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以后要很小心,不能让他察觉一丝一毫“同情”的苗头!
车到了宋茹家,时间已经很晚,小区内多数的老住户都已经睡了,楼下没什么人,这让宋茹微微出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想被人围观欣赏他们这对儿“老少配”啊!
门口大爷开门的时候,看见副驾上的宋茹,宋茹这人无人不喜,大爷立即笑着打招呼:“听说小茹你今天结婚了啊,恭喜恭喜。”
宋茹听了这句“恭喜”,才想起自己没有买喜糖,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我忘了带喜糖,明天给您啊!”她笑着说。
“那好啊,小茹的喜糖一定超甜,我都听人说了,小茹的丈夫是个大帅哥。”大爷一边开门,一边跟她说:“这得多有眼光的大帅哥啊?把小茹给拿下了,以后这辈子,简直就是掉进蜜罐里了哦!”
宋茹听了,噗嗤一下笑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开车的何向晚,见何向晚虽然坐着一动没动,也没搭理大爷,但侧脸看过去,神色还是轻松的。
看样子心情应该很好。
宋茹也来了开玩笑的心境,车子开进去时,她小声说:“听见了吗?夸你是眼光好的大帅哥呢?”
何向晚没接话,隔了一会儿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下车之后,他打开了后备箱。
宋茹看他的这个动作,想到自己的红玫瑰,探身将后座上的红玫瑰拿出来,出来的时候,何向晚已经拎着两个大红色的礼盒,走到自己面前。
礼盒很大,重量也不轻。
他撑开礼盒袋子,示意宋茹看里面的喜糖,满满当当,红红绿绿,包装十分精美,袋子口还别出心裁地勾勒了一串精致的吉祥中国红的小花。
宋茹这几年参加的婚礼很多,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档的喜糖礼袋。
大气又精致,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他讨厌别人同情他,讨厌别人瞧不起他,宋茹警醒自己别想到钱,何向晚虽然穷,可心并不穷,提钱只会让他不高兴。
而且往好的方向想,他虽然经济拮据,可在结婚这件事上,却一点都不小气:主动借了朋友的好车、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买了漂亮的玫瑰和喜糖,还花了整整两千块钱送她戒指,对一个失业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体贴了。
提钱扫兴,而她不是扫兴的人。
于是宋茹笑了,眉眼弯弯地问:“你连喜糖都买了?”
他微微一笑,示意门口看门大爷:“给那位说我眼光好的大爷送几袋。”
送几袋?
宋茹笑着拿出两袋来,走过去送给看门大爷,大爷看见她手里的捧花,一边接过喜糖,一边说:“小茹嫁对人了啊,抱着花,打扮得漂漂亮亮,看看你,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宋茹笑得更是开心,嗯了一声应说:“是啊,嫁对人了啊!”
走回来的时候,何向晚看她一脸的笑意盈盈,好奇地问:“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宋茹笑盈盈地不答,抱着花向楼上走,何向晚跟在后面,老旧楼道的感应灯不够灵敏,到了拐角,楼梯黑咕隆咚的,原本在后面的何向晚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她身前说:“你在我后面。”
宋茹不懂地看着他。
“太黑了,你跟着我,不要一个人在前面走。”
宋茹听了这话,心头温暖,心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从很早以前,只有十八九岁的他,就敢站在她身前,不许任何人欺负到她。
想不到现在依然这样。
进房开灯,张灯结彩、焕然一新的室内让宋茹以为自己进错房子了,愣在门口。
她呆呆地看着满室的彩带、气球,正对着她的客厅窗户上粘贴的“520,囍,新婚快乐,1314”的彩纸红字,想到吴一明说在家里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原来他提前几个小时赶到家里,就是弄的这个?
宋茹呆呆地,感动得心怦怦地跳,好半时无法从那些喜气洋洋的气球彩带上移开目光。
他们都是孤儿,她,何向晚,吴一明,全都是。婚姻是人生大事,他们却无父母无长辈可以昭告,别人能拥有的那些拜亲、喝茶、接媳妇、闹洞房,通通都与他们无缘,此刻见到自己的亲人如此用心,自己的婚事如此被放在心上,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里面她的房间更是热闹,门口张贴着喜气洋洋的对联:上联一世良缘天长地久,下联百年佳偶永结同心,横批恭贺新禧。
室内从房顶到墙壁到窗子,全是满满的中国红,连床都铺上了崭新的大红色床品,真丝的枕头被罩在灯光下闪着内敛莹润的光,宋茹轻轻摸了一下,手感细腻丝滑,十分高档。
在床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一瓶红酒,红酒旁边,是一个粉红色的礼品盒。
宋茹看着那个礼品盒,心想原来这才是吴一明给自己的新婚礼物?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两支腕表,两支的指针都指在1314上,腕表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吴一明手写的字迹:
祝姐姐姐夫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宋茹看着字条笑了,将礼盒拿起来,特别得意地告诉身后的何向晚:“我弟弟送我们的结婚礼物。”一边说,她一边将男士的那支腕表从礼盒里拿出来,递给何向晚。
何向晚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看着眼前的腕表,目光里闪过一抹惊讶。
宋茹见他不动,上前给他戴上,仔细端详着说:“这牌子的情侣表应该很贵,一明这家伙在我的店里打工,每个月也就赚两三千块钱,多年来省吃俭用,可小气了,想不到我们俩结婚,先清空的竟然是这小家伙的银行账户。”
何向晚没吭声,只垂下眼睛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目光定在那动也不动的指针1314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室内很安静,何向晚从手表上抬起眼睛,看向宋茹。
新婚的夜晚,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室内,只有她跟他,这样的目光如有实质,让宋茹心弦一颤,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她竟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些害怕,胡乱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她急匆匆地说:“我去卸妆。”
何向晚看着快速离开的宋茹,盯着她的背影,浴室的门砰地一下打开,又迅速至极地关上,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哒上锁声。
何向晚盯着紧锁的浴室门,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个晚上,他一直不想理,这会儿拿出来看了一眼,上百条的微信一眼扫过,丢下手机,又想了想,干脆关了机。
抬起手,解开腕上的表,然后解西装的扣子。
脱下西装,里面是一件亚麻的白色衬衫,武时宜能在半天之内给他找到合适的西装和衬衫,也算是高效率了,毕竟公司里一群程序员,多数都对衣品着装这些没概念,武时宜因为出身良好,算是他们这些人里审美比较在线的一个。
公司草创,正在攻坚之时,大家都忙得昏天黑地,每个人的时间都论分论秒来算,何向晚作为当家挑大梁的公司主事人突然请假,而且请了一天还不算,中途又加了一天,武时宜和其他人都很有意见。
刚刚的上百条微信,都是对他哀嚎,让他赶紧回去的。
唯有武时宜的微信不太一样,他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祝他新婚快乐,“我就不催你了,既然另外一半是茹姐,那你就好好跟她一起待几天,240327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咱们公司意味着什么,大家伙都指望你呢!”
大家伙都指望我呢,我只能呆几天,然后就不得不离开,何向晚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想到。
第97章 良夜3
宋茹仔细地卸妆, 细心地不留一点儿化妆品余渍。
浴室的门响了一下,她心头一跳,下一秒何向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叫她开门。
开——什么门?
她暂时不想打开这扇门,新婚之夜,要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避无可避, 但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年的孤独, 还是因为最终选择进入婚姻的人是他, 她比当初第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候还要紧张。
太喜欢了,太在意了,人就会产生很多古怪的想法, 比如他会不会在时隔多年之后,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岁月留痕?
会不会真的得到了之后,才发觉这么多年的坚守并不值得?
甚至由此,对她生厌?
如果他对自己不满意,新婚之夜表露出来怎么办?
她已经来不及后撤了, 她一脚踏入这场女大男小的婚姻,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向前走的荆棘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管怎么难, 她都可以披坚执锐, 一往无前, 但是唯独向后退的深渊她没有想过, 没有准备过, 除了跌进去跌得粉身碎骨, 她好像做不了别的……
离不开了, 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了!
而他毕竟不是五年前的何向晚,他——这些年经历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她一无所知——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我马上就出来了。”她匆匆地说,因为紧张,嗓子很紧:“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
外面有一阵没声音,就在宋茹以为何向晚已经听话地离开了时,听见他在外面说:“你不想我吗?”
什么?
“我以为你会想我,是我想多了吗?”
想多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的声音这么萧索?
宋茹一把拉开浴室的门,见何向晚站在门外,上身赤/裸着,下身的裤子虚虚地挂在腰上,劲瘦的腰肢没有一丝赘肉,让宋茹想起多年前那个每日清晨天不亮,就出去跑步的少年。
眼前这具身体处在绝佳状态,看来他即便沉迷游戏,也并不没有沉迷到死肥宅的程度。
宋茹喜欢这样的他——其实他变成死肥宅她也还是会喜欢,她跟他的感情归根到底,并非纯粹的爱情,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情感成分,每一样都足够让她承诺一个家给他,但是终究眼前的他更让人动心。
她的心脏不受控地怦怦乱跳,宋茹觉得自己的眼睛凝在他身上一般,根本无法移动,头都晕了。
这是要被自己的小新郎迷得出丑的节奏!
她想要移开眼睛,可是做不到,她想要阻止自己的脸颊发烫,还是做不到,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声音,也泄露了她此刻狂跳兴奋的内心:“怎么可能——可能不想你呢?”
“想我还锁门?”
“太——”宋茹说不下去了,她以前从未有过结结巴巴、词不达意的时刻,看来自信真的会影响到语言功能,太爱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
她想说自己太多年没做了,对这件事有些陌生,而当对象是他的时候,又会近乡情怯,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始终无法坦然,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她毕竟不是第一次,她也不是小女孩儿,无法坦然什么的,实在有够着相。
她无法容忍自己突变成一个大龄北鼻,她十八岁离开家,在这个社会艰难谋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并不能因为自己有家了、有爱的人了、有老公了,就开始软弱娇气——况且,以他的聪敏,这样做的自己只怕会适得其反,惹他反感。
于是她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么站着的每一秒,都是对我的亏待,我有五年多没见过你了,我昨晚又几乎一夜未睡——”
一夜未睡吗?宋茹耳朵动了动,说道:“我也是。”
“你也睡不着?”他问。
宋茹点点头,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因为他没有留下,不搭理自己而做出的种种猜疑和自我否定,当时的那种煎熬难受,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后半夜的时候,她甚至想他是不是过很漂亮、很有学历、很懂得讨他欢心的女朋友,以至于五年后的今天,再不稀罕自己这个大了十岁的女人?
大半夜开着灯,审视自己的身体,查看岁月留痕的那种尴尬社死的时刻,她不会对任何人讲。
尤其不会告诉他。
“是想我睡不着吗”他问。
宋茹想了想,惭愧地点头:“你昨晚没理我,把我送到家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我离开,所以多心了?”
是啊,宋茹心想,多心了,以为你见识了花花世界,眼光高了,看不上我了,说到底,不管是年龄、学历、家庭背景,甚至个人能力,我都不是你的良配。
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或许你根本不会考虑我吧?
她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些作茧自缚,又有些庸人自扰,既已打定主意照顾他一辈子,这些负面的念头涌上来干什么呢?
“那你还站在那里?”
宋茹惊讶地看着他。
“都多心了,还不过来抱住我?”他说。
宋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并没有动。
“你自己走过来,抱住我。”他重复了一遍,强调“自己”两个字,对她说:“我一动不动,站在这里,你自己过来。”
为什么?
她自己过去还是不自己过去,有什么不同呢?
他见她不动,轻声说:“不肯过来,那当初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样?”
宋茹心头一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我并不想提以前,你终究是嫁给我了,提从前没有意义,但当初是你离开我的,现在就该由你回到我身边。”他一边说,一边敞开长长的手臂,示意她自己扑进来:“自己回来!”
宋茹听他说到“自己回来”几个字时,语气加重,声音坚定,心头怦怦狂跳。
她从未听人用这个口气对自己说话,这种强势的、不容违拗的口气,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一瞬间膝盖酸软,呼吸急促,全身仿佛都因为他的这句“回到我怀里”而兴奋了起来!
她擦掉脸颊上的水痕,向前一步,来到他身边,试探着抱住他。
何向晚的胳膊立时收拢,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头随之倾下,揽着她后背和腰肢手臂向上托举,上下一齐用力,下一秒她的嘴唇就被吻住了。
这个吻带有强烈的X意味,直接又迅猛,没有任何的保留与躲藏,每一下深吻,每一下辗磨,都直截了当地彰显他对她的想念与渴望。
分别太久,而他和她又都很年轻。
水流过赤/LUO的身体,很热,可宋茹觉得自己的肌肤温度比水温还要高,蒸汽在不大的空间弥漫,她心想自己的脑子也被水汽蒸晕了吗?
否则为什么她会做出现在这样疯狂又失控的行为?
理智丧失,身体被感官统治,说不清是水流还是汗珠,在她的脸上头发上,在何向晚的睫毛上鼻尖上,汇积凝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壮观,直至抵住失控的边缘,下落冲击,一瞬间从凝聚的小水点变成汪洋巨流,席卷新婚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工作太忙了,没睡好,小晚和茹姐姐的新婚夜愣是写不出来
抱歉,我会改过的,争取日更
第98章 新婚
太久没做的身体, 承受的冲击过大,会罢工。
宋茹第二天没有去上班,然后第三天她也没去。
两个人也都没有提避孕的事情, 第三天何向晚早晨出去跑步,回来的时候,给她熬了小米苹果红枣粥, 去卧室叫她起床吃早餐。
宋茹腰疼, 整个人埋在大红色的床单间, 不想动, 玉雪般的身体在大红色的衬托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何向晚看着看着, 忍不住又凑近了。
她看他如此, 扯着床单裹住身体,唔了一声求饶:“饶了我吧,姐姐真的年纪大了。”
何向晚听她竟然这么说,轻轻一笑, 一把将她抱住,埋首在她脖颈间。
一直到粥冷透了, 她才有机会下床。
坐在饭桌前, 宋茹忍不住扶了一下腰, 轻声抱怨:“我是要干活的, 这么弄, 我今天又没办法工作了。”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将热好了的粥递到她面前说:“那就不去干, 再休息一天, 这是我跟你一起住的第一天, 你给我熬的粥,尝尝好不好吃?”
第一天在一起时,我熬的粥?
宋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纳罕他连这个都记得吗?
“你离开我之后,我就把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做过的事想得多了一点儿——我当初送给你的那张银行卡,你还记得吗?”
宋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想到当初那个将银行卡递给自己,信誓旦旦要送自己一套房子的何向晚来。
粥软糯香甜,比她的手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回忆比粥更甜,当年的那个少年确实是真心地爱慕着她啊!
心瞬间变得软软的,身体的乏累也因为这一刻柔和的心境,而略微减轻。
她当初离开他时,将银行卡邮寄到了他的学校,毕竟她从未想过动用那张卡,也不知道帐上有多少钱,留着无益。
何向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宋茹面前,“账号一样,密码也还是以前的密码,以后我赚钱了,会一直往里面存,你留着这卡当零花吧。”
宋茹没接,她要一个失业的人的银行卡干什么呢?
零花钱?即便有,好像也应该是她给他吧?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该在手机微信上,给他设置一个亲属卡呢?这样他花钱会方便得多?
何向晚看着沉思的她,问道:“是不相信我?觉得我给不起你零花钱?”
她一笑,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小老公的自尊心,就将卡接了过来,点头答道:“当然相信,你最厉害了。”
何向晚信以为真,唇角勾了勾,眼睛也露出喜色,坦然接受了宋茹的赞美,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喝粥的她,看得津津有味。
宋茹被动地承受着来自自己新婚小老公的灼热目光,一边心口怦怦地跳,一边想着最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就说:“你呢?怎么不吃?”
“早上跑完步的时候,经过一个早餐店,就在那家店里顺便吃过了。”他说:“绕着这个城市的中心地带跑了一圈,发现这城市死水一潭,市中心早八点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早高峰,网上查询这城市的GDP,五线开外的一个小城市,人口净流出年年都是本省第一,你在这种地方开店,能赚到钱吗?”
宋茹迅速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担心我养不起咱们家?”
他想了想,嗯了一声。
“别人或许赚不到什么钱,不过我可以。”宋茹笑着说,想到自己的店,她眉头挑了挑,声音甜美中带着一抹骄傲,这样自信的女人别提多迷人了,以至于何向晚愣愣地盯着,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总之,做生意就是作人,好的销售必须有好的人品,不然别人来一次,也绝对不会来第二次。我的客户粘性大,从我在这里开店起就在我那里做项目的人,五年来只增不减,你完全不必担心咱们一家的生活。”
何向晚听了,点了点头,隔了一会儿问:“但是这些客户里十个人中的九个,都是冲着你去的吧?”
宋茹挑起一边眉毛,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她的店,当然都是奔着她去的了,店里帮忙的阿姨和小妹虽然雇了几个,但是这些人都只是辅助,主要接待散客和团客,真正粘性大又肯花钱购买季卡和年卡项目的VIP客户,几乎都只认她。
肯掏钱的客户,服务品质通常都不愿意将就,小妹和阿姨一直都不太行,根本就服务不了她们,这也是她几天不上班,就有些心虚的原因。
“也就是说,客户越多,生意越好,你就越累。”他说着,一边抬手将她面前的鸡蛋剥了蛋壳,递到她嘴边。
宋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抗拒,她有手有脚,不习惯被人这么投喂,“我自己能吃。”她说,想要接过鸡蛋。
他不肯挪开,坚持让她咬,宋茹略感无奈,如果是以前她大可以训他一句,现在俩人已经结婚,他是夫,自己是妻,小心呵护失业丈夫的自尊心,她不能做错事说错话,只好无奈纵容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宋茹心想好吃什么啊,一个没滋没味的清水煮鸡蛋罢了,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但是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他想要的,就一边嚼着干巴巴的鸡蛋,一边违心地点头,“很好吃。”她答。
“是路边摆摊的老大爷卖的,说是土鸡蛋,虽然到底是不是土鸡蛋只有下这只蛋的鸡才知道了,不过看蛋黄的成色不错,我小时候自己养过鸡,下的蛋就跟这个差不多。”
宋茹嗯了一声,舀了一口粥,将嘴里干巴难咽的鸡蛋冲下去,“你还会养鸡?”她笑问,尽职捧场。
“我会啊,我爸妈没了之后,我自己养自己好几年,什么都会。”他一边说,一边又将鸡蛋凑到她嘴边,看着她张开嘴巴咬鸡蛋,鸡蛋黄在她嫣红的嘴唇上沾了碎渍,他看得目不转睛,一时没忍住,凑过去将那碎渍舔了过来。
二人唇舌相触,宋茹没想到他大早上的在床上吃了那么久,竟然还没吃够,在饭桌边也能如此,吓得立即向后躲避。
他会意到了她的躲闪,抬手将她抓回来,一边吻她一边问:“怎么了?干嘛躲着我?”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宋茹实在担心自己的身子,这个跟饭一样,吃太多会生病的!而她有个店要养,有个小老公要养,纵/欲伤身这个道理小晚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啊?
但饶是她躲避挣扎,何向晚仍然亲了个够,最后还是宋茹坚持说自己饿了,要吃饭,才让他暂时放开了她。
他看着大口吃饭的她,以为她真的饿了,告诉她道:“你用力吃吧,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七岁就能养活我自己了,以后养活你和小崽儿也没问题。”
宋茹听得心头温暖,小崽儿,小崽儿,他居然说要养活自己和将来的孩子。
“好啊——”她轻声说,看着他,“我和小崽儿一定好好享受你的养活。”
他听她这么说,满意地勾起唇角,将刚才剩下的一点儿鸡蛋喂给她,告知她道:“为了好好养你们,我决定今天下午去外市找工作,赚钱养家。”
宋茹嘴里的鸡蛋瞬间凝固,她看着他,“外市?”她惊讶地问。
何向晚点头:“本市怎么可能有适合我的工作?我的专业是人工智能自动化,除了一二线城市,这种产业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土壤。”
那就是要去京南这样的城市了?
但是——
但是我们刚刚结婚啊?
“我决定要好好赚钱了,我不想这么胡混下去了,我给你的银行卡,一定要尽快存满一栋房子的钱!”他说。
宋茹讶讶地看着他,她还没做好跟他分别的准备,外市——那不就是意味着分居两地?
“只是没找到工作的这阵子我会忙一些,没办法回来,等到工作稳定了,我周末都可以回来。”他说,她现在这副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将何向晚逗笑了,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安慰地道:“这么舍不得?那干脆我不去了,在家里专心当个家庭主夫,照顾……”
“那怎么行!”宋茹立即打断他,坚决摇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困住你!”
……
何向晚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严肃的宋茹,只听她说道:“你没有工作,我就养你,你想工作了,天南海北,国内国外,随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存在成为你的绊脚石!”
何向晚亮晶晶的眼睛在听见“绊脚石”三个字之后,微微一暗,“说什么绊脚石?”他说,一把伸手,将宋茹抓过来抱在怀里。
宋茹感到自己的脸被牢牢地贴在他身上,抱着自己的胳膊也极为用力,像是怕她挣脱开似的,就这样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看着她问:“当初离开我,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宋茹听他提起往事,心里有些虚,讨饶地一笑,“是我当时犯蠢,以后我不会了,别计较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暗沉地对她道:“已经嫁给我了,我就不计较了,其实没有你才是我人生的绊脚石。因为没有你,我会越努力,越茫然,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会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自问?在这件事上,我只能自私地想到自己——每次我回到家,不管是晚上回去,还是周末匆匆赶回去看一眼,想到我的拼搏能让你安逸地留在家里,等着我,期待着我,这种心境让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方向感。宋茹,人生是虚的,只有你,还有我们共同的未来,才是实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宋茹一动不动地听着,良久她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房子,我不会住在你弟弟给你的房子太久。”他道。
宋茹明白这一点,他向来是自尊心爆棚的性格,现在长大了,当然更是如此,人之秉性,比江山还难改。
他不想努力了,她就照顾他,他想要努力了,她就要支持他。
她当年有独自离开的勇气,如今也不缺少共同面对的自信。
“既然你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也加把劲儿好好干吧。”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两个人一起为了未来努力,轻松度加一半。”她笑了笑,眼睛弯弯地对他说。
“现在吗?”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一如五年前俩人同居时一般,“可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宋茹听他这么说,心头蓦地生出了危机感——他不想出门,这家伙还想赖在床上!
她实在不想继续被困在这屋子里了,年轻十岁的老公是个体力怪,这三天累惨她了!
她原本是可出门可不出门的随意状态,现在为了自己的身子考虑,还是赶紧离家为妥,趁着他在厨房清洗碗筷时,匆匆进房,打算换了衣服,去宋忆晚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一部分,剩下的还在写
第99章 新婚2
她甚至来不及捯饬头发和整理容妆, 一切都等到了宋忆晚店里再捯饬。
何向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一身出门装束的宋茹,不懂地问:“你去哪儿?”
“店里。”她笑, 脸有点儿红,不用说出口,她知道何向晚已经猜出来自己匆匆出门的动机, 见他唇角不悦地绷起来, 就上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 “三天没去了, 店里人一直发微信过来,我过去看看,等你出门我再回来送你……”
“我跟你一起去。”他打断她道, 说完拽下身上的运动衫, 用时不到十分钟,洗澡换衣,拿了车钥匙,一边换鞋一边问她:“用不用带着喜糖?”
宋茹愣了愣, 她没想到他真的要跟自己去店里,也就没想过喜糖的事情, 这会儿听他问, 点了点头。
然后又想到这样一来, 自己真的就相当于对世界昭告, 三十六岁的自己终于嫁人了!
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 让她略感忸怩。
毕竟当初不管谁来说媒, 不管别人介绍的男的条件多优秀, 她都信誓旦旦一不见二不嫁三不愿意, 不止一次跟身边的人发誓说自己要孤独终老。
现在冷不防地带回去一个小老公, 食言而肥,越想越尴尬。
下楼的时候,遇到院子里树荫下聊天的老邻居们,她人见人亲的体质,被好几个邻居围上来问长问短,还有要送红包给她的,宋茹一律婉拒,只让何向晚给大家发糖。
众人看发糖的何向晚容貌聪敏,目光锋锐,妥妥的一表人才,而且年纪还轻得多,有老邻居就一边接糖,一边搭讪着想跟他聊几句,可何向晚这人向来对不相干的人和事,不假辞色,根本不等别人开口,快速发完糖就去车场拿车去了。
“小茹,你这个小新郎看着挺个性啊?”邻居说。
宋茹笑,瞥了一眼走远的何向晚,嗯了一声说:“是啊,又聪明又有能力,是我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得福报才能高攀来的小新郎。”
“小茹可不能这么说哦,你也优秀得很嘛,自己开店,能力顶呱呱。”邻居甲立即笑着说。
“是啊,结婚可不兴想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尤其是刚结婚,一定要一步把这男人拿下,规矩立在前头,你后头才不会吃亏哦!哪里能从一开始就想着自己‘高攀’了呀?”邻居乙语重心长地告诫。
“小茹聪明得很,这些年谁介绍男朋友都不要,要我说,谁娶了小茹谁才是高攀了!”邻居丙说话声量很高,她曾经动心给宋茹介绍自己的老家亲戚,被宋茹婉拒,语气充满遗憾。
何向晚开车过来,车窗开着,明显听见了这个邻居的话,等到宋茹上车,他一边驶出大院,一边说:“茹姐人气真高。”
宋茹嗯了一声,她的体质是有些吸人,不管到哪里,老的少的总是围了一大圈,脱身不得。
“我不在身边的时候,高冷一些,不要谁都搭理。”他道。
宋茹笑着摇头:“我赚的是跟人打交道的钱,高冷是个什么营销策略?会有人看我的冷脸子然后花钱买罪受?”
何向晚语结,良久他看了一眼宋茹,小声说了一句:“看来除了我使劲儿赚钱,让你想不出门就不出门,不然没办法解决你太招人这个问题。”
宋茹只是笑了一笑,没吭声。
她不说话,让他看了一眼她,追问:“怎么,不信我说的话?”
“信,我怎么会不信呢?”宋茹说:“你说什么都对。”
这话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何向晚敲了敲方向盘,示意她认真点:“不想笑就不要笑,不想搭理就谁都不要搭理,觉得累就在家里等我回家,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这趟出门,一定会找到工作……”
“小晚,即便你找到工作,我也要赚钱啊?”宋茹笑着,声音很柔和,但语气坚定,既表达立场又绝对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我怎么能刚一结婚就变成你的负担?”
“说什么负担——”何向晚轻哂,在他心里他照顾她天经地义,何况她现在已经是他妻子了,若非他的这位妻子嗜好与别人正相反,喜欢照顾别人,他也不用这么辛苦。
越是弱者,越是能得到她的更多关爱,想当初刚刚离开他,不就捡了个吴一明?
一想到那个吴一明独占她好几年,他就满肚子怨气,若非手上的手表提醒他吴一明给了自己新婚的祝福,他心头的怨气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消。
他今天下午离开,回到公司后,起码十天半个月都无法脱身,而即便忙完了这个东港码头的大项目,以后他也不可能常驻于此,势必要在京南和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城市两头跑,来这里的高速三个小时,而这个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原本属于他跟她的!
他思索着摆在眼前的难题,良久没说话。
宋茹以为他生气了,笑着哄他一句:“生气了?”
何向晚摇头,“我生什么气?”他问。
“咱们共同努力,早日存够养小崽儿的钱,这样将来才不至于捉襟见肘啊?你不知道养小孩儿有多费钱吧,靠一个人努力怎么可能够用?”宋茹说。
何向晚听她提起孩子,眉头略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在车子快开到宋忆晚时,他对宋茹说:“我们这几天没有避孕,你店里用的产品对孕妇安全吗?”
宋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何向晚很快速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唇角微微勾起,说道:“所有化妆美容类产品,都含化学制剂,我以前给一个日化产品的公司做过系统调试,他们的工作间里工人全程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尤其那些含有挥发类成分的,对身体非常有害。”
宋茹听了这话,脸色更差,“这样的话,我要小心些了。”她有些紧张地说:“等会儿到了店里,我挨个看看产品的成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将活计都交给你的手下干,你就安心做个运营吧?”何向晚打断她,“你在前台呆着,不要进美容室,也不要用手接触那些化学品,因为你不干活减少的收入,我上班之后给你补上。”
宋茹本能就不赞同这个主意,她十八岁出来闯荡社会,至今整整工作了十八年,早已习惯了依靠自己,突然有一天要停下来,变成一个双手向上、依靠别人的女人,她心态调试不过来。
何况他能不能赚到钱还是个问题,经济不景气,她这种做服务业的是第一波感觉到的,店里新来的小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专生,找了三个月的工作找不到,不得不去她的店里打工。
跟章宇天天打游戏,打得失业的他,找工作会顺利吗?
“担心我不能养家?”他将车子停在宋忆晚门口,熄火,看向她说:“那如果我找到工作,以后公子比你开店赚的多,你愿意答应我专心幕后运营,再也不接触那些化学品吗?”
宋茹有些为难,她跟客户关系极佳,猝然丢下她们不管,实在违背职业道德。
况且这家店就靠她撑着,她的业务量占了八成,她不做了,这店撑不了多久。
“现在还没确定我怀孕了,先不急说这个吧?”她以退为进地说:“如果怀上了,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何向晚想了想,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店铺招牌上的“宋忆晚”三个字,心中一瞬间划过的念头,即便是他,也觉得略微自私了些。
这自私到极点的念头原本一掠即过,是设定和计划之外的灵光一现,应该很快就被他丢在脑后,但是他看见宋茹打开车门,直接穿过马路,等都没有等自己一下,就进了宋忆晚。
她的背影袅娜生姿,令人心动,但那扇门一开一关之间,令人心动的身影随之不见了,仿佛被那扇门吞噬了一般。
这让他的眼睛不能自主地眯了眯。
刚刚的念头不能遏止地又浮现了上来,甚至越来越明晰,越来越不能遏止:开什么店,又累又辛苦,干脆倒闭了算了!
他脸色阴沉地从车上下来,一手拎着喜糖,一手拿着手机,穿过马路时,目光落在“宋忆晚”三个字上,越看那三个字,目光越是冰冷。
哪知刚刚穿过马路,到了店前,门突然开了。
他猝不及防,猛地停住脚步,只听空中“啪”地几声脆响,一串串的彩炮在他头顶上响起,然后就听见吴一明的声音带头喊道:“欢迎欢迎,老板爷进城!”
跟着吴一明一起喧哗的声音此起彼伏,宋茹店里的阿姨和小妹齐刷刷站在门前,一串串的彩色玻璃纸向着何向晚的头上和身上招呼,何向晚在一片懵怔中看见宋茹站在众人身后抿嘴笑,他瞬间了然她刚刚跑那么快的原因了:
原来不是不管自己了,而是为了让她身边的人好好准备,欢迎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补偿前几天的断更,继续日更ing
第100章 新婚3(来迟了,抱歉呀)
这个认知柔和了他眼神深处的凉意, 他将袋子里的喜糖拿出来,给店里的员工发糖。
他能感到这些人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发完糖, 走到宋茹面前,跟她一起进入店内,等周围的人散了, 他轻声对她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宋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是那么一小会儿没等你, 你就多心了?”她惊讶地问。
“你有前科, 你自己不知道吗?”他说,注视着她脸上的笑意,“丢下我就走这种事儿, 不管因为任何原因, 以后都不许干了,知道吗?”他说。
宋茹听他又提起从前,“好,都听你的。”她无奈地道。
何向晚这才满意, 站在宋茹身边看着眼前的工作室,跟当年他打过工的艺尚比起来, 宋忆晚工作室的规模要小得多, 前台接待处也就十平米, 旁边的小小美发室里, 美发师只有吴一明一个人, 放了一个美发椅和镜台, 空间小得站不下第二个人。
至于后面的美容室, 左右两排, 一共就六间屋子, 后面的横厅,是个大一点的vip室,说大一点,实际上整个VIP室也不过十平米左右。
布局、大小、规模,都跟当年的艺尚无法比,何向晚怀疑她在这里是不是如她所说,真的能赚到钱?
宋茹钻进储藏室,一瓶一瓶地查看产品成分,看见何向晚走过来,她头也不抬地小声说:“被你吓的,我现在很害怕,这些东西的成分好复杂,我都不太懂怎么办?”
“既然不懂,看了也没有太大意义,之前我觉得你在前台或许会好些,但是你闻到了吗,这里的精油和芳香剂的味道?”
宋茹动了动鼻子,脸色更不好了,皱了皱眉。
何向晚看了,伸手抱住她,对她说道:“别担心,我会找到工作的,我也能养家,到时候如果真的怀孕了,你就别干了——”
“不干了?”宋茹听他第二次提起这个话题,有些警觉地问:“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啊,你不想生个健康的宝宝吗?”
宋茹愣住,这个话题的走向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喜欢自己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是每个月的进账让这累有着扎扎实实的意义,即便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放弃这种扎扎实实的踏实感,于是她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啊?”
他听了,脸上的笑容消失,良久没有做声。
中午店里留了一个人值班,老板娘新婚,请店里的人出去吃火锅。
到了火锅城,起哄的店员让俩人讲恋爱史,就连吴一明也好奇地盯着他们俩,跟着起哄:“就是啊,到底怎么认识的?”
宋茹只是笑,她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一律用笑遮掩过去,不想提也不愿意提这些年的经历。
没什么好提的,她并不以自己跟十八岁的何向晚交往自豪,她始终认为当年的他太过年轻了。
哪知一贯在人群中不合群,从来不配合社交的何向晚,听了这个问题,却破天荒地主动回答道:“我从三岁就喜欢茹姐了,到如今算算,好像已经喜欢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不但店里员工目瞪口呆,就连宋茹都听得长大了嘴巴,扭头看着他:“三岁?”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她,说道:“三岁不对吗?那会儿你天天带着我玩吧?我印象里一直有个马尾辫子的小姐姐,那不是你?”
宋茹失笑,摇了摇头。
吴一明对这话信以为真,惊讶地问自己姐:“姐,真的啊?”
“你听他胡扯,三岁怎么可能啊?就算三岁带他玩过,也早就忘光了……”
“我没忘。”何向晚打断她,薄薄的嘴唇勾起来,看着她的目光幽深又专注,“我记得你带我读书,背我躲雨,还抱着大哭的我在门口等我妈——”
宋茹脸红了,打断他说:“行了,不要再回忆了,越听越觉得我像个变态。”
一句“变态”让众人爆笑,吴一明却没有笑,他对姐姐过往的情史一无所知,猝然知道姐姐嫁人了,嫁的人又是个陌生人,所以很想多了解一下俩人的过往。
于是他问:“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总不会从你三岁开始吧?”
宋茹用力盯了一眼吴一明,吴一明装作看不到,继续对何向晚说:“我天天跟我姐在一起,她很忙,从早到晚都在店里,有时候就算回家了,客户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也得赶到店里服务。遇到那种极品客人,常常要熬通宵,前几天章宇的婚礼,是这几年我姐休的最长的一个假。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啊?”
宋茹:“……”
众人:“对啊,茹姐是店里的王牌,她特别忙,也特别累,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谈恋爱啊?”
“我跟她天天都在谈恋爱,只不过没有告诉你们。”何向晚说。
一语惊四座,天天都在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宋茹:“……”
她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让众人将目光转向何向晚,吴一明尤其不敢相信,过去五年跟宋茹相依为命,他不信他姐会偷偷谈恋爱不告诉自己。
而且他姐也没功夫谈啊?
从早到晚都忙于应酬店里的客人,哪有时间?
何向晚不疾不徐地说:“在我心里,天天都在跟你姐谈恋爱,说了我从三岁就喜欢她了,你们不信怎么的?”
这——谁能信,这不瞪着眼睛一本正经瞎扯淡吗?
众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一餐饭下来,众人发现老板娘嫁的这个帅哥,话少又严,看着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是没有一句话是正经答案,给人一种问了也白问,说了半天也白说之感。
后来听闻他是京南理工的高材生,店里那个新来的大专生妹妹小徐瞪大了眼睛,盯着老板爷,又看看老板娘,惊呼了一句:“我的天,京南理工!”
所以,自家老板娘是在这个年纪,找了个学霸小鲜肉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那——那那姐夫是喜欢我们老板什么呢?”小徐看看何向晚,又看看老板娘,声音小小地问:“说出来,我们单身狗可以学学?”
一句话问出来,何向晚先是没回答,只用胳膊捅了捅宋茹,问她:“这问题我就不答了吧?你肯定不想让我回答。”
众人听了,目光都转向宋茹。
就见整餐饭都打太极,一个问题都不回答的宋茹挑了挑修长的眉毛,一脸无所谓地对何向晚说:“可以回答啊,正好我也想听听,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一落,众人都笑了,连宋茹都笑了,一起将目光转向何向晚,看他怎么回答。
他满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重地回答道:“是声音。”
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太了解这个回答的意思?所以这是随口搪塞吗?
吴一明是老板娘的亲弟弟,别人不好意思追问,他可以,小舅子就是这种场合用的,“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姐的声音?她说话声是挺好听,不过——就因为声音就喜欢上了?你声控啊?”他说。
“还有眼睛——”何向晚又加了一个。
眼睛?眼睛怎么了?
众人都看向宋茹的眼睛,宋茹无奈地一笑,指了指何向晚,“他胡说的,别看了。”
“我不是胡说,你们仔细看你茹姐的眼睛,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深处有亮光……”
眼睛里有亮光——说的是奥特曼吗?
众人都忍俊不禁,两个小妹妹更是捂嘴笑了起来。
不想一整餐饭从没认真正经回答过任何问题的何向晚,这次的回答却是认真的,他见大家不信,一脸严肃地道:“我说真的,你们茹姐不管什么时候,眼睛深处都像是在笑,她是个灵魂自带亮光的人,我对她一见钟情,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想起她,我就觉得我整个人都对了。”
这句话成功让众人止住了笑声,面露惊讶,看着何向晚。
宋茹的脸红透了,借着喝果汁哂他一句:“不要胡说了,大家会当真的。”
何向晚嗯了一声,轻笑一下道:“老婆大人说的对,捡到宝确实不能满世界宣扬,万一别人趁着我不在我老婆身边,把我老婆抢走就糟了。”
他一口一个“老婆”的,让宋茹脸更红,无奈地看了一眼何向晚。
她此前从未见过何向晚的这一面,内心深处仍然记得的,是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跟谁都合不来,看谁都不顺眼,原来他也有这一面吗?
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看不到一丝的狷介与不合群?
听说高智商的人就是这样的,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合不合群,他们的判断依据只有值不值得合群。
所以他现在的判断是值得合群了?为什么呢?眼前这些人跟当年艺尚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她的同事朋友,为什么当年他不愿意与艺尚的人周旋,现在却愿意了呢?
火锅散场,买单的时候,大家发现何向晚已经提前将单买了,众人对老板的这个小新郎更是刮目相看。
本就有颜,交谈之后知道是个学霸,接触下来发现这人不但有颜值有智商,情商也在线,简直不要太完美。
坐进自己的车里,重人际重社交的宋茹忍不住夸了他一句:“大家对你的印象都很好,今晚表现不错。”
“为了你表现的,满意吗?”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宋茹点头,忍不住笑了:“满意,非常满意,人人都羡慕我,一把年纪捡了这么大的一个好老公!”
何向晚听她强调“一把年纪”,也笑了,“等以后这些人知道了我没房没车没工作,双亲俱丧,六亲无着,是个孑然一身、浮萍一般的光棍,就懂得咱们俩的婚姻,我才是那个一无所有却独占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贝的男人。”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转向宋茹,对她道:“我好好表现,就是为了让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嫁得还不错——我下周可能没法回来,你在家里等我,离那些需要费心费力费脑神经的事情远一些,不要太辛苦,也不要接近精油和芳香剂,等我找到工作,我希望——”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看着宋茹。
宋茹奇怪地看着他,“希望什么?”她不懂地问。
“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美容工作室,去我的身边。”他答。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要同时写两本书,所以精力有点儿不够了,(?ο`*)
本来《治疗师》那本我都放弃了,谁能想到突然入v,搞得我措手不及,这几天把《治疗师》的后续情节全都撸顺了,但是文断更太久,收益超差,更新压力也就没多大,所以那本也不会占用我太多的精力,我先完结这本现言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我会好好完结这本,让茹姐姐和小晚好好生活,幸福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