
“铮——”长剑破空而来,直直插进男修心口,然后旋转数圈留下一个大洞,无数暴戾的灵气在他体内冲撞。
男修受不得这霸道的来自元婴期大圆满境界的奋力一击,来不及惨叫便整个人爆裂开来,已然死去。
仍然是漫天落下的血雾,与方才同伴的死法倒也殊途同归了。
长剑随即回转,穿过浓烟,进入更深处消失不见。
陌笺抿了抿唇,皎灵出得太快且毫无所察,若是什么都能避开她的神识,她该寻个什么法子去警惕?
皎灵虽赶在八十一道紫雷落下之前出来,却只杀了无法躲避的同伴然后遁走,说明紫气雷霆让她狼狈得够呛,说不定还动用了一些有代价的法宝。
为防情报泄露,直接将被抓的同伴灭杀,即使元婴后期也说杀便杀,此人性格不够沉稳,却拥有做大事者该有的杀伐果断。
只是,抛弃同伴并杀之,此人就算不会经历心魔劫的考验,飞升前的雷劫也够她喝一壶的。
当然,前提是皎灵能活到飞升那刻——
作者有话说:emmmm……经过4.8号跟随帮里去劫镖(其实当时是帮主骗我们YY有小姐姐指挥劫镖,实际并没有),然后引发的阵营战,持续到现在,还有超多人在□□着战斗。实在是无心更新只想战斗!
啊对了,这次引发阵营战的导火索,不是小锦不是女神鹅也不是兔子!
——2017.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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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2024.11.03
第40章 昆山境(八)
自进入葬龙殿开始,陌笺只见过天玄宗几人,不说同伴,连其他宗的人影都没看见过。
殿门的传送阵由数个阵法重叠而成,组成了看似一个实际多重的传送阵。
穿过之后,只她一人被隔在无人能来的一头,巧之又巧地遇上了怀揣着小九九的天玄宗。
想到对方损兵折将还没讨到好处,一时说不清到底谁更不幸一些。
陌笺的目光顺着皎灵逃窜的方向看去,大殿深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静谧而昏暗。
她将一枚月光石扔过去,也只照亮了一小块空地,可见度并不高。
月光石落在地面发出声音,渐渐滚远的声音也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越发清晰。
陌笺将司衍制作的六品明影符取出,以灵气驭使,由近至远扔出十道,发出的光比月光石亮了许多,勉强照亮这笔直的长廊。长廊空空如也,没有皎灵的踪迹,只地上有一小滩暗色蔓延进最里间。
皎灵定是去了更深处。
六品明影符,最大的作用便是在漆黑的地方照明,每张可支撑半个时辰。陌笺不会制符,符箓自然是用一张便少一张,此前一直忍着不肯使用。
皎灵但凡能使用阵法也不至于退入长廊往里遁逃,而是选择如登云梯一般如何来便如何走。
说明此人现已无力退走传送门,至少,皎灵目前无法做到。
陌笺的目光在碧晴身上停了一小会儿,碧晴身为上界水麒麟,下得云极大陆受规则限制了大部分修为,此刻也有等同化神修士的化形期,它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这个排除化神修士的昆山境目前还安然无恙?
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陌笺将她取得的升仙树枝桠根茎交给碧晴,让后者帮忙种植看能否成功,然后将他收回了灵境。
至于白瑞,它一结束战斗就早早清理干净自身,然后跳到了陌笺肩上,软软“喵”叫两声,获得陌笺轻抚脑袋一次,她也没再将它收回灵境内。
陌笺踏入明影符照亮的长廊,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回荡。
穿过长廊,皎灵并未蹲守在旁来个伏杀,不知跑哪儿去了,也许是走进更深处,也许是放弃一对一选择了传送离开。
陌笺对葬龙殿的了解仅限于同门共享的玉简讯息,她懒得花心思去琢磨从这里开个传送门可以传送到什么地方,选择继续往前走,看看这条长廊之后是什么。
长廊之后是一座没有光亮的大殿,长廊内的明影符飘过来浮在四周,陌笺借着那光看见四周堆积的法宝,杂乱无章,又灵气斑驳。
说不上还能否使用,她需要检查材质,能否融入炉中二次使用。
渐渐地,四周起了飘渺朦胧的白雾,略带香甜,又夹杂着丝丝苦涩。耳畔还有不辨性别的轻吟歌声,低沉婉转,试图勾起人心底最深的遗憾。
毒?陌笺心生警惕,迅速吞服圣毒丹和静心丹。
经历与过往在恍惚间离她渐渐远去,她的记忆正在不断衰减,甚至消失。
从以前的事,到现在的物,所有人事物,都如雾里花般逐步消失。仿佛渐渐熄灭的火,仿佛渐渐消融的冰。
警惕来得太晚,或者本就没有机会,陌笺站在原地望着那堆法宝,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无法蜷起的手指,无法眨眼的瞳眸。
即使化神修士,也难以在顷刻间做到这种地步。
化神修士总被外边传得出神入化,但他们并非无所不能,想达到如此境地也非易事。
想到那位说话总爱藏一半的景格,陌笺默默将此人划开,景格情况比较特殊,不能一概而论。
陌笺的灵气被禁锢,神识被限制,五感消退,最后陷入黑暗。
那一瞬间,她想起肩上算得上聪明的白瑞,还有法衣上能为她抵挡一二的防御符,希望这两能顺利承担后手的作用。
不知在黑暗里待了多久,微风拂面,带着腥咸的海风扑到脸上,耳边还有海浪击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哗哗作响。
陌笺睁开眼,双手撑着沙子地面努力爬起来,细嫩又小巧的孩童手掌,令她起身的动作顿了顿,陌笺愣愣看了好一会,脚下的沙滩渐渐虚化,化为遍地的绿草白花。
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不符合这般幼童年纪的严肃,陌笺微微皱眉,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总觉得这里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一旦陌笺继续想下去,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挠她,那声音轻轻趴在她耳边,告诉她离开这里,所有疑问都会在以后得到答案。
离开,她需要离开。
陌笺颤抖着迈出步子,唤出了碧瞳的水麒麟,托着虚弱的她去往一个方向,一个她从未去过却觉得非去不可的方向。
至于她为何虚弱,她也已经不想再问自己了,因为不会有答案。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牵引,无论陌笺朝着哪个方向前进,最终都会绕到正东方。她干脆直接顺应了那股召唤。
紧接着,四周的景象晃了晃,并逐渐消失,变成全白。
睁眼闭眼间,陌笺再次睁眼时,自己正站在一座大殿前。
大殿之前有一块巨大的灵石,耳边的声音呵气如兰,它告诉陌笺,那是测试灵根与资质的灵石,而她此刻站在这里是为了进入这个门派所以参加灵根测试。
那声音是温柔的,缱绻的,谆谆善诱,蛊惑人心。
这声音说什么都是对的,她只要照做就好了。
陌笺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抬眼看着前边看不清容貌的修士收回手站到一旁,测灵石旁衣衫灰白面容模糊的中年男子随口对旁边弟子念叨了些什么,就看向下一位。
陌笺就是这个下一位。她听得呼唤,步步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灰色的测灵石在被她的手触碰时,如水纹般荡漾了一圈又一圈,表示测试者有灵根。
随后,整块测灵石都变成了金色,从浅浅的金色到最深的金色。
但这并不是结束。在看护测灵石的男子惊讶的目光中,浓郁金色开始一点点变质,从中出现一抹浅紫,起初颜色太淡看不大明显,到后来紫色开始吞噬金色,一直到金色彻底消失,紫色彻底占据整块测灵石。
继而,紫色不满足于现在这纯粹的紫,而是继续向深紫变幻。紫色逐渐加深,从起初的一点点加深,到后来的剧烈变幻,甚至于旁边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翻滚云涌。
最终测灵石便得紫黑,紫至深处,浓得发黑,隐隐甚至可见其中的电闪雷鸣。
测灵石悄然裂了一条缝,使得看护者瞠目结舌,“资质极佳的极品雷灵根……”
陌笺收回手,心中没有涌起任何情绪波动。是这样的,这就是她的资质与灵根。
可是她又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她的灵根品质不该是这样的。
收手的刹那,地面涌起一抹白雾,将陌笺笼罩其中。
陌笺脑中再次闪过一丝念头。
又是白雾,仍旧是这个略带香甜、夹杂丝丝苦涩的味道。
陌笺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她为何要说又?
白雾之后,陌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峰的洞府前,她看着阵法之外悬浮着的那一大堆传讯符,恍然想起这些都是很烦人的无聊传讯,不用理会。
于是她拧着眉一扫衣袖将所有传讯符扫进专装此类传讯符的储物袋内。
转身正待进洞府,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有些踟躇的呼唤,“……师妹。”
虽不知师妹的前面是什么字,但陌笺知道这是在叫她自己。说不出缘由,但她就是知道。
陌笺转身,看着眼前面容模糊的青年,看着对方期期艾艾的模样,她忽然想起自己入门已经二十来年,长高了许多,模样也张开了,自此总会遇到一些宗门内外之人的打扰,宗内同门居多,因为宗外之人总是不方便进宗一趟。
“何事?”这样的问话好像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陌笺甚至有了些厌倦。
声音轻贴她耳边,告诉她,她是优秀的,漂亮的,得天独厚的,天资聪颖的,眼前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有许多桃花找上门也是理所应当。
“上次那事,师妹考虑得如何了?”
青年看着她,面容看不清,但可以听出声音有些紧张,“师妹,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从此福祸相依,不离不弃,你我二人携手,共证大道。”
“我会寻得令兄秦暮首肯,也会寻得师尊请掌门出面为你我主持道侣大典,必不会委屈了你。”
不同于对方的紧张,陌笺反倒兴致缺缺,“我的道太小,做不到耽于情感后得证大道,抱歉。”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看不见的精魅,趴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呵气,你是得天独厚的,又是天资绝佳的,即使分出部分心神耽于情爱,也不会有碍道途。
不,她不信。那声音劝说了陌笺那么多次,陌笺也听从了那么多次,此刻却再也不肯听从,或者说是她心底最后的坚持不肯听从。
在青年失望乃至心碎神伤的注视下,陌笺转身,隐在衣袖中的手用力握了握,一柄匕首扎入左手臂内。
她的道太小,容不得情爱。
那她修的是什么道?绝情之道?无心之道?
陌笺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再缓缓吐出,眼眸亮了亮。
当然是——本我之道。
修本我之人,怎能被区区幻境给迷惑?哪怕是再高级的幻境。
所以,刚醒之时觉得违和,测试灵根觉得违和,被人求娶也觉得违和,听见耳边劝诱时更是觉得违和到了极点。
睁眼开,陌笺双眸锃亮,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殿之内,杂乱无章的法宝已经不见踪影,白雾也已消失。
这不是阵法。
陌笺起身,环顾四周,四周仍旧没有阵法的痕迹,哪怕一点也无。
她一转头,看见大殿正中那块灵石铸就的无字碑在刹那间显出两行字来。
花非花,雾非雾,梦非梦。
庄生梦蝶,既是幻象,又不是幻象。
陌笺怔了怔,又看到那两行字消失后,无字碑出现四个字,窥天石碑。
窥测天机?还是窥探天道?
又或者,这两者真有区别吗?
这无字碑看起来不错,景格师叔应该有兴趣。
陌笺伸手触碰无字碑,其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但她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古朴的,深远的,悠久的。
总归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
手下用力,无字碑被陌笺抓了起来,悬在半空。陌笺无视地面裂出的数道纹路,将无字碑送入灵境交予碧晴保管——
作者有话说:趁着休息更一章_(:з」∠)_我觉得这章好像特别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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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可爱的地雷,还有营养液【其实我也是经小可爱提醒才知道营养液这个东西_(:з」∠)_话说营养液有啥用,有小可爱知道吗】
——2017.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