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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扮演直播中 ifcan 18115 字 2个月前

庞虎猛地一惊, 他再次回想脑子里的记忆, 他记忆里的冷冻室, 如果搬走那些箱子,只剩下空冷冻室, 那还真的挺像的啊!

“对,真的, 真的!”

庞虎很激动, 他觉得这个房间、这扇门真的有可能是对应他的了。

这次,他再上前的时候,没有人阻拦他了。

张牙芽无声地笑了笑, 对上张仓的脸,还特意弯了弯眼睛,她做了口型:

看吧,还是要试。

在没有100%确定前,所有的猜测都是试探,试了,最好的结果是成功, 最坏的结果也就那样了。

连续六声“嘀”响后, “叮滋”,门开了。

庞虎兴奋地扭头:“看啊,果然是我!”

他整个人变得放松下来,这扇门属于他,就意味着他接下来无比轻松, 就算遇到麻烦,也只是一点体力活了。

众人迅速向门靠拢,庞虎非常兴奋,但也没有直接拉开门。

走在最后面的秦雪薇等待,“开门啊。”

但庞虎停住了,他大声回答:“那万一开门有什么危险呢?我可不想……”

张牙芽越过他,直接伸手推开,依然安静,除了她们七人,空无一人。

但是,第二个房间很特别,和第一个房间完全不一样。

“这么多东西啊?”因为有可能是她的房间,刘胜男紧随其后。

大家见确实没什么危险,一个个地依次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就在最后的秦雪薇进入房间后,“砰”的一声,房门被自动关上。

“得,我们又回到密室了。”刘胜男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带点抱怨的语气。

最后的秦雪薇有些敏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个门还能自动关闭。”

刘黎挡在秦雪薇身前,看着刘胜男提醒道:“就算这扇门是打开的,这也还是个密室。并且,上一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就算门关了,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

那确实,大家也没有遗憾,进入第二个房间,来不及休息,就要准备开始搜索了。

“这个房间应该对应周六,那就是你们三个。”张仓现在知道自己的房门对应最后一扇,于是又开始了领导,他手指张牙芽、刘胜男和陆江三人。

“你们可以先说一下线索,然后我们帮忙一起找。”

刘胜男和陆江有明显的迟疑,刚才听别人的秘密时,她们不觉得有什么,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口实在是难开。

但比起她们俩,显然张仓和庞虎更看重张牙芽,两人一直盯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张牙芽反应还挺及时的,她正在翻抽屉,闻言抬头望过来,想了想道:“你们要是找到了类似论文、录音笔、精神病诊断书、精神病入院单之类的东西,那就是我了。”

庞虎听了很不满意:“你就说这么点内容?老子可是把秘密全说完了的!”

张牙芽暼了他一眼,又低x下头继续翻看,嘴里很随便地回了一句:“你要是有脑子总结关键点,你也可以只说这么点。”

庞虎靠近两步,举着拳头怒骂:“X种,你是不是想隐瞒,害死我们?”

张牙芽发出讥笑,猛地将刚翻到的东西,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去:“我可以接受输错的结果,你们绝对杀得了我。你自己不能接受,那你就只能说!”

庞虎被训了的反应远没有陆江的大,他看到被张牙芽当武器丢出去的铁盒掉落的东西后,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连话都说不出口。

站得最近的是秦雪薇,她赶紧去帮忙扶住陆江,同时连声追问:“你想到什么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和你的秘密有关?”

答案很明显,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万圣节玩偶的身上。

这代表什么?

这个答案显然只有陆江知道,他是一个很瘦弱的高三生,大概是高中用脑过度,脑袋偏大,和窄小的肩膀比起来,天生就带一丝凄惨。

这会儿整个人被吓得直打哆嗦,更加让人觉得恐怖了。

张牙芽挤不进去,隔了几个人观察陆江的模样,她感到奇怪的是,按照她们这些人的秘密来说,他的秘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但做坏事的肯定是他自己。

可是,陆江的表现却很像是自己受到了伤害,这怎么回事?没长大所以记忆错乱了吗?

好半天的时间,陆江总算是被安抚下来了。

摔落在地的玩偶已经被收捡起来,陆江坐在一个柔软的小沙发上,慢慢诉说着他记忆中的经历。

“我现在高三,换了一个新学校,因为高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我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听说我们学校附近一个废弃的小学校闹鬼,大家觉得很有意思,所以约定周六晚上放假的时候一起去看看。

那天,我们四个人都去了,大家只是以为好玩儿而已,我们都不知道那里会有别人躲着。

但是就是有别人,一个流窜的逃犯躲在那里,可是我们不知道。

所以我们又说又闹地闯进去了,等我们发现有别人在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先拉住了两个同学,我一直往前跑,不敢回头看,但是我听得到他们的惨叫声,他们一直喊我们救救他们,但是我们都不敢停下。

最后,只有我跑出来了。他们死了两个,还有一个,我记不清了。”

刘黎不是很信任他的说法,她质疑道:“你这甚至都算不上是见死不救,为什么会把你绑进来?你根本救不了他们,回头也只会搭上你自己一条命。”

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秘密是什么,在听了第一个房间里的两个秘密后,她更清楚大家被绑来一定是因为都做过类似的事。

可现在,一个学生,为了活命而逃跑,这也能跟她们混为一谈?

刘黎对着摄像头掷地有声:“你们对人的要求太高了,这是不对的,至少这个学生不应该在这里!”

张牙芽看着刘黎坚持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好奇她的秘密是什么,才会让她既有无用的正义感,又沦落到这一步。

不过,相比对她本人的好奇,张牙芽更不认同她的说法。

但意料之外的是,先提出反对意见的不是别人,恰好是跟她更亲近的秦雪薇。

“刘老师,你不能完全信任陆江的说法。就像你说的,我们都知道自己的秘密是怎么回事儿。那他呢?真的有可能是抓人的搞错了,还是有可能他在说谎?”

陆江刚才还因为秦雪薇安抚他,而更亲近她,现在就已经挪动身体,向帮他说话的刘黎靠拢了。

秦雪薇蹲下来,跟他平视,一字一句地问:“我们也不在意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你要确保在没说真话的情况下,也可以给出准确的密码来才行。”

陆江的身体骤然僵住,他显然是不敢确保自己的思考无误,但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他迟疑地点头,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输入了一个错误的密码。

“叮叮。”

密码错误一次。

陆江用力在裤缝周围擦了擦手,抹去了手心里冒的汗,就在他想开始第二次尝试时,张仓伸手拦住了他。

“同学,你不要急,先认真想一想。你现在只确定这是你的这道门,但是你还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看看密码到底对应什么。”

张仓说到这里,还往张牙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如果你确实有隐瞒,那就像那个姐姐一样,说一些关键词,我们也可以先帮忙一起找。”

陆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他在心里经过了几秒钟的犹豫,刚刚才从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的他,没办法总结出具体的关键词,他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其他人,低垂着头,说出了自己还想藏着的真相。

“其实我看到那个人了。但我以为他是和我们一样来探险的,他穿得很像这个娃娃,他本来要抓住的还有我。但是我,我不小心的,把另外一个人推到了后面,我才跑走的。”

好吧,破案了。

虽说这其中确实存在一些值得被谴责的地方,但大家都差不多,大哥莫说二哥,于是跳过这个话题,只谈关键点。

还是张牙芽问出口那个问题,“你第一次输的什么密码?”

陆江拽着衣角小声说:“是我们那天去探险的日子。”

刘胜男奇怪:“那应该是这一天呀,还能有一天比这个日子更重要?”

谁也不能轻易回答这个问题,张仓拍拍手:“行了,那我们赶紧找线索吧。”

张牙芽回到刚开始的地方继续翻找,找着找着,她的脑海当中突然闪现了一段回忆。

“张牙芽,你……”

嗯?张牙芽拉住抽屉的手猛地顿住,这个名字不是她自己刚想到的吗?为什么感觉以前好像有人这样叫过她?

摇摇头,张牙芽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拉开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面镜子,她的脸正好出现在镜子里。

平直眉、大眼、深深的黑眼圈……镜子里的人眉头缓缓皱起,是她的错觉吗?这张脸,感觉似乎跟她自己不太搭啊。

“你找到什么了吗?”张仓突然靠近了张牙芽。

张牙芽直起腰来,一边摇头一边回答:“应该没有,都是些小东西。你看到特别的了吗?”

“算吧,我找到了一封精神病入院单……你说这扇门到底是陆江的,还是你的?”

第97章

房间内还在闷头翻找的其他人, 一下子就将目光聚集在了张牙芽和张仓这边。

大家都想起来前不久,张牙芽才斩钉截铁地提到,如果找到了精神病入院单, 那就很有可能和她有关。

而现在, 它出现了。

张牙芽接过那封入院单, 上面病人的关键基本信息都被抹去了, 看上去像是黑色墨水,仅剩的具体信息只有诊断的一小部分:

【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们之中都没有心理医生的存在, 但刚好这个名字又没有那么晦涩深奥,在一些影视作品里也曾听过, 多多少少知道这个病是怎么回事。

在张牙芽的记忆里, 她是一个名叫“陈宛白”的女生,正在读研究生,但以年龄相比, 她的研究生生涯要比别人长一些。

在脑海当中搜寻记忆,她“看到”自己之所以会还没有毕业,是因为她是个“糟糕的研究生”,不尊重导师,对待同学也不友好,还恶意孤立同学,导致对方患上抑郁症入院治疗。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 那这封入院单是怎么回事?和她自己有关吗?

张牙芽不动声色地看向其他人, 除了她自己以外,似乎这封入院单再也扯不上什么联系。

是干扰物吗?张牙芽有打算将它暂时搁下,但是,在她想要放下时,心里骤然升腾起的异样感, 似乎在提醒她,这不对。

张牙芽的眉头收拢靠近,她握紧了手里的入院单,看向张仓:“这上面确诊的问题和我无关,不能以此来干扰门的归属。”

张仓或许还有异议,也可能他就是因为之前被张牙芽刺激推动,说了秘密,所以现在想要让张牙芽也像他一样。

他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张牙芽已经无心猜测,她只是突然盯着陆江,脑海当中产生了一个联想。

如果这个入院单代表的不是她过去做的事情,而是指代她们其中一个呢?

“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患有这个的人,是不是看到和创伤类似或接近的东西就会引发明显的应激反应?”x

张牙芽一边说,一边盯着陆江不动。

她的话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回想起刚才陆江的反应,不少人觉得,这很有可能。

但陆江觉得不对,他迟疑地摇头:“我已经说了我的秘密,那是我最不想说的,这个病不是我得的,我也没必要隐瞒这个啊。”

刘黎认同他的说法:“没错,这个病说不定能证明他良心未泯,不至于不说,和他的秘密还有些冲突。”

她选择的角度也很有说服力。

“那……如果他的秘密是错的呢?”张牙芽突然道。

陆江反应很大,他大喊:“我真的没有再骗你们!我……”

张牙芽略有些不耐地打断他:“我没说你骗人,我说的是,你的秘密弄错了,有人让你的秘密出错了。或者说,你的秘密真的是真实经历的吗?”

本身记忆的丰满和少数残缺画面的出现,让张牙芽感到头疼,从太阳穴到侧后脑,出现了一股短而密的刺痛感。

她开始意识到,她的记忆说不定也存在虚假的可能性。

她望向刘黎:“你觉得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模样,真的符合他说的那个秘密吗?一个可以轻松拉别人做自己的替死鬼,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做的人,在这种被绑来的时刻,会是这种表现吗?”

“还有这个东西。如果你的秘密真的存在,没有一点问题,这个你口中的和凶手有点像的装扮娃娃,真的可以引发你刚才那么强烈的反应?”

张牙芽的声音伴随着她重新扔到地上的娃娃,突然像一把利刃劈开了陆江的大脑。

他尖叫一声,捂住脑袋后退,但他仍然无法抗拒,脑中突然出现的和这个娃娃更加适配的画面。

“怎么回事?”秦雪薇立刻上前,准备安抚陆江。

但这次,陆江抗拒任何人的接近,他一个人退到角落,死死地捂住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意识到应该确实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大约五分钟后,陆江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混乱了,他时而痛苦,时而轻松,看上去好像大脑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搏击,抢夺表情的使用权一样。

等是一回事,找也是一件要紧事。

刘胜男表情难看地埋头苦找,她想,如果真的有个人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那她自己呢?

她以为的秘密会不会也是有人篡改过的?她可能其实不是现在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刘胜男比谁都更认真地寻找线索。

半个小时后,陆江才算是能够好好说话了。

他声音有些哑了,本来已经度过变声期的他,这会儿又像鸭子叫。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好像不是陆江,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得了这个病,所以我混乱了。

我感觉我好像有三个我,一个我叫陆江,是个坏人,害了别人。

一个我也叫陆江,但不是坏人,他一直被人欺负,被人吓,被人骗到那个废弃学校去。

还有一个我,好像叫陆姜,生姜的那个姜。我有在很多本书上写这个名字的记忆画面,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陆江的描述,让大家更混乱了,本以为是记忆有偏差,可能是昏迷的时候被人乱整了什么错的记忆,但什么叫三个“我”?

大部分人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甚至不相信,但有过另一个名字闪现的张牙芽却瞬间领悟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她们七个人里,还有跟她们情况相似的吗?

张牙芽无声打量已经说出了秘密的两个人,张仓和庞虎,两人神色如常,似乎没有不对劲的记忆。

但就像张牙芽自己有所隐藏一样,他们会不会也在发觉的那一刻掩盖下来了呢?

刘黎努力用自己的知识来解释:“我以前看过一些科普视频,弗洛伊德说自我、本我、超我,你这三个“我”是不是类似这样的啊?”

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靠谱,陆江更是摇头,这一次,他说得更清楚一些:

“我觉得,这更像是不同的记忆碎片。我好像莫名被人,被人植入了别人的记忆,于是导致我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

“植入?”庞虎惊呼,“就像小年轻看的那些科幻电影里那样?”

张牙芽看了一眼入院单,“不一定,也可能只是很朴素的心理催眠之类的东西。”

“这朴素吗?”刘胜男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都冒了一层汗。

“不朴素吗?毫无科技含量,全是人工制造。”

“行了,现在还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陆江,这扇门可能大概率还是你的,你好好想想,我们先把密码找到,先出去再说啊!”

大家都不推进度,秦雪薇只好自己努力,她催促着陆江,希望他赶快想到关键点。

陆江努力想了,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他现在只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记忆里遇上那个逃窜犯的那天,还能是哪天呢?我这个记忆里只有那一天最特殊,其他的,我还有被欺负的画面,可是很不完整,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本身年纪也不算大,又遇上这种事情,肉眼可见的,陆江快要崩溃了。

张牙芽将属于“张牙芽”的画面先暂时搁下,重点回忆了属于“陈宛白”的画面。

她现在也分不清楚,到底陈宛白是她,还是张牙芽是她,但她想清楚了一点。

“陆江,你不要管其他的画面,只去回忆你之前说的第一个版本的记忆。不一定是日期,也可能是你们那天遇到的特别的东西,这种特别的东西有没有类似数字的存在?”

陆江看着张牙芽,脑子好像转不过来,他不理解什么叫做特别的东西。

张牙芽进一步补充:“比如我的关键信息,如果这个入院单上的病写的是抑郁症,那我能确定的密码就可能是那个人确诊的那天、我得知的那天、她具体入院那天,甚至是她挂号的数字、入院的病房病床号等等。”

她说的这些,都是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的东西。

已知有密码,且她们本人通过分析可以找到密码,那至少说明,这个密码是存在过她们脑海里的。

“你可以将重点那天从头到尾过一遍,找一找有没有包含数字的画面?”

这算是一个可以实操的方法,陆江深呼吸一口气,忍着心里的害怕,开始回忆那一天的经过。

他一边想,一边说:“……晚上很黑,靠近废弃学校的地方连路灯也没有,我们打着电筒过去……有声音响起……我拽了他一把,然后听见他的惨叫,我跑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被用好像是钓鱼线的东西狠狠缠住……”

“钓鱼线?!”刘胜男的声音尖锐到破了音,既惊讶又兴奋,她高举起自己刚才翻到的东西。

那正好是一卷钓鱼线,并且可以清楚地看到侧面刻着六位数的商品编号。

陆江激动到眼眶都红了,他连连后退,又不停点头:“对,是这个,一模一样。”

线都是差不多的,但他绝不会看错钓鱼线缠住的样子!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输入密码,在他身后,六个人无一例外地盯着他,不约而同地思考同一个问题。

混乱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人也这样吗?

第98章

在陆江打开第二扇门, 大家进入第三个房间后,第一件事不是找线索,而是立刻找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总体消耗的时间不算太长, 但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力的快速丢失。

“不管在昏迷阶段, 他们怎么提供营养, 身体承受不住就是承受不住的事情。”张仓抹了一把脸, 他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张牙芽估算着,第三扇门应该是对应周五, 而她的记忆里本身是周五,再加上同样是周五的刘胜男。

不管她们中是谁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应该都会有更多的线索。

张牙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异常地加速跳动, 不是紧张,也无关害怕,而是身体被过度消耗后的必然产物。

“再看看吧。”她站起来, 迅速寻找起来。

这间房间总体的装饰偏向于会议室,中心有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四x周稀稀拉拉摆着一些桌子,桌子靠墙的地方还有奖章、徽章之类的,但文字都被磨平了。

张牙芽就近检查一张桌子,翻看几个本子后,得出了结论, “这有点像学校里, 学生会用的办公室。”

那几个本子上的内容都是会议记录,分别是宣传部第二次会议、第六次会议,还有其他部门的内容。

“学生会?”刘黎看向了刘胜男,“你刚刚说在读大学对吧?那这里你熟悉吗?”

刘胜男累得更厉害,她捂着肚子, 还能感受到胃中的饥饿感。

她环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这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不过我确实加入了学生会的,所以这有可能是我的门。”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张牙芽:“姐姐,你是研究生的话,应该也在大学里,这和你们学校的学生会相似吗?”

张牙芽在知道自己记忆出了问题之后,情绪要稳定很多,她点点头:“有一点吧,但不完全像。对了,我没加入学生会,读本科的时候也没有。”

刘胜男站起来,她开始动作,找起线索来,同时嘴里假装毫不在意地说:

“我觉得这扇门很有可能就是我的。那我就正好把我的秘密说了吧,也请大家帮我一起看看线索。

我是独生女,或者说,我现在是独生女。我爸爸妈妈都不想要女儿,当初生下我之后,就把我丢给了爷爷奶奶。

在我长到六岁,必须读小学的时候,爷爷生病了,他们不得已就把我接回了身边。

我回去没多久,我妈就怀孕了。一开始他们觉得都是我带来了弟弟,于是总是夸我,对我很好。

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小时候没有陪着我,所以特意弥补我。

但等弟弟出生后,我很快就懂了,不是的,他们唯一爱的是弟弟。

我争了,没争过,抢了,也抢不到。但是我运气好,有一次,我爸妈出去上班,让奶奶照看弟弟。

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奶奶出去买菜了,就弟弟一个人在家。

我看到他往阳台爬了,平时爸爸妈妈都不准他爬出去的。

我想,他爬过去看看也挺好的。所以我帮忙开了阳台的门,弟弟很灵活,没几下就爬到窗台上去了。

然后,我就离开家,去附近的公园里做作业。过了没多久,我就听到附近有人说,我们小区里出事了。

我赶紧回去,我怕弟弟要是不小心摔下来砸到别人怎么办?

好在,没什么大事。弟弟摔下去的时候,下面没有人,所以大家都好好的,除了弟弟。

办完葬礼后,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了。但爸爸妈妈好像还是不喜欢我,我只好一直努力,再努力一点,要比弟弟有可能达成的厉害程度更厉害。

这就是我的秘密。”

刘胜男说完后,找到了一个贴着小卡通图案的骨灰盒,她知道答案了。

“看,这扇门真的是我的。”

大家都沉默了,然后看着高兴的女生输入了一串记得无比熟悉的数字。

推开门的时候,刘胜男说:“这是我弟弟寄存骨灰盒的小房间编码,我妈经常带我去。”

“咔嚓。”一次,解锁成功。

第四个房间到了。

依次推下来,这扇门就是琴行老板秦雪薇的门了。

大家没有催促,因为意料之外的,这个房间竟然有补充水和食物。

庞虎激动地冲过去,“靠!总算有吃的了,老子要饿死了。”

张牙芽拿过一瓶奶,安静地补充能量,但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到一丝庆幸或惊喜。

在吃饱喝足之后,张牙芽闭目养神,突然,脑中又多了一串记忆。

这串记忆很古怪,让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寻求现实感。

她以前是玩过什么游戏吗?什么真实扮演者……这是陈宛白的,还是张牙芽的?

另外,她还出现了自己被锁在教室里,身体颤抖佝偻、不停道歉说自己会重新查资料的记忆。

想了想,张牙芽还是主动道:“我突然多了一点记忆。”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陆江。

正在成长阶段的陆江胃口极大,这会儿正拿着一个鸡腿吃,听到张牙芽的话,差点噎死。

“你想到什么了?”秦雪薇问。

张牙芽有选择性地回答:“我本来,应该是一个不尊师长、不友爱同学的糟糕透顶的学生。但是刚才出现的记忆画面,却完全不一样,我好像才是那个被折磨到要进医院的人。”

关于“张牙芽”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她选择了暂时隐藏。

从陆江的情况来看,另一个名字说不说并不影响结果,那么,这个名字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她不想在未知的情况下暴露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陆江像是找到了同类,非常激动。

“对!真的是这样!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感觉我不是那个伤害别人的人,我觉得我不会的!”

他脑子当中出现的记忆难道不能证明这一点吗?他宁可自己是受欺负、受伤害的那个,也不想自己真的是那样低劣的人。

张牙芽说出这番话,绝不仅仅只是为了让陆江产生共鸣,她望向秦雪薇,和她的眼睛正好对上。

“你的记忆怎么样?”

秦雪薇先是沉默,然后尽量平稳地开了口。

她原本的故事非常地简单,她算是一个事业心比较重的人,开了一家非常棒的琴行,一天24小时,可以23个小时都留在琴行里。

而她最深重的秘密,则是她的丈夫在几年前,因意外交通事故瘫痪在床,在家里由保姆照顾。

而她明知道保姆其实会趁她不在的时候,背地里折磨他,但为了省心省事,所以一直当做不知道,就算丈夫跟她诉说的时候,她也只说肯定是丈夫出了意外之后,心里也出了异常,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冤枉别人。

但这只是其中一份记忆,在接连过了两扇门后,秦雪薇的脑子里又多出了一段记忆。

在这一段记忆里,开一家琴行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但在结婚后,这个梦想受到了家庭的束缚,她的丈夫不理解她,总想让她在家里相夫教子。

在吵过几次架之后,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秦雪薇选择了离婚。

离婚之后有些坎坷,但最终还是顺利地开上了琴行,成为了琴行的老板。

更多的记忆碎片就是她在琴行里认认真真工作的样子。

“所以如果第一段记忆是真的,那我还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被绑架到这里来。但如果第二段记忆才是我真的记忆,那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

秦雪薇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直到现在她才说了出来。

“你有什么猜测?”张牙芽看出来,她选择现在开口就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秦雪薇舔了一下嘴唇,“加上我的话,现在七个人已经有三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这个概率不可能是偶然性的,我怀疑,我们7个人的记忆都出了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了张仓、庞虎、刘胜男的身上,最后又看向了刘黎,“你们的脑子里,真的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和现在的记忆不相符的画面吗?”

其余四个人没有立刻出声,但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第一份记忆里我们都是加害者,可是现在逐渐浮出水面的第二份记忆,却又显示我们似乎是受害者。那么,谁把我们绑过来的是不是也有眉目了?”

张牙芽回答了秦雪薇刚才的问题,她的眼睛看向了头顶的监控器,“找找真实记忆吧,是谁在破坏我们的人生,又是谁更改了我们的人生,并且从伤害者变成了受害者或者路人。”

她的目光坚定而锐利,似乎直视了镜头背后的人。

“遭了,她们发现了,要不要把门锁死?”

“不行!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再说了,她们不是没有都想起来吗?”

“那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吗?如果她们真就这样一个一个把门打开了,真放她们走?”

“嘁,怎么可能?!不过可以改一改门的顺序,看看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对别人下手,免得他们总以为自己就多么无辜。”

“原来你有后手啊,那行。希望她们搞快一点,我还想上去看看天幕有没有什么新的故事可看呢?”

“计划都已经实施到一半了,你可别半途而废。”

“我当然不会!我就是要让这些人试试,变成我们的处境会有什么滋味。”

【“啊?是我看错了?我是看到天幕黑了之后,还有人说话,并且提到了‘天幕’的吗?

“前面的,我也很震惊。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x测,这个案子应该跟我们的时间非常接近!”

“其实还可以更大胆一点……”】

第99章

张仓、庞虎和刘胜男依然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来, 但刘黎却记忆大面积浮现了。

在她的第一份记忆里,她是个为了让学生续课,于是刻意打压、引导学生的老师, 导致那个学生后来再也不敢碰琴了。

但在她的第二份记忆里, 她对每一个学生都认认真真, 哪怕这个学生不愿意继续学, 为了自己的口碑,她也会教好最后十分钟。

可是, 这个学生的家长觉得学钢琴的钱太贵了,上了一半的课时后, 非要以孩子没有任何进步为理由, 要求全额退费。

钢琴机构的老板肯定不答应,学生家长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开始摸黑刘黎, 将他的退款变成机构不得不给的补偿。

连续闹了几次之后,钢琴机构的老板妥协了,全额退费。

但这个老板有点头脑在,于是在跟学生家长最后沟通时,引导他说出了真相。虽然依然退了费,但录音成功让舆论反转。

那段时间,刘黎苦尽甘来, 那个学生家长则被唾沫星子粘了个遍。那附近的教育机构都互通有无, 谁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再后来的事情,刘黎的记忆里就没有画面了。

“如果第二份记忆才是真的,那我很有可能是被那个学生家长绑过来的?”

“有可能。”庞虎很激动,他骂骂咧咧,想要将自己的愤怒传递给有可能存在的暗中的人, 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张牙芽却摇了摇头,“那个学生家长可能有参与,但领头的,或者说下手更多的,肯定不是他。”

“为什么?”刘黎已经在心里把那个学生家长千刀万剐了,这会儿听到张牙芽的话,还很不可置信。

“一个连退费都搞得这么麻烦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轻轻松松把你弄过来?人力,他有吗?搞到药和这地方的钱和人脉,他有吗?”

不是张牙芽瞧不起人,但有时候做坏事都是需要成本的。

她们在房间里一边讨论,一边找密码。

令众人不解的是,每一扇门的秘密和密码都很清晰,她们没多久就通过了好几扇门,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张牙芽看向张仓,提醒他道:“就剩你了,找到密码,让大家安全、统一出去吧。”

所有人在一开始就听过了张仓的秘密,现在找起相关线索来,并不难。

只是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她们还是没有遇到明确的危险。难道这背后的人真就打算抓她们过来玩一场游戏,不动任何手脚地让她们自行挑战,挑战成功就结束?

那给她们错误的记忆,又有什么必要呢?

所以,在出去之前,一定有危险。而这个危险,很有可能就藏在这最后一间屋子里。

大家提心吊胆地搜寻每一个细节,最终,找出来三个关键物,分别提示密码可能是:

他抢下合同后的奖金数额。

他因为这件事而升职的日期。

第三个可能的密码并不是很确定,仅仅是大家猜测,有一定概率是那个人下葬的具体时间。

“我先试试前两个。”张仓深呼吸一口气,他在心里祈祷,最好第一个就能获得满意的结果,实在不行,第二个也可以。

但千万不要是第三个,因为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他隐约记得的那个时间真的是正确的。

不过,命运往往喜欢捉弄人。

“叮叮”

“叮叮”

有人的目光发生了改变,张仓的额头再次冒出汗水,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流下,眨进了眼睛里,激起了一阵刺痛。

张仓捂住右边眼睛,退到一旁缓缓,刘胜男则眼神发直地盯着那把锁,“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经常喜欢接话的庞虎这次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犹豫着看向房间一旁摆放着的东西,那个好像是小雕塑,拎起来应该挺顺手的吧?

张牙芽能够感受到房间内气氛的流转,如果是一开始,她可能会兴致勃勃地推动一步,但现在,她只是走近一步。

“你要是想活着,就不要急于去尝试第三个密码。”

她的声音没有压低,在封闭的房间内,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话里隐藏的内容惊醒了不知不觉移动中的庞虎和刘胜男,她们的动作立刻停住。

“陈宛白,你说什么呢?”刘黎站出来缓和气氛,“我们还有机会,大家都冷静点,先休息一会儿,再一起想想线索吧。”

算算时间,他们清醒之后,至少也应该在这里,待了8个小时以上了。

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往往会让人后悔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接受了这个建议。

已经心跳加速的张仓,这会儿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了,他就近在门边滑坐下去,将头埋进膝盖里。

张仓没办法放空自己来休息,半屈的他,大脑中不停闪烁着一串又一串的回忆,他不停地梳理自己的记忆,希望能够找到更明确的线索。

张牙芽选择靠在左侧的墙壁边上休息,她口袋里还装了一些从之前房间里带出来的食物,这会儿一边吃一边细细思索着。

其余人则各自分开,都背靠在一个固定物上闭目养神。

也许是之前几个房间消耗的精力太多,也可能是这最后一个房间太过接近终点,安静着,安静着,不知不觉间,大家就一个接一个地睡了过去。

张牙芽在感到眼皮犯困的时候,手臂微动,她突然闪出一个想法,一个好像曾经被她证实过的想法——可以用疼痛来战胜这种无力感。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动作,在记忆深处,有一片很重要的内容正在浮现,她想起来了,她真是张牙芽……

【“我震惊了!快去看新闻,爆了!”

“什么意思啊?我好像没看懂,是什么官方角色扮演吗?”

“前面的,脑子熬夜熬蒙了吧。官方还能跟你搞什么角色扮演吗?都是真的,据我的人脉说,现在已经组建了特殊小组,24小时轮换,一刻不停地搜查。”

“总结一下。官方通报消息,陈宛白、刘黎等人均属我们同一时间的人,且在数天前由家人送至鹤花精神病院。

但经过官方调查,发现本应该安然待在鹤花精神病院的7个病人却离奇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主治医师。

高度怀疑是有人组成联盟,将病人们绑走,并实施了天幕上所见的阴谋。”

“我靠!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实时转播,这7个人现在真的被绑在一个地方,面临着生命危险?”

“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吧,你看他们再找找线索,再找一个密码就能出去了。”

“前面的也太傻白甜了吧?你是看漏了一截吗?幕后凶手的声音都出来了,他们就是故意把她们放到最后一个房间,然后要逼她们自相残杀!”

“可是,他们干什么不直接动手呢?”

“谁知道这些坏人,这些变态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很有可能他们才是加害者,或者是加害者的亲属,所以故意这样做,就是想将这些受害者也变成加害者。”

“不是,我不理解。就算他们真的因为出不了门,快要困死,于是动手杀了人。那这应该也算是紧急避险之类的东西,不至于吧?”

“那很至于。就算是有人设计的,但只要他们真的动了手,就必须要接受法律的惩罚,他们都会背上一层罪责。”

“啧,这种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他们能一直睡下去,是不是可以等到我们查到具体位置,去解救他们呀?”

“那就得看他们守不守得住本心了。”

“这很难,一个人两个人可能还可以控制,但是七个人里面,只要有一个人有想法,那在这种封闭环境里就很容易挑动起来。”

“别聊了,有人醒了。”】

秦雪薇靠坐的位置在第六扇门旁边,在她坐下时,这第六扇门是掩住的,缝隙间还专门卡了一个小抱枕,就是为了防止门被不小心关上。

但是,突然,秦雪薇身体一抖,感觉自己有从高处摔下的坠落感,她猛地一惊,清醒过来。

缓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奇怪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刻还能睡得过去。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姿势都已经从靠坐变成了侧躺了。

起身后,秦雪薇环视一圈,意外x地看到其余六人竟然都睡着了。

她莫名觉得古怪,但一时半刻又抓不到线索,只好准备重新坐下去等待。

可就在这时,秦雪薇瞪大了眼睛,她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门,被关上了。

秦雪薇来不及喊人,她用力拉住门把手,使出全身力气往下压又往外推,但门纹丝不动。

“哐哐哐”

秦雪薇发出的声音惊扰到了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其余六人一一醒来。

张牙芽睁开眼睛,她颇有些无奈地躺着,在其他人的声音变大后,才终于无奈地起身。

“这门怎么会被关上了?”刘胜男跟着用力推门,“是刚才有谁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吗?”

张牙芽看了看门边,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对,如果真是被不小心碰到,那么也应该会被打得更开。就算再怎么凑巧,我们用来卡门的抱枕,也应该留在我们这个房间。”

但现在抱枕消失在了门边,只可能是第六个房间有人抽走了抱枕,并从那里面推上了门。

“是,是绑我们来的人。”秦雪薇意识到这件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张仓的身上。

第100章

张仓在莫名睡了一觉后, 因为紧张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有了清晰的好转,他第一时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点。

他猛地扭头看向第七扇门的门锁位置,“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把那扇门关了, 就是为了让我们困死在这里, 那这扇门真的能打开吗?”

庞虎突然道:“你试试第三个密码不就行了?你试了要是不行, 我们就再试试。”

这句话并不是很直白,可能是庞虎能说得最委婉的一次了。

但是, 听到这句话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庞虎口中的“密码失败后, 我们试试”的真实含义。

他真的在考虑,用第一个房间里听到的特殊通关方式来开门了。

张仓脸色骤变,刘黎和张牙芽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单看身体力量, 似乎人高马大、看上去很壮实的庞虎,确实是排在第一位的。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了张仓,她们其她人不一定能拦得住。

张牙芽不动声色地张仓使了个眼色,她不是想保护张仓,而是要护住自己的任务。

陈宛白不能死,想要达成完美结局, 那她也不可以犯罪, 甚至如果有可能,她还要阻止潜在的风险,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活下去。

等这个扮演结束了,她再去找044号系统算账。

事关自己的生命安全, 张仓反应很快,他立刻道:“在不能保证我的安全前,我是不会输第三次密码的。如果你要对我动手,你就是故意杀人,就算出去了,你也会进去。”

庞虎恼怒,他用力砸了东西,发出清脆的摔碎声。

“老子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谁让你自己不能确定密码。到时候,老子可是救了她们,你们还敢出去乱说?”

大概是没有想起另外一份记忆,庞虎似乎打从心底里认可自己是个黑心老板,威胁的话随口就说了。

但他没有收获自己理想中的回答。

年纪最小的陆江主动说:“庞虎叔叔,我觉得如果坏人故意安排这样的情节在这里,那监控视频说不定会被他们备份,不管是报警还是以后用来威胁你,你都不会好过了。”

陆江说得很认真,这是他回忆跟父母一起看过的电视剧,总结出来的经验。

电视剧和电影里,时常有类似的桥段。

陆江看似年轻,这会儿说话却直指庞虎的心头,似乎还真把他说动了。

他一甩手,烦躁地喊:“这也不行,他密码也搞不定。你们现在就知道拦我,行,我不管了,我看看你们再多被关一段时间,又怎么说。”

监控后,有人用力鼓掌。

“没错,没错,有些人就是死到临头,才知道后悔动手晚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一边大力拍手,一边肯定庞虎的说法。

他时不时还对着画面里的陆江挥舞拳头,惹得旁边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提醒他,“安分点,还惹事呢?”

这人斜瞟了说话的人一眼,然后极其不客气道:“关你什么事?要不是我的安排,你们能够知道这个地方?赏脸帮你们一起,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你也弄不了这么顺利,别说得好像都是你的功劳。”说话的女人看上去十分不满,脸上的皱纹都在彰显她的不悦。

“好了,别内讧了。你看看这个消息,这是不是在催促我们加快速度?”

“我看看……这是之前约定的撤退号码。”

“撤退?凭什么撤退,不可以!就是因为这丫头,我儿子没了,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笑话我的吗?”

“老刘,虎毒不食子,你倒是比老虎还毒。你不想也没办法,之前就约定好了的,既然上面的人发了撤退信号,肯定是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有人报失踪,也只会在那附近去查,不可能查到我们这里!”

当初,为了安全,他们特意找到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室来建造密室,现在好不容易来到了最后一步,他马上就能看到这些人为自己赎罪,他怎么能停在这里?

之前还骂寸头男的中年女人这会儿又跟寸头男吐槽起来,“老刘真是疯了,儿子死了就想弄死女儿,神经病,他才该去精神病院。”

“哼,指不定他就是疯了,可能他真以为给那个女的催眠的记忆就是真的呢?跟疯子计较什么?”寸头男说着就要去拿钥匙,他们要通往地面,也是需要钥匙的。

但,跟疯子可以不计较说的话,但不计较行为,是不行的。

已然昏了头的老刘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给儿子“报仇”,于是,他一把夺过钥匙,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看着变空了的手,寸头愣住了,“搞什么?!”

【“啊哦,恭喜恭喜,密室再加一个!”

“牛哇,牛哇!这算不算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肯定算吧,我看这个监控室内,也没啥吃的喝的,估计头顶还有一层是他们的休息区,然后现在,哈哈,爆了。”

“得,现在要救两批人了。”

“突然开始思考,你们说,到底是哪边先爆发冲突?”

“我觉得是这边有真疯子的。”

“不一定,我感觉庞虎真挺冲动的,又壮实,其他人不一定拦得住他。”】

一个多小时后,张仓仍然没有做出决定,他依然不敢输入第三个密码,但也没有再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瘫坐在密码门前,有些无力地想,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庞虎和秦雪薇已经掩藏不住自己的焦躁了,她们都还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怎么可以停留在这里?

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约好一起动手的时候,刘胜男呆着的那个角落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她用力抱住自己的头,不停踢踹着墙壁,看上去正在经历巨大的头痛。

其余人无声等候,等待刘胜男恢复后的表现。

但她闹出的动静似乎激发了其他几人的记忆碎片,又有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一样的画面。

几分钟后,声音渐歇。

众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去,和刚才相比,刘胜男的神情更加灰败,甚至多了一分死气。

“你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刘黎靠近她小声询问。

刘胜男露出惨笑,“对,我想起来了,可我宁愿我没有想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宁可我就是记忆当中这样的一个坏人,我不想成为真正的我。”

旁听者都能意识到,刘胜男恢复的真正记忆一定比她一开始的记忆还要可悲。

“我真的有个弟弟,他也真的死了。可惜不是我害的,我爸爸很喜欢这个弟弟,每次回家到哪里都带着他。

有一天,我妈喊我一起交帮忙给爷奶送东西,我就去了。我爸在家照顾弟弟,但他又喜欢喝酒,喝了几杯之后睡了过去……

等我和妈妈回家之后,我爸已经把弟弟压得窒息而死了。

他们都不能接受这件事,我妈跟我爸离婚走了,我留在我爸这边,一直努力学习,希望让他们知道,我也不会输给男孩,但是没用。

后来……我得了抑郁症,前不久被我爸送到了鹤花精神病院休养。

我还以为是我生病了,我爸终于悔过了,原来不是,他只是想让我死,让我和弟弟一样。”

随着刘胜男的诉说,房间内的人都冷静了下来,而现实世界里的评论在短暂的沉寂x后,呈井喷式爆发开来。

【“艹!艹!艹!这个男人才该死啊!他重男轻女不说,自己管不住嘴巴,害死自己的儿子,现在还把锅都扣给女儿,逃避自己的问题。疯都疯得这么自私!”

“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孩子!不配当父亲!”

“强烈建议,就算有关部门找到地点了,也不要救那几个始作俑者,就让他们自作自受吧!”

“附议!”

“附议!”】

刘胜男的真正人生令人唏嘘,而反应最强烈的人,则是显示屏前陷入疯狂的男人。

吞下钥匙逼迫大家必须一起坚持下去的老刘,在听到刘胜男说的话后,整个人又哭又笑,然后一个劲儿地说假的,都是假的。

他还拿着断掉的凳子腿,将尖锐的一端对准心理医生,骂他没用,乱安排记忆。

心理医生知道这会儿不该继续激怒他,只好忍耐住心里的愤怒。

但他基于自己的工作能忍,其他人却忍不了了。

中年女人直接扑上去抠他的嗓子眼,嘴里不停骂道:“你个杂种,自己想下去陪你儿子就自己去,别连累我们,赶紧把钥匙吐出来!”

老刘虽然疯了,但还知道护住自己,没几下就把女人掀翻了。

他的眼眶泛红,脖子青筋爆出,怒吼道:“不把事情做完,谁都不许走。想拿到钥匙,除非我死!”

他以为这样的话能够震慑住其他人,但他显然忘了,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汇聚在这里。

寸头男青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刘大叔,不用你死,我们也能拿到钥匙,就是要辛苦你捱一下痛了。哈哈……”

老刘看着陆续围上来的几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他捂住自己的肚子,“你,你们想干什么?”

“让你吐出来,你不吐。你要是拉出来,我们也嫌恶心。那就没办法了,也辛苦我们伸手进你肚子里掏一掏了。”

【“靠!还好有打码,差点恶心死我了。”

“看吧,我就说,肯定是这边的人先动手!”

“那有什么用?他们不是都改了密码了吗,万一两边都死了怎么办?”

“快去看消息,位置好像确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