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点了点头。
何向晚高兴得眼角眉梢,喜气洋洋,只重聚了半天,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多年来只钟情于她一人的原因了。
因为太舒服了。
这种有所求,就必有回应的感觉,让人的心里踏踏实实的,无一处不满足,无一处不熨帖。
他现在特别想跟她一起去逛逛街,像那些晚餐后遛弯的情侣和夫妻一样,手拉着手,在河边步道漫无目的地走。
仿佛可以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第106章 小别
结果俩人甚至没有走出客厅, 何向晚的电话就响了。
宋茹一旁听着,看他脸色一变,喜气洋洋的神气从他眼角眉梢消失, 眼见他眉头蹙起,回答的声音从开始的不耐烦,渐渐带了怒意。
她在服务行业工作多年, 整个职业生涯, 几乎从未跟同事或客户耍过情绪。
在一旁看他脸色不好, 她心底担心, 摇了摇他的胳膊。
他看向她,宋茹用手指了指嘴唇,又指指他, “好好讲话。”她提醒道。
何向晚盯着她的脸, 再说话时,果然声音里的怒气减了一些。
良久他挂了电话,一脸为难地对宋茹说:“不能逛街了,他们让我去公司, 有个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处理。”
他以为宋茹会生气,因为说好了两个人出去散散心, 结果临时变卦, 没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临时被放鸽子吧?
可他显然想错了, 宋茹不但没在意, 还神色惊喜地问他:“你业务这么强吗?”
何向晚:“……”
“必须你去处理, 不就是缺了你不行的意思?”宋茹挑眉问。
何向晚自己的公司, 当然缺了他不行。
甚至没有他, 就没有第四纪公司的今天。
他们当初一起正职干软件, 业余干辅导, 忙忙碌碌、红红火火地干了五年,中间辅导机构解散,合伙人全部退出,侯杰出国深造,第四纪已经事实上垮了。
让第四纪起死回生的第一笔风投是他拉到的,之后的第一轮融资和第二轮融资,他都是主要策划人,当然没了他不行。
现在东港码头的这个项目,关键的技术数据和架构都是他亲自做的,所以很多问题,其他人不了解也做不好。
而第四纪必须做好东港项目,才能谈到后续发展。
只是这些在过去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成就,经由她的嘴巴说出来,让何向晚受用极了。
刚刚被打断二人约会的气恼,不自觉散了,出门时,她温暖甜蜜的拥抱让他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一肚子的坏脾气都消了,耳听她用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对自己叮嘱:“路上小心,我在家里等你。”
何向晚的喉头因为“在家里等你”这几个字,剧烈滚动了一下,在他的心防不那么坚实的当口,眼窝也有些热。
终于娶到人了!
而她亲口说会在家里等我!
她刚刚甚至答应了未来会放弃宋忆晚,不再离开,她从来都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得日子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及时让他阻住了悲伤情绪的泛滥,出门后回头,见宋茹仍然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目送自己。
婀娜的身形,淡蓝色的裙子,室内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美得在闪光。
他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又有点不想出门。
“把人家的事情解决好了,早些回来。”她甜蜜的声音响起,叮嘱着自己。
何向晚知道她在工作上是个拼命三娘,不去不行,只好又向外走,走着走着,心情又不自觉轻松了一些,心想反正自己回来的时候,她仍会在这里。
宋茹一直看着何向晚进了电梯,才回到室内。
她给吴一明打电话过去,吴一明似乎在忙,并没有接电话。
到了晚上十点多,吴一明打过来,姐弟俩说了几句店里的事情,宋茹告知弟弟自己可能要暂居京南:“——店交给你了,美容区如果经营不下去,你可以考虑招聘几个发型师,以后改成理发店吧?我明天早上开车回去,陪你去看医生……”
“我不用你陪,我随便找个人陪我去就行了——你真的不打算再工作了?”吴一明问。
“他不想我工作,让我在家里陪他。”
“他不想你工作,你就不工作了?坐吃山空行吗?”吴一明很担心。
“其实我自己也想休息休息,干了太多年,我也累了。”宋茹说,声音里带上笑意,借此减轻吴一明的担忧,“也不算坐吃山空,他已经找到工作了,刚刚公司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出现场,看样子还挺受公司重视的。”
“姐,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吴一明担心地说:“我也是男的,我太了解男的了,现在刚结婚,一切都新鲜,话当然说得好听,时间久了,只怕人心不似你心,那时候他觉得你没本事,是他的拖累,动了歪心思怎么办?”
……
“应该不会吧?”宋茹犹豫着说,不相信何向晚会这样对自己。
“早做准备总没有什么错。”吴一明了解男人,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陌生男人,对他来说毫无心理障碍。
“那姐就带着孩子去投奔你,你好好保养身体,别到时候让姐无依无靠的。”宋茹开玩笑地说。
吴一明也笑了,问她:“准备好了要小孩儿?”
宋茹嗯了一声,她一直都没有避孕,如果努力的话——她相信何向晚会很努力,应该很快就会怀上。
挂断电话后不久,她收到了何向晚的微信电话,跟她说他晚上要熬夜加班,回不来,让她锁好门睡觉。
“明天白天一定回来!”他声音里都是抱歉,最后跟她承诺说。
然而第二天他并没有回来。
工作间隙他给她视频,宋茹看见他身在工作间里,四周是办公格子和密密麻麻的电脑,而他眉宇间很是疲倦,一看就没怎么休息。
“忙了一晚上吗?”她担心地问。
何向晚点头,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倦意:“赶工期。”
“赶工期要这么拼命吗?”
“这个项目完成了之后,会好一些。”他答,一边说着,一边有人找他,他只好匆匆挂断了视频。
宋茹忧心忡忡地看着手机,她打过很多年工,也当过很多年的老板,但是她印象里自己也好,给自己打工的人也好,从来没有这样的工作强度的?
这么工作,对身体的伤害岂不是很大?
何向晚连续三天没有回来,这三天宋茹开车回到弟弟吴一明的家,甚至陪弟弟看了医生,再带着吴一明来到京南,他都不知道。
这期间她下的快递,陆陆续续到了,厨房和阳台开始添加东西,吴一明上楼看见姐姐姐夫住的房子如此之大,吓了一跳,等到他看见室内如此之空,又吓了第二跳。
“我姐夫这房子的样子,就像是个随时随地可以拎包离开的人住的房子,他这是没打算在这里久居吗?”吴一明说。
宋茹想到何向晚的工作强度,心想也许是这样,但也许只是他没有时间?
姐弟俩出去吃了晚饭,宋忆晚必须有人看店,宋茹用不着车,让吴一明开走。
吴一明临走叮嘱宋茹注意何向晚的工作强度:“这么忙,铁打的也受不了,你还是要让他多注意身体,别等累出问题就晚了!”
宋茹深以为然。
等吴一明走了,她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呆着,想到在公司加班加点工作的何向晚,心想他原本明明都打算回老家种田了,可就因为跟她结了婚,不得不回到京南找工作。
一找到工作就这么拼,无非是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家庭的拖累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实在太大了。
或许她该考虑买一套房子,让他别这么拼了?
京南的房价,她买不起太好的地段,但是在外围地带,买一套小小的两居室,她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剩下的积蓄,够支付她怀孕和养孩子的开支,等孩子稍微大一些,她还可以回到职场再去赚。
等他忙完这个项目,就跟他说别这么拼了,她用不着他这么累!
她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在家里无聊,干脆就买东西、拆快递、整理房间,让自己忙碌起来。
于是连续一周不见人影的何向晚,在第七天回到家,进门就看见客厅铺了灰格纹地毯,地毯上是新置办的一套浅灰白格子的布艺沙发,绿脚圆凳,看着清新怡人,漂亮极了。
餐厅是灰白相间的餐桌和椅子,餐台上绿色的瓶内盛放着玫瑰花,她的审美一贯在线,眼光也极好,这样的客厅和餐厅,让何向晚联想到杂志上那些装饰温馨的家。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放下背包,他走进室内,路过卧室的时候,看见床上焕然一新,全套崭新的床上用品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
他看着那床品高档的纹路,和内敛的颜色,想到俩人当初同居时她的闺房,猜出这些也是她买的。
阳台处传来声音,何向晚走过去,见宋茹弯着身体,正全神贯注拆一个超大包裹。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是喜欢漂亮的,何向晚从十八岁与她相交,对她的印象就是美丽大方,干净爽利。
可这会儿她却套着他的一条大短裤,一件大背心,满头的长发用一把大叉子,简单地盘了个揪揪,凌乱的发丝从两侧耷拉下来,举动间还可以看见发丝下面的汗珠……
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何向晚好奇地盯着她的打扮,看着她雪白肌肤上亮晶晶的汗珠,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良久他问。!
宋茹被他突然出声吓得险些跌倒,手上的大包裹歪了,何向晚连忙走过去帮着扶住,看着她额头和鼻尖的汗水,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装个阳台椅,再弄个简易的晾衣架。”她一边说,一边笑了一下,擦着脸上的汗水。
他的背心和短裤对她来说太大了,晃晃当当的,何向晚目光沿着汗水滑落的痕迹向下看,喉头滚动,敏感地意识到俩人一周没在一起了。
一周了!
她显然也很想他,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忙了一周才回家的老公,“你忙得怎么样了?”她笑着问。
“就那样,要干的话,永远干不完,再过一个月我都别想回家。”他声音有些沙哑地答。
她听了,打量他憔悴的面色,轻声道:“也别太拼了,钱怎么可能赚得完呢?还是身体要紧……”
她一句话没说完,何向晚已经将手里的包裹放倒,长臂探出,一把捞过她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第107章 色彩
力道很大, 大到让她喘息都费力。
宋茹手里的剪刀啪地一下掉在地上,被他抱着,声音闷在他胸膛, 听起来闷闷地,“我忙得一身的汗。”
她头发湿了,浑身上下都是汗气, 有些不好意思被他这么抱着。
何向晚听了, 却故意将鼻子凑近她的颈后, 使劲闻了她一下, 说话的声音暗哑:“好香。”
怎么可能香?
体汗不都是酸臭的吗?
“茹姐的汗就是香的,我闻着特别好闻。”他像是真的闻不够,鼻子凑近了, 用力吸着。
宋茹不知道他是胡扯, 还是说的真话,不过不管怎样,这样的甜言蜜语确实哄得人很开心。
她感到他的鼻子呼出来的气息吹拂着自己的肌肤,脖颈痒酥酥地, 心有痒酥酥地,一周没见, 二人新婚, 她真的很思念他。
显然他也很思念她, 身体紧紧相拥, 俩人回到了卧室。
小别胜新婚, 他极为留恋, 她也很是喜欢, 缠缠绵绵, 如胶似漆, 以至于到后来,宋茹以为自己才是加班一周体力不支的那一个。
结束之后,何向晚就睡着了。
他明显缺乏睡眠,以至于这一觉睡得很是绵长,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醒。
醒来的他感到室内黑漆漆的,从没有在这个屋子挂上窗帘的他,错以为天仍然没亮,等到他意识到这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宋茹安好了窗帘,而此时已是中午,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茫然四顾,低声唤了一声:“宋茹?”
没有听见宋茹的回答,室内一片空寂。
他心头一震,不能自控地又大声喊了一声:“宋茹!”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为什么这么静?
为什么这么像是多年前她一声不吭抛弃他的那个早晨,他敲响她的屋门,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小孩儿时,他站在那个走廊感受到的那片寂静?
全世界都空了!
他一跃下床,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就冲出卧室。
急促的脚步在冲到客厅时,停了下来。
因为他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客厅崭新的餐桌上,摆放了几样饭菜,香气正在四溢。
他连续吃了一周的工作餐,昨晚到家之后,滴米未进,这会儿闻到香气,不知道是不是这香气的作用,他紧张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乱了的呼吸都跟着宁定了。
饭菜香气,让他想到“家”这个字,而这个字对他有着魔法般的安抚力量。
关着的厨房门内,传来油烟机的声音,何向晚心头一动,意识到她不但没有走,不但没有抛下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开,而且还提前起床,给他做饭了!
这个认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潮澎拜,十八岁的那一年,被她收留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从小就是个孤儿的他,平生第一次被人给了一个“家”。
现在时隔八年,那感觉又回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厨房的门,见宋茹果然在里面炒菜。
穿着一件家常的蓝白色格子连衣裙,窈窕的身形被裹在一件粉色围裙里,腰身盈盈一握,雪白的脚上,随意地穿着一双嫩粉色的拖鞋——
应该是她刚刚买的,因为他这里没有这么可爱的鞋子……
太可爱了,跟她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热,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粉色围裙和嫩粉色拖鞋的宋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移动。
她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的他,立即笑了,眼睛亮晶晶地。
及至看到他光着脚,她不赞同地摇头,问他:“睡迷糊了吗,怎么不穿鞋?”
说话的声音像是流淌着蜜糖的水流,叮叮淙淙,让何向晚联想到晚风罄钟,悦耳悠扬。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看一辈子这个景象,听一辈子她的声音,都看不够,听不腻。
他没有穿鞋,光着脚走过去,熟练地抱住,下颏抵着她的头顶。
宋茹笑了,一边向后靠着他,一边示意锅里的炒菜:“我在炒菜,出去等等吧?”
“你还会做饭,我都不知道。”他不肯放开她,也没出去等,抱着她跟她说话。
“其实不太会,我刚刚照着视频学的。”她一边回答,一边扒拉一下锅里的炒菜,声音里带了一丝惭愧,看着眼前跟视频里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半成品,笑着抱歉:“做饭做菜还真是挺难的,我这些年都是吃店里阿姨炒的现成的,没什么机会锻炼厨艺。”
“为我特意学的?”他问。
宋茹脸颊有些热,继续笨手笨脚地在锅里扒拉着,越想让自己看起来熟练些,越是扒拉得到处都是,“你工作这么累,总是吃外卖,不是要把身体吃垮了吗?我想等我学会了做饭,你以后就不用吃外卖了,反正我又不出去工作,时间多得很。”
何向晚看着扒拉得到处都是的锅铲,长长的胳膊从后伸出手来,接过锅子,非常熟练地颠了一下勺,对她说道:“我来吧,你不用特意学,反正我会做菜。”
宋茹退后一步,看他果然会做,锅铲的使用比她熟练多了,三下两下炒出锅气,就利落地关了火,将青菜盛在盘子里。
宋茹惭愧地摸了摸脸,去拿出自己新买的餐具,装盘盛饭,又打开冰箱,用自己新买的玻璃杯,给他接了一杯柠檬汁。
何向晚正好口渴,顺手接过来,尝了一口。
他原本只想浅浅喝一口,结果这柠檬汁清甜带一丝微微的酸,十分开胃,越喝越好喝,他不由得一口气喝干,有些惊喜地问到:“你弄的?”
“好喝吧?柠檬美白消暑,你以前在店里打工,不是经常喝店里的茶饮?”
他以前喝的可没有这么好喝,何向晚心想,他忍不住又接了一杯,冰冰凉凉,甜甜酸酸,口感太过鲜甜,以至于他又把这杯喝了,一滴都没剩。
“喜欢吗?”她看他连着喝了两杯,笑着问。
何向晚点头。
“那以后换着花样给你做,别看我做菜手艺不怎么样,但是熬各种各样的工夫茶、果茶,还是可以的。”她一边说,一边阻挡住何向晚去接第三杯的动作,让他不要这么孩子气,“冰的不要多喝,还是留着肚子吃饭吧。”
何向晚还是想喝,看她走出厨房,他偷偷拉开冰箱,想再接一杯。
结果入目就见眼前满满当当的,各种蔬果和漂漂亮亮的瓶瓶罐罐塞满了原本空荡荡的冰箱。
盛果汁的玻璃盒方方正正的,玻璃盒内的柠檬汁是柠檬黄色,但小压槽却是粉色的……
是因为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生活才多了这么多美丽的色彩吗?何向晚看着的五颜六色,在心里想。
真喜欢,他心想,我喜欢她带来的这些颜色。
他听见宋茹叫自己的声音,立即走出厨房。
餐桌盛了米饭,递到自己面前的是一双洁白的骨瓷筷子,他一边接过来,一边问她:“买了这么多东西,用了很多钱吧?”
她洒脱地一笑,摇了摇头:“都是些小东西,不值钱的。”
“你想买大东西吗?”
“大东西?在别人的房子里买什么大东西?”她不懂地问:“任何大件东西,都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再说吧?”
何向晚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排骨,心想她还是老习惯,以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所有的大鱼大肉都放在自己面前,美其名曰她要减肥,而他需要多加营养。
w许多年过去了,她仍没变。
他抬起目光,对她道:“那我就好好努力,给你买一套房子。”
宋茹抬起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样的?”他问。
宋茹想到自己计划好的买房小计划,非主城区的小小二居室,地段不太好,总价不太高,这样经济压力不会太大。
她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想何向晚却摇头道:“这计划不通,你是以为我没钱,才这么计划的吧?”
宋茹莞尔一笑,惭愧地嗯了一声,但多年的高情商让她十分技巧地说:“不光你没钱,我也没钱啊,这个城市的房价太高了,在这里定居,不能一步到位也没什么的——”
“——我送你的那张卡呢?”他问。
宋茹一愣,他为什么要问那张卡?
“你喜欢这个小区吗?”他问。
宋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心想会有人不喜欢这个小区吗?
成熟社区的高档楼盘,要配套有配套,要服务有服务,楼下地铁、公园、步道,应有尽有,去任何地方都方便,谁会不喜欢呢?
“喜欢就好,我会非常努力赚钱,直到咱们能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他道。
宋茹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超大的房子——这里大到让人不敢奢望,就连租这套房子,她都觉得是一种奢侈,他竟然要买下来?
那得多少钱?
她内心隐隐担心他为了讨自己喜欢,在夸海口,做不切实际的承诺。
她并不需要他这样做,他一文不名,她也不会看不起他。
毕竟在她面前,他也可以不那么优秀。
第108章 故交
“这么回答就是喜欢了, 那你就当这里是我们的家吧,我会努力奋斗的。”他说,语气里带着自信, 不容她反驳地说:“你想把这个房子装成什么样子,就装什么样子,什么大件都可以买, 不用担心浪费, 只要你喜欢就行。”
宋茹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信心。
她以为他在说笑, 可是仔细体察他的神情, 又不像是说笑,内心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不会在说真的吧?
这个地段,这么大的房子, 以京南的房价, 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他刚刚提到了那张银行卡,难道那张卡里真的有很多钱?
更让她惴惴不安的是,他如果这么有钱,这么有赚钱的能力, 在婚姻市场上,岂不是很抢手?
那去参加章宇婚礼的时候, 为什么会一副神情潦倒的样子?
还说什么要回老家种地?
“你怎么不说话?”他问。
她心里的疑问在嘴边, 想要问, 又觉得最好不要问, 她跟他在一起共同生活过, 维护何向晚自尊心的这个习惯, 已然可入骨髓。
不该说的话, 她一句都不会说。
此刻见他一边跟自己说话, 一边狼吞虎咽自己给他做的饭菜——桌子上的所有菜品都不好吃, 她过往极少进厨房,因为她是做美容行业的,油烟对脸部肌肤不好,家务活儿也会让手变得粗糙,所以她知道自己做的饭菜什么水准。
但是他喜欢,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长大了,气质清朗,仪表堂堂,看他的外表看不出一丝一毫过往孤苦生活的痕迹,但唯有吃饭的习惯还是残留了下来。
应该是小时候吃不饱的记忆太过深刻了,肚子里像是有个无底洞,填也填不满。
她对他的经济能力有很多的疑问,但是问什么呢?
要不就是他撒谎了,要不就是他真的在说大话,不管是哪一样,寻根究底都会惹来不快。
于是她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果然味道不好。
做饭这事对她来说,还是太生疏了。
不光青菜是这样,排骨也是这样,另外一个尖椒炒鸡蛋,甚至还带了一点儿糊味。
跟视频学的酸辣汤,不酸也不辣,没有一点开胃的效果。
如果一早知道自己嫁的人是个很有能力,又很有财力的丈夫的话,她会不会有勇气跟他闪婚呢?
因为她——
——似乎并没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家务能力几乎为零,工作很多年,所谓的积蓄跟京南这座城市的生活成本比起来,也少得像个笑话。
现在的这个房子,她多年的积蓄只买得起两个厕所。
她将目光从饭碗上抬起来,看着对面的何向晚,见他埋头吃着饭,吃得津津有味。
看样子,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做的饭菜。
在床上时,似乎也并没有嫌弃她年长十岁,依然很迷恋很喜欢她。
她是有各种不足,但是他选了她,爱她,这就够了。
已是夫妻,多思无益。
她一贯想得开,敢于选择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小丈夫,也就敢于面对这个选择造成的各种后果。
吃了饭,何向晚让她休息,他负责洗碗。
他家务做得又好又快,高效快速地洗了碗,他忍不住又去接了一杯柠檬冰茶,一边喝一边走出厨房。
宋茹正在餐桌上整理一个纸盒子,从纸盒里端出一个饭桶。
这饭桶圆头圆脑的,看着可爱极了,颜色是柔和的藕荷色,她的衣服裙子有很多都是这个颜色。
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我打算以后做便当,给你带饭。”她一边清理饭桶的包装盒,一边问他:“你把你打工的公司地址发到我微信上,从明天开始,我给你送饭。”
何向晚的杯子顿在唇边,愣住了。
“怎么了?”宋茹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公司的老板不让人送便当?”
何向晚心想自己倒是没有禁止这个,不过……
……不过她真的要给自己送饭吗?
他从未指望过她这个,这就像是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宝箱捧回了家,打开了宝箱,发现宝箱里面竟然还附赠了一朵花——不对,不是一朵花,是很多花。
惊喜太多,已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但是公司里人多口杂,而关于宋茹,他只叮嘱了武时宜和侯杰。
要是宋茹来了,发现公司里剩下的一百来人见到他一口一个“老大”,可怎么解释呢?
到时候任凭他巧舌如簧,也休想让宋茹相信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会被那么多人叫“老大”。
“真的会违反公司规定?那我可以送到楼下,你们公司总有午休时间吧?下来吃饭还会违反公司规定?”宋茹坚持道:“到时候你下来,吃完饭后再上去不行吗?”
何向晚本意是不赞同,第一是不想她跑来跑去奔波,第二是不想在公司附近遇到熟人。
他们是个小公司,并没有公司食堂,午休时间很多同事都在楼下附近买吃的。
但是他转念又想到东港的这个项目起码还要进行两个月,有时候忙起来,他并不能保证回家的时间。
如果她给他送饭,那么一天就至少能看见她一次。
而午餐时间是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不管多忙,他每天至少能跟她在一起呆一个小时!
这个诱惑力太大,瞬间让他将别的顾虑丢诸脑后,点头说道:“在华农广场,广场一楼有个食肆大厅,我一会儿发给你地址,到时候我们就在大厅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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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杰等人看见十二点一到,老大何向晚又出了办公室,向楼外走去。
已经整整两周了,这老板天天如此,绝对有情况。
侯杰饥肠辘辘地等着自己的外卖,一边走到门口探头探脑,一边指着何向晚的背影,对一样探头探脑的武时宜说:“他怎么回事?”
武时宜摇头:“也许在附近发现了什么好吃的店了吧?”
侯杰也以为然,等到何向晚一点整匆匆回来,俩个吃了满肚子工作饭盒,心情不太好的师兄异口同声问他:“你吃的哪家?介绍一下,别自己吃独食?”
结果何向晚一点没有做师弟的自觉,根本没理他们。
第二天侯杰出外勤,回来的时候恰好是午饭时间。
他跑现场跑得饥肠辘辘,就钻进了很久没有光顾的食肆,打算在楼下那些吃腻了的铺子里选一个能下咽的,慰劳一下咕咕叫的五脏庙。
结果甫一进入食肆,就看见远端角落里坐着的小师弟何向晚。
他不是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背对着自己,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身形很是窈窕。
侯杰安安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见何向晚明明看见了自己,愣是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一肚皮心知肚明地笑了。
果然中间那个女人转过身,侯杰认出来了,正是宋茹。
多年前一面之缘,侯杰可是扎扎实实为这个美丽的女人心动过。
现在看她容颜一如往昔,眉目之间那股让人过目难忘的聪敏洒脱之意,依然如同昨日,让人心生一见如故之感。
他心想难怪何向晚跟个护食猫似的,一心一意防着别人,明明公司就在近旁,却不把宋茹带过去。
这位新晋何夫人,确实迷人。
他无意惹何向晚厌烦,点了自己的套餐,正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不想宋茹的声音突然响起,隔了十几排座位,很熟稔地对他打着招呼:“请问您是侯杰吗?”
侯杰:“?!”
“我没认错人吧?”宋茹满脸惊喜地看着他,打量着好几年没见的侯杰:“我是宋茹,当初跟何向晚一起去过你们学校,不记得了吗?”
侯杰尴尬地看了一眼何向晚,见那小子冰冷着一张脸,跟看个死人一样看着自己,明显在“暗暗”提醒自己不要说错话。
他只好笑笑,睁眼说瞎话地问宋茹:“确实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了。不过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啊!我们去你们理工大学的时候,自动化系知道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公示栏上的国家奖一等奖,实在太厉害了。”
侯杰原本不打算多跟宋茹攀谈的,毕竟不远处小师弟的那个眼神儿很有威压。
但是他觉得宋茹这个人有种魔力,她似乎总是能找到最适合的话题,用最正确的方式与人交谈。
她能让任何人,哪怕是个社恐,都愿意跟她亲近,进而一见如故,进而成为至交好友。
情商太高了,这个女人,侯杰在心里感叹道。
第109章 餐叙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呢?侯杰在内心感叹。
他懒得搭理小师弟的必杀眼神了, 反正也不会真把自己杀了,就跟宋茹聊了起来。
“其实我跟小晚一个公司。”侯杰告诉宋茹,“就在那栋楼上。”他指了指旁边的那栋高楼。
宋茹惊讶地看了一眼何向晚, 试探着建议:“那我们坐一起?”
何向晚眼睛里都是刀,而侯杰顶着小师弟的眼刀,坐在了小夫妻餐位旁边。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小师弟面前的藕荷色便当桶, 可爱的番茄色的果汁杯, 他再看一眼自己面前没吃就已经腻歪万分的快餐盒子, 深深地叹了口气。
突然就对这个天天吃爱心便当的小师弟满肚子怨念。
眼刀就眼刀, 他是大师兄,他不在乎。
“茹姐要不要去我们公司看看?”侯杰冒着被尅的决心,对宋茹“好心”地建议道:“就在旁边, 走路不用十分钟。”
不想宋茹却只是笑了笑, 目光移向了何向晚。
然后因为何向晚仍然一脸的扑克表情,她就婉拒了:“还是不去了,公司是办公的地方,员工家属过去闲逛, 让老板看见了不好。”
侯杰听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倒也是, 你说对了, 我们公司老板这个人, 大伙儿真是一肚子怨言。”
“怎么了?他很抠吗?”宋茹担心地问。
侯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两个招风耳也欢快地动了动, “抠倒是不抠, 给钱超级大方, 是年轻人就业的第一选择, 就是太工作狂了,他能三个月不出公司门,你敢信不敢信?”
宋茹惊讶地张开了嘴,难以置信:“怎么这么拼啊?”
“别人是睁开眼睛就工作,他是连睡觉都工作,想起来什么,也不管几点,就给员工打电话——”侯杰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睡得好好的,被电话炸醒的那些日子,怨念驱动,呵呵地冷笑两下,对宋茹“告状”道:“好多人受不了他,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真是受不了他一点。”
“那可真是辛苦你们了。”宋茹同情地说。
“不过也行,我倒是也能理解他为什么总想着工作——”
“哦,为什么?”宋茹好奇地问。
“因为都是单身汉嘛,有没有老婆又没有孩儿的,回家也是对着墙抠脚,不当个工作狂又能干什么?”
侯杰一边说,一边心里得意,旁边的何向晚脸色越黑,他就越高兴,滔滔不绝地说:“我听我们公司其他同事私下说,希望哪个女神尽快把老板那个家伙拿下,省得他整天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折腾公司这些可怜的员工。”
“那应该不是问题吧?毕竟都能让你们这样的人才给他工作了,恋爱行情肯定看好?”宋茹说。
侯杰嗤之以鼻,偷偷瞄了一眼“当事人”,对宋茹说:“别提了,挑三拣四的,谁都看不上,乖僻得很。”
何向晚一旁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看着侯杰的眼神儿更加不善。
侯杰对这种“不善”的眼神儿视若无睹,他又不是看老板脸色吃饭的,他凭的是本事。
这会儿见宋茹一脸感兴趣的八卦表情,侯杰的大嘴咧到耳根子,口若悬河地继续说:“那些有钱有颜的女人追他,他看不上也就算了,但是唯独不能理解的是,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还挺能编瞎话,说他有女朋友,只是女朋友一直不在身边——你说这不是扯淡吗?我跟我们老板一起干活儿都多少年了,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女朋友……”
“师兄,你闭嘴吧。”何向晚忍不住打断侯杰,明示他道:“别说了。”
侯杰呵呵了两声,心情特别好地看了看一脸黑的何向晚,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盒饭也没那么难吃了,满意地舀了一勺,送到嘴里。
预制菜,鱼香肉丝,唔,好香。
宋茹没想到他们公司的老板这样,看何向晚脸色不豫,以为他也对老板怨念颇深,有些担心地说:“这人是把工作当成乐趣了吧?难为他手底下干活的人了,确实很难忍受,毕竟再怎么样,也是身体要紧。”
“那当然啦,希望他夫人能让他体会到人生之乐,在于夫妻之乐,家庭之乐,多乐众乐,而不是在公司的格子间当个代码机器人……”
“你的意思是,你们老板结婚了?”宋茹高兴地问,看了一眼何向晚,很想为何向晚多打听一下公司密辛,“怎么样?你们的工作强度有改善吗?”
侯杰阔嘴张开,正要就最近的“工作强度”进一步发挥自己的口才,何向晚突然指了指他的饭盒,提醒他说:“你饭凉了。”
侯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盒,再看何向晚,一脸“无辜”地答:“没关系,难得遇到茹姐,老朋友一见如故啊——结婚了我们老板也不行,更忙了,这边儿公司的事情堆积如山,事事亲为,那边儿又思念新婚的夫人,天天上班魂不守舍,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师兄,真的,别吃凉的。”何向晚将空中挥舞的师兄的手按下来,让他吃,“吃凉的对胃不好。”
侯杰大嘴张开,招风耳欢快地动,对小师弟的劝阻充耳不闻:“哪有的事,我胃好得很,茹姐,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啊?”
“我给小晚送饭,顺便陪他聊聊天。”宋茹看着眼前搞笑的师兄弟二人组,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她一直想何向晚多一些合得来的朋友,他从小就很孤僻,在店里打工的时候不合群,宋茹曾经很担心何向晚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
这会儿看他跟师兄相处融洽,内心特别高兴。
“幸福啊,我师弟有茹姐疼爱,天天爱心便当,不像我们,只能吃这些预制菜午餐。”
宋茹眼睛笑得如弯月,惭愧地说:“我做的午餐,只有小晚不嫌弃,连我自己都不爱吃。”
不爱说话的何向晚听了这话,立即否认道:“胡说什么呢,好吃得很。”
侯杰原本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听了何向晚的话,嘴角的笑容突然暗淡,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绺一绺消失。
他艳羡地看了一眼那些可爱的盆盆罐罐桶桶杯杯,然后眼尖地发现番茄红的玻璃杯里还有一点剩下的汁水,他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苹果苦瓜菠菜汁,你想尝尝吗?”宋茹答。
侯杰听这汁水里的构成参数里,竟然有“苦瓜”和“菠菜”这么劝退的哼哈二将,顿时没了胃口,正要敬谢不敏,一旁的何向晚突然说:“不喝吗?不喝我都喝了……”
侯杰太了解自己师弟了,原本对这听着像是“黑暗料理”的汁水压根不感兴趣的人,立马将托盘上的小茶盅递过去,对宋茹笑眯眯地说:“那茹姐赏我一口吧,我也沾沾我小师弟的光。”
宋茹被这师兄弟的胡闹逗得笑了,将玻璃杯里剩下的果汁倒给侯杰,对他说:“加了一点蜂蜜,可能有点儿甜,你要是觉得不合胃口……”
侯杰已经尝了一下。
他在外面跑得风尘仆仆的,码头办公室和码头口岸来来回回折腾,路上虽然喝了两瓶水,仍燥热不堪。
这会一口苦瓜苹果汁入口,清冽甘甜的感觉从舌尖渗入,先是苦瓜的清苦,然后是苹果的甘甜,苦和甘交汇成的清冽渗入心脾,侯杰一瞬间以为自己喝到了天上宫廷的玉液!
他将自己杯子里的果蔬汁一口喝干,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番茄红的果蔬杯,问宋茹:“姐,咱还有吗?”
为了一口蔬果汁,他连“宋”都省了,直接叫上“姐”了。
宋茹笑着摇头,指了指何向晚:“都被他喝光了,刚才的这一点儿还是他吃饱了喝不动,剩的一点儿。”
侯杰将目光转向何向晚,怨念颇深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能喝?”
何向晚不搭理师兄,一副“某人”喝完了就赶紧滚蛋的表情。
“姐,这是你做的吗?” 看宋茹点头,他又惊又喜地说:“那咱这个手艺太好了,没想过在这里开个奶茶店吗?”
侯杰作为第四纪公司的创始人,京南理工大学的高材生,财商情商智商全都在线的天才,建议道:“你租个店面专卖果汁,缺投资的话,我这儿有钱,然后我天天过来捧你的场。”
宋茹听了这个建议,诧异于侯杰的口才,心想这人跟何向晚同校同专业,但是他性格与何向晚截然不同,明显更外向更善谈一些。
长相也极具亲和力。
只是他的这个建议,也就听听罢了,暂时她根本不会做考虑。
备孕,生子,哺乳,她未来的几年很忙。
第110章 图啥
宋茹向外走。
何向晚一手拎着食盒, 一手拉着她,走在她旁边。
每日送饭,每日如此。
“你上去吧, 刚刚你师兄说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宋茹接过食盒,提醒他:“别让那个工作狂老板抓到你迟到。”
何向晚确实很少迟到,事实上他以前几乎都在办公室里吃饭, 压根就不会出办公室大门。
不过他的公司管理并没那么严格, 虽然打卡, 但考勤跟工资绩效并不挂钩, 最多就是年末发奖金的时候,用出勤时间作一下参考。
小公司,看重员工的个人能力。
所以他不愿意跟宋茹分开, 依然坚持将她送到公交车站。
他们俩目前只有一辆车, 宋茹一直坐公交车给他送饭,何向晚想把自己的车给她用,宋茹却说懒得开车。
也不知道是真的懒得开,还是故意这么说。
想到她一贯的周到和体贴, 何向晚怀疑她是故意的。
“你快要过生日了,喜欢什么礼物?”公交车未到时, 何向晚问她。
嘴上这么问, 心里琢磨的是送她一辆车。
宋茹自己都忘了这茬, 毕竟距离她过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而且生日什么的, 本来也是别人给过才比较有意义。
她就随口说:“送我一束花就可以了。”
何向晚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知道她个性如此, 就点了点头。
送完宋茹, 回到办公室, 侯杰看见他进来,噌地一下窜了过来,趁他还没进入工作状态,猴急地质问:“你这样是不对的,非常可恶你知道吗?”
何向晚皱眉,看着跟个猴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师兄,“又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地说。
“我也不强求什么爱心午餐了,但是唯独那个果蔬汁,我必须分一杯羹。”侯杰扬起下巴,赤裸裸威胁:“不然我就告诉茹姐你骗她。”
……
“你是我亲师兄吗?”
侯杰摊手:“就是师兄才想着要分羹啊,你喝着那么好的东西,不想着兄弟,你太不是兄弟了!”
何向晚仍摇头,不肯答应:“确实好喝,但是做多了她会累,我不舍得。”
“哦,她天天跑过来给你送饭,你就舍得了,顺手给我多榨一杯果汁,能有多累?”
“她跑过来给我送饭,我可以跟她在一起呆一个小时,但是多榨一杯果汁,她就要多洗杯子和榨汁机,果汁的重量也重多了,拎着太沉,会累着她。”
“多一杯果汁的重量而已,能累到哪儿去啊?”侯杰不解地问。
“她是赶公交车过来的,又累腿,又累手。”何向晚解释。
公交车……
侯杰盯着何向晚,一脸的不敢置信。
眼前这厮虽然不是什么亿万富豪,但是给老婆置办一辆车的身家总是有的,竟然让新婚夫人天天坐公交车?
“你不至于这么抠搜吧?让人拎着给你的爱心便当赶公交?”
“所以我决定了,她生日送她一辆车。”
侯杰哦了一声,笑着调侃一句:“哦,可以啊,这才像个样儿,亲自陪她去挑?”
“那倒不用,网上下单,她生日的时候直接提车就完了。”
“这么糊弄?别你到时候车买了,人家不喜欢,拍马屁没拍对,拍到马脚上了,我听说男人和女人在车的喜好上天差地别?”
何向晚想到宋茹的洒脱劲儿,笑了一下,摇头说道:“没关系,她喜欢什么我知道,而且就算我选错了,她也绝对不会发脾气。”
侯杰看着何向晚脸上的笑容,他跟何向晚相交多年,很少见这个小师弟笑。
何向晚天生就面无表情,相交不深的人,只看何向晚的脸甚至会以为他是个傲慢高冷的人——虽然也确实如此,但是侯杰多少还是懂一些何向晚的,知道这个小师弟并非故意表现得不礼貌。
他只是事业心强,目标明确,对不必要的人不必要的事,懒得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在这个小师弟的脸上,也就很少有表情,别提无缘无故地笑了。
这会儿侯杰发现何向晚的笑容很孩子气,眼眸晶亮,唇开齿灿,一扫平素思虑周到、老成干练的形象,不由得大为惊讶。
这就是娶了所爱之人带来的变化吗?
侯杰原本对何向晚突然结婚,而且是秘密结婚,不以为然,这会儿看了笑容欣悦的何向晚,点头赞许,轻声问他:“既然这样,什么时候给茹姐一个婚礼?”
何向晚一愣,看着侯杰。
侯杰从他脸上的神情,猜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他这个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出身太糟糕了,以至于很多普通人都懂得的仪式和礼节,这个小师弟因为缺乏长辈教导,一窍不通。
娶了心上人,却不给个结婚仪式,怎么都说不过去。
宋茹再大方不计较,也只是面上不计较罢了,内心定有遗憾,毕竟这世上的大多数女人都想要热热闹闹的结婚典礼吧?
“不给婚礼就说不过去了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说给省了就省了?”
何向晚不吭声,隔了一会儿问:“结婚就必须有典礼?”
“那不是人人都有吗?人人都有,你却不给她,原因是什么呢?总不会是你嫌麻烦?”
何向晚摇头,“怎么可能!”他否认说。
“那是为啥?”侯杰问:“总不会是害怕典礼上被茹姐看穿你说了瞎话,生你的气吧?”
何向晚听了这话,闭了闭眼,抬手揉着眉心。
……
侯杰从何向晚的表情中,发现自己没准儿猜对了,他拍了一下大腿笑道:“这真是杞人忧天!茹姐那人多敞亮啊,根本不是那种抓不住重点的女人!”
何向晚抬起眼睛,一脸问号地盯着侯杰。
侯杰耐着性子给这个啥都不懂的小师弟解释:“别人或许会生气,纳闷自己嫁的老公怎么不跟自己说实话?但茹姐那个人,就算发现你撒谎骗她,也不会太难为你的。”
“你真这么认为?”何向晚一脸惊喜,甚至立马坐直了。
侯杰嗯了一声,天才的脑子快速地计算,给何向晚分析,问他:“你觉得茹姐为什么嫁给你?”
何向晚语塞,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傻子,肯定是喜欢你呗。”侯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条分缕析:“女人只要喜欢了,什么都好说。你看你一没给人家婚礼,二没给人家婚房,三没给人家彩礼,四没给人家钻戒——”
何向晚原来脸色和悦,这会儿四个“没给”听下来,面色变得沉重,皱起了眉头。
“但是即便如此,人家还是嫁了,还是在你骗人家你失业了的情况下,所以她跟你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侯杰笑眯眯地说:“就是真心喜欢!所以即便你在一些小事上骗了她,她也会抓大放小,一笑了之,不会难为自己一心嫁的男人。”
……
“好好琢磨婚礼的事儿,我和五十一都备好了超大红包,乖乖等你宰我们俩呢。”侯杰一边说,一边笑着拍了拍何向晚。
何向晚知道师兄说这番话是一片善意。
他无父无母无兄弟,过去这些年,侯杰和五十一在他的生活里,很多时候都充当了兄长的角色,对他很是呵护。
他结婚,把武时宜呼来喝去,取这买那,武时宜原本不必干这些的,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干了。
纵有同门兼多年共事的情义在,但更多的是,武时宜知道何向晚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除了他们几个师兄和同事,并没有其他人可以指望。
“只要你一声令下,典礼什么的交给我,你师兄我这么多年给你鞍前马后跑来跑去的,还是认识了一些人的。我跟你保证,结婚当天,全公司员工一个不落,都去给你充场面,百分百给你来一个世纪婚礼!”
一句话说得何向晚笑了,他没有什么亲属,如果结婚的话,一桌人都凑不齐,因为这一点,他对结婚典礼确实兴趣寥寥。
现在想想,如果既能让宋茹开心,又能让累了大半年的同事散散心,也未为不可。
但是这笑容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他考虑了一会儿,最终道:“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
他不肯解释为什么不到时候,而对他自己不肯解释的事情,任凭别人如何询问,都休想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