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了,没什么可考虑的,我可以养活你,结婚以后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个人养家也没有问题。”她匆匆地说,刚刚还不太确定的心意,这样重复一遍之后,竟然莫名地坚定了一些,成功完成了对自我的攻略,“只是我真的不是有钱人,一个人创业多年,也没做出什么事业,只有一家小小的美容美发店,你跟我之后,不要嫌弃我赚钱太少就行了。”
他听了,冷冰冰的眼睛渐渐地有了温度,看着她的眼神竟柔和了一些。
只是这眼神如电光一现,一倏而没。
然后宋茹听见何向晚问自己:“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了吗?”
宋茹不解:“什么?”
“你不是说要结婚?”他说,薄薄的嘴唇勾起,像是笑,又像是别的,看着她问:“结婚不是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吗?”
第86章 领证1(情人节快乐,财神节发财哦)
宋茹的手攥住裙摆, 紧张地问何向晚:“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吗?”
何向晚给了她肯定的回答,说道:“你要是带了,明天早上八点半, 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俩去登记。”
宋茹的心脏怦怦地跳,她做好了结婚的准备, 但是她没有做好这么快结婚的准备!
这也——也太着急了?
“都在家里, 我是来观礼的, 没想到还要随身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她回答。
“家里还是密码锁吗?”他问。
宋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就去取。”他对她说,用手指敲了敲车顶,示意车里的人打开车门。
他对车内的人说:“出来, 我来开车。”
帽檐压得低低的司机似乎犹豫了一下, 试探着抗议了一句:“这么晚了,明天再去……”
“快下车。”何向晚说,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司机位置上的人只好下来,他全程低着头, 不看宋茹,招呼都不打, 只钻到后座拿下来自己的背包时, 气呼呼地嘟哝了一句:“见风就是雨, 给点阳光就灿烂, 我算看透你了!”
宋茹抱歉地看了一眼这人, 她看不清这人的全脸, 隐隐地觉得有些面熟, 看何向晚跟他说话时口气熟稔, 知道是何向晚的朋友。
心想是大学同学吗?
也只有大学同学才会对一文不名的何向晚这么好说话了吧?这么豪的车说借就借了。
进入社会, 人和人之间打交道只看实力,没钱没资源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
她抱歉地对这人说:“不好意思,要不然我回头把油钱和车费转给你吧?”
她这句话说出口,这人还没等回答,何向晚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到副驾的位置,一把将她塞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宋茹只好坐下,目光看着车外,见何向晚绕过车头,走到那人跟前,俩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何向晚脸色不太好地说了那人一句“别废话”,声音和口型清清楚楚,让宋茹心头一惊,正要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同学吵起来了?
何向晚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脸色不佳,宋茹问:“怎么了?”
“没什么。”何向晚说,动作快速地发动车子,很快开了出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宋茹回头看去,见那个同学愣愣地站着,车子驶远,这位同学的脸从帽檐下露了出来,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宋茹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人面熟,问何向晚:“那人谁啊?我认识吗?”
何向晚先是没回答,隔了一会儿说:“谁都不是,你不用搭理他。”
“可是你借他的车,又这个态度对他,这样好吗?”
何向晚这次没说话,鼻孔轻轻出了口气,他专注地开着车,直到开出市中心人潮密集的地方,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怎么对他了?不是很有礼貌吗?”
宋茹张开嘴巴,欲言又止,何向晚的脸色并不好,侧面看过去,他的眉头甚至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心事缠绕着。
他是并不想结婚吗?
怎么会有人在取结婚证件的路上,这副表情的?
宋茹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转过头,看着茫茫夜色,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酒店一次性拖鞋,暗暗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烦恼无用,她勉强自己笑了笑,不猜了,猜多了就是自寻烦恼。
她的性格向来得过且过,小事不计较,大事不在乎,天大的烦恼她笑一笑就算了,所以接下来全程三个小时的高速车程,她再没说一句话,后来甚至放倒椅背,直接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导航距离吴一明的房子剩了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
她睡得太熟,口水都流了出来,她赧然地擦了擦,抱歉地道:“我睡着了。”
“马上就到了,你户口在哪里?”
“在卧室抽屉里——”
“不是这个在哪里,是户口落在哪个地区?”他问。
宋茹哦了一声,笑了笑:“在咱们老家,我一直都是自由职业,户口没有迁出来过。”
何向晚听了,思考了一下,突然问她:“可我户口在京南,你知道结婚能异地领证吗?”
宋茹摇头,她又没有结过婚,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何向晚显然也不知道,而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极为在意,立即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答案。
宋茹心想至于这么着急吗?就算不能异地领证,他们也可以明天参加完章宇的婚礼之后,再去双方之一的户口所在地办理手续啊?
他无业,她是自由职业,也没有老板管束,半天的时间会耽误什么呢?
但何向晚并不这么想,他很快查到了答案,松了一口气,告诉宋茹:“可以在异地办理。”
宋茹对这个答案并不在意,但她捧场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继续说:“民政局九点开门,从你的房子开车去,只要二十分钟,我们八点半出发。”
宋茹哦了一声,心想真的要这么急吗?
她已经答应结婚了,只要是她答应过的事情,一定算数,他完全不用这么急吼吼的,看来他并不懂事缓则圆的道理啊?
以后天长日久的相处,要不要跟他说改一下脾气呢?
她轻轻看了一眼他,见他脸色紧绷,眼神专注,嘴角倔强地抿着,想了想,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车到吴一明家,老旧的小区停车位紧张,何向晚只能远远地在大街上找了个车位,宋茹先下车,她想跟何向晚说让他在这里等自己,结果还没开口,就见他拔了车钥匙,跟着下来了。
……
“一起上去。”他说。
宋茹只好点头,她走在前面,何向晚跟着,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看门大爷认出来宋茹,高兴地打招呼:“小茹啊?这么晚回来了啊?”
宋茹笑了笑,加快脚步,想尽快上楼,还是没逃过大爷的火眼金睛,一眼就发现了宋茹脚上的一次性拖鞋,惊讶地问:“你这是咋回事?咋穿这么薄的鞋走路?”
宋茹尴尬地回了句:“着急忘了换。”
她急匆匆地向楼内跑,不想她速度再快,也没有大爷的嘴快,后面的何向晚被大爷拦住了,问他:“你找谁?我在这小区没见过你呢?”
宋茹停住脚步,正要解释何向晚跟自己是一起的,就听何向晚已经自行说道:“我跟宋茹是一起的,她是我老婆。”
第87章 领证2
宋茹看见看门大爷瞪大了眼睛, 看看何向晚,又看看自己——十岁的年龄差,一目了然, 大爷虽然老眼昏花,但可没瞎。
宋茹在大爷冒出“小茹你男朋友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小茹你俩不是夫妻是姐弟吧”这类冒犯至极的话之前,一溜烟钻进了楼道里, 走得太急, 脚趾头在楼梯上磕了一下。
这一次性点拖鞋又薄又软, 磕了一下, 让她脚趾头钻心地疼,她捂着脚趾头,一边斯哈斯哈地疼着, 一边脑海中闪过“脚上的水泡都是自己走的”这句话。
唉, 在取证结婚的过程中,把自己的脚磕了这么一下,怎么想都不是好兆头?
她是做生意的,对彩头和图个吉利这些事情有点儿迷信, 一边心里膈应,一边想脱鞋看看脚趾头怎么了, 后面脚步声响, 何向晚跟上来了。
她匆匆放开脚趾, 直起身, 快速向楼上跑, 跑得飞快, 因为她突然有点儿不想面对刚刚将自己称为“老婆”的何向晚。
她今年三十六岁了, 过去三十六年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舒适区, 向来是“姐姐”“美女”“生意人”或者“大方豁达的宋茹”,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另外一个男人称为“老婆”……
这个称呼给她一种强烈的亲昵私密的感觉,她独身多年,已经对“亲密”这两个字过敏,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过敏。
于是她不敢逗留,匆匆向楼上走。
老旧小区的楼道,楼梯有防滑用的横条,这横条非常突兀,一次性拖鞋的鞋底就是两层厚纸,走在防滑条上,将脚硌得生疼,她不过跑上一层楼,就觉得脚趾伤了的那只脚底板很难受,她不得不停下来,缓和一下脚底的不适感,何向晚在这时加快了脚步,追到她身边。
看见她停住不动,他问:“怎么了?”
宋茹脱下一次性拖鞋,看了看脚趾,还好,没大碍,她将脚又塞了回去,吴一明的家在五楼,剩下三层楼而已,她没问题,她可以撑住。
她才不娇气。
“这鞋不舒服?”何向晚看着她的脚,问道。
宋茹用鞋尖蹭了蹭防滑条,嗯了一下说:“这个东西太硌脚了。”
他看了看防滑条,又看了看她的拖鞋,对她伸出了胳膊,一个标准的“抱抱”的姿势。
宋茹以为自己看错了,看看他的胳膊,又看看他,“什么?”她问。
“来,我抱你上去。”
宋茹脸刷地红了,因为红得太快速,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和脖子上,她结结巴巴地说:“胡——胡扯淡,多大事儿,我自己能走!”
她要绕过他,继续上楼,不想何向晚的胳膊不但不肯收回来,还伸长了挡住她上楼的路,他对她说:“怕什么?脚疼就跟我说,我抱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们明天就是夫妻了。”
宋茹听见他这么说,结巴的情形更加剧烈,她根本不适应他说什么“老公老婆”“夫妻”的话,也无法想象自己被何向晚抱着上楼,那情形能直接让她羞愧至死:“就——就是两三层楼,别——别整事儿,让——让开。”
她伸手推开他的胳膊,要一口气跑到五楼去,结果胳膊推开了,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被他拦腰抱住,他两只手臂同时用力——时隔五年,当年那个喜欢整夜搂着她、贴着她、扎在她怀里睡觉的男孩儿,长成了强壮的男人——宋茹登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何向晚抱了起来,安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宋茹感觉自己像袋粮食,而随着何向晚扛着她上楼,她发现自己眼前是越来越高的楼梯,她又羞愧又害怕,生怕何向晚一个踩空,让两个人都摔下去——
在取证结婚的头一天晚上,磕了她脚趾头不算,还双双摔下楼梯——
老天爷,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婚还能结吗?
为此她心脏简直悬到了嗓子眼,不敢挣扎,生怕越是挣扎,就越是危险,只能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是信不过我的力气吗?”他一边扛着她上楼,一边问。
宋茹:“……”
“我很有力气,等真的结婚之后,要是我一直找不到工作,我觉得我都可以靠卖力气养家了——宋茹,你想不想知道我力气有多大?”
宋茹心头一悬,她三十六岁,不是十五六岁小女孩儿,在美容这个人员复杂的行当里从业将近二十年,她对各种形式的挑逗和撩拨一清二楚,察言观色,拈头知尾,她太清楚这中间的一来一往了。
她在听到何向晚这句话的瞬间,就觉得何向晚意有所指,恰在此时何向晚抱着她转过楼梯角,或许是为了防止她滑落,也或许是为了别的,他的手在她的腿上动了一下,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扶了一下她的臀部……
宋茹忍不住挪了挪,她五年没有跟异性有过亲密行为了,对肢体接触有些敏感,加上此时触碰她的人是何向晚,更让她心旌摇动,脸颊又热又红,浑身的血液流动加速,脑袋昏昏沉沉地,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姿势,还是因为想得太多,把脑子给想昏了?
她在自己的身体彻底失控之前,挣扎着从何向晚的怀里下来,裙子因为她的剧烈挣扎,凌乱不堪,她糊弄着整理了一下,然后头也不抬地向楼上跑。
防滑条硌脚,碰痛了的脚趾头很难受,因为跑得太急,中间又磕了几下,可她顾不上这些,一口气跑到五楼,按开了密码锁,推门的瞬间何向晚已经跟着到了——他是一步两阶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快?
宋茹放在门上的手被何向晚握住,下一瞬俩人一起推开了门,宋茹被身后的何向晚拥着走进屋子。
灯光亮起,房门关上,关门声不大,却让宋茹打了一个激灵,心房和脑海一阵轰隆响,隐隐地似乎有狂潮掀起又落下的声音,以至于何向晚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
何向晚又重复了一遍。
她仍然没听清,直到何向晚问了第三遍,她才听见他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宋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里面。
他拉着她向里面走,推开门,打开灯,狭小的室内只有一床一柜,外加一个很小的床头抽屉柜。
身份证和户口本就在床头抽屉柜里。
宋茹走过去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转身的时候,见何向晚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卧室。
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专注,审视着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小房间,他看得极为仔细,方方面面全都看到了。
宋茹看着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不敢多想他的眼神: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看这个房间?为什么看得这么仔细?她都不敢想。
如果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别的男人和女人身上,她一定会觉得是男人爱极了女人,连她住的房间都想要看得清清楚楚,因为真的很爱很思念的话,就会想要了解她生活的点点滴滴,透过目光,想象那些他无缘参与的日日夜夜……
但是这眼神属于何向晚,她只向这个方向略微想了一下,就自愧地收回了想象——他跟她是权宜结婚,他亲口说过“他无意婚姻”,他之所以会选择她,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没得选择的选择罢了。
瞎猜什么爱情啊,三十六岁了,还像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般爱做梦吗?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惭愧,听见他问自己:“你就是在这里躲了五年吗?”
什——么叫躲了五年?宋茹心想。
她心头的旖旎因为这句话尽去,想起他不肯原谅自己的“不告而别”,这个“躲”字用得妙极了,全部的怨气都在这个“躲”字里了。
她尝试着解释:“我妈丢下她后来生的这个小孩跑了,这个孩子除了我,世上没有别的亲人,加上他得了重病,所以我就……”
“我想了很长时间你躲在哪里,过得怎么样,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你就是在这里躲了五年。”他打断她,没有让她说完,他走进室内,在狭小的房间内走走看看,最后来到窗前,透过夜色,看着院中的树影。
风过,树影婆娑摇曳,透过敞开的窗子传进来风声和树叶哗啦声,他突然问她:“这里的树也有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吗?”
宋茹不解地看着他,心想这是什么话?天下的树不都是一样吗?
他也没有解释,头抵着窗棂,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楼下的夜色树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眼睛放空,没有任何焦点,唇角的弧度看不出他此刻是伤感还是欢喜,好在他只发了一会儿呆,就直起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伸手要。
宋茹没给,不懂地看着他。
“都放在我这里保管,免得明天忘了。”
宋茹哦了一声,心想也是,遂不疑有他,将身份证和户口本递了过去。
何向晚收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对她说:“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你。”
宋茹一愣,看着他:“你去哪儿?”
他没说自己去哪儿,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穿过狭窄的走道,逼仄的客厅,来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对她说:“我随便找个酒店——或者就在车里对付一晚上,这里不是你家,是你那个宝贝弟弟的家,我住你的房子可以,住别的男人的房子,算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还在外面玩,还要几天才能打道回府哦哦
第88章 新娘
宋茹几乎一夜未睡。
她的职业最忌讳睡眠不足, 因为她干的其实是个力气活儿,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她根本就没有力气给客户做脸做身体。
职业习惯让她想尽快入睡, 可是翻来覆去脑海中都是何向晚离去的身影,后半夜一点的时候,她甚至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茫然地看着黑洞洞的夜色, 心惊地寻思:
他其实根本就不愿意结婚吧!
他也对自己的身体不感兴趣吧!
他二十六岁, 长得又帅, 身材又好,正处在人生最好的年华,他没准儿嫌弃她老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平生第一次感到自愧,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肢, 前胸,沿着脖颈向下,使劲儿捏了捏胳膊——心想没问题的啊?该细的细,该丰满的丰满, 掌心下的肌肤柔滑细腻,浑身上下连个小小的脂肪粒都没有, 摸着自己的肌肤, 仿佛摸着最高级的丝绒……
这明明是经过最顶级最精心保养才会有的身体和皮肤状态, 为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
她捂住脸, 满头的长发耷拉下来, 沿着她赤/裸的身体向下滑落, 发梢痒痒的, 她的心也是。
或许是——是他根本就不缺女人吧?
这个念头直接赶走了她后半夜全部的睡眠, 一路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从自己的三十六岁、四十六岁,一直想到了七十六岁,甚至八十六岁,这中间几十年的日子通通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就是自己还是得结婚。
她很爱他,很想念他,不能没有他。
中间没有机会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有机会,她放过也就等于彻底放弃了自己后半生的人生!
因为只要错过,她就会后悔,而她不想后悔。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鬼,疲倦的眼睛,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没关系,黑眼圈可以用遮瑕遮住,眼睛好好化个眼妆可以减轻疲倦感,至于脸颊和嘴唇,只要遮瑕和腮红用得好,就算凑近了用放大镜看,都看不出她昨夜一晚未睡。
于是她开始洗澡洗头发,洗得很仔细,洗完澡将梳妆镜前的灯光调亮,凑近镜子,她仔细地给肌肤打底。
好的底妆,不但需要精细的手法,也需要时间,她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将脸部的底妆打好。
给足了水分和精华的肌肤,闪着润泽的光,丝毫看不出一夜未眠的痕迹,在这样的肌肤上化彩妆,妆感清透自然,持妆时间也长久,即便白天没时间补妆,也绝对不会花脸。
最顶级的妆感,就是妈生感。
在成为新娘的这一天,她亲手给自己化的妆,底妆加彩妆足足忙碌了两个小时,快到八点的时候,她放下定妆喷雾,完成了这个妆的最后一步,这时候镜子里出现的脸,肤若凝脂,目若点漆,眉如墨画,唇若涂朱,顾盼间明艳大方,仪态清雅,看不出一丝一毫浓妆艳抹的痕迹。
发型是她自己做的,很巧妙地露出了她饱满的额头,两缕卷起的发丝又俏皮地弯在鬓角,给这张脸增加了一丝妩媚。
宋茹对着镜子最后审视一遍,满意地笑了笑,拉开衣柜,拿出一件真丝藕荷色长裙——这条裙子是修身款,藕荷色是暖色系中特别衬肤色的一个颜色,她本就肌肤雪白,穿上这件衣服,整个人就亮了一个色度,看着像是会发光一般。
单身的时候,她不太喜欢来自他人的注目,所以那时候她常常是几套工作服换着穿,即便是休息日,也不过是休闲宽松的衣服居多,但从今以后不同了。
从今以后,她是何向晚的妻子了。
从今以后,她有了想要吸引的人——她想要吸引何向晚只看着自己,只喜欢自己,只爱自己,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他曾经跟谁在一起过,从这一刻起,他只能看着她了。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是八点十分,他迟到了十分钟。
宋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淡银色高跟鞋,放在门口,转身回客厅找了纸巾和化妆棉,去抽屉拿了一支口红,正要放进手包里,就听见门口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何向晚,赶紧跑到门口,却见来电显示不是何向晚,而是吴一明。
“姐,你在哪儿啊?”吴一明问她。
宋茹不好意思地笑了,汗颜地道:“我临时有点儿事,现在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就回去。”
“什么急事啊?”吴一明着急地问。
宋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过去五年跟吴一明相依为命,吴一明虽然身体不好,能做的有限,但对她掏心掏肺,比亲弟弟还亲,拖着时时需要透析续命的身体,硬是学会了美发美容的手艺,这些年一直在她店里帮忙。
而且吴一明不但容貌跟她相似,性格也相似,虽然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病秧子,但乐观豁达,从不怨天尤人,活一天就乐呵一天,这样脾气的他跟宋茹极合得来。
如今他们俩姐弟的感情,比之当年二人初遇,不知道深厚了多少倍。
现在她这个做姐姐的要结婚了,却对他隐瞒实情,如果被吴一明知道真相,过后肯定会很伤心。
但是她跟何向晚的事情又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宋茹拿着手机,正在为难怎么跟这个弟弟解释他要有个姐夫了,就听见身边的房门响了。
叩叩叩,很轻的三下,却让宋茹心旌摇荡,脸不自觉地红了。
她甚至愣住,紧张地盯着门把手,不敢打开门。
“宋茹?开门。”何向晚的声音响起。
宋茹心头轻跳,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打开了屋门。
门外站着何向晚,也换了衣服。
一套浅白色高档亚麻夏西装,衬得他目若朗星,面如美玉,布料的休闲纹理,又大大地中和了他气质中的严肃锐利,给他增添了一丝洒脱随意。
他的头发也经过精心打理,短发发梢看似随意实则不随意地耷拉在剑眉上,剑眉下他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如有形质,从上到下扫过她的脸、肩膀上的长发、身上的长裙,最后落在她只穿了家居鞋的脚上。
她还光着脚。
宋茹的脚趾在这样的目光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很美。”他说,仍看着她。
宋茹的心因为这句话,怦然而动,开着的房门透进楼道的风,她的发丝和衣裙随风而动,宋茹整个人也一样,轻飘飘地,如在云中。
这就是开心得飞起的感觉吗?她怦怦乱跳的心想着,如果没有做嫁给他的决定,这样开心幸福的感觉是不是就一辈子与我无缘?
“走吧。”他说,对她伸出手。
宋茹一愣,伸出手与他相握,她手机听筒内吴一明不停地问着“谁啊?姐,谁在跟你说话?”,宋茹的心已经做不了别的了,她挂断通话,穿上高跟鞋,跟何向晚走了出去。
一前一后下楼,来到楼外,早上八点多,老邻居们买菜的买菜,遛弯的遛弯,看见楼道内走出来的这一对儿男女,男的身材高大挺拔,气质明锐犀利,女的身材纤秾合度,笑容可掬,俊男美女,气质打扮像是电视上颁奖礼才能看到的那种大明星,全都眼前一亮。
起先大院里的人,没认出来这俩人之一是吴一明的姐姐宋茹,等到有人认出来了,宋茹多年来的好名声和好人缘立即发生效果,呼啦一下子人围了上来,将俩人围在中间。
内中一个名叫沈阿姨的,就是当初给宋茹打电话救了吴一明的那个邻居,她跟宋茹最熟,打量着宋茹,满脸的惊讶,一叠声地问:“小茹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怎么——怎么突然间打扮得这么漂亮?”
宋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了一眼何向晚,摇了摇他的手。
何向晚回视着她,没回答,跟着这个沈阿姨的口风竟然也问到:“打扮得这么漂亮,干什么去?”
宋茹想不到他如此促狭,脸颊一红,与他相握的手就想要挣脱,何向晚握紧了,不肯松开,眼睛盯着她,继续问道:“去哪儿啊,问你呢?”
围观的邻居看着眼前的二人,看了男的看女的,看了女的看男的,见俩人虽然言语极简,行动合矩,但眼神和表情却暧昧极了,女的脸红似酒醉,男的虽然表情平静,但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始终注目在女人身上。
这是一对儿有情人啊,围观的邻居只要不瞎的,全都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短小了些,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再补点儿
第89章 新娘2
宋茹坐进车子里, 关上车门,长长地出了口气。
何向晚却没有跟着上来,而是绕到车子后面, 打开了后备箱。
宋茹不知道他找什么,回头去看他,眼角余光见几个老邻居从小区门口探出头来, 明晃晃地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不停地交头接耳, 不知道在嚼些什么?
宋茹实在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这里的邻居很多都上了年纪,也没什么边界感,刚刚在小区里沈阿姨知道他们去登记结婚, 打量着何向晚, 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伙子在哪儿高就啊?”
……
她没回答,何向晚也没回答,正常略带同理心的人见此情况,就该识趣打住, 结果有别的邻居也跟着问了一遍!
她现在只想何向晚快点儿上车,立即走人。
结果何向晚迟迟不动, 她生怕跟小区门口的邻居们再对上眼神, 引得他们追过来聊天, 谁知道他们会再问出什么奇葩问题?
她不在意自己, 她只是担心他们伤到何向晚。
毕竟他从以前, 就是个自尊心爆棚的性子。
宋茹将眼睛从车后方收回来, 坐直了身子, 垂下眼睛, 避免与任何人产生目光对视。
后备箱总算关上了, 宋茹暗暗嘘了口气,心想赶紧开走吧!
从车身一侧传来何向晚的脚步声,她旁边的车门响了一下,从外面拉开,宋茹抬起眼睛,入目看见一大束鲜红欲滴的红玫瑰凑到自己眼前。
她瞪着眼前的一片玫红色,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送花的人,只见何向晚勾着唇角,盯着自己,嘴上说道:“送你的。”
宋茹从未想过他会送自己花,惊喜又茫然,接过花,讶讶地半天说不出话,直到他坐在自己旁边,发动了车子,她才找到声音,喃喃地说道:“谢——谢谢!”
“谢我干什么,不是我该做的吗?”他说,看了一眼抱着花的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他突然拿出手机,对准了她说:“别动,我拍张照片。”
宋茹啼笑皆非,心想这是干什么?
要不要这么孩子气?
她心里是这么想,可等他的镜头对准了自己,还是将玫瑰花束凑近了脸颊,绽唇定睛,很配合地冲着镜头笑了笑。
何向晚一口气拍了好几张,拍完了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手机,旋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出车位。
车子驶过小区门前,围观的各位老邻居看着车内捧着玫瑰花笑容可掬的她,都咧开嘴笑了,沈阿姨甚至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茹嫁得好啊!”
宋茹听了,笑出了声,她捧着玫瑰凑近了自己的脸颊,心里美滋滋地想是啊,是嫁得好啊!
何向晚看了一眼她的笑容,一边开车一边问:“还喜欢什么?”
宋茹不懂这话的意思,唔了一声,疑问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喜欢的?”他重复了一遍,大方又豪气的口吻,仿佛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都送你!”
宋茹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瞎说八道了,好好开车吧。”
“不要还是不敢要?”他说:“觉得我没工作,给不起?我都告诉过你我力气很大,可以卖力气换钱了……”
“小晚——”
她的口气有些严肃,何向晚看了她一下,闭嘴沉默了一会儿,但也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会找到工作,也会赚钱的,你不用担心——你喜欢什么?我们下午就去买?”
宋茹不吭声,她现在不想他没有工作不能赚钱的事,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好心情。
生活的烦恼够多了,产品、客户、员工培训、美容院房租、员工薪水、没完没了的各种花销,还有病秧子的弟弟吴一明……她三十六岁了,难得如此刻一般感到开心,感到幸福,即便这幸福的感觉不过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或许不等怀里的玫瑰凋零,她就不得不面对新找的这位小老公失业、自己不但要养自己还要多养一个何向晚的糟糕现实,但是起码这一刻的她是幸福的。
这幸福感太珍贵,享受过如此珍贵的感觉后,她觉得不管以后自己的日子过得多么糟糕,也都值了。
于是她紧紧地闭着嘴巴,眼睛盯着路的前方,专注力都在怀里的鲜花和这一刻的好心情上。
直到她听见一旁的何向晚问自己:“你脚踝上的花呢?”
宋茹看向他。
“我记得你脚踝上纹过一个玫瑰色的花,怎么不见了?”
宋茹想不到他会问这个,答道:“洗掉了,我十八岁的时候有段时间过得很茫然,就跟章晴——就是章宇姐姐一起去纹了这个,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后来章晴结婚生子,她在大儿子看得懂纹身是什么之前,洗掉了,我——”
她说到这里,发觉自己好像说多了,猛地闭嘴,后悔不迭。
但已经来不及了,何向晚立即追问:“——你又没有结婚生子,为什么也跟着洗了?”
她将脸埋进玫瑰花里,隔了一会儿她答:“我是不想结婚,但我想过生子。”
这话让何向晚十分惊讶,以至于他甚至等不及路口的红灯,直接找了个位置停下来,看着宋茹:“你说什么?”
“前几年有段时间我特别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母性泛滥吧,毕竟我年纪大了,生育能力一年不如一年,所以很有危机感,所以也去洗了纹身,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想是一回事,真的做是另外一回事。”她说到这里,脸从玫瑰上抬起来,看着他,眼神柔和中带着坚定,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这眼神将何向晚看得神情微动,心神激荡,然后他听见她用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问自己:“小晚,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何向晚茫然地回答。
他从以前就是她声音的俘虏,跟她分别之后,他已经很多年都没听见这个甜美又洒脱,甜美到足以忘记这世上绝大多数烦恼的声音了。
“我真的特别想生一个小孩儿——其实不是一个,是几个,你也知道我的年纪不小了,如果我们结了婚,我们能不能尽快要个孩子?”
何向晚想不到她竟然问自己这个问题,神情惊讶,盯着她,有一刻没有发出声音。
“我也知道你现在没有工作,会觉得生孩子麻烦,但是——但是也正因为你没有工作,你可以带孩子啊?”她一边说,一边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慰,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劝导,“我可以赚钱,我赚钱能力可以的,虽然一直没有大富大贵,但如果满足于小富即安的话,我们一家几口的吃穿用度也不会差别人什么……”
“我带孩子?”他重复了一遍,看着宋茹,确认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生孩子?”
宋茹不太懂地看着他:“不跟你生,跟谁?”
他莫名其妙地长出了一口气,脸色令人疑惑地变得安心了一些,然后他像是自嘲地笑了笑,点头说道:“行,我能带,你放心好了,全都交给我——生几个就算了吧,一个不就够了?”
宋茹摇头,十分确定地说:“最少两个,我喜欢做妈妈。”
何向晚听见“喜欢做妈妈”这几个字,将眼睛转向她。
他的目光如此认真,以至于宋茹被他看得一脸懵,懵到后来,她的整个人被他拉过去,隔着玫瑰花束,他深深地吻起她来。
座椅的边缘有些硬,他的力道有些大,口红凌乱,怀里的玫瑰花因为他的用力挤压,开始变形,他不耐烦地抽走花束,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上半身都抱在怀里,重重地吻着。
宋茹从未尝试过这样的亲吻,即便当初十九岁的他初尝禁果,也不曾用过这样的力道亲吻自己。
她起初有些抗拒,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妆会花,第二个念头是路边有人会窥视,但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在他贪婪又坚执的深吻下,飞到九霄云外。
如此贪恋,如此渴望,吻不过是由头,令他们身体更加喧嚣更加渴望的,其实是更深更亲密的其它。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补了几百字哦,感兴趣的亲可以返回去看看
小晚加油呀,姐姐很好哄的,当年的五个心动定律还记得吗?
第一要自信积极,第二要有良好的沟通,第三要体贴关怀,第四要有幽默感,第五要建立共同兴趣与爱好
你可千万不要走偏了啊!!!!!
第90章 良配1
宋茹看着何向晚的嘴唇, 笑了一下,抬手给他擦拭口红痕迹。
他一动不动,任凭她擦, 目光愣愣地盯着她,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 宋茹已经道:“我会照顾好你们的——你, 还有孩子, 都会幸福,你不用为将来担心。”
何向晚的目光在听见“照顾”两个字时,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说话, 只嗯了一声。
宋茹听见他的这声“嗯”,怪怪的,带着一丝依从,恍惚像是回到了他十九岁的时候, 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仿佛在看当年的那个一头热的毛头小伙。
何向晚注视着她的这个眼神, 喉结动了动, 目光沉下去, 将她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 发动了车子。
他用时二十分钟, 开到了登记管理处, 花十八块钱, 跟宋茹一起照了结婚照, 然后用时十分钟, 领到了红色小本本,一人一个。
宋茹接过自己的小本本,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和信息,满脸的不可思议,轻声说:“想不到结婚这么简单!”
何向晚对自己的结婚证只简单翻了一翻,就伸手到宋茹面前。
宋茹不解地看着他,他说:“别弄丢了,我帮你收着。”
宋茹以为他是要把结婚照和身份证和户口本放在一起,到时候一起还给自己,丝毫没有犹豫,就把红色小本本递了出去。
何向晚收了起来,拉住她向结婚登记处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先去参加章宇的婚礼吧。”
宋茹嗯了一声。
“戒指我没有时间选,等参加完了章宇的婚礼,我们一起去?”他说。
宋茹没想到他会提到戒指,她这个婚结得太过冲动,加上她嫁的这个人又亲口说过他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她以为他不会拿结婚当回事,戒指什么的,她连想都没想过,生怕他觉得自己多事。
但是好像并不是的?
他好像并没有不在意。
作为新郎,他不但在结婚这天换了正式的着装,打理了妆发,还特意给她买了花,现在又提到了戒指——虽然严格论起来,这些都是小事,但一件件的小事堆积起来,就会变成大事。
他无父无母无至亲长辈,无业无收入,别人婚姻当中至关重要的彩礼、嫁妆,甚至住房等等,都跟他们俩都没关系,如果再连戒指都没有,确实是一个潦草仓促的结婚了。
或许,他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暗喜,唇角甚至偷偷地勾了一下,怕被他察觉,又匆忙放下。
“我下午可能去不了。”宋茹有些遗憾,想到自己的戒指——来自何向晚赠送的戒指,象征她跟他结合在一起,他变成她的夫,她变成他的妻的戒指,勉力压住现在就去买的冲动,“我得带着一明去看医生,换个时间吧?”
“看医生?”他一边开车一边问:“看什么医生?”
“是章晴的亲戚介绍的一个中医,听说看肾病特别拿手,我想带一明去试试。”
“章晴的亲戚?男的女的?”何向晚警觉地问。
宋茹一愣,有些不太懂这个话,看向何向晚,“怎么了?”
男的还是女的,重要吗?他们俩刚刚已经结婚了啊?
何向晚先是没说话,专注地看着路的前方,隔了一会儿他确认地问:“是男的吧?”
宋茹点头,马双喜确实是男的。
“章晴给你介绍她的亲戚——她是不是安排你和那个亲戚相亲?”
宋茹心想猜对了,不过猜这个干嘛啊?有这个聪明劲儿,用在别的地方不好吗?
领了那个小红本本,她已经是他的妻了,乱猜这些是不是多此一举?
她不想回答这样的诘问,回身从后车座上拿过自己的玫瑰花,抱在怀里不吭声。
“哦,不通过这个男的,就不能找到好的中医了?非要跟他去看医生?”
……
“我说话呢?”他不想让她保持沉默,催促道。
宋茹叹了口气,结婚这一天的好心情太过重要,她拒绝跟他拌嘴,试着解释:“章晴是安排了我跟他相亲,不过事先我并不知道,而且我也没答应。”
“但是那人还是惦记你,对不对?光是想到你跟惦记你的男人一起出门,就让人生气!”他娴熟地开着车,说的话在车厢内听得清清楚楚,“你回绝他,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我带你跟你弟弟去找那个中医。”
宋茹其实自己就有这个打算,但是何向晚的口气让她十分不适,她性格柔和,但柔中带刚,支配她做这做那,极容易惹她反感。
她没吭声,只轻轻啧了一下,叹了口气。
等她回答的何向晚耳尖,听见了,哦了一声:“你这么叹气的意思是,你不想听你老公的话了?”
宋茹听见他居然自称“老公”,险些失笑,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句话说错了?我不是你老公,还是你不想听我的话?”
宋茹不适应这样的何向晚,瞪着他,心想他这是在调侃自己?他,调侃自己?
“以后就我们,没有别人。”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笃定,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架势,“你不要随便把别人加进来。”
宋茹想着以前的何向晚,十八九岁,初见他时额头上绑着绷带,又楞又骄傲,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会跟人好好说话,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就会得罪他,但也正是这样的少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多危险,都从未想过从她身边退缩。
这些过往的点滴,让宋茹释然,她对他一贯包容度很高,此刻也不想为了只言片语就惹他不快,息事宁人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哄小孩儿的口吻对他说道:“好,就我们,没有别人。”
这个口吻明显取悦了何向晚,他笃定平静的脸上渐渐出现一抹笑容,这笑容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很快地又变得深隐,坚定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他们及时赶到了婚礼现场,何向晚不是伴郎团的,宋茹也不是伴娘团的,只需要出现在酒店大厅准时参加酒席就可以了。
并肩走进去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宋茹不想引人注目,弯身加快脚步,特意跟何向晚隔开了一段距离,在众多观礼的亲友中找到吴一明,坐在他给自己占的位子上。
吴一明看见盛装打扮的姐姐,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惊讶地问:“你这是——搞什么去了?”
宋茹心想没搞什么,不过就是去结了个婚,她不想在这会儿匆匆忙忙地跟吴一明解释,想等到婚宴结束,把何向晚正式介绍给自己弟弟,就笑了笑说:“我去化了个……”
结果她一句话没说完,何向晚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他显然打定主意要跟宋茹坐一起,也不管这桌根本没有空位,直接扯了一把椅子,挤在宋茹和吴一明中间。!
吴一明瞪着这个凭空插在自己和姐姐中间的男的,一脸不解:“你是——”
何向晚正要回答,一旁的宋茹猛地扯他一下,何向晚看过去,见宋茹弯着冲自己眼睛笑,声音又轻又快地抢着告说:“小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吴一明——我的亲弟弟,这些年多亏他陪我,在美容院帮我的忙,就连我住的房子也是他的!”
她说的每句话都包含了重要的讯息,语气中带着一抹何向晚秒懂的恳求,何向晚盯着宋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吴一明,对他说:“我叫何向晚,跟你姐结婚了,你以后要叫我姐夫。”!!!
宋茹无力地垂下头,无语地摇了摇头。
吴一明看着说话的何向晚,又看向自己一脸无语的姐姐,一脚踹在何向晚的椅子上,满脸愤怒地道:“你谁啊,敢占我姐便宜!”
何向晚的椅子歪了歪,好在宋茹及时伸手,将他拉住,没有摔倒。
他转头看向宋茹,一脸“你看怎么办吧”的表情。
宋茹气恼地瞪他一眼,跟何向晚换了座位,她想了想措辞,但是事已至此,饶是以她的情商,也找不到更好的措辞了,只能对吴一明开诚布公:“他真的是你姐夫。”
吴一明震惊地看着她,再看着何向晚——越看越觉得自己姐被占了便宜!
这臭小子压根就跟自己一般大吧!
这么小的男的怎么敢的?
可是宋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吴一明不理解了,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相依为命的姐姐,怎么突然之间就找了个姐夫呢?
昨晚他给她打了很多电话,没有一个打得通,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啊?
导致这样的变数?
他先是找不到语言发问,等到他终于知道怎么问时,台上的麦克风突然响起,婚礼正式开始了。
音乐声放得超级大,司仪的话筒回音也有问题,呜呜嗡嗡的,吴一明说了句什么,一片吵闹中宋茹没听清。
她凑近了吴一明,想听弟弟到底说了什么,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她拉起。
何向晚不让她靠近吴一明,大声说:“好好参加婚礼吧,什么话不能等到婚礼结束说?”
然后吴一明就见自己的姐姐笑了笑,吴一明从未见过自己姐姐露出这样的笑容:纵容中带着无奈,就好像姐嘴里的这个“姐夫”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孩儿,一个被她姐无底线宠溺呵护的小孩儿!
这个认知让吴一明心头一震,愣愣地看向何向晚,盯着这个容貌气质刚硬中带着锐气的陌生人,心里突然闪过一股不祥的预感:
妈的我姐这不是嫁了人,这是往家领回一个坏脾气的小祖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