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吃药(2 / 2)

这时敖真便又变成了一尾小鱼,灵活地一扭,逃开了妈妈的大手,扑到百叶窗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她爬到一半,只听“刺啦”一声,百叶窗承受不住她的体重,两侧的拉绳全断了。

“真真小心!”葛令秀喊了一声,敖真已经摔了个屁股蹲。

院长妈妈大步赶过去,顾不上去管苟延残喘的百叶窗,扶起摔懵了的她:“屁股痛不痛?”

敖真揉着自己的屁股,嘴巴瘪了瘪,趁着妈妈紧张地低头检查,扭头就跑。

原来是假哭。

葛令秀若有所思。

假哭并不会让妈妈觉得“你不是我的孩子”,进而暴走。

难道“快乐”不是光指脸上的表情,妈妈能看穿孩子内心的情绪?

“好孩子,你去哪儿?”院长妈妈晕头转向地站起身,都搞不清自己现在是低血压还是高血压。

等她视力恢复清晰,那道小小的黄色身影已经爬到了衣柜上,刚刚还干干净净的脸和手,蹭的全是灰。

院长妈妈:“……”

葛令秀:“……”

卫景明:“……”

等院长妈妈终于捉住敖真,按在浴缸里洗干净,套上新的睡衣裤,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期间根本没人顾得上管葛令秀和卫景明。

两人只能尽量帮忙按住敖真,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玩家对护工的求饶声。

画风都不一样啊。

吹头发又花了半个小时。

在敖真打了个哈欠后,院长妈妈眼疾手快地把她塞进了被子里。

葛令秀和卫景明也赶紧躺好,暗想,真正的挑战要来了。

敖真仰头望着院长妈妈,眼睛依然大睁,院长妈妈拍着她的身体,疲惫地说:“睡吧,睡吧。”

“可是,还没有睡前的晚安吻。”

院长妈妈俯身,僵硬地亲了亲敖真的额头。

“脸颊也要。”

院长妈妈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下巴呢?”

“……”

“还有手。”

敖真伸出手,左手和右手都张开,分别有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要。

“……”

院长妈妈麻木地亲着。

亲完一圈,院长妈妈期待地看着敖真,现在该睡了吧。

敖真张开嘴巴:“睡前的牛奶还没喝。”

“……”

手指无力地指了指葛令秀和卫景明,院长妈妈指挥道:“你们去泡奶粉。”

哈欠连天的两人:“……好的,妈妈。”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转过了一圈又一圈。

此刻的敖真身旁,堆放着空奶瓶、故事书、蜡笔画、飞盘、纸飞机……

院长妈妈、葛令秀和卫景明像三个熬鹰的搭子,轮番上阵也没有把鹰熬睡。

那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先前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可怕。

耷拉着的百叶窗照进一缕金色的阳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敖真终于肯闭上眼睛,三个大人长舒一口气,葛令秀和卫景明的脑子根本转不动了,倒头就睡。

两人都在思索之后老老实实吃了院长妈妈的药,一睡过去,原本平直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院长妈妈虽然也很心累,却并不需要睡眠,望着两人脸上带着微笑,恐怖的脸上露出可怕却慈爱的神色。

“好孩子们。”她俯身亲了亲两人额头,给她们掖了掖被子,“晚安。”

三楼和二楼走廊里,同样一晚没睡的其他玩家们,贴着门缝,惊恐地望着走廊里,正在用拖把拖去满地血迹的护工们。

那是不小心睡过去,又没有保持住微笑的玩家留下的。

一夜过去,玩家的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5人,如果不算四楼的三位、以及隔离室里的一位的话。

当然,在很多人心里,这四个玩家八成已经凉了。

没有人知道,四楼,想要逃跑的不是玩家,而是院长妈妈。

被窝里的敖真,又睁开了眼睛。

“这次想要什么呢?”院长妈妈惨淡地笑了起来。

敖真爬出被窝,踮起脚,捧着她凹凸不平的脸颊,用力亲了一口。

“忘记亲妈妈了。”敖真说,“妈妈,晚安。”

小孩的亲亲黏黏糊糊的,院长妈妈脸上多了个湿哒哒的口水印子,她一点点睁大眼睛,好久没再说话。

回过神时,她低头一看,敖真已经自己爬回被窝,甜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