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芳点了点头，只不过有一些迟疑道：“妈，前些日子好像是说过一嘴胳膊疼，不过没放在心上。”
正在程橙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想什么?理由来打发两位嫂子，就听见她妈的河东狮吼：“老?二家的，饭做了没？还不赶紧去做饭！一个个的成?天没事儿干，老?娘不在，就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成?天要老?娘给你们?派活！”
“村里拉磨的驴都比你俩勤快能干，鞭子不挨到身上，活儿不催到跟前，就不肯干，人家驴都还知道围着?石磨打转！”
陈美?玲：……
吴玉芳：……
两人对视一眼，陈美?玲挨了一顿骂，朝大嫂使眼色，吴玉芳鼓起勇气问?婆婆：“妈，晚上煮红薯饭成?不？”
“煮个饭还要问?老?娘？什么?都要问?我？你们?干什么?吃的！”
程橙垂下了眼皮，咋感觉她妈回了家脾气越来越大了，这火气也越来越重了，总不能还是冲着?她来的吧？
她这两天可乖了，程橙努力?回想了一下，应该不关?她的事儿。
她和大姐嫁人了，家里的房间许凤英和程爱国都给两个闺女留着?，平时闺女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也有个地儿住。
程橙拎着?包回了房间，把东西放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房间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和书桌是一体的。
床上的被褥应该是干净的，好像被晒过，她闻到了一股阳光的味道，准确的来说就是被褥里的什么?棉花螨虫一类的东西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被高温分解的味道。
程橙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枣泥糕，准备带着?霄霄宝贝去老?屋看?望爷爷奶奶。
她拿着?东西出来，正巧碰上大嫂从地窖里出来，手?上端了一盆红薯。
她交代了一声：“大嫂，我去爷爷奶奶家一趟。”
“行，你去吧，晚饭还早着?呢，天黑前回来就行！”
家伟家勇他们?几个带着?霄霄在外?头，和其他大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人挺多的，光是老?鹰就有两个，一头大鹰带着?一头小鹰，去抓小鸡。
家伟是那头大鹰，小凌霄就是那头小鹰，当老?母鸡的那小孩，程橙不认识，看?样子是一个性格很爽利的小姑娘，一头狗啃的短发，晒得黝黑，张开双手?护着?后面的小鸡。
不过一会儿，小凌霄就跑得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不复刚来时的那么?腼腆胆怯，跟着?大表哥满场跑，追小鸡。
程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小家伙跑累了，出声唤她过来。
蹲下给小家伙擦汗，问?她：“好玩吗？”
小凌霄点点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气色明显好极了，不像之前蔫蔫的，现?在充满了活力?。
“好玩～”
程家伟见小姑来了，也停下来，跑了过来。
“小姑！”
“妹妹喜欢玩老?鹰捉小鸡，我是老?鹰，我保护妹妹！”
“嗯，家伟做得很好！你们?继续玩，我带妹妹去看?望太爷爷，太奶奶。”
程橙举着?小家伙的胳膊，一把抱起了她，前往爷爷奶奶家。
记忆里，老?爷子程德顺和老?太太苏宁华对原身很是疼爱。
爷爷程德顺人很严肃，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经常给他们?这些小辈做木雕玩具，家里的桌椅板凳柜子都是爷爷亲手?做的。
老?爷子今年七十，身体很硬朗，平时还下地种?菜干活，老?人家思想很开明，对于他们?这些小辈很疼爱。但就是不爱笑，人很严肃，脾气有些怪怪的，小的时候，一家子兄弟姐妹好像都很怕爷爷。
奶奶苏宁华比爷爷大三岁，记忆里也是一个很威严有规矩的人，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大户人家蕴养出来的气场，慈而有威。
小的时候听她妈说，她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小姐的丫鬟，爷爷是那家的长工，后来跟着?少爷投身到了革命中。
只是战争胜利后，那少爷却再回不来了，后来爷爷带着?奶奶回了老?家，然后就一直待在老?家。
程橙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奶奶有一手?很出众的刺绣，当然这也代表不了什么?。不过奶奶平时待人接物、为人处事看?着?不像是大家小姐的丫鬟，而像真正的名门淑女。
以前奶奶还会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书本上的知识道理，大概是在她十岁那年，奶奶好像就不再教这些东西了，让他们?兄弟姐妹在学校好好念书，跟着?老?师学。
“霄霄还记不记得太爷爷太奶奶？见了太爷爷、太奶奶霄霄要说什么?？”
小凌霄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道：“记得，霄霄要跟太爷爷，太奶奶问?好～”
“真棒！”
程橙额头碰了碰小家伙的额头，继续循循善诱：“没错，霄霄要跟太爷爷、太奶奶问?好，要关?心太爷爷、太奶奶身体健康，关?心他们?身体有没有痛痛呀，有没有按时吃饭呀，知道了不？”
“对啦，你小时候太奶奶给你做了好多件肚兜，上面绣了花、老?虎、鱼，太奶奶年纪大了，绣这些东西非常耗精力?，但太奶奶还是给霄霄做了，太奶奶非常疼我们?霄霄是不是？”
程橙第一次整理衣柜，收拾东西的时候，就从柜子底下找出了七八件非常精美?的小孩子穿的肚兜，当时给小家伙看?了。
小凌霄记得这件事，重重地点头，小小的人儿皱起小眉头，一字一句道：“太奶奶辛苦~”
到了老?屋院子门口，小姑娘就主动要下来，程橙非常欣慰，看?着?小姑娘扶着?门框，小短腿迈过门槛。
小嗓音道：“太爷爷，太奶奶，霄霄和妈妈来看?您们?啦～”
院子里堆了一堆木料和废屑，程德顺就在院子里刨木头，听到动静，就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声音的来源。
“霄霄，橙丫头。”
“太爷爷～”
“爷爷。”
母女俩同?时出声，程德顺一下就笑了，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依旧是那副严肃不苟言笑的表情，只是眉宇间能看?出老?爷子见到小孙女和重孙女很高兴！
“太爷爷，你在做什么?？”
小凌霄蹬蹬蹬跑过去，皱着?小眉头，低头看?地上的木屑。
程德顺虽然表情严肃，不过声音倒是很温和，“太爷爷在给别人做板凳。”
小凌霄伸手?挥掉太爷爷身上沾的木屑，懂事道：“太爷爷辛苦，不要太累。”
程德顺闻言，翘起了嘴角，下一秒又压下不见了，声音愈发慈爱：“好好好，太爷爷不累，听小孙孙的。”
程橙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奶奶，问?：“爷爷，奶奶呢？”
“去后头菜园子摘菜了。”
正巧，他刚说完，苏宁华就从后面出来了，看?见程橙和小凌霄，老?人家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奶奶。”
程橙赶紧跑过去，给奶奶提桶。
苏宁华摆手?拒绝，“不用，我提得动！”
拒绝无效，程橙抢走了她手?里的木桶，不提桶身是用木头做的，本身就重，里面还装了一桶的菜，黄瓜和茄子，这些重量也不轻。
程橙提着?放到院子里，把油纸包塞到苏宁华手?上，“奶，我买了枣泥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宁华拆开了油纸包，招手?唤重孙女过来。
“太奶奶～”
苏宁华把油纸包递过去，要小姑娘拿一块枣泥糕吃，小凌霄冲她太奶奶摇头，奶声奶气道：“太奶奶吃～”
“太奶奶手?脏，霄霄先吃，太奶奶洗了手?再吃。”
闻言，小凌霄想起来自己也没洗手?，立马跑过去要妈妈给她洗手?。
再跑回来，扬起小脸，看?着?太奶奶，伸手?拿了一块枣泥糕，踮起脚尖，“太奶奶吃～”
苏宁华脸上露出了慈爱温和的笑，配合得弯腰，咬住了重孙孙手?上的枣泥糕，“太奶奶吃了，霄霄吃吧。”
小凌霄还是摇头，又拿了一块枣泥糕，跑到了太爷爷身边，要喂太爷爷。
“太爷爷～”
程德顺也配合得弯腰，吃了枣泥糕，估计他要是不吃，重孙孙能一直举着?枣泥糕，也不吃。
小凌霄又喂了妈妈一块枣泥糕，最后才轮到自己。
苏宁华欢喜得脸上一直笑呵呵地看?着?重孙孙，夸小孙女：“霄霄这孩子你教得不错，知礼懂事，尊老?爱幼，要好好教，以后大了肯定能做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的人。”
不求孩子有多大的出息，只要孩子能有担当，明事理、辨是非，有坚守，凭着?本心做人就好。
程橙点头，关?心了一番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得知老?两口身体健康，遂而放下了心。
爷爷是个话不多的人，全程基本上都是她和奶奶跟小凌霄在说话，爷爷一边干木工活，一边听他们?讲，神?情很是专注。
程橙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好像印象里爷爷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爱说话很严肃，只有在跟奶奶说话的时候，周身的气势才会变得温和。
程橙有点怀疑爷爷可能有战争后遗症，而且是创伤很大的那种?，平时不爱跟人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一直沉浸在做木工活的世界里。
村里的人经常在背后说他是怪老?头，大家虽然敬重爷爷，但也免不了议论，这年代娱乐活动少，除了唠嗑聊八卦、摆龙门阵之外?很少有其他的消遣，而且现?在也没有战后应激障碍这个概念。
程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先递给奶奶看?，道：“我给霄霄设计了一款玩具，叫做积木，想让爷爷帮我做出来。”
苏宁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孙女的意图，“这事不难，你爷爷能做。”
果真，程德顺瞧了一眼图纸，只道：“明天就能做好。”
程德顺把手?上这根正在做的木头搬到了地上，挑了几根小的木料，开始动手?刨。
小凌霄站在旁边，看?太爷爷干活，满眼好奇，小手?也跟着?太爷爷的动作学。
程德顺起了心思，问?小家伙想不想跟他学做木工，话才一出，就被苏宁华打断了。
小孩子手?嫩，怎么?能跟他学木工活，老?头子真是高兴糊涂了！
小凌霄看?了看?妈妈，跑过来。
赖在太奶奶身边，努力?给自己说好话：“太奶奶，妈妈说霄霄很聪明，是天才宝宝，我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哒，求求太奶奶了，让太爷爷教我刨木头吧～”
“霄霄想学～”
小凌霄学着?跟妈妈撒娇的语气，趴在太奶奶腿上，跟太奶奶撒娇。
程橙笑意盈盈看?着?，没有出声帮腔，让小家伙自食其力?，能不能学就看?她自己咯！
苏宁华慈爱地摸小姑娘的头发，“霄霄跟太奶奶说说，霄霄学了哪些？”
“认字，写?字，画画，扎辫子……”
“霄霄会认字了？”
苏宁华扭头看?孙女，程橙点头，并?且道：“霄霄很聪明，过目不忘，只要教一遍就能记住。”
闻言，苏宁华和程德顺都很惊讶，苏宁华看?了一眼老?头子。
程德顺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起身从屋子里拿了本子和笔出来，递给老?妻，老?俩口开始考教小凌霄。
十多分钟后，苏宁华和程德顺脸上的惊喜褪去不见，化为了郑重严肃。
程德顺叮嘱孙女：“这孩子天赋出众，是好事也是坏事，这件事你要瞒好，除了极其亲近之人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霄霄的天赋。”
程橙明白爷爷的顾虑，神?色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苏宁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要是放在以前，这孩子的天赋……算了，往事不可追，她看?向孙女，这孩子以前还懵懵懂懂，如今看?来是长大了，双眼清明。
“虽说现?在外?头形势不太好，橙丫头，你要记住奶奶的话，读书终归是有用的，读书可以使人明智，现?在是这个情况，但不代表以后还是这个情况，所有的事物都在变化之中。”
“好即是坏，坏即是好，你可能现?在听不懂，等以后你经历多了，自然就懂了奶奶的话。”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对方一定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看?得深远，清楚的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全是肺腑之言。
程橙郑重承诺：“奶奶，我一定记在心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读书。”
“霄霄这孩子你要好好教，”顿了顿，苏宁华拧起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叮嘱孙女：“算了，你有空就把霄霄送到我这来。”
程橙哦了一声，明白了奶奶是要亲自教导霄霄宝贝，这事她没有不同?意的。
小凌霄在太爷爷太奶奶家，如鱼得水，极其得老?两口的喜爱，老?人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苏宁华留她们?在老?屋吃了晚饭再回去，程橙答应了，多陪陪老?人家也好，主动包揽了做晚饭的活，好好孝敬爷奶，尝尝孙女的手?艺。
老?屋一片欢声笑语，有小凌霄在，苏宁华和程德顺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吃完晚饭时间也还早，天空还没有暗下来，天边染了大片的紫霞，程橙带着?霄霄宝贝坐在院子里，陪老?两口说话聊天。
听小凌霄讲西游记，小姑娘口齿伶俐，嗓音清脆悦耳，天赋异禀，程橙给她讲的西游记，她竟然全都记住了，还能给太爷爷太奶奶复述一遍。
程橙再次震惊了她闺女的天赋！
苏宁华倒是不奇怪，这世界上总有一群天资聪颖、惊才绝艳之辈，年轻的时候她有幸遇见过一位，现?在她的重孙辈竟然也出了这样一位得天独厚之人。
苏宁华看?着?霄霄，眼底的慈爱似乎又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明天放假咯[撒花][撒花][撒花]晚安宝宝们[猫头]大家好好休息，尽情放松一下[奶茶][撒花][哈哈大笑]
第24章
程橙陪着爷奶说了一会子话, 她?爸就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见闺女和外孙女没回来，就知道母女俩是留在老屋那边吃饭了。
程爱国吃完饭，就过来接她?们。
“行了, 带着霄霄回去吧, 明天?再?带霄霄过来。”
苏爱华一边对孙女道，一边偷偷塞了一个小东西放进重孙孙手心，拍拍小家伙的手，没有说话。
小凌霄懂了太奶奶的意思，握紧了手心里的小东西，在太奶奶慈爱的目光下, 跑到了妈妈身边，牵住了妈妈的手。
程橙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嘱咐道：“跟太爷爷太奶奶说再?见。”
小凌霄点点头, 朝太爷爷、太奶奶挥了挥握紧的小拳头，奶声奶气道：“太爷爷太奶奶再?见, 霄霄和妈妈明天?来看?你们。”
小家伙说完, 歪头想了想, 扬起小脸：“晚安，你们要?睡好好哦～”
然后程爱国就看?见他妈那张惯常端肃威严的脸，浮现出了极其高兴的笑容，充满了慈爱。
“好，霄霄晚上也要?睡好，不要?踢被子, 睡得饱饱的，明天?再?过来太奶奶这里，太奶奶教?你玩一个好把戏。”
“嗯嗯～”
祖孙俩聊得投入，俨然现在在她?爷奶这里, 程橙这个旧人已经失宠了，霄霄宝贝才是她?爷奶这里最受宠的崽！
程爱国倒是从进来就神情?恍恍惚惚，要?说他爹妈对孙辈还有一丝的慈爱温和，到了重孙辈，对大伟大勇他们就多了两分，但是方才见了爹妈对小外孙女的态度，截然不同。
如果把爹妈对他和二弟爱民的态度比作是重拳出击，那对小外孙女的态度谈得上春风沐雨，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程爱国走过去，正要?一把举起小外孙女放到肩膀上，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做，就被老爷子拿着棍子敲了一下。
“做事毛毛躁躁，笨手笨脚的，别吓到我?重孙孙。”
程爱国表情?微微有些无?语，看?向他爹，他哪里做事毛毛躁躁，又笨手笨脚了？
以前他爹不是还夸他粗中有细，做事比二弟扎实，要?二弟跟他学来着吗？
程爱国颇为无?奈，弯腰抱起小外孙女，动作小心轻柔，这总行了吧。
怀里抱着小外孙女，大步朝外走。
程橙朝爷奶挥了挥手，跟上她?爸。
这时天?空正处于黑透和未黑透之际，月亮已经出来了，月光皎洁明亮，不需要?手电筒，就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一路上，她?爸都在问?霄霄在太爷爷太奶奶家做了什?么，跟程橙说的话不多。
程橙松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拿捏不定她?爸知道多少?，现在看?来她?爸应该不会再?“教?育”她?了吧？
“这件黄碎花布拉吉适合我?，大嫂你瞅瞅，是不是挺好看?的？”
陈美玲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手指反复摩挲着布料，满心的欢喜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吴玉芳盯着她?仔细瞧了瞧，点头赞同，“你皮肤比我?白，这颜色确实衬你。”
闻言，陈美玲嘴角上扬，忍不住道：“就是这腰身小了一点，小妹腰比我?细多了，那腰就跟小姑娘的腰一样，完全不像生了孩子。”
吴玉芳点头，“确实，不过你这也没关系，咱们改改就行了。”
“我?估计这些衣服咱都得改一下，才能穿得下。”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比起有新衣服穿，这点麻烦对吴玉芳和陈美玲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可是布拉吉，全是好料子，款式也好，虽然是小妹穿过的，但在她?们看?来，就跟新的差不多。
程橙回来的时候，大嫂、二嫂正在试带回来的衣服，上次她?二哥来，走的时候程橙忘记这回事了。
衣服就一直搁在麻袋里，然后不久她?妈就来了，又瞅见了这麻袋，引发?了后面的事情?，导致她?挨了一顿揍，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就像她?奶说的“好即是坏，坏即是好”，她?心中的两颗大雷都被挑破了，卸下了一桩心事，钱也追回来一半，剩下一半谅丁蔓蔓也不敢不还。
“小妹你回来了正好，这些衣服你真不要?了？”
陈美玲兴致勃勃地?盯着她?，一眼不错落。
程橙轻轻颔首，“不要?了，二嫂你和大嫂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
程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性子的陈美玲打断了，一脸真诚地?表示绝对不嫌弃，她?们欢喜还来不及！
不过唯一的顾虑就是小妹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裙子，她?和大嫂每天?要?上工干活，就穿不出去，干活不方便，她?们也舍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去干活，糟蹋了。
“这事好办，二嫂，你可以跟大嫂在家的时候穿它们啊，洗完澡当?睡裙穿，或者不出工的时候穿。”
最后的一个可能性大概比较小，刮风下雨，哪天?不出工，所以程橙建议还是晚上当?睡裙穿比较好。
正好是夏天?了，既能每天?穿上裙子，而且晚上穿着裙子凉快，又能愉悦心情?，愉悦自己。
吴玉芳听完，眼神一亮：“这个好！”
当?即决定现在就开始改裙子，明天?就能穿上！
陈美玲有些遗憾不能时时刻刻穿在身上，特别是大白天?不能穿出去给人炫耀，但在看?见大嫂已经开始行动了，立马把这点遗憾抛到了脑后。
白天?不能穿出门，没关系，晚上她?早点洗完澡，穿出去跟人唠嗑，照样能炫耀！
妯娌俩对视了一眼，笑起来，显然也是清楚了彼此的打算。
程橙帮她?们参考了一下，发?现根本用不上她?，果断带着霄霄宝贝回房间了，休息一下，等会给霄霄宝贝洗澡。
“妈妈～”
小凌霄眉眼弯成?了小月牙，一到房间，只剩下了妈妈和自己，她?伸出了右手，原本一直紧握的小拳头此时终于松开了。
“妈妈，太奶奶给我?哒～”
手心里有一块通体?莹白透亮的玉，白中微微泛着浅色的粉晕，质感细腻通透，程橙看?着小家伙，压低了声音：“太奶奶偷偷塞给你的？”
小凌霄眯起了眼睛，轻轻点头，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模样憨态可掬。
程橙拿起这块玉，仔细端摩了下，摸上去似乎有一股温意顺着指尖缓缓传来，手感非常好，这是一块暖玉，而且是品质上佳的暖玉。
而玉能养人，暖玉的效果想必更好，只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东西是好东西，但不能戴出去。
程橙把小家伙抱到腿上，母女俩对视，她?看?着霄霄的眼睛，俨然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小大人，一起商量。
“妈妈现在帮你收起来好不好？太奶奶给你的是一个好宝贝，除了爸爸妈妈之外，霄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了吗？”
小凌霄歪着脑袋，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会被丁阿姨借走。”
程橙：“……”
“额……”虽然这样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她?努力想在小姑娘面前描补回她?的形象，给自己辩解道：“霄霄，妈妈现在跟丁阿姨不来往了，她?欠了咱们家好多钱，妈妈现在认清了她?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妈妈已经从这件事里汲取了教?训，就是交朋友要?谨慎，霄霄以后交朋友，要?先看?对方的人品好不好，知道了不？”
“知道~”小脑袋轻轻一点，扬起小脸，“妈妈，我?不喜欢丁阿姨。”
“妈妈知道了，妈妈也不喜欢，咱们以后不跟她?来往了，霄霄可以不喜欢她?，也可以不喜欢任何人。”
程橙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这是你的自由?，霄霄可以凭心决定，知道了不？”
程橙边说边抓起她?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这里会说话是不是？会在心里告诉霄霄它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小凌霄听着妈妈的话，低头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极其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妈妈~我?喜欢现在的妈妈！”
说完，小姑娘就埋进了程橙怀里，抱紧了她?，几秒后，又从妈妈怀里钻出来。
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现在的妈妈！”
一双黑葡萄的眼珠又大又圆，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名为执拗的情?绪，坚定不移的看?着妈妈。
程橙心中一软，小家伙被她?养得有些肉了，小小的身子，软软的一坨，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弥漫。
额头轻轻贴上小家伙的额头，同样认真的回应：“好，妈妈知道了。”
“妈妈也喜欢你，不是因为霄霄也喜欢妈妈，妈妈才喜欢你，而是因为霄霄原本就值得所有人喜欢。”
“无?论霄霄是听话乖巧，还是调皮捣蛋，妈妈都会爱你，喜欢你。”
所以，你可以尽情?地?展放你的天?性，不必做一个懂事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太乖，不用事事考虑大人，想调皮捣蛋就调皮捣蛋吧。
往日之事不可追，她?只愿未来有无?数幸福的瞬间可以将曾经的阴影掩埋，只记得这些幸福快乐充满爱的日子。
暖玉雕成?了麒麟的样子，程橙给小家伙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睡衣，她?找了一根红绳将暖玉系在小家伙的脖子上。
虽然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戴出去，但是今晚可以给小家伙戴着过过瘾。
不过等天?气冷了，特别是冬天?，衣服穿得多又厚时，那时候倒是可以拿出来给小家伙戴在脖子上，绳子搞长些，应该没关系。
“霄霄自己玩会儿，要?是困了就先睡觉，妈妈去洗澡了。”
程橙香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女儿，拿上睡衣去洗澡。
程家人口多，大概因为又是少?数的女人当?家，许凤英女士才是一家之主?，她?的话在这个家没人敢不听。
当?初在起新房子的时候，不仅划了地?建厕所，也安排上了澡堂，家里女人有个专门的地?儿洗澡。
像村里其他人家几乎很少?在家里预留一个地?儿专门用来洗澡的，一是没必要?，不会有人想白白浪费一块地?，既要?多出钱多出力，还白白占了地?方。
二是村里的大老爷们习惯就在院子里洗澡，他们又不怕被人瞅，加上没那么爱干净，冬天?不爱洗澡，夏天?一桶水往头上倒，就在院子里冲，方便得很！
至于女人们基本上都是拎水到各自的房间里，要?么坐盆里洗，要?么就擦身，虽然麻烦，但是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这么过来的。
程橙洗完澡出来，堂屋里点着灯，大嫂和二嫂还在挑灯改衣服，这份毅力她?佩服！
只是回来就没见到大哥和二哥，程橙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不见大哥和二哥？他们去哪了？”
陈美玲抬头看?了一眼小妹，用牙齿咬断了细线，道：“大哥跟向明去河里放笼子去了。”
程橙哦了一声，打听了他们去哪放虾笼，得知要?走十几里路，去山坳坳脚下那头放。
他们村里有条河，正是从那山坳坳里流出来的，不过河里的鱼肯定没几条，要?想网到鱼虾，只能沿着河流去更远的地?方。
程橙打了一声招呼，就回房间了。
小家伙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小手捏着那块暖玉把玩，程橙关上门。
小凌霄听到动静，立马扭头看?过来，漾起了两颗小梨涡。
“妈妈～”
程橙拿了木梳子，坐到床边，小家伙就自动钻进了她?怀里，然后乖乖坐好。
程橙拿着梳子给小家伙梳头发?，每天?睡前梳个一百来下，促进头皮血液循环，能养发?。
小姑娘的头发?上次剪短之后，长出了一些新绒毛，手放上去摸着有些扎，小家伙头发?短，一百下很快就梳完了。
程橙拍了拍她?，小凌霄拿着梳子站在妈妈身后，给妈妈梳头发?。
睡前互相给彼此梳头发?，按摩头皮，这已经成?了母女俩的睡前活动之一，睡觉前的仪式感。
妈妈的头发?长，很多很多，乌黑发?亮，小凌霄的手指穿梭在妈妈的发?丝里，眉宇间透着一股欢快。
她?喜欢给妈妈梳头发?！
一通下来，程橙打了一个哈欠，有点犯困了，撑着眼皮，给小家伙讲睡前故事。
西游记快讲完了，她?还没想好，等西游记讲完，再?给霄霄宝贝讲什?么睡前故事。
她?一心二用，一边讲最后一难唐僧师徒已经取完真经，准备返程，渡通天?河，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个故事结束后，挑哪本书做睡前读物比较合适。
想着想着，屋里渐渐地?就没有了声音。
黑暗里，小凌霄聚精会神地?听妈妈讲，唐僧师徒被老乌龟掀翻掉进了河里，最精彩之处，妈妈突然就不讲了。
她?小声地?唤：“妈妈？”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妈妈说话，扭头往上瞧，发?现妈妈睡着了。
黑暗中，小姑娘爬起来，靠近，准确无?误地?将晚安吻贴在了妈妈的额头上。
“妈妈，晚安～”
一夜好眠。
第二天?，程橙醒来根本没发?现她?昨晚讲故事讲到一半就睡着了，坐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换了衣服裤子，随手绑了个丸子头，出去洗漱。
蹲在地?上，正在刷牙呢，看?见她?大哥跟二哥提着网笼子从外面回来。
笼子是用竹篾做的，上面套了一层网丝，丝笼上依附着密密麻麻的小米虾，看?着收获颇丰。
程橙立马站起来，一边刷牙一边走过去瞅。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放了两个网笼子，一个网了特别多的小米虾，只有三四条小鱼，另一个网笼子里虾也有，鱼也多，都是些刁子鱼和麦穗鱼，能吃上一餐。
程橙朝他们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哥！”
程大哥程向光笑起来，面容温和淳朴，“这次运气比较好，收获多。”
程向明嘴上抱怨道：“不枉费咱们走了这么远，没白费力气！”
昨晚跟大哥去放笼子，快十点才回来，今早上又是天?没亮就起来，走了十几里路，把笼子收回来，辛苦没白费。
吃过早饭后，程橙打算带霄霄宝贝去爷奶家。
“霄霄，走啦！”
小凌霄蹲在水桶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看?里面的虾子，听见妈妈的话，立即跑过去牵住了妈妈的手。
家里人都出去上工了，家伟和家勇他们跟着村里的大孩子，去山上割猪草了。
程橙把大门拉上，牵着小家伙边走边欣赏乡间景色。
“太奶奶，太爷爷，霄霄和妈妈来看?你们啦～”
小凌霄松开了妈妈的手，小短腿迈过门槛，跑进去。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吃了吗？”
“霄霄也吃啦～”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童言稚语，哄得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尤其是爷爷，一向严肃不爱笑的人，对着重孙孙竟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上扬的嘴角让人怪不适应的。
苏宁华得知暖玉被孙女收起来了，拷问?霄霄知不知道妈妈为何要?收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哥哥姐姐们。
小凌霄看?着太奶奶，垂下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晃了晃脑袋，抬头看?着太奶奶。
“是霄霄有，家伟哥哥和佳慧姐姐她?们没有，太奶奶只给了霄霄，家伟哥哥他们知道了会不开心。”
苏宁华慈爱地?摸着小家伙，神情?温和，“霄霄，太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古时候啊，有一个老爷爷叫孔子……”
“像这种情?况呢，孔子就说啊，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大家不担心东西数量少?，而担心分配不均匀，你有我?却没有……”
苏宁华从现实引申到论语，给她?讲这句话出自论语的哪一篇，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小凌霄听得很认真，还会自己总结，有自己的思考，一点就通，简直就是老师们最喜欢的聪明崽！
苏宁华教?起来不仅很有成?就感，这心情?啊也像涓涓溪流淌过心间，舒畅开怀！
她?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九连环，这些东西她?原本已经藏起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重见天?日。
九连环看?着有些年?头了，上头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过保存得很好，还能用。
小凌霄一拿到太奶奶给的九连环，就一头扎了进去，低头思索，怎么解开。
小姑娘独自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窍门，手指灵活飞快就解开了。
仰起一张小脸，神采飞扬的看?向妈妈和太爷爷太奶奶。
一上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临近中午，程橙带着小家伙从老屋回去煮饭。
大伟和大勇他们不知道带着弟弟妹妹上哪玩去了，不见人影。
程橙忙着准备午饭，小凌霄一个人待在房间玩太爷爷给她?做的鲁班锁，专注沉浸在小世界里。
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时间，程德顺不仅给重孙孙做好了积木，还做了四个不同形状的鲁班锁。
小凌霄现在正在探索的是小球形的鲁班锁，摸索了一会儿，按照太爷爷教?她?的方法，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把一块块木头拆下来，再?试着拼接回去。
拼接的时候，似乎是遇到了难题，一直到吃完中饭，要?睡午觉了，小家伙还在尝试。
连程橙叫她?睡觉觉，都不想睡，跟她?撒娇：“妈妈，霄霄不困~”
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执拗，愣是跟鲁班锁犟上了，拆了拼，拼了拆。
好叭，精神可嘉，值得鼓励！
程橙估摸着小家伙的性子肯定是遗传了周越的良好品质，反正她?是打小遇到困难，她?伸了一脚，如果发?现迈不过去，她?就绕道走，决不强求。
小家伙失败了也不气馁，勇气可嘉，程橙鼓励她?：“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失败不可怕，说不定你多失败几次，在失败里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嗯嗯！”
小凌霄重重的点头，随即又低下了头，拆了拼不上去的木块，一一放在床上，凭着超人的记忆力，将它们摆放成?了第一次拆时的位置和朝向。
一次次尝试，无?师自通地?总结经验，再?一次次改进尝试，小家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程橙偶尔弄出了动静，也没有引起小家伙抬头，霄霄宝贝完全忘乎所以，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程橙也没有睡午觉，握着笔，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画下小家伙专注的神情?。
她?没有被忽视的伤心难过，一点都没有，反而心里特高兴！
为霄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而感到开心，也为她?的变化成?长涌上了一股自豪和成?就感。
之前不管她?做了多少?努力，小家伙缺乏安全感的症结始终还在，习惯于观察大人的脸色和情?绪，每次只要?她?一有动静或是叫她?，无?论小家伙当?时在做什?么，都会立即察觉到并回应她?。
现在，这应该算是她?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吧，她?很高兴看?到小家伙的转变！——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祝宝宝们吃好喝好玩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5章
小凌霄坐在小板凳上, 背挺得直直的，微微低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在眼睑下拓出浅浅的阴影, 眼神专注得发亮。
绷着一张小脸，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满是认真，手里的动作飞快，捏着木片一一拆下，将那个圆形的鲁班锁拆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 把拆下来?的木片按顺序和?朝向摆好，一块一块地拼接，随着最后一块木片“咔哒”卡入, 精准归位。
小姑娘瞬间抬头，看向妈妈和?太爷爷、太奶奶, 眼睛亮晶晶的, 小脑袋微微扬起。
“我拼好啦～”
小家伙歪着脑袋, 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嘴角轻微扬起，小梨涡一闪一闪地彰显存在感，那模样像极了打赢胜仗的小将军，等着被夸。
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小脑袋，事实上程橙也是这么做的, 语气夸张：“哇哦！霄霄这么厉害！你这小脑瓜子怎么这么聪明，妈妈都不?会?诶！”
小凌霄努力压下嘴角，但效果不?大，小脸上的得意和?开心藏都藏不?住, 一副“我做到啦”的小骄傲模样。
“妈妈我教你，不?难的。”
小凌霄当即挺起小胸膛，给妈妈示范一遍，怎么拆，又怎么拼。
“为什么要先拆掉这块木头，不?能?先拆这一个吗？”
程橙装作好奇宝宝，有十万个为什么。
小凌霄闻言，皱眉思?考，她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反正她就是这样做哒，先拆另一个木头不?行哒，会?打乱顺序，拼不?上。
小凌霄解释不?了为什么，立刻拿着鲁班锁去?找太爷爷、太奶奶，太爷爷太奶奶肯定知道！
程德顺不?善言辞，是苏宁华给重孙孙解释了里面的原理，将里面蕴含的数学“空间几何”逻辑和?榫卯结构的机械原理浅显地讲给小家伙听。
一边讲解，一边拿着鲁班锁示范，寓教于乐，连程橙这个纯纯的“数学洼地”都听得津津有味，可见苏宁华的教育能?力。
直至夕阳西下，母女俩才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程卫红，对方远远地瞅见她，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程橙：“……”
她堂姐这胆子……这不?摆明了就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她嘛，都不?需要她试探怀疑，就肯定了。
另一边，程卫红扶着墙大喘气，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她跑什么啊？
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要冷静，要淡定，要处事不?惊，程卫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看方向，程橙母女俩好像是从老屋那边过来?的，她脸上露出了凝重。
爷爷脾气怪，奶奶也不?好相处，规矩多，上辈子他们?都以为爷奶就是村里普普通通的老人，直到堂弟程向阳当兵退伍回来?，和?堂哥程向光、程向明三兄弟合伙下海做生意。
奶奶拿出了藏着的好东西，他们?才知道奶奶是一个有来?历的老太太，身家不?菲。
程卫红知道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听她妈说的，自从知道老太太手头里有好东西，大头都给了大房，他们?二房只分得了一些小物件。
她妈每次来?城里看她，私底下跟她抱怨爷奶偏心，骂老太太打小就把大儿子当宝，小儿子当根草，同样都是她生的，人比人气死人！
她重生回来?后，去?老屋看过爷奶几次，拿着东西去?孝敬二老，只是态度淡淡的，东西是收下了，但效果嘛程卫红有些拿不?准。
没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止她要经常去?孝敬二老，她回去?得跟妈说说，让两个弟弟也经常去?爷奶面前晃晃。
都是亲孙子，没得比大房矮了一截！
程卫红打定主意，昂首阔步，抬脚回去?。
“霄霄，佳慧，大伟别玩了！回来?吃饭啦！”
小姑娘跑得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神采飞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牵住妈妈的手。
从太爷爷太奶奶家回来?，小凌霄又跟着哥哥姐姐们?去?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年纪最小，跑得最慢，好几次都差点被老鹰逮住。
特?别刺激，笑?声尖叫声传出了老远，程橙他们?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许凤英道：“霄霄这丫头回来?后，性子变活泼了！”
这话，程橙同意，点了点下巴。
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有同龄人带着一起玩儿，很?快就能?释放天性。
晚上吃的炒虾米，小家伙很?喜欢吃小米虾，吃得香喷喷，她大舅二舅见了，吃完饭放下碗，就拿着网笼子准备再去?一趟山坳坳，放笼子。
陈美?玲吃完饭，就立即钻进了澡堂里，第一个洗澡的，还往身上打了肥皂，一身香味，穿着布拉吉裙子出来?。
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兴奋，“小妹，好看不?？咋样？”
“好看，二嫂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很?衬你，优雅端庄漂亮！”
陈美?玲闻言，美?滋滋的，低头看身上的裙子，神情藏不?住的欣喜，拿了一把椅子就兴冲冲出门炫耀去?了。
许凤英没说什么，睨了一眼小闺女，就老二媳妇那急性子、毛毛躁躁的样子，跟优雅端庄哪里沾边了？
村口有一颗老榕树，据说有一百多年了，特?别大，平时村里的人爱在树荫下乘凉，讲大白话，话家长?里短。
这年代娱乐活动极其匮乏，除了偶尔公社的放映员来?村里放电影之外?，几乎很?少有其他的精神娱乐，饭后歇凉、聊村里村外?的八卦活动就成了除看露天电影之外?，大伙儿最热衷的事。
程橙搬了一把椅子，牵着霄霄宝贝，跟随大部队迁徙去?乘凉。
远远地，就听见了二嫂的大嗓门，“你摸！这料子可软了！穿着特?舒服，你们?还真别说，穿了布拉吉感觉确实比裤子凉快！”
“你不?信？谁穿谁知道？哼，我陈美?玲从来?不?说放屁的话！”
陈美?玲瞅见她婆婆带着一家子来?了，视线在吴玉芳身上扫了几圈，立即道：“不?信你们?问我大嫂！”
然后，程橙就看着她大嫂立马加入了进去?，跟二嫂一唱一和?，聊得热火朝天。
大嫂二嫂的周围都是一些年轻媳妇，许凤英女士有自己的交际圈，去?了另一头。
程橙搬着椅子，左右摇摆不?定，恰巧小侄女佳慧领着一群小伙伴来?叫霄霄去?玩儿，她就跟着小朋友们?走了。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玩跳房子、跳绳，男孩子们?有玩弹弓的、游击战的、还有的挂在树上。
小凌霄惊喜的盯着树上，“妈妈，大鹏哥哥！”
程橙定睛一看，这不?是小侄子家鹏吗？
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蹿上了树，双腿夹着树枝，倒挂在树上，两只胳膊自然下垂，跟同伴炫耀本事。
太危险了！
程橙眼皮一跳，正要抬脚过去?，叫他下来?，她二嫂的咆哮声比她先至。
“大鹏你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给老娘下来?！别逼老娘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被骂了，这小子还有心情朝他妈做鬼脸，赶在他妈爆发之前，蹿的一下就从树上爬了下来?，没一会?儿功夫就跑不?见了。
程橙看得忍笑?不?俊，小佳慧搬出了她奶的话，“奶说二叔给三哥取错名了，不?应该叫鸟，应该叫猴，成天上蹿下跳。”
这确实会?是许凤英女士说出来?的话。
“走，妹妹，我教你玩跳房子！”
小凌霄看了一眼妈妈，牵住了姐姐伸过来?的手，被拉着去?认识姐姐的小伙伴。
程橙找了一个空地放下椅子坐下，看着小家伙玩跳房子，晚风吹过来?带着稻花的味道，她有点手痒了，可惜没带随身本出来?。
直至明月高悬，漫天繁星铺满夜空，榕树下乘凉的众人才逐渐散去?。
天微微亮，在此起彼伏的鸡鸣鸭叫中?，伴随着大队长?的吹哨声。
程橙背上背篓，牵着霄霄，跟着大伟、大勇他们?上山打猪草。
母女俩都是第一次，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小兴奋，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姑，这边的猪草都被咱们?割完了，我们?要去?里面找。”
大伟刚说完，弟弟大勇就立即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很?多猪草可以打！”
程家勇自告奋勇带路，这越走就越往深山里面去?了，程家伟瞪弟弟：“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忘了奶说的话了？”
程家勇挠了挠头，“就前天啊，跟栓子他们?玩捉迷藏发现的，你看是不?是有很?多猪草？”
“是我第一个发现的，我没告诉栓子他们?！”
程家勇拍了拍胸膛，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程家伟继续瞪他，很?有当哥哥的风范，教训弟弟道：“你下次再敢跑这么远，我就告诉奶！”
程家勇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弟弟大鹏：“不?止我一个人来?的，大鹏也来?了。”
程佳慧抬起下巴，伸手指着几个哥哥：“你们?玩不?带我！我要告诉爷爷奶奶！”
程家鹏伸出手，朝她做鬼脸，“程佳慧是个告状精！”
几个孩子一下就吵起来?了，程橙听出了前因后果，出来?主持公道：“好了好了，别吵了！”
“大勇这事儿你做的不?对，爷爷奶奶是不?是说过不?能?到深山里来?？肯定也跟你们?讲了原因，你们?偷偷摸摸背着大人跑到深山里玩捉迷藏，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件事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妈，还有你大鹏，你姑我要告状，你小子是不?是也要骂我告状精啊？”
程橙拧着他的耳朵，别说第一次上手，她有些理解了她妈为什么揍人的时候要先拧耳朵再揍了。
“姑，我错了！”
程家鹏双手合十求饶，脸上挤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动作之流畅自然，一看就没少做！
程橙松开了他，暂时饶过这小子，等回去?她就打小报告，这几个皮小子不?打是不?长?教训的。
深山也敢来?，还玩捉迷藏，万一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就算了，程橙放下背篓，道：“咱们?别走远了，就在这附近打猪草，快点割完咱们?早点回。”
她的话一落，几个孩子就拿着镰刀去?割猪草了。
程橙让霄霄宝贝在旁边玩，别走远了。
她第一次割猪草，动作还没有几个孩子熟练，大伟他们?几个速度很?快，都是做惯了的活，比她这个大人厉害多了。
程橙不?认识猪草，基本上都是看小侄女佳慧割什么她就割什么。
小凌霄跟在后面，想给妈妈把猪草捡到篓子里，程橙阻止了小家伙，小孩子手嫩，她怕猪草划伤小家伙的手。
“那边有花，霄霄去?看花吧，回头妈妈教你怎么画花。”
小凌霄乖巧地点了点头，跑过去?观察野花，蹲在地上数有几片花瓣。
程橙偶尔抬头看一眼，见霄霄宝贝没有走远，又低下头割猪草。
他们?背了三个篓子来?，把三个背篓都塞得满满的，打算下山。
程橙直起腰，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望向霄霄宝贝。
小家伙蹲在一株植物旁边，玩得开心，程橙抬脚走过去?。
小凌霄蹲在地上，小手摸小树的果子，唇角弯弯，歪着脑袋疑惑，看见妈妈过来?，问妈妈：“妈妈，为什么这棵小树有红果果？其他的小树为什么没有呢？”
程橙随意扫了一眼，夸小家伙善于思?考，不?过她不?是植物学家也不?知道，等等，红果果？
程橙定睛一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脑海里立马冒出了一句话：“红果果，找参果！”
仔细盯着这株植物打量，发现上面的红果果确实有点像她以前在短视频里见过的人参果实，一串一串的深红色小果实，每颗像小黄豆那么大。
不?管是不?是，程橙大喊了一声：“萝卜站住！”
小凌霄脸上浮现出了迷茫，“妈妈，它?是萝卜吗？可是萝卜没有脚，埋在土里，它?不?会?跑呀？”
“额……这个不?重要，一会?儿再说。”
程橙连喊了三声“萝卜站住”，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从衣兜里掏出平时给小家伙擦汗的手帕，绑在上面，打了结。
拿起镰刀，就要刨土，突然顿住，不?行啊，先不?说镰刀刨土不?好使?，万一真的是人参，要是把根须弄断了就得不?偿失了。
“姑，怎么了？”
程家伟背着背篓走过来?，疑惑他姑咋还不?走。
“大伟，你先带弟弟妹妹下山，把猪草交上去?，然后回去?找你奶，带你奶过来?，记得拿上小锄头。”
程家伟不?明所以，不?过听话地点了点头，带着弟弟妹妹，背着猪草先下山了。
“妈妈？”
小凌霄钻进妈妈怀里，靠着妈妈，仰起头，“妈妈，我们?不?走吗？”
“嗯，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你娭毑来?了，挖个东西再走！”
程橙脱下了外?套，出门的时候她不?仅给小家伙换上了长?袖长?裤，自己也从柜子里拿了一件以前的旧衬衣当外?套穿上。
此时铺在地上，她坐在衣服上面，怀里抱着小家伙，就守在这根“萝卜”旁边。
心里迸出了巨大惊喜的同时，还有激动兴奋以及一丝不?可置信，难道她是天命真女？
不?对，“萝卜”是霄霄宝贝先发现的，难道霄霄宝贝才是天命之女？
不?管谁是，只要确定了“萝卜”真的就是人参，那她们?就发发发发发了！！！
她当然不?会?卖钱，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老天奶赏了机会?才有幸遇见，肯定要自己留着。
程橙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是她想的那样，老天奶保佑！！
等了半个多小时，大伟终于带着她妈来?了。
“咋了？你搞啥？要挖什么东西？还非要我来?？”
许凤英下地干了两个多小时活，饿得前胸贴后背，小闺女不?知道作啥幺蛾子不?消停，跟侄子侄女上山来?打个猪草，人就留在山上不?回了，还非要她来?帮她挖个什么东西。
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非得抽她不?可！
“妈，你瞧。”
“啥？”
许凤英顺着闺女指的看过去?，不?就一棵草吗，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上面长?了红果子。
程橙哎呀了一声，在她妈耳边轻语了几句，许凤英脸色一变，扭头看闺女：“真的假的？”
立刻蹲下仔细瞧，没瞧出个所以然，她没见过人参，不?知道长?啥样。
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村里的老大夫从山里挖了一株野山参，不?过这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那老大夫都已经作古了。
“妈，真的！书上画的图就跟它?长?得一模一样！”
程橙给出的理由是她在书上看见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口咬定了，肯定就是！
阿门，宇宙保佑我！
现场除了程橙和?许凤英之外?，小凌霄和?程家伟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妈妈/小姑和?娭毑/奶奶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许凤英瞅了一眼闺女，然后看向小外?孙女，说不?定真有这个运道？
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开挖，程橙在旁边帮忙，拨开周围的枯叶杂草，挖了一角，母女俩瞬间精神大振！
屏住了呼吸，许凤英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到了后面几乎扔了小锄头，用指甲一点点抠掉上面的土。
程橙也是如此，顾不?上指甲里面会?不?会?挤满了黑土，变得黑秋秋的，和?她妈莽足了劲抠土。
母女俩齐心协力，一根参须都没弄断，把“萝卜”完整的弄了出来?。
许凤英此刻浑身充满了力量，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
“奶，这是啥？”程家伟不?解地问。
许凤英轻描淡写道：“一根萝卜。”
奶啊，虽然我现在读书少，见识少，你也不?能?骗我啊？
程家伟一脸不?信，“奶，去?年冬天我还下地帮你们?挖过萝卜，萝卜不?长?这个样。”
许凤英一噎，“反正是你没见过的萝卜，这世上萝卜多了去?了，它?就叫萝卜！”
程橙附和?道：“没错，它?就是萝卜！我作证！”
程家伟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小姑都说它?是萝卜了，小姑是高中?生，读的书比他多，肯定不?会?认错。
许凤英接过闺女递过来?的外?套，将那根萝卜仔细包起来?，然后道：“行了，咱下山吧！”
路上，许凤英叮嘱大孙子：“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连你爸妈问都不?行，你姑就是叫我上山来?给你妹妹挖花回去?种的，听见了没有？”
程家伟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过点头答应了，“奶，我知道了。”
程橙：“这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秘密，程家伟小同志，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保守秘密，你能?做到吗？”
“能?！保证完成任务！”
程家伟立刻道，身体站正了，目光清明，还敬了一个礼。
小凌霄看着哥哥，立马也举起了右手，字正腔圆道：“霄霄也能?！”
“好！很?好！”
程橙对此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抛出了新的诱饵：“如果你们?俩能?完成任务，确实保守了秘密，组织会?给予你们?奖励。”
“什么奖励？”
程家伟眼神一亮，一下就被小姑说的奖励吸引了，好奇极了！
程橙就是要吊他的胃口，面上装的神神秘秘，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就知道了，反正会?是你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的东西？
程家伟自个都充满了疑惑，他喜欢什么？
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他喜欢吃，而且喜欢吃各种肉，正要说话就听见他姑说：
“我会?让你奶监督你的。”
程家伟看着他姑说：“我肯定保守秘密，谁都不?说！”
他妈也不?说！
许凤英倒是不?担心，大孙子性子老实敦厚，一向听话，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到。
而且就算不?小心说出去?了，其他人也听不?懂，她也能?兜底！
到了山下，许凤英就让大孙子先回去?吃饭，她跟闺女带着霄霄去?了老屋，找公婆。
这确实是一株野山参，而且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保守估计应该有个五十年以上，苏宁华说了她的判断。
这东西，她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了，没想到孙女和?重孙孙竟然能?在山里挖到，这是她们?的运道。
“妈，我信你，你说它?有五十年，它?肯定就有五十年。”
许凤英毫不?怀疑她婆婆的话，在她看来?，她婆婆和?公公是两位有真正大本事的能?人，这有本事的人说的话，她许凤英相信！
只是……她扭头问闺女：“这东西你有什么打算？”
“萝卜”是闺女和?外?孙女找到的，自然是闺女的，让闺女自己决定。
“妈，我想自己留着，这东西不?卖。”
野生的人参，年份还这么高，自然是要自己留着，这东西危机时刻可以救命的，她又不?缺钱，没必要拿去?换钱，不?值得。
她的决定，其他人都觉得在理，没有干涉，就算孙女/闺女打算卖掉，他们?也没有意见。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程橙蹙眉，为难道：“这东西好像要炮制吧？我不?会?。”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苏宁华笑?了笑?，“这事不?难，交给我。”
“奶！你还会?炮制药材啊？”程橙惊喜万分，厉害了我的奶！
“奶！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许是孙女的表情太过夸张，苏宁华忽然就笑?出了声，“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奶，你肯定是太谦虚了！谦虚是美?德，奶奶本身就是大美?人，又有美?好的德行，奶奶，我对你的敬仰就犹如这高山。”
程橙边说边指着对面的深山，这是大宝山啊，她们?就是在这座山上挖到的人参。
下次有机会?再去?山上碰碰运气，老天奶再爱我一次！
苏宁华听见孙女的话，明显愣了愣，终究没忍住笑?，带着点无?奈，连眼角都跟着弯了弯，慈眉善目。
程德顺难得也跟着笑?了，孙女和?重孙孙一来?，这座小院里仿佛就充满了生机和?欢声笑?语。
许凤英看着闺女耍宝，也跟着笑?了起来?，才知道她奶厉害啊？
她婆婆本来?就是一个厉害有本事的人，她跟她婆婆比起来?差远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
（小声吐槽，放长假就是事情好多啊，什么婚宴，过寿、买车的、买房的办礼反正什么事都推到国庆这段时间办，还有重点相亲可恶！恶龙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