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罪犯扮演直播中 ifcan 18266 字 2个月前

当然没有了,如果那一条路有监控,案发现场也就不会出现在那儿了。

与其在审讯室里浪费时间和张牙芽僵持着,不如出去多跑跑,找点更多的证据,直接将凶手定罪。

但哪怕是犯罪嫌疑人,也不是能永远被关押起来的,张牙芽拥有找律师的权利,被带到警局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申请了律师,在律师的帮助下,最短关押时间到达后,她就被迅速放了出去。

警局人力有限,既然无法直接从张张牙芽本身撬开口,那他们就只能多费心力找证据,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找。

A市和C市必经的高速路口监控要看一遍,联通两市的老路也要查一遍,找找人证。客运车、黑车也要查一遍……还有程永超出事的那条路附近……

人力耗在这些事情上,来办手续,送张牙芽出去的人,只剩下了叶瑜。

“宋女士,你可以出去了。”

点点头,张牙芽转身欲走。叶瑜却叫住了她,“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停住步伐,张牙芽洗耳恭听。

“昨天你说,陪你去看病的程永超和你出现在孟无双的病房外,是偶然,真的是偶然吗?”

张牙芽没有立刻回答,就在叶瑜觉得自己等不到回答的时候,她听到了回答。

“不是偶然。那天是程永超突然说,要去住院部顺便看看朋友。”张牙芽又顿住了,像是难以启齿,“同为女性,我从他身上,明显感受到对那个病人的恶意。你既然是警察,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看着张牙芽远去的背影,叶瑜叹了一口气,本心里,她并不觉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会是这样的一个可怜女人。但是,师父的分析却又让她信服。

“三个死者本身没有任何相同点,唯一的联系就在孟无双视频事件中。

第一个死者也是第一个造谣者,于是手指皆断、嘴上划有横叉;第二个死者是制作换脸视频并且传播的人,于是手指被砍断,双眼也被划烂。

而第三个死者手指磨断,全身血肉模糊、可见白骨,就是因为他仗着律师的外在身份,欺骗孟无双,还进一步打压她,于是凶手便要他外皮消失,露出残酷的内里。

这是典型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一定与这件事情有关。孟无双及其家眷确实没有时间亲自动手,也没有网络买凶并转账的痕迹。因此,最有嫌疑的,就是现实生活里出现的人,尤其是反复出现的。”

“可是,宋无霜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孟无双是用什么买通她来帮她杀人的呢?”

“杀人动机和经过,就是需要我们着重去查的了。盯紧孟无双和宋无霜。”

“好!”

——

被分派任务是在医院守着孟无双的方华,有些激动地返回了车上。

同事奇怪地问他:“你干嘛去了?”

方华咳嗽了两声,“嗨,这不是憋坏了吗?我就去上了个厕所。”

“你可长点心吧,要是被嫌疑人看到,指不定就坏事了。”

“哈哈,不会,不会,放心吧,我很小心的。”

医院病房

孟奶奶看着已经在换衣服的孟无双,拧着眉头问:“女儿,刚才那个人找你说了什么,怎么急着要回去啊?是不是威胁你了?”

孟无双拉下衣服,摇摇头,嘴边带着一抹笑,解释道:“没有的,他只是自己想多了,想岔了,所以来给我提个醒。妈妈,我想回家了,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行。那咱们回家。对了,我得去问问医生,咱们回去的注意事项。”

同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孟无双的身影,一边发动车跟上,一边让方华赶紧报告局里。

“孟无双出院了,看样子,好像是要回家里去。”

……

十分钟后,孟无双一家人终于全部回到了熟悉的小区,也见到了熟悉的人。

慈祥的楼下阿婆:“哟,小孟回来啦,身体还好吗?”

“谢谢您关心,恢复得差不多了,挺好的。”

关系密切的邻居:“小孟你总算回来了,没有你在x,我都觉得无聊了很多。”

“是啊,我们先回去了哈。”

正好路过的人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孟无双一家便进了电梯。

乔装过的两个警察:这些邻居还挺友好的哈……

刚刚还笑得温和的邻居:

“啧啧啧,我就说吧,哪是什么被污蔑了自杀,你看她脸色多好,比我都好多了。要我说,肯定是他家男人不信她的鬼话,所以故意随便划一刀,博同情呢。看吧看吧,人家好日子又继续咯。”

警察:这是人话?

阿婆:“郭朝!你积点口德吧,老孟女儿当你是好姐妹,你背后居然这样说,你心难道不亏得慌?!”

第37章

[10:30]

方华和同事坐在车里, 两双眼睛都盯着孟无双的小区门口,他们俩负责关注孟无双的动向。

“盯了一天了,除了老太太出去买过菜之外, 孟无双基本没出过门。”方华跟其他同事同步这条消息。

话筒里传来回复:“收到。”

方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倒也没什么, 宋无霜到墓地这儿来了, 我们在门口守着。”

同事没什么反应, 但方华却莫名觉得心跳加快,虽然他只看过4444号两场扮演, 但他总觉得4444号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但他守的这个小区只有这一个门,确定孟无双没有出去, 那4444号想干什么呢?

方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同事的身上, 同事一个激灵,“老方你干嘛?!别这样看着我,你真的挺怪的, 搞得我浑身发毛。”

憨憨一笑,打了个哈哈,方华只好继续安静守着。

在两人说话间,一个挎着布口袋的中年女人一边盯手机,一边走出了小区。

“诶郭朝,你今天买菜这么晚啊?”回小区的人有些惊讶地跟中年女人打招呼。

中年女人点头,随口道:“还不是我家小宝, 今天早上不舒服, 又照顾他,又给他请假的……行,不说了,我赶紧去买菜。”

“去吧。”

——

[11:00]

墓园门口不远处

“宋无霜还没出来吗?都两个小时了。”

“还没,车还在那儿呢。”

“唉, 毕竟是丈夫和女儿,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吧,说不定还要大哭一场。”

“你说,真的是宋无霜干的这些事吗?不会我们耗在这里,但其实杀人凶手另有其人吧?”

——

[10:00]

“到了,麻烦您给个好评哈。”

张牙芽下车时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后,点点头才离开。

[春花田田幼儿园]

张牙芽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糖果,然后便往幼儿园的方向靠近,还没绕回去大门口,就在围栏边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姨,你好呀!”

张牙芽猛地转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后,眼神柔和了很多。

“你也好。”

“阿姨,你怎么在这里呀?你来找你的小朋友吗?”小丫头好像是在玩捉迷藏,躲在围栏边上的草丛里,双手捂着嘴巴,小声地讲话,生怕被“鬼”发现。

张牙芽蹲下来,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暴露小丫头的位置,害她输了游戏。

“我是来找你的。”

“啊?”

张牙芽透过围栏将糖果递进去,“我去医院没有看到你妈妈,所以来问问她去哪里啦?”

这算是一种聊天手段,事实上,她前一天已经猜到孟无双出院回家了。

现在她解决了前三个该死的人,两个来自网络,第三个一半来自网络,一半来自现实,那第四个该死的人是谁呢?

张牙芽觉得,更大可能一定是孟无双身边的人。

第四个死者郭朝,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听到孟无双身边有这样一个名字。

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郭老师说,我们不可以随便跟别人说自己家里面的事情的哦。嘿嘿,我妈妈回家啦!”

张牙芽失笑,“怎么不听你们,郭老师的话呀?不可以随便跟别人讲哦。”

小丫头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可是阿姨你是跟我妈妈有缘分的阿姨哦。”

“是嘛。那你有没有保护好我们之间的秘密呀?”

小丫头用力点头,“我有的!没有跟妈妈说阿姨你哦,不过我妈妈可能还是知道你悄悄去看过她了,所以她这几天心情都变得很好,吃很多东西了哦。”

“嗯,那挺好的。不过你妈妈好像还是不喜欢出门啊。”张牙芽不动声色地引导。

小丫头立刻上钩:“嗯!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都瞒着我,哼,我知道的,邻居阿姨经常和其他人说我们家的坏话,真讨厌!阿姨,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不可以跟妈妈讲我知道啦。”

看着小丫头一脸“我超聪明”的样子,张牙芽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注意到一边的动静,立刻收手离开。

小丫头忍不住撅起屁股往外看,嗯,阿姨怎么躲到旁边了?不等她呼唤,一双手已经伸了进来拉住她。

“啊,郭老师!”

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人皱着眉头,拍打着小丫头的裤脚,“不是跟你们反复讲过吗?躲猫猫不可以躲在这些地方,很危险的!”

小丫头抱着郭老师的手臂,撒娇道:“对不起哦,是我错啦,郭老师不生气。”

“不生气,是担心。你今天的小红花要扣一朵啦!”

“啊,不要哇。”

郭老师牵着小丫头的手走了,背后,张牙芽从柱子后现身,目光追随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建筑里。

郭老师的郭,不是郭朝的郭呢……

邻居阿姨,在哪儿容易遇上呢?张牙芽的手揣进口袋里,抬头瞥了一眼幼儿园附近的监控,转身往监控死角处走去。

去附近的菜市场、超市什么的踩踩点吧,住在附近的人至少会在这些地方出没过。

……

“让你们盯个人,盯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韩大通在得知“宋无霜进了墓园,一直没出来”后,立刻让他们别管打草惊蛇的事情,赶紧进去找人。

果不其然,人已经从一个缺口离开了。

“我们也没想到这个墓园还有缺口,专门了解过那是唯一的出口。”有人还在不服,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赶紧去查附近的监控,掌握嫌疑人的动向。”

“师父!查到了,宋无霜自己叫了车,终点在春田街3号。”叶瑜的声音有短暂的迟疑,“那附近有一个春花田田幼儿园。”

“幼儿园?谁在里面?”韩大通警觉。

叶瑜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孟无双的女儿,柳恬。”

有人惊讶:“怎么会去那儿?难道孟无双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掺和进这样的事情吗?”

叶瑜立刻反驳:“不会,没有一个正常的母亲会这样做。”

“别猜了,直接上门问。”韩大通拍板,“叶瑜,先电话联系,我们马上开车过去。”

——

“孟女士,又打扰你了,这次确实有一些事情需要你们来解惑。”韩大通进门之后,说话简明扼要。

“今天上午宋无霜逃开我们警方的视线,专门到了你女儿柳恬就读的幼儿园,监控显示她在幼儿园的围栏处停留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不清楚,但围栏里面的小孩儿应该就是你的女儿柳恬。”

手腕上还缠绕着白色纱布的孟无双,仔细聆听着韩大通说的话,她双手捧住腿上抱枕上搁着的一杯热水,久久没有回应。

叶瑜提醒她:“孟女士,我们不清楚你和宋无霜到底有什么样的交易,但是她现在确实很危险,如果你有她的下落,一定要尽快告诉我们,你想让你的女儿处于危险之中吗?”

孟无双看着眼前盯着她的三个人,她知道,这些人都想从她嘴里挖出什么重要线索。

“我知道你们说得有道理,很可惜的是,我确实不清楚宋无霜的情况。我跟她也没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姜安有些不理智,他提高了音量:“你不知道?那她凭什么帮你去杀了那三个人?”

孟无双冷笑:“帮我?你们有证据吗?再说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是唯一一个受伤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惹了别的人?”

“啪。”姜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孟无双!你这是帮凶!你……x”

孟无双完全没有被吓到,因为她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跟他们口中的宋无霜确实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她自己没有犯罪,并且,想要从她这里找到线索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找不到那个宋无霜。

但她的淡定却无法传递给女儿,牵着外婆的手,从幼儿园回来的小丫头柳恬被姜安的声音吓了一跳。

“妈妈!”小丫头像一头小牛犊,迅速地冲了过来,抱住孟无双的腰,圆乎乎的小脸蛋从腰间探出,“你们不能欺负我妈妈!”

“乖,妈妈没事,甜甜不怕。”孟无双抱着小丫头,轻声安抚着。

更容易拉近关系的叶瑜站了出来,“你的小名是甜甜吧?你真勇敢,你可以保护妈妈了哦。”

“嗯,我是勇敢的孩子,可以保护妈妈!”小丫头很骄傲。

孟无双预感到不对,她拉住女儿的小手,带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我女儿马上要吃午饭,等会儿就要睡午觉了,下午还要去幼儿园的。你们要是没什么要问的,就离开吧。”

叶瑜冲小丫头笑了笑,她长得挺漂亮,经常运动又很阳光,其实很招小朋友的喜欢和信赖。

“甜甜,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跟妈妈认识的阿姨来找过你呀?她叫宋无霜,跟你妈妈的名字很像哦。”

小丫头牢记跟缘分阿姨的秘密,捂住嘴巴不说话。

但她灵动的小眼神还是暴露了什么,这不是一个第一次听见这种话的小女孩儿应该有的表现。

她知道“宋无霜”的存在。

这一瞬间,叶瑜等人和孟无双都同频了。

第38章

孟无双的震惊清楚无比地印在了韩大通三人的眼中, 连姜安都不可置信地想,难道她真的不认识宋无霜,还是宋无霜背着她接触了她的女儿, 所以她才这么震惊。

事关女儿, 孟无双的心被提了起来, 她看向一旁的孟奶奶, “妈,你先带甜甜回房间休息会儿……”

她的话被姜安打断了, “孟女士,让我们问完, 否则你就算妨碍公务了。”

“你……”孟无双有些激动, 走到身旁来的孟奶奶却安抚住了她,“没事,配合警方办案吧。”

孟奶奶苍老但深邃的眼睛中, 盛满了令人心安的了然。

“妈?”

“没事,听他们讲。”

小女孩儿很认真地要藏好她和阿姨之间的秘密,但却被更“狡诈”的大人挖得一干二净,可是看着大人们好像并没有开心的表情,她又糊里糊涂地想,那应该还是保住了她们之间的小秘密了吧?

小女孩儿跳下沙发,钻进妈妈的怀抱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 “妈妈,缘分阿姨来悄悄看过你了吗?”

孟无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勉强微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她跟宋无霜之间有特别的缘分吗?她不知道,但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 就已经搜过这个人了,在本市新闻里的评论里、当天急诊的医护人员口中,认识了她。

“几位警官,你们想问的都问了,我女儿也帮不了你们,我知道的就更没有了。”

在女孩儿看来,那个最近偶尔会遇到的阿姨只是妈妈一个老朋友,悄悄看过妈妈,但又反复提醒她,让她不要跟妈妈讲她来过。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呢?”叶瑜喃喃道。

孟奶奶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家该说的都讲完了。老太婆我送你们出去。”

韩大通收到“有收获”的短信,率先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孟女士,你们家最近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会来找你。”

关门的片刻,孟奶奶还算灵光的耳朵,听到了一句话,“在附近超市门口的监控发现了宋无霜的踪迹。”

“妈,怎么了?”

“没事儿,来吃饭吧。”孟奶奶向孙女儿招手,“外婆的乖乖,今天中午有你最喜欢的鸡翅哦。”

——

郭朝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儿帮忙的鸡蛋了,现在好了,她被人贩子绑了,也不知道要把她卖到哪个山区去。

被绑了手脚,嘴巴被堵住,脑袋还被蒙住的郭朝整个人都在发抖。当她感到车辆好像停下后,不经过大脑的思考就立刻滚动起来,寄希望于通过这样无谓的举动来达成自救。

“浜——”的一声,郭朝撞上了车厢边上,在自己腾空的一瞬间,她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滚到了后备箱开口,结果对方刚好同时拉开了后备箱。

但郭朝没有掉落在地面上,而是滚进了小推车上,人仰马翻,头也被撞得生疼,等她缓过一口气后,感觉自己好像被推进了电梯里,听到了那种摩擦声。

随后,风很大。郭朝头上的黑布被扯下,她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扭曲着被装在小推车上,可脸正对着的就是对面的桥顶。

电光火石间,郭朝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

是他们市里出了名的恒星建筑烂尾楼,层高29,小区绿化超高,电梯豪装,但最后电梯是装了,建筑质量却达不了标,当年那一批官司打得不少人妻离子散,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可现在,这个破烂尾楼唯一过关的电梯质量却成了她的死亡阶梯。

“呜呜呜呜呜”郭朝不敢用力挣扎,怕自己不小心翻了下去,但嘴里一个劲儿地发出声音,她不懂啊,哪怕是人贩子,也不能就这么害死她呀?

突然,身边坐下一个人。郭朝余光中能看到身影,她用力将眼珠子往那边转去,才勉强看清,是一个很陌生的中年女性。

她穿着一身黑,胸前戴着白花,明明坐在高楼上,却好像坐在海边一样,撑着手,双脚悬空在楼外,头颅向后仰起,感受风吹过的痕迹。

“呜呜呜”郭朝赶紧发出声音,想要争取到说话的机会。

张牙芽转头看她,看到她眼里的恐惧,还有她对这一切莫名发生的百般不解。

“你不是很奇怪,自己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郭朝很想点头,又怕点头的举动会刺激到张牙芽,于是微小的弧度停在脖子处,一动也不敢动。

张牙芽伸手抽出她嘴里塞的东西,那是市场上最常见的抹布,是从她看到郭朝并知晓她身份的附近摊子上买来的。

找不到抹布的摊主会在摊子上发现无人认领的二十块钱的。

“你是不是绑错人了啊?我不认识你啊,你快放了我,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些事,以后我们各不相识。”

郭朝还是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以为这场绑架并不是那么有针对性。

张牙芽看了看时间,告诉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要速战速决了。”

郭朝预感到不妙,她企图向后靠,在不掉下去的前提下,努力挣扎。

张牙芽不喜欢她随便动,于是用力一拽,推车三分之一的身体就出去了,郭朝猛地后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你……”郭朝的声音满是颤抖。

张牙芽探头过去,脸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中,可能她平时不常玩手机,否则就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我什么?你认识我吗?”

郭朝赶紧摇头,涕泗横流,“我就是不认识你啊!”

张牙芽嘴边钻出一丝冷笑,“没关系,我认识你啊。你们小区是不是有什么八卦?”

在郭朝看不见的地方,张牙芽打开了一把很普通的水果刀。

郭朝想不明白话题怎么会是这样,但她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要说八卦,那不就是离她最近的一个吗?

“我,我知道!我的邻居她是个……”

听完后,张牙芽费力地完成了最后一步,她将绳索套在她的腋下,然后用力将她推了出去,在她全身悬空,仅凭那根不算太粗的绳子拉扯下,问出了一句话:

“你可以百分百保真吗?”

郭朝惊恐地抬头,上面不再是那个陌生的女人,而是她举起的手机,镜头对准她,笼罩了她的恐慌。

“我,我……”郭朝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握住那唯一的一根救命绳索,想说出证明自己没说谎的证据,但找来找去,却抓不住最具有真实性的那个。

张牙芽手里的小刀即将挨上绳索的那一刻,郭朝说了。

“我有一天回来,就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个女人从车上下来,还跟车上的人很亲热的样子,穿得也很少,这就是证据!”

说得很认真,如果眼神能够再坚定一点就更好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x一直看镜头呀?”

脚下就是高空,编造的证据又被看穿,郭朝的精神崩溃了,她没办法再按照张牙芽的思路去思考,她一个劲儿地哭,哭求着:

“你放过我吧,我还有个孩子,我孩子还在读幼儿园的,他不能没有妈妈啊。你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不要杀我,我道歉,我道歉,我也给孟无双道歉,我回去就给她磕头下跪道歉,你饶了我吧,放我上去。”

张牙芽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叹息一声,“对啊,我也是女人,我也是妈妈……”

郭朝眼里燃起希望,“对啊,对啊,快拉我上去!”

“下辈子,一定要有同理心,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我又来干掉你。”

绳子被割断了。

“啊!”

远方,警车已经驶来,时间刚刚好。

张牙芽丢下空手握过的刀,任由指纹清晰地留在上面。如果那些警车里有运气好的家伙正好在用望远镜的话,应该也可以亲眼看到她做的这一案。

方华放下望远镜,脑海里停留不动的画面是楼顶边缘处,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的女人。

那就是4444号吧,一个正在真实扮演宋无霜的4444号,那在现实世界里,宋无霜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

4444号会怎么选择呢?

——

“站住!你的罪证已经被警方掌握了,不要负隅顽抗!”

韩大通带着人追赶上了张牙芽,此刻,她们已经抵达了终点。

张牙芽将已经使用完毕的手机随手丢到副驾驶去,她打开车门出去,环山公路上,她被堵在了高处。

她是真实扮演者,那自然是要完成扮演对象自己选择的结局的,但她既然是真实扮演者,当然也要将扮演对象的遗憾进行补足了。

在她的共情之下,能完成的都已经完成了,至于结果……那就看吧!

风“呼呼”地吹,让随风而下的“宋无霜”显得没有那么消瘦了,就像以前还能抱着女儿从幼儿园回到家时候的模样。

“不,等等!”

——

“叮咚。”

“您好,是孟无双女士吗?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第39章

“宋无霜”的死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水花, 她的离去让警方没法从她的嘴里问出完整的真相。

但她最后一案留下的证据,又足以警方顺藤摸瓜,确认杀害四个死者的真凶都是她。

一点点追踪溯源, 几个凶器的购买源、案发地的踩点……案件告破。

在舆论为A、C两市出的连环杀人案而沸腾的时候, 警方已经出了案件通报。

[近日, 一女子因……]

【“我真不懂了, 这个声明跟现实里的声明有啥不同,不是已经知道宋无霜杀人的真实原因了吗?凭什么不说?”

“对啊!什么叫因为接连丧亲、大受打击, 放屁!宋无霜明明是在替天行道!”

“可能是怕这种真相说出来之后,更容易引起社会暴动吧。”

“胡扯!是有针对性的报复杀人容易让路人害怕, 还是无差别的精神病杀人更容易让人害怕?我看就是有的人站在人渣那边, 企图遮盖真相!”

“我查了我们现实生活当中的案件报告,更加的模糊。看上去,现实世界是警方无能, 根本没有找到真相,真实扮演的世界就是这些警方故意遮盖真相。”

“别生气,别生气。仔细看呀,这份报告之所以这样出,更主要的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受害者孟无双。”

“对呀,要是把真相全都暴露出来,那孟无双的事情又要被拉出来讨论了。”

“可是也不能这样吧, 那谁还知道宋无霜做的这些事的出发点呢?”

“孟无双应该知道吧?”

“宋无霜和孟无双真的从来没有交流过呀?”】

“妈妈, 你怎么哭啦?甜甜亲亲,不哭。”

孟无双伸出双手,搂住自己的女儿,眼泪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滴答, 滴答”地掉落个不停。

“甜甜,你跟妈妈说说,那个阿姨都跟你聊了什么呀?”被息屏的手机里,放着从U盘读取的视频,那个还没登录的网址里,她也能猜到是哪个。

这四个对她伤害最深的人,就这样被一个与她素不相识的人帮忙解决了。

她以为自己永远逃不开这样的心魔,但心魔却就这样消失了。

甜甜的小手举着,伸在了孟无双的下巴处,努力接着妈妈掉落的眼泪珠。

“可是甜甜答应了阿姨不说的。”

“嗯,那甜甜喜欢阿姨吗?”孟无双摩挲着女儿肥嘟嘟的脸颊。

甜甜用力地点头,“嗯!”

“那好,你要记得她。今天,不,明天吧,妈妈带你去看看她。”

“好。”

没有家人认领的尸体,即使是罪犯,也是会被基于人道主义进行统一安置的。

“以后,我们要常常来看望阿姨,就算妈妈不记得了,你也要记得哦,我们互相提醒,好吗?”

“好,甜甜答应妈妈。”

……

在正式做出决定前,孟无双也犹豫了很久。几天后,在父母和丈夫告诉她,他们要搬家离开这里后,她做出了自己一直犹豫想要做的事情。

网络崩溃了。

虽然网管还算及时地查封了视频,但四段临死前的“认罪状”还是掀起了腥风血雨,网络世界里,最不缺随手保存视频的人。

删了一个,还有下一个。封了视频还有文字描述,屏蔽了文字描述,还有做成图片的文字介绍……

就像是病毒传播一样,先前还义愤填膺“精神病杀人”的网友们,现在又开始声讨那几个死者“死得活该”了。

#勇敢者无畏!有相似经历的人站出来,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所以说,别以为隔着网线就肆无忌惮,有些人,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你!#

#她是第一个,但不一定是唯一一个。如果官方无法遏制错误,就别怪我们自己动手了!#

#各地警方加强重视,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或敷衍……#

在再三调查后,确认宋无霜的行为并不是孟无双授意的后,警方就没有再打扰孟无双的生活了。

只是,“孟女士你好,我是叶瑜。我这次是以个人的身份打扰你,不是警方问话。你能不能告诉我,宋无霜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可能是因为我们同为女性,又同为母亲吧。”

【“这是什么套娃人生,我看视频里的人在看视频还发表评论,与此同时,我这也是一条评论……”

“好吧,看警方的反应,我相信他们确实是为了活着的‘孟无双’考虑,所以才没有公布所有信息了。”

“才不是!就算想保护她,那也可以不指名道姓地说啊,网上那么多造谣的,直接说四个死者随意造谣他人,于是被人替天行道,陆续杀害不就行了?”

“啧,这么模棱两可的,不管是哪个时代的网民都不会轻易相信的。”

“对啊!你要想解释清楚,就不能只说那四个人做了什么,还要解释她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杀人、她跟孟无双之间的联系、她过去三十多年经历了什么、在她眼中的小女孩儿是谁……”

“他们倒是想解释,可怎么解释呢?没有上帝视角,谁敢猜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所谓的‘世界上另一个我和女儿’呢?他们倒是想,可惜不敢真这样想。”

“我跑个题哈,这次的幸运观众也太边缘化了吧?毫无存在感啊!”】

[现实世界]

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看着儿女给她准备的超大款屏幕,里面的画面停留在黑屏的文字上。

[祝贺4444号真实扮演者达成完美结局,您的收看已结束,请开始期待下次的真实扮演吧。另,应广大观众的要求,下次真实扮演将抓取两位沉浸式观众体验,做好准备。]

“妈,看完了吧?快休息了。”中年女人穿着睡衣,来到老奶奶跟前,一边收设备,一边跟母亲说话。

老奶奶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神迷茫,“妈妈,我还想再看一集。”

中年女人已经习惯了变得越来越糊涂的母亲,直接回答:“不行哦,今天要睡觉了。”

“那好吧,甜甜听话。”

“乖,咱们家甜甜也乖。”

“妈妈,只有我是甜甜啊。”老奶奶坚持着。

“好,只有你是甜甜。”

老奶奶被收拾得很干净,她躺在了松软的床上,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想起来了,在她还很小很小的记忆里,她真的遇到过一个阿姨,她凌空摸过她的脑袋,跟她说,不要哭,妈妈很快就会恢复好,会陪她好好长大的。

好像,她还x送给了她一包糖的,在哪儿呢?沉重的身体被她拖着起来,缓慢地坐在床上,浑浊的眼睛在房间里找来找去,在哪儿呢?

啊,想起来了,已经被甜甜吃了呢。

睡前最后来看母亲的女人,拉着母亲重新躺下,“妈,乖乖睡觉啊。”

“噢,好,妈妈,明天我想吃糖。”

“好,睡醒就能吃了哦。”

……

……

“4444号真实扮演者,请接收本次第二人生的剧本,并选择是否屏蔽自身真实记忆。”

【角色名:陈兴珠/陈兴姑

性别:女

年龄:55岁

人生经历:只看过医书,从未学医,但在刘家村担任村医之一,导致刘家村接连生下畸形儿,被捕时刘家村死伤过半。

过关目标:达成存活结局(奖励10000元),达成完美结局(奖励10-500000元)】

给出选择前,张牙芽查了一些资料,这个案件倒没有年代久远,还挺近的,但从“刘家村”这个充满古朴的位置命名就可以看出,这地方很偏。

所以各种信息一样不好找,而且真假难辨。

只是,有一条评论令她意外,“邪教”?这跟邪教还能扯上关系?还是有人乱说?

“044,剧本里前后两件事是有联系的吗?她是因导致新生儿畸形被抓的,还是死伤过半是她做的?55岁的老人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可不容易。”

“需要4444号真实扮演者自行判断哦。真实扮演即将开始,请做出选择,是否屏蔽本身记忆?”

“屏蔽吧。”

——

早晨,男人、女人、年轻人、老人背着锄头、背篓,一路走一路打着招呼,找到自己的土地便开始干活。

阳光很快升起,它公平地洒在每一个辛苦而勤劳的弯腰人的背上,连地面上也铺满了一层金黄,为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啊!”直到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撕碎了宁静山村的美好画面。

“刘老角家的,赶紧回去,你儿媳妇儿肚子痛得打滚,孩子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送去村东头还是西头啊?”

“当然是村东头啊!死老太婆,你怎么照顾人的?”刘老角和老妻都在地里头,听了这样的噩耗都急得不行。

刘老角的婆娘急得团团转,可能刘老角更急吧,急得边骂边踹了婆娘一脚。

村子不算很大,消息传得很快。

村西头

本来已经准备好紧急救助的村医刘仁,一听到人说病人又被送去了村东头,气得破口大骂:

“信她一个无知村妇,她最多算个神婆,就是信她,病人和孩子才好不了,糊涂啊!”

路过的村民赶紧拦他,“可不许这样说,得罪了兴姑可了不得。”

还有人明显看不惯刘仁:“闭上你的臭嘴,竟然敢说兴姑的坏话。”

“就是!兴姑十个孩子的离世就是为了保佑我们刘家村!”

刘仁跳脚,“迷信,你们这都是封建迷信!”

“屁话!兴姑就是有大本事,不然怎么刘老角儿媳腿都打断了三次还怀不了孕,就去兴姑那儿看了一次就怀了?”

“就是!”

气急败坏的刘仁瞪着村东头,那个庸医老妇别把孩子和病人一块儿治死了吧?

村东头

昏暗的室内,充斥着烧香带来的烟雾,笼罩在一跪一躺的两个人身上。

躺着的女人只能看到胸腔在起伏,喘息声像是破烂的椅子被人压得“吱呀”作响。

“兴姑……这个孩子我怀不动了……怀了它,他们也不会放我回去……我,我好像真的走不出这座大山,回不了家了。”

“您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次,让我死吧,死得痛快一点就行……”

……

“还没出来?”

“遭了,兴姑肯定不接收刘老角家的了。”

“那我儿媳妇儿可怎么办呀?”

“送去村西头吧,死马当活马医。”

噼里啪啦的声音消失后,跪在蒲团上的老妇人叹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这双眼睛却跟刚才的叹气声不太相符。

张牙芽伸手取过一旁的小儿拐杖,手上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她挪步到更内侧的桌面,从最不显眼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一阵风吹过,本子内页被逐一吹动。

[刘石头家:(勾)

刘正家:(勾)

刘海家:(勾)

刘老角:(半勾)]

张牙芽满是皱纹的双手抚摸过她这些年陆续记录的内容,她还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她当初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些女孩儿苦啊,孤零零地“嫁”到这山里来,笑不出,哭不得,不想生孩子啊,可是“嫁”进来就是用来生孩子的,不生就要挨打。

打多了,就会死,然后就有下一个被“嫁”进来的。

她是女人,又老了,还能怎么做呢?她想,怀孕是不是就能让她们活下去?活下去总有机会活得好吧。

说服她们,让她们怀孕。

怀孕可以减少挨打,身体没那么痛了,可心里还是痛苦怎么办?

她们真的不想给这些人生孩子啊,那就给她们吃不该吃的,让孩子不会出生或者只出生四分之三或者三分之二……

粗糙又暗黄的手一点点抚过每一个她亲手写下的字,她过去很多时间里,反复地想,这样做行吗?她做得对吗?还有更好的做法吗?

她一直想,一直想,求神又拜佛地想,终于,她今天突然就想通了。

她做得对,但是不够!看看那床铺草垫上的血,不够的!不够的!不够……

天真的想法,张牙芽想。

撕掉这些记录,它们代表着她过去不成熟的计划,借着香火,她就地燃烧,新的计划诞生在烟尘中。

张牙芽抬起头,看着摆放在屋内中心桌子上的牌位,目光幽深。

错了啊,这里不应该摆放这些没用的东西,这里缺了一尊神啊。

什么神呢?那就叫它“子母神”吧……

子来自于母,无母则无子。母不想要子,子便无需来。母想要子如何来,那就如何来。

第40章

“造孽啊, 造孽啊!你个杀千刀的娘皮子,我孙子就是让你给嚯嚯没的!”

刘老角的老妻直挺挺地坐在村西头,在听到刘仁说她儿媳妇人暂时没事, 但孩子没保住的时候, 立刻在地上撒泼打滚, 不停地咒骂着女人。

一旁的刘老角也老泪纵横, 他啐了一口后,握住刘仁的双手, 追问道:“阿仁啊,你不是在外面学了好几年医的吗?你不是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大夫吗?那再救救我孙子吧, 这可是我们刘家的长孙啊!”

刘仁搓了搓自己手上干涸掉的血迹, 摇摇头,喊他们赶紧把女人抬回去休养。

“孩子确实是保不住了。老角婶子,不是我做晚辈的说你, 你不让你儿媳妇儿好好养着,她身体虚,怀孕就很不容易了,又干活又挨打的,孩子保不住是早晚的事情啊!”

还在地上打滚的老角婶子感受到丈夫看过来的不满眼神,她身体一僵,但又很快动作麻利地爬了起来。

指着周围围着的看热闹的妇人们, 大声道:“你放屁!像我当年, 还有这些个,哪一个不是挺着大肚子还把家里老小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就她矫情!”

“那,话不能这么说,有的人就是身体要弱一点……”刘仁想解释清楚这里面的道理,那是绝对不能忽视病人个体的身体素质的。

但是老角婶子并不听, 她大跨步来到刘老角跟前,弯着腰继续讲:“我看还是刘仁没本事。想当初,他不也说这小娘皮不容易怀孕,要好好养吗?结果我一带去兴姑那里,转头就怀上了!”

周围人一听到“兴姑”就接茬了,“那是,那是。刘仁小子怎么比得上兴姑的本事!”

“就是啊,要不你们再去求求兴姑?”

“没用!”刘老角儿子刘大角把自家婆娘背着,低着头,语气却很肯定。

“大角啊,真是苦了你了。”周围有长辈可惜地安慰着年轻人。

刘仁看他们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忍不住怼道:“这不就得了,她要是厉害,那她怎么救不了?别以为她年纪大就有做大夫的本事,我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嘁,那你不也没保得住大角的儿子?说些屁话!”

人群吵吵闹闹的,被背在背上的女人明明才是主角,却好像谁也看不见她。

“哎哟喂,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刘老角,你们家真是闯了大祸了,怕是要断子绝孙啦!”

这话x在刘家村的人听来,不异于是已经蹬脸骂祖宗,刘老角当即就要抡锄头,好在来人话说得快。

“可别忙着动手了,赶紧去兴姑那里啊,再晚点,兴姑都救不回来你们的子孙命了!”

老角婶子上前抓着男人的袖子,“他爹,他爹,咱赶紧过去啊,可不能耽误了。”

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于是连把昏迷的女人送回去的功夫也没有,直接一并带走。

刘仁在后面着急得拍大腿:“不能这样颠簸啊,病人虚弱得很,再这样折腾,真怀不了孕了!”

……

张牙芽拄着拐杖,坐在屋外的草凳上,她的背后是写满了岁月痕迹的屋。

这个屋子过去总是被掩盖着,只有偶尔的时候,那些人家需要兴姑出现的时候,才会敲敲屋外的锁,然后迅速进去又离开。

里面布满了陈旧牌位和香火带来的劣质气味,现在门被彻底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缓缓释出,而屋内逐渐变得干净。

“兴姑,兴姑……”

老角婶子最先奔到张牙芽跟前来,她几乎可以称得上虔诚,“求您指点,我家是不是哪里坏了事儿,怎么就保不住这孩子呢?后面哪个时间比较好,得赶紧再怀上啊!”

老角婶子想,隔壁家的媳妇儿已经怀孕到第四个月了,她家媳妇儿好不容易怀孕,结果不到三个月就没了,那怎么比得上人家啊!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平时老角婶子跟其他婶子总合不到一起去,结果对兴姑格外尊敬呢。”

“那可不嘛,兴姑就算不做兴姑,那也比老角家的厉害。人家可是能给刘子家生十个孩子呢,老角家的就生那么一个,要不是他家穷,指不定老角要换婆娘呢。”

“怪不得兴姑是兴姑呢。”

被人看不起的只生了一个的老角婶子,手脚麻利地帮手,将昏迷的儿媳妇儿放到张牙芽跟前的地上。

被人尊敬的陆续生了十个的兴姑,佝偻地、颤抖地,从草凳上起来,她弯不了腰,凌空点了点地上女人的肚子。

“你们家的命里就不多子,刘老角命中只有刘大角一子,刘大角命中也只有一子,就在这里。”

人群哗然,“那怎么办?孩子落都落了,不会真的要断子了吧?”

“那当然,这可是兴姑!”说话的人视线越过大门,注视着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牌位。

刘大角的膝盖猛地一软,他跪在张牙芽面前,大哭道:“不行啊!兴姑,您看着我长大的,您救救我啊!”

刘老角和老角婶子的脊背就要更弯了,没有孙子可怎么办呀?他们家就要成为刘家村最底层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呀!

“兴姑,您行行好,救我们家大角吧!”

张牙芽看着三个人的表现,她缓缓摇头,在一个很会看颜色的年轻人的搀扶下,重新坐了回去。

“办法,是有的。”

一个不知道轻重的声音在别处响起,“是不是要从穗子哥仓库里的,重新匀一个给刘大角啊?”

这话一出,众人不满。

“那怎么行?都是有定量的,凭什么他刘大角得两个?”

“我不答应!刘大角已经有婆娘了,穗子新带回来的货,该我们轮到位置的几家选。”

眼看着自家儿子的新着落没有了,老角婶子气得痛骂,唾沫溅了老高远,“这个娘皮子不中用,我儿子才是亏了……”

张牙芽重重地咳嗽起来,破锣喉咙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收声,望向她,等她的最终答案。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她真的说出刚才的建议,那一场骂架是必然要出现的了。

在众人注视中,张牙芽一字一句,让自己的声音传递给他人。

“我说了,那一子就在这里。”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张牙芽收回了重新指着那女人肚子的手指。

刘大角看着自己昏迷中的婆娘,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更加认真,“兴姑,我脑子不好,您说,我照办。”

“对,我们家都照办!”

“我之前跟‘子母神’虚空沟通,让它显灵说服这女人,好生怀孕。于是,她怀孕了。”

‘子母神’?好名字的神啊,他们以前从没听到过,只知道兴姑厉害,借由十个孩子得了保护刘家村传承的神秘本事,原来是有‘子母神’啊!

刘大角激动道:“谢谢兴姑,那麻烦您再帮我跟‘子母神’沟通一次,再赐给我一个儿子吧!”

他的话真是不客气,其他上了年纪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老角婶子拧了一把儿子,“兴姑不要生气,是我儿子蠢。‘子母神’哪里能随随便便显灵的。”

张牙芽即将要发怒的神情收敛,注视着她神情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前,按照这幅画,用那边林子里最高的树砍出的木头,做出‘子母神’的木身。刘大角的儿子去了,但我可以借祭祀,重新把他召回来,到时候还是要投入这女人的肚子里。”

“好,好,谢谢兴姑,我们马上去做!”

“去吧,散吧,老角婶子跟我进来,还需要做点准备。”

张牙芽一步一步往里进,老角婶子第一次这么紧张地跟着进去,但看着外面虎视眈眈,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跟着她进去的人,她又赶紧闪进去,立刻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偷看!

张牙芽坐在了桌子前,老角婶子不敢多看,也不敢随便坐着或站着,看到中间有个蒲团,她二话不说就直接跪了下去。

看着她一连串的表现,张牙芽确定自己选择的人没错。

“老角婶子,你确定想让大角的儿子回来吗?”张牙芽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老角婶子耳里,却清晰无比。

“当然想!”她很害怕是不是这会有什么代价,所以兴姑后悔了,就赶紧接上,“我家老头子和儿子已经去了,去了。”

张牙芽将提前准备好的布团递给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要做,那就拿着,从今天开始,每天用这个泡过的水煮鸡蛋给你儿媳妇儿吃,每三天煮一锅鸡汤给她吃。”

站起来接过布团的老角婶子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行?!她弄丢了我孙子,我不收拾她,就……”老角婶子的声音越说越低,但她真的不乐意啊,“兴姑,这是为什么啊?”

张牙芽闭上眼睛,“你以为改命偷子是那么容易的?”

原本还不服的老角婶子立刻被镇住了,结结巴巴地反问,“啊?什么改命,什么偷,偷子啊?不是把我孙子重新召回来就好了吗?”

“梨花,死掉的孩子要是真能召回来,那我死掉的十个孩子怎么回不来呢?”

当头棒喝!

不知道是太久没听人叫她以前的名字,还是这话太吓人。老角婶子立刻转身拖了蒲团摆放在张牙芽跟前,“bang”一下就冲着张牙芽跪了下去,死死地抓着布团。

“那我该怎么做?”

张牙芽叹气,“就像我刚才说得做。放心吧,里面包着的是用符泡过的药,配合着那些食物,可以让母体扛煞,不然偷来的儿子生出来也活不长。”

“还有一点,这个药不可以被外人知道,否则符咒失效,扛煞效果没了,孩子保不住。”

老角婶子立刻点头,她第一时间将布团塞进自己衣服最里面,摁了又摁,确保不会被别人发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去做。儿子偷不偷得来,能不能偷完整,就要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