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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夜晚 夜惊鸿 17928 字 2个月前

现在,从今以后,她身边有他了。

跟他去哪儿——哪怕是去看个小水沟,她都觉得其乐无穷。

何向晚并没解释带她去哪儿玩,随便又聊了几句,然后告诉她:“明天有人送快递到家里,记得收。”

宋茹一愣,心想什么重要的快递,还值得单独叮嘱自己一下?

“送你的生日礼物。”他对她笑,声音有些雀跃:“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提前把礼物给你,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你收到礼物或许能开心一点。”

宋茹看着镜头里笑着的何向晚,他一笑起来就显得孩子气,一扫平素稳重严肃的神情,看着额外可亲。

她确实开心了一点,送礼物,说甜蜜的话,这些都很合她的心意。

她就是喜欢这类相处模式的女人。

因为分别和孕初期而低落的心情,立即好了许多。

“完工庆典的前一天,是你的生日,那天不管怎么忙,我都会赶回来的。”他又告诉她。

还要回来啊?

“明天的生日礼物你可以期待一下,是我亲自选的,费了很多心思。”他又说。

一句话勾起了宋茹的好奇心,问他:“礼物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对她保密,不告诉她:“收到了就知道了。”

他显然情绪很好,一边在海边走,一边跟她聊着天。

他平素是个话少的人,但说话对象对宋茹的时候,他话量明显要比平时多。

指着海港上停泊的船只,他跟宋茹解释自己做的工作,“调试成功之后,这个码头将实现彻底的无人化,全自动进出泊位,全自动装卸,在不增加泊位和扩建港口的情况下,实现吞吐量增加一倍……”

这么了不起!

“系统自动化之后可以实现效率的最大化,同样的码头泊位,在系统计算下,会用最快的时间安置好每艘船的进出与停靠时间,装卸的无人车是特制的,会联动到我们设计的系统里,这样才能——”

他说到这里,停住嘴,看着视频里的宋茹:“我说这些,你不感兴趣吧?”

“怎么会不感兴趣?我喜欢听。”宋茹立即回答。

而她说的是真的,只要是关系到何向晚的事,她都感兴趣。

即便这事是枯燥无聊的码头自动化系统。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他更是高兴,他看着镜头里清汤挂面、眼皮微微肿着的宋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她:“是为了我才喜欢听的吧?毕竟你又不做这个。”

宋茹嗯了一声,好看的唇角翘了起来,心虚地笑了。

她确实是为了他才喜欢听的,不然哪个女人会爱听什么码头自动化!

“我也是喜欢听跟你相关的事情。”他说,看着镜头里言笑晏晏的女人,问她:“比如你昨天几点睡的……”

宋茹一愣,心想这是什么问题?。

“今天几点起的?白天都做了什么?身体舒不舒服?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你都吃了哪些东西——这些我都想知道。你跟我分开的越久,我越是忙,就越是对这些平平无奇的事情感到好奇。”

他轻轻的声音,在宋茹内心激起一声长长的叹息,嘴角的笑容消失,眼睛蓦地有些潮湿。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是因为怀孕体内荷尔蒙乱了吗?

为什么这么易感?

哭什么呢?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日没夜地打拼事业,需要的不是一个动辄哭啼啼的妻子,那样的配偶会拖累他,无端牵扯他的精力。

为了掩饰这一刻的软弱和矫情,她将手机镜头向旁移了移,抬手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那边的何向晚看见她的动作,皱起眉心问:“怎么了?为什么把脸挪出去?”

宋茹平复了一下呼吸,清了一下嗓子,正要回答,就听见背景音里有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好听,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很年轻。

镜头里惊鸿一瞥,出现的年轻女人身形窈窕,长得也很甜美,隐隐地,很像那天她在他们公司楼下见到的那个女孩儿。

李佳明吗?追何向晚追到海边去了?

长得好看,又很年轻,对何向晚又很执着,面对这么好看又倾心于他的人,他会心动吗?

胡思乱想当中,宋茹没有将镜头转向自己,盯着镜头那一侧的何向晚,乱了的荷尔蒙让她心情起伏不定。

“何老师怎么在这里?风好大啊!”

何向晚随便回答了一句什么,宋茹听着何向晚突然变得含含糊糊的声音,心想他从来不用这个口气说话,为什么突然这样?

是不想让自己看见他跟别的女人交谈吗?

她手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就要挂断通话。

不想看,也不想听,因为看了听了都会影响她的心情!

偏偏就在此时,何向晚转过头来,看着镜头。

他没有回答那个疑似李佳明的问题,而是在宋茹要挂了通话时,对宋茹道:“这几天降温,后半夜很冷,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太想我。”

正在使性子挂通话的宋茹:“……???”

“何老师,你在跟谁说话呀?”电话那边的女人好奇地问。

“我夫人。”何向晚答,声音很坦然。

第117章 礼物

说完, 他看了一眼慢慢露出一只眼睛的宋茹,对她笑了一下,加了一句:“我一直在忙, 没空陪她,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就在这里陪她聊聊天。”

“何老师结婚了?”女人的声音十分惊讶, 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显然被这个消息给震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结婚的?”

“不久前。”

“跟谁——”那女人激动地追问:“跟谁结婚了?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姐姐?何老师——何老师原来——原来喜欢姐姐吗?”声音抖不成声, 不敢置信。

“不,我不喜欢姐姐,我只喜欢她。”何向晚答。

他的声音直接了当, 不带一丝犹豫, 任何人——不管如何心存希冀,都无法从他那冷静简洁的回答中,获得一丝暧昧的可能。

即便这女人真的是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他的李佳明,也被这样夹冰带雪的口气给冻到了, 没有再说什么,她匆匆离开。

何向晚等她走远, 将目光转向宋茹, 问镜头里终于全都露出来的脸:“都听见了?”

宋茹内心轻叹, 心想是啊, 都听见了。

“我说得怎么样?”

说得很好, 我想听的你都说了, 只是如果能再和气一点就好了。

没必要伤害别人, 她不过是喜欢你而已。

“我为什么要对她和气?”何向晚不以为意地答:“我又没有让她喜欢我。”

宋茹听了, 心想好吧, 你能这样想,又能这样做,对我来说当然是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我刚才有一个地方没表达准确——”

“什么地方?”

“我说我不喜欢姐姐,这个地方表达得不够准确。”他说,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我很喜欢‘姐姐’,跟姐姐分开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想她。”

宋茹被他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心跳加速。

眼前镜头里的脸年轻俊朗,这么年少有为的年纪,却要当爸爸了,不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要孩子这件事,虽然俩人心照不宣,但其实从未真正深入地讨论过。

他们俩只是在婚后有志一同地没有避孕,而且以他忙碌的程度,结婚以来日复一日以超乎寻常的频率缠着她,不断重复制造小孩儿的过程,直到她真的怀孕了。

应该是喜欢的吧?宋茹心想,毕竟以他的性格和为人,如果不想要小孩,绝对有办法让自己怀不上。

“我——”我也很想你,她想说。

但这样的话于她十分陌生,她并不是一个擅长撒娇的女人,坚强独立惯了,在袒露内心情感这件事上,她做得很差劲。

于是她沉默着,咬了咬嘴唇,咽回去了后半截的话。

“我什么?”他却不肯放,坚持问。

“我很感谢你送我礼物。”她避开“想你”那句话,折中地道,试图蒙混过关。

何向晚不知道是被蒙混过去了,还是了解她的为人,也不追究,只道:“那明天快递到了,记得给我来个消息。”

宋茹点头答应。

第二天上午宋茹接到了快递的电话,中午前快递将东西送上门。

是个很小的盒子,重量也很轻。

宋茹接过盒子,心想是首饰吗?

她很喜欢首饰,一想到盒子里是何向晚亲手给自己挑的手镯项链之类的小玩意,心头雀跃,唇角都翘了起来。

她一定立即戴上,然后美美地拍个照片,发给他看!

满心欢喜地拿着小盒子进来,正在打扫房间的丁姐看见高兴的宋茹,凑趣地说了一句:“太太收到好东西了啊?”

宋茹摇头,再次纠正她不要叫自己“太太”,笑着答道:“我先生邮过来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肯定是好东西哦,真幸福,先生又帅又这么爱你。”丁姐说。

宋茹一边笑,一边想怪不得这位丁姐干保姆干成了金牌保姆,这个情商结合她过人的职业能力,确实不得了。

走的时候包个红包吧,她想。

她不欲当着别人的面打开何向晚的礼物,拿着东西去了卧室。

在卧室掀开盒盖,看见一个不太熟悉的LOGO,不是她熟悉的那些奢侈品品牌LOGO,也不是镯子项链什么的,而是一把钥匙。

汽车钥匙。

她心头一动,心想这是——这是送了自己一辆车?

不是什么项链镯子之类的小玩意,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玩意?

干——干什么这么大手笔啊!

她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送车?

而且她本身有车,只是给吴一明开了。她不用跑透析,不用看中医,未来几年都会是一个家庭主妇,对车的需求根本不大。

他——这是为了讨自己欢心,在胡乱花钱吗?

他到底在这家公司赚了多少啊,这样奢侈浪费?

想起他说收到快递就给他发消息,宋茹拿起手机,给何向晚发微信,“东西到了,那把钥匙是什么?”她“明知故问”地问。

特意叮嘱自己快递一到,就给他发消息,应该想要自己这么问吧?她猜。

而果然猜对了。

何向晚立即打回电话,背景音很嘈杂,他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听着很是雀跃,“收到了吗?”他大声问。

“收到了,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车,喜欢不喜欢?”

他的声音兴致极高,听起来就像一个做了一件自以为不得了的大事,然后等待大人夸奖的小男孩儿。

宋茹被逗笑了,心头对他乱花钱的担心换成了一声轻叹——花就花吧,他开心就好。

如他所愿,她夸了他一句:“喜欢,当然喜欢。”

一句来自她的喜欢,让他高兴极了,声音比之前还有兴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车的手续我办好了,取车地址一会儿发给你,你直接去提车就行。”他说,声音里满满的得意。

看来为了让自己高兴,费了很多心思。宋茹想。

都已经那么忙了,还帮自己办了车的手续。

她在刚刚等待何向晚回复的这段时间里,在网上查了这个LOGO的意思,虽然尚不清楚是什么型号的车,但是这个品牌的新款车型最便宜的三十万起,最贵的要一百伍拾万。

真的是好多的钱啊!

“这得花很多钱吧?一个生日而已,你其实不用花这么多的钱。”

我很容易满足的,一根小项链,一个小耳环,我就会很开心了。

“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就好,钱我来赚。”电话那边的何向晚对她说:“我现在还不算有钱人,可在给你花钱这件事上,我可以做得比世上最有钱的男人还大方。”

宋茹愣住,整个身体如电流过,良久都无法动弹。

从很小的时候,小到还没读小学,就不得不学着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恶意:自私逃跑的妈,再婚冷漠的爸,因为寄养在爷爷奶奶家,就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忍受来自姑姑和叔叔们的酸言冷语。

即便她学习成绩很好,即便她一直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学生,但是来自家人长辈轻飘飘一句“文科有什么可念的”,就堵住了她上大学的门。

而太过年轻的她,甚至不知道该冲哪个门口求乞讨饶,才能打开自己的大学之门?

应该是从那时起——或许更早的时候,她就习惯了虚应以对这个世界了吧?

即便她总是一脸洒脱无所谓的笑,即便从外表看起来她万事不计较,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行来,她有多刻意地巴结讨好这个世界。

讨好到她甚至不敢求回报。

现在听见何向晚说的话,内心真实地触碰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真心对我好”这一事实,内心震动,整个人都呆呆地。

满脸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一点不复平素洒脱大方的模样。

第118章 心影

车很大, 轩敞又气派,是这个品牌新出的油电混用款,驾驶的时候, 很多黑科技的应用让驾驶体验特别好。

宋茹开了几天,因为车太舒服,干脆驾车去看了看吴一明。

吴一明气色有了很大改善, 面色红润, 跟宋茹极为肖似的五官, 因为一扫过去瘦弱晦气的脸色, 现在看着十分帅气。

看见姐姐的新车,他哇哦了一声,羡慕地围着转了半天, 对宋茹笑着嚷道:“这不就是最近铺天盖地做广告的新款车吗?我看了价格, 超贵!”

宋茹点头,她已经知道这个车的价格了,即便这车确实物有所值,何向晚也明显不像她当初想的那么拮据, 而是身家宽裕。

但是她仍觉得他浪费了钱。

也许他现在在公司里是个能人,甚至是技术高管, 拿着高薪, 可是他那个行当, 老实讲也是吃青春饭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三十五岁失业的例子并不鲜见, 她打工这么多年, 听多了也见多了今天还是大公司里高高在上的高管, 第二天就被迫卷铺盖走人的。

时代抛弃一个人的时候, 连个招呼都不打。

所以她根本不赞同他为了讨自己欢心, 花这么一大笔钱在汽车这种消耗品上。

只是她也不忍心苛责他,已经买了,算了。

现在看着笑得露出满口牙齿的吴一明,发现弟弟的眼睛跟过去不太一样,眼睛里好像有了光。

而吴一明身后的宋忆晚,也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变成人去楼空的空屋。

理发室和理疗室紧挨着,室内是浓浓的檀香气息,闻着厚重沉实,宋茹甚至觉得比过去自己常用的玫瑰精油的香气要好闻一些。

理疗师夫妻对吴一明很好,他们的理疗店里,有一个在这里打工的远房侄女。

这个侄女年纪十八九岁,短短的头发,瘦瘦的身材,见了宋茹十分热情,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宋茹在服务业从业十八年,是这个行当里的翘楚,观人识相、待人接物,她是行家里手。

只需要看一眼这个女孩儿,她就已经意会了这女孩儿对吴一明的心思。

于是在只剩了自己姐弟的时候,她笑着试探吴一明:“那个女孩儿看起来人不错。”

吴一明只是笑,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前几天咱妈来了。”

张淑兰?

宋茹一愣,这位二人共同的妈,当年一声不吭卷款私逃,丢下重病的吴一明凭他去死,一走就是六年,怎么又回来了?

她还有脸回来?

“你说我有这样一个妈,身体又这个样子,找谁不是耽误人家啊?”吴一明边叹气,边摇了摇头。

这倒也是。

但也没必要因为身体的原因,就放弃到手的爱情。

人生说到底,就是个权衡与取舍,或许在那个女孩儿眼里,即便是这样的吴一明,也值得她喜欢和去爱呢?

不过这说到底是吴一明和那个女孩儿之间的事情,她不能插手,她能帮这个重病弟弟的,是帮他解决张淑兰。

“她来干什么?”宋茹问。

“要钱呗,还能干什么。”吴一明摇头,冲宋茹叹了口气说:“她从我这里抠了两千块钱,不给她就撒泼打滚,赖在店里不走,我不想她耽误别人的生意。可我给了她两千块钱她还不死心,问我你在哪儿?我没告诉她,姐也千万不要联系她,跟她联系上,准没好事儿。”

宋茹当然不会主动联系张淑兰。

她拿出手机,将两千块钱转给吴一明,逼着吴一明确认收款,然后对他道:“你每周都要看医生,赚的钱还不够你自己用的,以后千万不要再给她钱。下次她再来找你,你将我的手机号给她,让我来对付她。”

吴一明被这个姐姐照顾长大,对姐姐十分了解,听见他姐这么说话,一边心里感激,一边想自己姐又在说大话了。

她能怎么对付张淑兰呢?不过就是将麻烦揽到她自己身上,不停被他们的妈吸血罢了。

一如她过去那些年做的。

可他姐现在没有工作,是个家庭主妇,养家的人是那个何向晚,他姐根本没血可以被张淑兰吸了——

宋茹从吴一明那里回去后,过了三天就是她的生日。

生日那天一大早,她发动车子,出发去东港。

人在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来电的正是张淑兰。

宋茹听着陌生的声音,用了好一阵子,才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我妈”这个认知打入脑海。

“找你的联系电话真是费劲啊,吴一明那小子说啥都不肯给我,这号码还是我找你姑姑要的。”张淑兰说道。

她姑?

宋茹好几年没跟她姑姑联系过了,甚至都忘了姑姑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四年前她回去给爷爷奶奶上坟的时候,在老家偶遇自己的亲姑姑,就是那个时候被姑姑要了联系方式。

现在张淑兰费这么大的力气找自己,是又想要钱了?

“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啊。”张淑兰对她说。

宋茹听着这句怪腔怪调的“生日快乐”,原本无波无澜的内心,泛起一股恶心,险些吐出来。

她接受不了她妈的祝贺,直接问她:“你找我什么事?是要钱吗?”

张淑兰讪讪地,显然被女儿的单刀直入给弄得猝不及防,竟然忸怩起来:“也——也不是光要钱,我也挺惦记你们姐弟的……”

宋茹直接打断她:“你想要多少钱?多了我拿不出来,我现在不工作,在坐吃山空……”

“你怎么不工作呢?”张淑兰听了这话,竟然替她着急起来,说道:“我找到你弟弟的门店,看见你的那家店被房东租给别人了,你年纪轻轻地不赚钱,就在家里呆着吗?”

宋茹不想跟她多说,她今天过生日,而她已经有足足十七天没有见到何向晚了。

这是她跟自己丈夫团圆的日子,也是她分享自己怀孕这个好消息的日子,这个日子她想开开心心地,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自己的心情。

“我没有多少钱,现在的能力有限,你快点儿说个数,我看我能做到,就把钱给你,做不到,你也不用费事了。”宋茹说道。

……

“你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好歹是你的妈。”张淑兰说:“再说,瘦死骆驼比马大,你开店这么多年,早就存下钱了,我现在老了,问你要点儿赡养费,也不过分——”

“多少?”

“每年两万,按月给就给我两万四,一次给的话就是两万。”张淑兰说。

所以,赡养费也有零售价和批发价吗?

宋茹算了算自己的近期开销,一口回绝道:“不行,这个数字我给不起。”

“怎么给不起了?”张淑兰不高兴了,“你不是早就赚下身家了吗?养老的钱早就存下了吧?我又没有多要,人家那些有钱的人,还有一个月就给自己妈这个数的呢!”

“你也说了是有钱人,我不是有钱人,我一年最多给你五千块,不够你自己去想办法——”

结果宋茹一句话没有说完,她的妈妈张淑兰就在电话里吼了起来,刚刚的细声细气瞬间没了踪影:“你一个老姑子,又没嫁人,又没孩子,你留着那么多的钱干什么?一年五千!这年头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啊?”

宋茹皱了皱眉,她无意让张淑兰介入自己的生活,所以她结婚的事情,根本不打算对她和盘托出。

不要让何向晚靠近她家的任何一个人,她的母亲也好,她的姑姑也好,她的叔叔也好,都不许靠近,这是她的原则。

离那些认知过低的人群远远地,一句话都不要跟他们讲,不然会变得不幸!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平静地告知张淑兰道:“谁说我没孩子,我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说完,她不等张淑兰问,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顺手拉黑了她。

找个休息站,她休息了半个小时。

半瓶含糖饮料入肚,糖分进入身体,她因为张淑兰而低落的情绪渐渐恢复。

即便如今已经三十六岁,即便过去的这些年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要为这样的母亲伤心,但是遇到刚刚的情况,还是会克制不住地难过。

手机颤动一下,微信上何向晚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问她到哪里了。

她在心境难受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仿佛孤身漂浮的浮萍,突然看到了茫茫海水中的另外一个同伴。

有个人陪着一起在人海中漂,好受多了。

“在休息站,距离东港还有几个小时,中午之前应该能赶到。”她说,声音温柔,比平素还要温柔十倍。

“那你路上开车小心。”何向晚显然喜欢这么温柔口气的她,笑了,匆匆的语音中带了一丝恋慕,对她说道:“终于,再有几个小时我就能见到你了。”

宋茹听了,微微一笑,心头阴霾尽散,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啊,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晚了,前几天实在太忙,今天才能抽出时间

曙光在望了,争取在三章内完结

第119章 再聚

宋茹按照何向晚发过来的地址, 将车子开进停车场。

她从车上拿下来行李,正要拎着去酒店,就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道:“请问是宋茹姐姐吗?”

宋茹抬起头, 看见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儿,满脸的笑容冲着自己走过来。

她点了点头,回了句我是。

“我是小王, 王安安, 是公司的行政助理, 您这个行李我来帮您拿吧?”

行政助理?

帮自己拿行李?

“是武时宜武总派我过来的, 他是我的直属上司,他跟我说茹姐您是一位特别重要的客人,明天要参加典礼的……”

“参加典礼?”宋茹惊讶地看着王安安,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跟自己提过呢?

“对啊, 明天的典礼非常重要,我们公司全体员工都放了三天假,大家都在这里帮忙呢。”王安安说,语气俏生生的, 又简练又好听,“茹姐把行李给我, 我带您去酒店吧?”

宋茹只好将行李给了她, 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微信。

何向晚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之前打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趁着别人不注意跑回家, 给她过生日。

但是昨天晚上他突然打过来电话, 告诉她放弃了, “武时宜防贼似的, 一天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回不去——宋茹,你能过来见我吗?”

当时他的口气抱歉极了,甚至带了一丝委屈和商量,隐隐约约地,让宋茹想到了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小男孩儿,“我很想你,你生日过来吧?我们一起过生日?”

但是他并没有提这个王安安呢?

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回复。

再给武时宜发消息,武时宜倒是立即回复了,电话还打过来,笑着对她说:“安安很能干,茹姐需要什么,尽管跟她说就行了。”

宋茹心想人家小女孩儿是你的下属,你们的同事,我的需要跟人家何干?

两个人到底有多忙啊,支使一个小女孩儿给自己跑前跑后的?

她挂断电话,一旁的王安安见了,笑着问宋茹:“刚才是武总吗?”

宋茹嗯了一声,对她称呼武时宜为“武总”习以为常,她当年开店的时候,进来的人十个人里有八个是“总”,剩下两个,一个是“XX老师”,一个是“X哥X姐”。

尊称泛滥,她就没有把这个“武总”当回事。

“武总给您定好房间了,他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特意留了一间套房给您。”王安安笑着说。

定了房间?

可自己不是该跟何向晚住一间房吗?

她满头雾水地跟着王安安来到前台,办理入住,当前台问到套房内几个人入住的时候,王安安笑着看向宋茹。

宋茹从这个小女孩儿的眼神儿,看出她并不知道自己跟何向晚的关系。

没准儿还误会自己是武时宜的特殊女伴?宋茹心想。

她无意对全世界宣扬自己是何向晚的妻子,主动地、心境窘迫地去争个什么名分,她做不出来。

她的人生信条,一贯是得过且过,差不多就得,从未在任何事上较过真,如果何向晚觉得告诉别人他们是夫妻关系,会对他的工作造成不便,她也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对身份强求。

毕竟强求来的,也没什么意思。

她过往的人生,就是被剥夺惯了的人生,妥协与遗憾,日常与她相伴,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跟王安安道别,她拿着门卡上楼,快到电梯的时候,听见王安安在后面喊自己:“明天典礼见啊,茹姐。”

宋茹点了点头,她一早就从武时宜那里听过这个典礼,场面盛大,衣冠云集,还有当地的官方媒体和流量大V现场直播。

如果是以何向晚的妻子身份出席,她现在会开始担心自己行李箱里的衣服,因为里面没有礼服。

但是何向晚显然无意对任何人介绍自己,所以即便行李箱内只有一些家常换洗的衣服和裙子,她仍处之泰然。

无数观礼者之一而已,衣着得体就行了,她心想。

想到明天将要见证何向晚的荣光时刻,手本能地抚上肚子,心想可惜呀,宝宝还没出世,不然今天就可以跟妈妈一起见证老爸的帅气时刻了。

刷卡打开房门,眼前套房很大,室内陈设也很奢华,如果是宋茹自己选,她绝对不会定这个级别的套房。

太奢侈了,也太浪费了。

她从早上就出门,一个张淑兰的电话,浪费掉她三分之一的能量,剩下的能量本就不多,一路高速开车,此时几乎耗尽了。

脱掉外套,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

身体乏累,很快她就睡着了。

迷迷蒙蒙间,她听见外面有剥啄声,有人在敲门。

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吵到她一样。

宋茹从小憩中睁开眼睛,听见这剥啄声心头一动,起身快步过去开门,安全锁的缝隙里向外看,果然是何向晚。

高高的个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一手还拿着安全帽,身上是深蓝色的工装,如果不是一张脸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宋茹会以为东港码头的哪位工程师站在自己门外了呢。

宋茹拉开门,让他进来。

何向晚走进来,手里的安全帽啪地一下掉在地上,话都没说一句,就把她抱在怀里。

胳膊箍得很紧,衣服上海风的味道进入宋茹鼻腔,又陌生又好闻,让她想起力量深不可测的波涛汹涌的海。

“累吗?”他问。

宋茹嗯了一声,头埋在他胸口上:“起太早了,刚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他听见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他匆匆从现场赶过来,明显是想做点什么,但是她说了很累。

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该忍一忍。

但怀里的人温香软玉一般,抱着的感觉让人爱不释手,何向晚终究难以忍住,低下头,急切又温柔地吻住了她。

思念的力道,属于他的触感,是宋茹这辈遇见的人里,最爱的那个。

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人相拥相吻能更让人幸福和感激的呢?

刚刚还浑身疲乏的宋茹,被吻得身体累感全消,手臂上绕,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相依相偎,呼吸急促,脚步移动,床越来越近,宋茹感受到他的意图,她也很想,很渴望,可是顾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勉强自己挣脱开。

看着又要抱住自己的他,宋茹脸颊通红,欲言又止。

会不会吓到他啊?她想。

何向晚一手摸着她的脸颊,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麻利地关机。

杜绝被人中途打断的可能。

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宋茹,盯着她满脸犹豫的神情,他一边解开工装衣服的拉链,一边问:“怎么了?”

宋茹听着那危险的“呲啦”声,心头狂跳,手放在肚子上,犹豫着道:“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何向晚一愣,盯着吞吞吐吐的宋茹。

他爱她八年了。

其实二人从小相识,但是小时候的记忆随着二人渐渐长大,渐渐模糊,渐渐淡忘,可十八岁时他再次见到她,第一眼就仿佛勾起了脑海深处深埋的记忆,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从此一见钟情。

那之后的这些年,对她的爱意从未止歇。

他认知里的宋茹,豁达乐观,爽快大方,他从未见过宋茹露出这种忸怩又怔忡的神态。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太忙了,冷落了她,所以她介意了?

第二反应是不是明明她过生日,自己却对她召之即来,硬是将她拽到东港码头这里,然后她不满意了?

心头飞速地想着造成她这个神态的原因,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原因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脑海中全都是怎么解决这件事——

而这件事也好解决,她性格大方,绝不记仇,只要补偿得当,她很快就会原谅自己!

他对此很有把握。

也就在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的生日礼物。

何向晚早就买好了这个礼物,今天一早出门,怕没时间回房间去取,还特意随身携带,只是他刚刚一看到她的人,太过激动,以至于忘了第一时间将礼物拿出来。

应该会喜欢吧?他心想。

她一直都很喜欢金银首饰和漂亮的亮闪闪的小东西,他以前跟她谈恋爱的时候,经常看见她网购一些小项链、耳坠子和玉手镯之类的小玩意。

还有香水、丝巾、漂亮的鞋子、昂贵的裙子,她的喜好十分女性化,送她礼物简直易如反掌。

他探手入袋,掏出工装口袋里的首饰盒子,递到垂头不语的宋茹面前。

宋茹一愣,看着眼前的东西。

“送你的生日礼物。”他坐在她旁边,床垫随之下沉。

长长的胳膊圈过来,何向晚抱着她纤细的肩膀,看着她优美的侧脸,乌黑的眼睛注视着她,“要不要打开看看?”他问。

宋茹愣愣地接过来,有些茫然地道:“不是送我一辆车了吗?”

“车是车,这个是这个。”他看见她眼睛里多了一抹欣喜,显然这个首饰让她高兴了,何向晚不自禁地笑了一下,“让你千里迢迢地跑来看我,我怎么能没有礼物送你呢。”

“可是——”宋茹打开首饰盒子,一边看着里面珠光宝气的珍珠项链和耳环,一边犹豫地问:“——可是花这么多的钱,只为了一个生日,过度浪费了吧?”

何向晚没有回答,只是勾起唇角,笑着看她。

宋茹脸颊一红,移开视线,盯着盒子里的首饰套装。珠宝她是外行,但是眼前的珍珠首饰又亮又圆,价值一定不菲。

“谢谢,我很喜欢。”她最后说。

“那就戴上。”

宋茹不太懂地看着何向晚,听见他对自己说:“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你记得穿漂亮点儿,然后把这个戴上。”

穿得漂亮点儿……

还要戴上他送的礼物?

宋茹心想还能漂亮几天呢?

很快她就会变成带球跑的大肚婆,整整两年,都要素面朝天,而她属于大龄孕妇,恢复期漫长,只怕再难漂亮起来了。

她将手里的首饰盒子合上,盒盖发出“嘭”的一声响,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何向晚说道:

“我怀孕了。”

第120章 典礼(下一章正文完结)

(下一章大结局)

宋茹坐在台下, 她的座位是王安安帮忙安排的,距离举办典礼的主礼台很近。

左近都是年轻人,其中不少人笑着跟王安安打招呼, 看样子这是他们公司的座位区。

宋茹在一群年轻人中坐下,垂着眼睛,不顾左右不言他, 安安静静地, 偶尔才会抬起眼睛看一下台上。

这个典礼在码头的露天广场举行, 因此主礼台是临时搭的, 主席台的位子安排了十个,后面还有两排座位,是列席位。

现在所有位子都是空的。

宋茹盯着台上, 心想等会儿他应该会出现在那里吧?

昨天她说了自己怀孕, 何向晚一脸惊讶,他原本目的明确,就是过来找她一解异地相思之苦,但是听说她怀孕了,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坐在她旁边,他一脸的茫然问她:“多长时间了?”

宋茹回答说刚怀上。

他盯着她的身体, 目光落在小腹处, 喉头用力地滑动, 声音很紧地说:“那你身体难受吗?”

宋茹心想倒是说不上难受, 除了容易疲累和偶尔泛恶心之外, 一切正常。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 你说看医生, 是不是就是那时候知道的?”他回忆着, 盯着宋茹。

宋茹点了点头。

“那医生怎么说?”

宋茹听他一直追问, 原本有些空落的心渐渐地有了实感,她认识他很多年了,知道如果他对这个小孩儿漠不关心,他是绝对不会问这么仔细的。

关心就是关心,不关心就是不关心,何向晚是个不屑于装的人。

她心里渐渐高兴起来,声音带了轻松欢快之意:“医生没说什么,现在月份太小,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嗯了一声,之后他陷入了沉默,整个人看起来若有所思。

也不再做一解相思该做的事,敞开的工装拉链被他整整齐齐地拉起来,飞速地拿出手机开机,他开始在网上查询。

宋茹问他在干什么,他盯着手机上的讯息,很轻地答:“我看看怀孕你都要经历些什么。”

宋茹失笑,心想查这个有什么用?

别的孕妇经历些什么,我就经历些什么呗。

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手机,良久之后他放下手机,捋了一下额头,短发被捋得凌乱,眉头也锁了起来。

当时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宋茹至今也没琢磨明白。

后来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抱都没有抱她一下,只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出去吃生日餐。

生日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几通电话追过来,最终被催不过,他又只能匆匆将她送回酒店套房,然后就离开了。

直到现在。

没想到过来见老公,还会被邀请参加典礼,宋茹没有带礼服。此时她身上穿着她最喜欢的一套藕荷色家常裙子,也是她结婚登记那天穿着的那一身。

与结婚那天略微不同的是,此时的她戴了他送的珍珠项链和耳饰。

珍珠与裙子的藕荷色完美适配,温润的光芒与她眼神中的宁静豁达交相辉映,在三十六岁这个年纪,保养上佳的她看上去气质婉丽,秀雅端庄,即便因为怀孕不能化妆,但精心保养过的肌肤莹白润泽,看不出一丝年华老去的踪影。

这也让她在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中,显得并不那么突兀。

有人在她身后轻声问王安安她是谁?宋茹听见王安安小声回答:“武总的朋友。”

宋茹轻轻笑了一下,心想千万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并不是武时宜的什么朋友,而是他们的年轻同事何向晚的老婆——

我不能让何向晚为难,宋茹看着主席台、聚光灯下的那一排座位,在心里暗暗想到。

他是个做任何事都有理由的人,既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她也跟着闭口不言就是了。

不要让自己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宋茹在心里想着。

三十岁的那一年她离开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并为此远走他乡,如今六年过去了,她也依然这样想。

虽然不能将自己与何向晚的关系公之于众,不能对全世界大声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令她内心暗生遗憾,可她已经习惯了。

很小的年纪就被父母抛弃,那之后一路看着这个世界的冷漠眼色长大成人,三十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人生的种种遗憾。

为此她甚至学会了一脸笑容地面对这一切,毕竟表现得越是不在乎,这世界的遗憾对她造成的伤害就越少。

无人识她,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只能将手放在肚腹处,与自己身体内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聊天,在内心里告诉自己的小宝宝:等将来你出生了,一定要跟妈妈一样,不管面对什么,都要做到不给爸爸添乱啊?毕竟人生并不完美,处处皆有遗憾,可一点小小的遗憾能让爸爸的事业更加顺利,前程更加坦荡的话,那这小小的遗憾也不算什么。

掌心下的小腹平平的,没有任何反应,尚未出世的小家伙此时还是个听不到声音的胚胎,当然无法回应她的话。

在她周围,倒是一群群的年轻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一唱一和地聊着天。

这些人都是何向晚所在公司的,念叨的事情多数也都是公司八卦,宋茹有意无意地听着,可她既不认识他们公司的人,也不熟悉他们公司的业务,所以中间很多事情她听不懂,所以并不如何在意。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口气怪怪地小声念叨了一句“她也来了哦”。

宋茹耳朵一动,她常年做服务业,美容美体会所的客户几乎全部都是女人,一群人聚在一起,最喜欢的就是各路八卦。

她敏感地察觉出这句“她也来了哦”中,浓浓的八卦意味。

她想侧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来了,但是转念想到这是何向晚的公司,何苦来哉多管闲事,充耳不闻才是自己该做的最佳反应。

于是她不动如山,脑袋晃都没晃一下,甚至从包里拿出手机,微微低头摆弄起来。

“真够执着的,都追到这里来了。”

“是啊,听说从学生时代起就开始追晚哥了,不过这女的长得真好看,家里又超级有钱,地道白富美哦。”

“你们说晚哥会不会已经动心了?毕竟这么美的大美女,又这么有诚意,晚哥就算再不解风情,也架不住人家美女愿意吧?”

“你别说,晚哥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看不在眼里,但是咱晚哥可是个事业心爆棚的工作狂啊?我听说咱们东港这个项目,这个美女的老爹就出了大力气的。”

……

宋茹从手机上抬起眼睛,维持着不动的姿势,只从嘴角深深地出了口气。

又是她老公的桃色新闻吗?

高跟鞋的声音越近,她身后八卦的声音也就越小,直到高跟鞋走到了近前,所有的窃窃私语也随之消失,宋茹猜这个脚步声,应该就是八卦的主人了。

李佳明吗?她心想。

她并没有深度参与过何向晚的学生生活,她跟他交往期间,其实一直分居两个城市,在艺尚美容会所的那几年,一直是何向晚从京南坐车过来找她,所以她对他的过往绯闻,只知道一个李佳明。

这还是因为白富华的缘故,不然即便是李佳明,她也无由得知,因为何向晚是一个从不谈论这方面话题的男人。

他连一秒钟的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

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鼠尾草与麝香的混合味道,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这款高级香水一小瓶五千八,宋茹的客人里有人收集过,但个人喜好上来讲,宋茹并不喜欢。

好听点儿叫浓郁精致,难听点儿叫浑浊呛人。

而走到宋茹近边的这个女人明显超级自信,自信到肆意狂喷这款奢侈品级别的香水,把身边的人都熏死她也不在乎的程度。

宋茹抬手捂了捂鼻子,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她必须换个座位。

在她起身未起之际,旁边的椅子一响,香水的主人已经搬开她旁边的椅子,大刺刺地坐下了。

宋茹很快地瞥了一眼香水佳人。

深目翘鼻尖下颏,额头饱满——以宋茹从业十八年的经验来看,这女人的这几个部位都经过手术微调,只不过她调得很自然,“整”商极高,形象和气质一眼看去,透着一股“豪”气。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这位是一个女王范儿的女人,跟邻家甜妹李佳明截然不同。

何向晚这家伙,连这款女性都被他吸引了?

宋茹移开目光,起身向后面走过去。

结果她身体刚动,旁边的女人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谁啊?”?

宋茹心想这是跟我说话吗?

“问你呢,你谁啊?”这女人的妙目看过来,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两眼宋茹,目光落在她颈项上的珍珠项链上,“叫什么名字?”她问。

宋茹听这个屈尊降贵的口气,她行走社会十八年,什么人都见过,对付这种女人,她有一千个办法。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选择了最快脱身的那种,淡淡地回了她一句:“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这么跟我说话,是不知道我是谁吧?”女人面带讥诮,不屑地盯着宋茹。

宋茹唇角微翘,脸上很快闪过一抹笑容,她看着她,眼神清淡,不喜不怒,多一句废话都没跟这个女人讲,抬脚就走了。

她选了一个距离主礼台最远的座位,与王安安带她去坐的那个位置呈斜角线,尽她所能地能躲人群多远,就躲多远。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顺便过来观礼的闲杂人等之一,她只需要全程见证何向晚的荣光时刻,然后安安静静地开车回家就可以了。

一个张扬女人的挑衅,她半分钟都没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正文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番外看情形写,可能会写一些笨手笨脚的小晚童鞋初当人夫、当人父的小甜饼

追到这里的亲帮我收藏一下下一本现言《第一次恋爱的撸瑟》哦,鞠躬,感谢

1:丁一眉是个撸瑟,学画十年,没考上心仪的美院,只上了个专科艺术学校

没考上编,捧不到铁饭碗,委身在小作坊里,靠仿画为生

22岁,没房、没车、没对象,身材瘦瘦小小,除了一双大眼睛,容貌也没有过人之处

工作两年之后,她已经提前预见了自己未来的路:

孤独、拮据、无声无息地度过一生!

然而在25岁这一年,一个初雪后的晚上,她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决定找到自己暗恋了十年的宋辛澜,跟他表白

成不成的,她不指望,她只想找到他,如果能成功把他哄上床

这一点经历就足够支撑她度过后半生的孤单了

宋辛澜曾经是祖父母的心肝、父母的宝贝

如今是家族里的耻辱,人人看不上的撸瑟,失败者

蜗居在南方小镇的公寓里,除了他爱的摄像机,一贫如洗,一无所成

然而在一个下雪的南方夜晚

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儿突然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缓缓上前,她脸红地冲他笑,说喜欢他已有十年

遇到这么大胆的表白,宋辛澜做了一个撸瑟该做的

转身就跑

然而第二天这个女孩儿出现在他采风的路上

第三天出现在他取景的湖边

第四天……

宋辛澜举着镜头的手心出汗,脸红心跳,问这个叫丁一眉的女孩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儿只是冲着他笑,脸颊比他还红

于是两个人在一起了,日子甜得像蜜

然而时间只过了一个月,这个叫丁一眉的女孩儿又消失无踪

像她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只给宋辛澜留下一个线条流畅的简笔画,画的是一个大眼睛的女撸瑟在笑着流泪

2 临江商圈的人,都知宋家富少宋辛澜高不可攀

玩了十年的艺术,有一天突然不玩了,回家继承家业

商场上打交道,众人发现这位宋少爷不但没有玩艺术的不接地气,单纯可欺,

反而玲珑剔透,待人接物手段高妙,外加身材修长健美,容貌清俊

引得众人趋之若鹜,挟美女、地位、财富纷纷而来,任凭他挑选

宋辛澜的目光却不为任何人停留

他冷漠自持,疏远淡漠,看似对身边的熙熙攘攘毫不在意

却无人知,他最常做的就是在身边的熙攘中迫切地搜索

那个他挂在心上,念念难忘的人

#撸瑟是LOSER,失败者

#爱无能,是因为对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敏感冲动小白兔vs清冷禁欲大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