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40(2 / 2)

淮州是罗刹女本部,外出走私的是罗刹女组织,在泰山爸爸那活不下去的女人,就偷偷往淮州跑。

淮州对外闭关,但是不禁止女人或者女人的孩子来淮州。

进了后一样的政策,良田免三年税,拓荒免五年税。

抱着“堕魔”心态来淮州的女人,没想到淮州居然如此正常,如叶奚青所说的,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落差感。

以前的淮州在旧朝廷的努力下,男女比也只是打平,现在彻底逆转,女人数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各方面成熟了。

所以叶奚青觉得,是时候打开淮州的大门了。

*

第236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十)

三年的时间不短, 在淮州粮食能熟六季,花家也添了新丁,花七月一举得女, 言情小说里女配的生女能力就是值得信赖,叶奚青很满意。

有这一个目前就够了,给相公嘎个蛋吧,防止短时间再次怀孕。

就算是还想生,也缓个几年,到时候你相公也老了,选配子也选不到他身上,不必想那么远的事。

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逐出王室。

王族的性命很珍贵, 不能出任何纰漏。

一个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女主身体的男人, 没资格留在王室伺候贵人。

花七月:……

花七月的相公:……

花七月和相公感情还是挺好的, 起事后也依然带着,孩子也是跟他生的,没想到叶奚青突然这么说。

花七月的相公当然找花七月闹,希望她去和天王说说情。

但是花七月还想继承叶奚青的遗产呢, 当然不会忤逆叶奚青。

只能无奈地看向自家相公, 你能不能委屈一下, 反正你也有孩子了,怕什么。

我又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对不起你。

花七月的相公当然是不愿意的,但和花七月离婚,从此变成平民他更不愿意。

最后在各方的劝说下, 不得不妥协, 进了医馆做手术。

虽然说都是噶蛋, 给人噶,肯定不能和给猪噶一样。

给人噶麻醉、消毒,都是齐全的,痛苦很小,恢复得也快,这也是女尊和男尊不同的地方。

男权统治有个很幽默的地方,就是他们需要人,却又不愿意给女人好待遇,生下来也不把孩子当回事。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让女人肚子空了就装货,生下来就随便死。

直到封建社会的末尾,才意识到孩子的用药量和大人不能一样,直到近代,才发明了避孕技术。

所以完全不理解一说取消男权制度,就问人口怎么办的人。

孩子和产妇随便死了几千年,连个避孕和儿科都不当一回事的大环境,到底能对人口产生什么积极贡献。

生五个,活下来俩,死一个妈,和生两个,孩子精养,都活下来,妈也没死,有什么区别吗?

后者还多活一个健康的,已经优胜劣汰完的成年妈呢。

妈妈从那种环境下坚强存活下来,不比一个未必能活的小孩有价值多了。

想让男人无条件剥夺女人的生育价值和劳动成果就直说,还非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提升人口的办法是杀女婴,尊男人,把生育当作污秽,在女人生育期,不仅不发展生育医疗,还使各种阴招整女人。

能想出这种逻辑的,脑子是有点说法的。

叶奚青提倡女尊,就不可能不大力发展医疗科技,淮州每个地保底两个医馆,招医师。

为什么两个呢,也给医生一个轮流放假的机会,两个医馆错峰放假,保证时时有医馆开门,也保证医馆的医师有假放。

女尊之地,最紧要的就是女人的生育安全,研发出利女医疗,就加官晋爵。

若是片区有女人因生育而死,那该片区的长官和医师都要被介入调查,生产死没有苦主也立案。

民间女人有孕,找官府报备后,可以享受医疗全免的待遇,孩子在九岁之前也可以享受。

生完后就有生功了,朝廷选个什么东西的时候,竞争不激烈的时候直接录取,竞争激烈的时候加分。

一个能把生育当作拖累,老说生育会耽误事,却把人死的假一放放三年,老想死后怎么表现的群体,必然是对生命没有敬畏的。

以前的淮州,郎中也算三教九流的行当,现在叶奚青给足了排面,花相当大一笔支出给医疗部门。

官府大幅度提升医师地位,保障医师利益,医官们就有更多的空闲钻研技术,提升水平,连带着嘎蛋的也受惠了。

让好医官来操作,基本没什么痛苦。

男人嘎了蛋后,女人绝对不会因之连轴怀孕,死于生产过度的风险也被消弭,一举多得。

嘎了后,花七月她相公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女儿,当眼珠子一样贴身照顾,别人照顾他都不放心,生怕出一点问题。

花七月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渐渐发现,也挺好的啊!

孩子小时候还是挺烦人的,她根本不想管,生完闲一会儿就闲不住了,想回去工作。

身为青木天王的妹妹,生的还是王储,当然受到了最精心的照顾和生育指导,她又年轻,身体恢复得快,马上就行动自如。

叶奚青虽然想当皇帝,并没打算当那种什么事都自己干的皇帝,内政多移交给花七月和老竹,一点没不放心的地方。

就算是篡位,也得有个利益导向,她都直接就把王位给花七月这一脉了,还篡个啥啊。

不喜欢送的,就喜欢抢的呗。

叶奚青放心放手淮州内务,去海边操练海军,打海寇。

海寇不止本国的,也有他国的,官军不来,他们可来。

以为淮州现在内乱,正是进攻的好时机,结果一进来就被打懵了。

早就说了,可以挑战一个完整的朝廷,不能挑战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

军阀手里才几张牌啊,每张牌都当命打,还敢对这唯一一张牌打主意,纯属不想活了。

淮州之所以能安稳三年,也是叶奚青重建的海军战绩,和州内剿匪战绩太惊人了。

周边有责剿匪的官军,也得看一下谁是好捏的软柿子。

淮州庞大的巡海舰开路,后面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精英战舰清扫海面,海上根本没有任何人敢撄其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看见这支舰队的人,顿时变得很老实,一点冒犯的想法都没有。

三年的安逸稳定环境,不只是人,连牲畜都开始下崽了,淮州正如它主的木德一样,从沉寂的土壤中冒出新芽。

盘子已经码正,潜藏的暗创消化完成,叶奚青就打开州门迎接所有人。

叶奚青用了三年进行海面净扫,夺下了一个海寇占据的小岛,将其打扫出来,以后就作为迎接各方来人的交易枢纽。

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岛交易,叶奚青只管收税,不管是本国的,外国的,还是敌占区的,哪的钱都不嫌。

海军强力驻守,为各海商护航,绝对比官军控制的港口还安全。

内陆在漕关口安排一个类似的城市,重兵把守,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危害州内。

这些是别处来淮州的,当然也有淮民去别处的。

叶奚青给志愿出外经商的,发两枚带编号的金制钱币,一枚除暴安民,一枚天下泰安。

持除暴币的,就在外面安家落户,专心发展下线,作为外出商人的暗线情报和武力保障。

持泰安币的,专心负责经商,负责沟通淮州本部和地方势力,以及本地落户人员暴露后,将暴露人员转移回淮州本部。

特别危机的时候可以把金币熔了度过难关,财能通神,币只是个形式,和接头信物,脑子灵活点。

从淮州出去的就是淮人,帮着淮人做事的也是淮人,外面世道太乱,出去的人一定要守望相助。

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问题,直报淮州本部。

淮州官府就是外出淮商最大的后盾,遇到问题全力解决。

既然别人都传咱们是罗刹女,就真生产个罗刹组织给他们看看。

外出行商的异常欣喜,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某种邪恶势力,但是乱世的百姓并不惧恶,而惧势单力薄。

有组织互相照应,安全感肯定胜于蒙头去陌生地方闯,真是太需要了!

花七月原本负责对外走私,吃独门生意,那赚的,简直让人想不到,不明白叶奚青为什么要把独门生意让出去,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独门生意再独,也是独门,开口小。

如果能让所有人给你交税的话,那当然要把口往最大了豁。

淮州经过三年的保守农耕经济,稳定秩序,瞬间开启贸易时代。

淮州本土盛产盐、茶、丝绸、纸、瓷器,以前很多被官府或者大商垄断,现在经过改革,很多小手工业者都开始加入。

开启自由商贸后,只要产就有钱,每个人都很积极,更多的人平摊吃到饭,而不是集中到某家吃绝户饭。

之所以平三年再开市,就是开市后情况更复杂,得把盘子码硬,要不很容易被冲散。

淮州第一次开市的时候,别人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在此之前,“罗刹国”的传闻非常奇葩,就算她们打开门,有人敢进吗?

但是他们恐怕太高估了自己,不是低估了叶奚青,是太高估了自己。

叶奚青再有什么恐怖罗刹女传闻,她的海港制度和漕关制度都是透明的、正常的,收税也很合理。

别的税关先别说收几成税的事,能保证货物来到境内不被地方势力强霸吗?

对自己太没数的后果就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货船暴跌,货商就算是绕路也打淮州走。

别的地方真的不干人事啊!

虚无缥缈的名声,是无法和现实利益对冲的,优质高效的制度带来了客流,客流不断累积形成影响力,淮州新开发出的岛屿,迅速成为多方交易枢纽。

不只是海外的人在此泊船,官方和北方摩尼教的也有。

放到外面都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货,但是放到里面没人问身份,进了岛就是个交易,诚信买卖,钱货两讫,庄家抽成。

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一切都要以自保为主,就算是官军也没心情剿匪。

南方被七天王霸占后,急需要一个便捷通道恢复贸易往来和通讯,现在这个通道虽然匪,但是真的便捷,比出兵成本低很多。

岛上的交易,都得使淮州币或者真金白银,于是无可避免的,淮州币就流传出去了。

来岛上交易的,刚用外币兑换完淮州币,想着这些币只在淮州岛上使。

回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在自己老家看到了熟悉的“青木通宝”,不由疑惑,他们还没花呢啊?

青木通宝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对外流通,官府和其他势力想禁止也禁止不了,法不责众,百姓不理。

不说淮州币在淮州稳定的保值性,那人家币的质量明显就比官府和地方军阀发的那破玩意好啊。

广大底层百姓宁愿信任淮州币,都不信任自己当头的币。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劣币能驱逐良币,良币也能驱逐劣币。

在她们的青木通宝成为良币的典范,叶奚青会为了维持市场稳定,控制青木通宝的产量吗?

她不会啊。

铸币的编制精简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停,每年还是稳定产出足量的青木通宝外销。

钱是不能瞎产的,钱是流通物,和货物的存量一定要对等,不然就会出问题。

在淮州闭关的时候,叶奚青不瞎产钱,但是对外贸易后,那无所谓了。

她就是要印有青木字样的钱币,比外界本土币还有含铜量。

就是要百姓收藏青木币,都不收藏官币。

就是要百姓敢盼着官府倒闭,都不敢盼着她倒闭。

一样的购买东西,你们的百姓,更喜欢我们的钱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外面的官员/军阀过年发红包犒赏属下,打开一看,印着“青木通宝”[笑哭]。

青青:给您拜年了,这个年要好好过哦[彩虹屁][饭饭]。

第237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十一)

三年又三年, 叶奚青带着一群人郊游踏青,虽然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士。

但是并没有孤身一人挑战刺客的想法, 去哪都带一群人,好有安全感。

其她人也喜欢跟着她出来,不仅能公款吃喝,还能接受百姓崇敬的目光。

整个淮州没有不认识叶奚青的,见到她都兴奋欢呼,和现代人去动物园看大猩猩一样开心,热情地招呼天王坐坐。

叶奚青玩累了就随便找一个茶肆坐下,招呼茶娘来碗茶解渴。

淮州的地形还是挺复杂的,所以在分田的时候, 根据地域不同, 地理环境不同, 也会有不同的分法。

靠海的地方,良田少,就用盐田补,靠山的地方, 则家家户户还会分几分山地。

大平地灌溉设施好的良田都要种粮食, 且禁止抛荒, 禁止土地买卖。

山地倒是不管,不管是种粮、种茶、种桑、种果树、种炭木都无所谓。

有那么多良田种粮食,也确实很少人把山地也种成粮食,一般都会种经济作物。

茶树是一种喜光照的作物,高山茶品质非常好, 在外面很受欢迎, 如今又对外开商贸, 需求量极高,种得非常多。

茶除了饮料的性质,在古代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烧热水。

在柴火也是硬通货的年代,饮茶不仅是享受,也是天然的消毒。

太平盛世的时候,底层百姓也能喝到茶,现在能喝到热水就不错了。

外界能喝得起茶的群体拔高,淮州的茶摊倒是到处开,淮州人有钱啊。

不仅保底有自家产业,官府给工人的工资定得也高,路过茶摊掏出几文钱叫一碗茶是常事。

以至于田间地头,坊间市里,山上岸边,哪都是,出去只要备钱,就能随时随地喝到各种茶。

茶娘见到叶奚青她们一行人,立刻擦干净桌子,选最好的茶招待她们。

叶奚青她们几个正玩累了,一边饮茶,一边假装问几句物价,装作很关心民生的样子,把茶娘哄得很开心。

喝了一碗后,叶奚青诚恳地提出意见:“以后煮茶的时候往里面放点糖,然后再晾凉。”

她想喝冰红茶。

茶娘:啊?

淮州目前还没有这种品茶方式,事实上这时候高雅的人,更倾向于品尝茶的净味,越能煮出原始茶味越高端。

但是没有人会说青木天王不高端,茶娘立刻应承,她马上就改!

叶奚青摆手不用了,她下次再来。

招呼手下给钱,茶娘连道不用,手下却丢下银子就走。

这就是众人都喜欢招待她们的原因,不仅能提高茶摊的名气,出手也真大方啊!

淮州有编制的人员,每月都有固定的消费福利,不同等级有不同的消费额度,只要在额度范围内,什么花销都给报销,拿着发票报。

所以当官的日常消费非常丰富,不花也浪费,而因为消费给钱,民间商家也欢迎当官的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叶奚青喜欢喝甜茶的消息一传出去,百姓瞬间排队去天王光顾两次的茶摊品尝天王口味。

甜有很原始的吸引力,加上天王光环加持,茶摊瞬间爆火。

她一火爆,别人肯定效仿,甜茶迅速成为一种火爆茶品,各茶楼茶摊都在效仿,糖的市场迅速暴涨。

搞得叶奚青不得不对淮州百姓的身体负责,让医疗部宣布,糖虽然美味,也不能多食。

控制一点摄糖量,日常饮茶还是纯天然的健康。

要不怎么说皇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口味呢,民间意识到她的口味后,拼命开发新茶品,从加糖甜茶,衍生到纯天然甜茶。

脑袋比较聪明的,糕点也往甜了整,再聪明的,连菜都往甜口里整。

整得叶奚青很无语,她爱喝甜水不代表她爱吃甜菜啊,能不能正常一点。

淮州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如今又有对外贸易,百姓有钱的很,有病的就多。

为了避免百姓知道她喜欢吃甜,就啥都弄甜的这种事,叶奚青各行各业的饮食都亲自尝过,并提出中肯的意见,天王口味越来越丰富。

她一出行,做饮食的恨不得追出八里地,让她品尝自己做的东西,说好的立刻成为新风潮。

到后来就算没亲自尝过,商家也梗着脖子说天王尝过了。

天王尝过那么多吃的,根本不知道真尝过还是假尝过,就算瞎扯也不会被拆穿,毕竟叶奚青每天尝那么多东西,她自己也记不住啊。

但是这种情况会引发一种问题,就是民间追逐天王口味,是为了噱头。

叶奚青开放天王标记,是为了方便筛选,打上天王标记的,自然是她爱吃的口味。

叶奚青选择困难时,就直接进挂着天王招幡的饭馆摊位,从不会出错。

但就是那么巧,被她吃到了假天王。

叶奚青在尝到菜的第一口,都没怀疑给她上菜的厨娘,而是怀疑自己:“我真说过好吃?”

刚开摊子第一天,壮着胆子放出天王招牌,就撞枪口的范巧姐立时一脸诚恳道:“说过啊!说过!”

她诚恳的样子,差点让叶奚青又怀疑自己,好在叶奚青从不做违心的事,自己吃没吃过记不住,自己会不会夸还是清楚明了的。

范巧姐的摊子用具也过于新鲜,很容易猜到事情的真相。

放下饭碗,冷笑一声:“那我收回之前的话,非常难吃,我上次觉得好吃,一定是被鬼迷了眼。”

范巧姐:……

叶奚青说完这句话后非常痛快,回去又觉得不太妥。

她现在这个位置,夸奖的话无所谓,要是说不好,对于摊贩来说麻烦就大了。

思来想去,叶奚青第二天又返回去,准备收回前言,昧着良心挑一些优点出来。

结果第二天一去,那个摊位不仅没受影响,人流量比之前还爆棚,完全一副大火摊子的架势。

定睛一看,原本的招牌从天王认证变成了“鬼迷眼”。

天王说她的摊子有鬼,做的东西被鬼迷了眼就会觉得很好吃,不迷就很难吃,是不是很神奇?

还有这种事,百姓一听,立刻涌来,尝尝这神奇的“鬼迷眼”。

叶奚青陷入沉默,你很会啊?

范巧姐又蹭了一波流量,把嘴都笑咧了,库库收钱,被身边人提醒,才意识到天王到了。

看见天王和她带的一大队人马,范巧姐瞬间不乐了,变得老老实实,恭恭敬敬问好:“天王……”

叶奚青微笑:“我说好吃宣传,我说不好吃也宣传啊。”

范巧姐:……

不知交了什么大运,一连被天王撞脸两次,范巧姐人都麻了。

不过她这人就是机灵,脑子一转,马上就想出了对辞:“天王,别人手巧的,靠手艺赚钱,我等手不巧的,就只能靠天王泽惠为生。”

“我知道来我摊上光顾的,没有一个是为了小人手艺来的,全是因为敬慕天王来的。”

“天王治下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巧手的笨手的都有活路,实在是小人之幸啊!”

叶奚青不置可否。

她长久不说,范巧姐也着急,虽然想说辞挺快的,但这毕竟是青木天王,和一群握刀的讲理,那得看握刀的人认不认。

叶奚青看了她许久,才冷笑一声:“行了,不是一个做饭的料,却是一个当官的料。”

“以后别卖你这鬼迷了眼的手艺了,跟我回去,给她让一匹马。”

随行的人都一身甲胄,就林小芙轻装而行,立刻应声道:“我来!我来!”

范巧姐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叶奚青在说什么,这真是撞大运了!

兴高采烈地跟着叶奚青回去,叶奚青将事情的经过跟竹娘子一说。

竹娘子一听,也为这个人的机灵笑了一下,看了一下用人册子,给她安排个职位。

官府现在各方面开花,公职队伍非常庞大。

但没办法,淮州在给落户人员重新发田,且接纳外界逃荒人口的情况下,人口几乎达到了三十万。

有田百姓才会重新报户,曾经抛弃户籍的流民重新回来,外面无立锥之地的流民也抛弃旧籍,化为淮民。

公职份额再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竞争,考公没以前那么容易,范巧姐立时乐坏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范巧姐如此机灵,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竹娘子就安排她去外贸部门。

淮州现在不仅是出口大州,也是消费大州,源源不断的物资从港口驶去别方,又从港口鲸吞别的地方物资。

她们的“良币驱逐劣币”计划终于奏效了,在所有官军和反贼中,外界百姓比起各种乱七八糟的币,更倾向于认可青木币。

但是青木币怎么来的呢,青木币是她们自己闷头产的。

用产劣币的方法,化解财政危机,在封闭的环境下不失为一个办法,有一个产良币的竞争那就不妙了。

钱币归根结底是货币,不是资源,将钱换成资源才是真钱。

结果就是她们用自产自销的钱,掠来了实际的物资,谁说掠夺只有战争才可以。

可惜别的州的人也不是傻子,就算想不明白具体的细节,也能意识到淮州币在自己州内横行不对劲,立刻做出反应。

禁止州内百姓用淮州币!禁止本土女人偷渡淮州!

且开始抓捕淮商,不允许淮商入境!

淮州加起来已经过了六年好日子,第一次面对这种危机,叶奚青拿起奏报,看谁干这事,一看居然是一同起事的天王邻居。

好家伙,敌人还没制裁她呢,伙伴先制裁她了,那她多少要有一个说法。

一个月后,青木天王举兵三万,直取淝州,三个月后,淝州易主。

不让她的币过去,是想让她过去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亲自去了。

第238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十二)

这三年外界不是一点事没发生, 摩尼教的起义军直接攻入了皇宫。

老巢被攻陷,东南正南又被七天王占据,没有接收他的意思, 皇帝只能带着一帮大臣往蜀地逃,皇权彻底塌落。

中原地区的很多民兵其实还在自发抵抗,但是皇帝都跑了,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想招活。

淮州起势那么快,也是发了战争财。

皇帝都跑了的官军,根本收不到补给,全靠自求多福。

只有淮商和小强一样,四处蹦跶, 只要给钱啥事都干。

中原被孤立的州府, 很多都指着淮州这条生命线活呢, 对淮州有微词,却不敢有行动。

所以最先挑事的不是官军而是老邻居,七天王本就貌合神离,可以同患难不可同富贵。

更不用说淮州起势最大的受害人就是邻居, 和别的州交易还要跨海, 去邻居家咋去都行, 邻州的女人库库往淮州跑。

古代当权者最重要的一是地,二是人,可生育的女人是每个统治者都重视的战略资源。

淮州现在一岛的财富,一州的女人,足以让所有人眼馋。

淝州的黑虎天王刘黑虎离淮州最近,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纵容属下为非作歹聚拢士气的军阀, 民间被他整得心惊胆战, 百业凋敝。

越压榨越收不上钱来,刘黑虎性格暴戾,每天都气得不行。

突然间,他将目光移向淮州,如果把淮州吞下的话……

刘黑虎开始蠢蠢欲动,但他没想到,叶奚青动作比他还快,直接先下手为强,突袭淝州,连个招呼都不打。

淝州的百姓,尤其是女人,过得很艰难,一直在往淮州跑,淮州有很多淝州本土人。

去攻打一个陌生地方,当然要有熟人带路,叶奚青招揽原自淝州来的人领军,淝州本地也有很多她们的暗线。

带着三万兵,根本没怎么打,就一个套路,攻其不备,里应外合,赚开城门,然后把刘黑虎那个鳖孙堵城里。

他出来就打,不出来就围,把守住各关卡,有援军就伏击。

然后每天向城里喊话,悬赏刘黑虎及一众干将脑袋,打开城门者,赏金百两。

叶奚青并不怕花钱,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她虽然看起来分外彪壮,往战台上一站就极具压迫力,但是并不想干攻城掠战,斩将夺旗那种事。

就在这一站跟他耗,看谁耗得起谁。

城中的粮草很快就空了,又见不到援军,几次冲阵都被淮州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打个稀巴烂。

叶奚青不想攻城是不想有无谓的伤亡,不是说淮州兵不能打。

淮州兵常年抗击海寇,作战经验丰富,淮州又有钱,一直在各州包括国外走私铁资源,高炉炼铁,兵精器利。

刘黑虎据守城池有天然优势,出来可就是她们的地盘。

经过几个月的高压围城,城中军民终于崩溃,又有暗线煽动,瞬间哗变,里应外合,让叶奚青轻松入城。

入城后,刘黑虎还在试图装无辜:“李天王,我们是手足之盟,你为什么要突然攻打我!”

叶奚青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抡起狼牙棒——

“手足之盟,你还不知道我姓什么。”

淝州易主的消息一传来,每个人都懵了。

大概淮州之前的保守策略,商人作风,给周围的人迷惑太大了。

众人看着越来越富的淮州,都有种看肉羊的感觉,没想到是这只看起来软绵绵的大肉羊,最先亮出齿锋。

周围的天王纷纷发来问责信,和刘黑虎一样,责问为什么要无故攻打淝州。

当年的海帮老大,现在的总天王,不愧是能建起海盐帮那么大组织的人,居然用一个空头天王的名号,给自己扩出了一块地养兵,也发来问责。

叶奚青直接回复,禁我钱币,捕我淮民,慢待泰山娘娘,还算是无故吗?

我等都是靠泰山娘娘起兵的,有些人却转身背盟弃义。

刘黑虎有此下场,正是他得罪泰山娘娘,不再受娘娘庇佑的缘故。

众人:……

明明是演都不演了的事,还非要找个漂亮话术包装一下,其结果就是叶奚青回的话也非常漂亮。

叶奚青最先打破平衡,别人也不客气,湖州、沙洲、夷州的三位天王,直接要攻打叶奚青,为刘黑虎报仇。

本来他们也要联络总天王的,但是总天王很谨慎,没有出兵,只是在原地两面调节。

另三位天王就宣称合兵五十万,征讨淮州!

看到发兵数,叶奚青帐下所有人都笑了一下。

南方之前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水灾,又连年兵祸,旧朝廷还在南方刮了一批人,淮州那么休养,如今也只有三十万人。

其它三个州加起来能有五十万人口就不错了,还五十万大军,上哪来的五十万人。

话虽这么说,竹娘子却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他们三州合力,就算是每州发三万兵也不容小觑。”

范巧姐是后进来的,但是脑子真灵,很快就混进了议事核心层,虽然在末尾,却很积极地表现自己,疯狂举手。

叶奚青看她那么积极,点名让她说,范巧姐立刻清清嗓子,激动道:“大王,人多不一定顶用啊!”

“他们三方虽然合一起,却各有目的。”

“湖沙的黄齐二人意在淝州,夷州的恐怕是在垂涎咱们的黄金海路。”

“目标都不一致,怎么可能联合在一起。”

“三伙人,还不如一伙人齐心呢!”

叶奚青听完立时鼓掌,不错,不错,说得非常不错。

但那确实也有三伙,有想到具体怎么对敌吗?

叶奚青她们在这开会,联军当然也在开会,因为是三拨人,吵得非常凶。

湖州的天王想从他这集兵,攻打湖州和淝州邻近的城池,沙洲的天王也不是傻子,为什么不从他那集。

湖沙两天王,还没有发兵呢,已经为先打哪争起来。

夷州的天王劝阻道,先合力攻下再分吧。

而且你们不觉得擒贼得先擒王吗,淝州刚攻下来,必然驻重军把守,相反淮州现在守备有些空虚。

不如我们先集中力量攻打淮州吧!

其他两位天王:……

切土地不是切蛋糕,没有你让让我,我让让你的事,谁都谈不拢,每个人都藏一手心眼子。

归根结底还是太自信了,根本没考虑过打不下来的问题,已经提前开始分蛋糕,谁都怕对方吃得多,自己吃不到。

最后决定三路齐出,自己打自己的,让淮州兵疲于奔命。

淮州刚打完攻城战,马上打守城战,就是不知道对面为什么打攻城战都那么磨磨唧唧,开那么长时间会。

真以为自己有五十万大军,可以随便打了?

黄齐二人更倾向于瓜分淝州,所以二者集中到淝州战场,夷州的文广天王,则来攻打淮州本部。

文广天王和别人不同,他起事前是个读书人,比较聪明,别人都看重那一州土地,他却看重了淮州的黄金岛。

另两个家伙,不管成没成功,都能分散淮州兵的注意力,他就可以趁乱起事。

自信满满地去攻城,确实比想象中简单,没一会儿城就破了。

但是当头军进去后,街市静悄悄的,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想撤,却来不及了,埋伏在坊间巷内的铁甲军立刻刀箭齐出。

看到烟火号令,埋藏在一旁的大军也冲杀进来,将夷军包了个饺子。

古代的兵,大部分都是被强抓来的,只能打顺风局。

顺风跟着冲还行,一逆风就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是有军令也不想去送死。

看着淮州军乌泱泱看不到头的兵马,立刻心理崩溃,只想逃命。

以为淮州兵战胜会收兵,没想到一直在背后追着跑,夷军撤到哪追到哪。

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很多人甚至是被自己的同伴踩踏死的,等退到夷州境内,以为淮军这下总会撤了吧,没想到还是没撤!

叶奚青亲自领军,带着主力部队不疾不徐地追着溃军。

“让你们的天王向另两个人求救吧,要是他们不救,夷州可也要改姓了。”

夷州的文广天王本想着趁乱捞点便宜,没想到叶奚青居然会反手打他,她怎么敢!

听前线汇报,淮州军似乎把主力全压这边了,淝州一点都不要了吗!

要还是要的,不然另两个天王在打什么。

守城战本来就比攻城战好打,叶奚青直接在淝州乡野以重分田、收劣币为诱饵募守军,新军秒变主力军。

之前排布的暗线也起了作用,她们对淝州的环境非常熟悉,叶奚青直接启用为守将。

黄齐两天王信心满满地打了一万年,以为就算没得功,也牵制住了淮州军的主力,打得淮州军身心俱疲,马上就能攻克了!

结果远处传来夷州军的求救信息,淮州军要打到他们家了!

黄齐二天王:啊?

收到消息后最先还有点不敢置信,以为这是淮州军使出的诈术,夷州那边源源不断派人求救后,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确认是真的后,黄齐二天王不由一齐破口大骂,姓崔的究竟是个什么废物啊,三线作战,还能被淮州军打到都城啊!

真的不想管这个超级大蠢猪,但是要是被叶奚青攻下夷州,沙州就直接和叶奚青交壤了,不管不行。

沙洲的天王最先派出援军,想看那个姓崔的到底在干什么。

一进淝州境内,就被有本地人带队的淮军伏击了。

沙天王:……

于是史上最离奇的战局出现了,三路天王合围一天王,唯一被围的那个天王反杀一个,两路无功。

原本南方由七天王共同占据,现在七去其二。

青木天王,独霸三州。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另两个人离我远也就不说什么了,你离我多近不知道吗?

夷州天王:……

第239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十三)

七天王的格局维持了六年, 一朝解体,青木天王瞬间占领三州,其他几个天王不由心惊胆战。

打下来就到了消化的时候, 这个叶奚青不担心,她有独特的消化技巧。

青木天王给重分田,收劣币,免赋税,谁是这片土地应该的主人,他们心里还没数吗!

其它州的女人,早就想移民淮州了,现在自己没移去,青木天王移来了, 不愧是天王啊!

其它州女人欢欣鼓舞, 男人也很老实地听从安排, 没敢吱声。

这就是宣传恶面的好处,如果一直对外宣传淮州怎么怎么好,那么有一丝不好,新加入的人就会觉得也没那么好啊。

但是如果一直宣传淮州的恶, 那进来的人只要稍微有一丝好, 就会觉得没那么坏啊。

一直对外宣传淮州的女人会毫无顾忌杀男人, 那么男人面对淮州女人,反而会有种天然的恐惧,对淮州女人标准立刻拔高到只要不随意杀人就好了。

高大健壮,身披铁甲的女人走来走去,给攻占区增添了一抹冷色。

淮州人民有钱, 吃得就好, 不像外地人一样面黄肌瘦。

淮州募兵, 也不瞎募,是个人就行,而对体格有要求。

精挑细选,精密武装,科学训练的淮州兵,精气神看起来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占据新地方后,第一个要做的当然是抄抄家。

百年不开的府衙门打开,欢迎大家举报,举报谁都行,只要有冤屈,立刻处理。

地方豪强聚拢钱财需要一分一分的敛,她可以一窝一窝地抄。

也有人提出过谏言,虽然百姓的情绪很沸腾,但是地方势力大多掌握在豪强手里。

一直与所有豪强为敌的话,会不会让别的州的豪强对我们警惕,全力对付我们?

叶奚青并没有采纳这个谏言:“如果我们不与他们为敌的话,那胜利成果还会是我们的吗?”

古代的农民义军很多,第一个总难成功,大概就是第一波起义的,往往是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凭着本能发出第一声,成为打破窗户那个人。

但是第一个打破窗户的人,不仅要受到最多的冲击,本身可能也并没有明确的思路。

不是被还未完全失能的朝廷剿灭,就是内部腐化,更常见的,是被另一个贵族集团截胡。

这就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农民义军是发出破窗声的那个,但因为贵族有更多的资本,反而更有机会捡漏。

接纳这些旧贵族集团,会让她们的路好走很多。

但那时候谁受益,可就说不好了。

所以比起接受旧贵族集团的投机,她更倾向于先把那些贵族集团的家先抄抄,他们的钱才是最大的诚意。

掠夺头部财产,比掠夺平民财产容易多了,头部已经提前帮她们掠夺完了,不仅不会引起百姓抗议,还回去一点,百姓还会交口称赞。

攻下城池后,一样的流程,重新编户、净匪、分田、收劣钱。

战争是一项消耗非常大的活动,但是打赢了就能无限回本。

攻下的是实打实的土地,收获的是实打实的资源和人口,以后将产生的是源源不断的利益。

而且因为叶奚青是女尊之国,还有一个特别的便利,她天然有团结的对象。

矛盾不怕多,就怕少,如果只是州和州之间的矛盾,她得考虑地方势力不服帖的情况。

但现在州和州的矛盾之外,还有一个女和男的矛盾。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人,只要是女人,就是她天然的盟友。

毕竟以封建时代对女人的限制,就算是贵族女子,重为白民,所受的益也远远超过在男权家庭,再有才华也只有嫁人生子一条出路。

占据人类性别一半的女性群体,会自发成为那根楔住新土的钉子。

旧时代逐女出门的婚姻制度,很像对待战俘的制度,接收来的战俘需要他们的劳动力,却又对他们不放心。

就将他们打散各地,让好几个人看一个人,就算有心反,也无力对抗那么多的人,也就不反了。

现在反过来也一样,叶奚青希望每个女人,都能帮她管住她们的男人。

有了淮州的例子,新收来的两州照搬就很简单了,而且因为有之前在淮州的诚信,不需要再走巩固信用这个环节。

其它两州的人自发交旧币和劣币,旧足重币和淮州币的兑换比例是1:1.2的,相比之下青木通宝是最有含金量的。

之前其他两个天王治下的时候,民间用青木币还要考虑政治风险,现在青木天王打下来,那就无所谓了,就算是开兑票民间百姓也很放心,踊跃换币。

官府限制了可以1:1兑换的时间,过了时间就恢复正常币和劣币的兑换比例,只有在兑期交付的才给1:1兑换。

由此民间百姓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旧币和劣钱就去换。

旧的足重铜钱其实还能使,只是叶奚青人为抬高了青木通宝的价值,她治下的百姓没有政治风险,当然会换新钱。

外界那些旧足重通宝还没失效呢,可以不用熔了新铸,直接拿旧足重通宝在官控区流通。

之前哪都是旧朝廷官控,官控了两百年,官控区非常庞大,很多反区也不禁止旧通宝。

旧足重通宝既保值,也比青木通宝政治风险小,百姓很乐意用。

而经过此役后,青木通宝的政治风险也开始消弭。

尤其是湖沙两州比较机灵的,已经开始用较高的比例收劣币。

战争期对某些人来说是乱世,对有些人来说也是商机。

她们就赌青木天王总有一天会打过来,到时候1:1兑换劣币,赚取巨额差值!

因为有很多人投机,外面的劣币,意外地涨了一些身价,也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但是叶奚青并没那么快往别处打,她的一贯策略都是先稳定一个,至少度过三年免税期再想别的事。

就是不知道自己家全是盼着本家快倒闭,1:1换青木币的人,那两位天王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在淮州坚持不懈地生产下,青木币的流通量已经很大了,叶奚青还是不让用存储币换劣币,依然自己慢慢产新币。

毕竟她又多了两个州的矿,和两个州的佛像铸新币。

一来二回,青木通宝在周边成了流通币,劣币被投机商炒成了储存币。

别的州的人在囤币等叶奚青打过去,叶奚青则开始犒赏军队,金子、银子、铜钱,一车一车地拉。

叶奚青手下没有征召兵,全是职业军人,对身体素质极为考究,当然价格也就不菲。

但是花再多钱也没关系,对于目前的淮州来说,钱是这个世上最好回来的东西,

一场大战,要涉及方方面面的消费,又让无数人大赚了一笔,赚了之后就是花,又通过收税收回来。

淮州彻底从出口大州,变成了进口大州,别的地方是打仗才要那么多物资,她们是州内百姓日常花销就稳定需要那么多物资。

古代虽然没有网络,有钱了之后,也可以开发出相当多的娱乐,武的比如说各种球类活动,把箭裹上布团,穿好甲胄,真人射击。

文的比如说狼人杀、剧本杀,各种撒谎游戏,锻炼一下大家的思维能力。

只要起来家,需要领头人做的就很少,叶奚青天天带着一群人嘻嘻哈哈,每天一睁眼就是去哪玩,当皇帝就是为了这。

真正干事的竹娘子看着她悠闲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一股无名之火。

对此叶奚青表示,你也多招点人嘛,别什么事都自己干,过劳是真能累死人的。

一个勤奋的人能做1.5的工作,三个懒人只做0.5也赶上了,还提供三个就业岗位。

人是基本单位,在新朝的伊始,奠定用数量补产能,而不是个人能力补产能的基调。

发现事干不过来,去招人,而不是找她。

竹娘子:……

领头之人如此慵懒,底下也会效仿,轮休制开始非常常见。

一拨人劈两半轮休,剩下的压力会很大,两拨人劈两半轮休就刚刚好,还能多提供一批就业岗位。

闲下来没事,也可以生生孩子,并不会因为生孩子影响晋升,且因为生功加分政策,考核晋升更有竞争力。

当然,公职人员上限只能有两个孩子,去除旧时候一结婚男人就对女人身体拥有百分百掌控权的情况,避孕真的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旧朝廷的丁忧假给挪产假里,不说死了会投胎吗,那去管新胎啊,管骨头渣滓干什么,死了就给她老老实实树葬,当化肥。

正好青木王朝主木德,她最爱的树葬又回归了。

以后盖新房子的时候,就知道祖宗的好了。

因为被“五十万”大军围剿,还反杀了一个,青木天王的威慑力更盛。

毕竟底层百姓不知道太多信息,说五十万就真以为是五十万,一个村才多少人啊,打败五十万大军,太恐怖了!

打之前给敌方的军队去水,打赢之后肯定要给敌方的军队加水,叶奚青让宣传部就这么宣传。

五年后,开辟荒地的免税期都过了,叶奚青开始向着湖沙进军,报围剿之仇,她也发兵五十万!

当初三州联盟发五十万军,淮州人只当笑话,但是湖沙两个天王真的笑不出来。

叶奚青占据三州之地,修养五年,别人说五十万大军一听就不可信,她是真能游刃有余地掏出十万级的兵。

场景逆转,却绝不相似。

比青木天王旗下更高兴的是囤劣币的,亲天王啊,就这么一举拿下吧!

*

第240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十四)

秩序不可能一直乱下去, 乱着乱着,就会呈现一种动态平衡。

五年的时间,不仅叶奚青新打的两州平稳下来, 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平稳下来。

原本所有土地都由朝廷管控,太庞大了,不出问题的时候利益大,出问题的时候问题也大。

现在被无数势力切成一片一片的,反而从沉重的问题中解决出来。

自立的地方势力不再受朝廷的盘剥,逃到蜀地的皇帝甩脱了有无数臃肿问题的地方。

没有实力掌控所有的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解脱,地盘小了,掌控精度就高了。

而当地盘归属个人的时候, 就是再弱智的人, 也会知道休养生息, 不知道的会被知道的淘汰,民生也稳定一点。

大筛子猛力筛一遭,留在筛子上都是个头大的。

虽然大小不一,但已经不是以前那样泥沙俱存的状态, 开始变得粒粒分明。

北方摩尼教一开始气焰无双, 直接攻下了京城, 占据富庶之地,却有些过于得意忘形,迅速腐败堕落,失去民心,被关中军反攻大败, 总坛主被杀。

残余的摩尼教势力退守东北及中部, 和官军对峙, 男主终于在此崭露头角。

当初他反身投入摩尼教,因为之前和摩尼教作战时的英勇表现,虽然是敌对方,也被一个义军首领赏识,迅速接受了他的投诚。

而毫无疑问,首领有一个女儿,一眼看中了男主。

如果叶奚青还走原剧情,男主大概率不会同意,此处就可以增添一个痴心妄想,身份又高的恶毒女配,给男女主的感情当当调剂。

但现在叶奚青一杵子把他怼八里地,有0个剧情可以走,男主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有男主在后,男主岳父的势力迅速起势,也割据了一州之地,在总坛主死翘翘后,收拢摩尼教残余越发壮大,成为新风向。

而跑到蜀地又被关中军接回去的皇帝,根本不敢回京城,面对摩尼教的威胁。

但是他也不敢在蜀地,面对南方原七天王,现在四加一天王的威胁。

最后他想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进了一个群山环伺,易守难攻,离谁都很远的群山都城建新都。

中间夹杂的各种自立势力毋须多言,在水落石出之前没扩出自己的竞争力,接下来肯定要被各大势力一个个刷。

筛得只剩下大中块石头后,局势就非常明显了。

很不幸,湖州、沙洲在这场贪吃蛇游戏中,没把马上要起势的淮州撞碎,接下来就要成为巨型贪吃蛇的口粮。

叶奚青这次没有偷袭,而是光明正大地发兵,让梅娘子正儿八经给她写篇檄文,传檄天下。

湖沙两天王,同盟之义,却于危难之际,聚三而攻一,实为无义之辈。

奉泰山神母慈谕起兵,却捏造伪神,夺母神之祀,实为背母恶徒。

天下之人,无有不自女体而生,却将女体贬为下等,乾纲倒置,致使妖孽横行,祸乱丛生。

青木天王领泰山神旨,肃净天下。

除暴安民,天下泰安,复归女命!

这次征伐,不仅光明正大,手续齐全,还喊出了青木军的第三个口号:复归女命。

三个口号都印在币上发行。

如今周边的百姓已经习惯青木币,民间甚至兴起一种说法,除暴币可以驱邪除秽,泰安币可以招财进宝,那女命币,自然能保佑女子平安。

青木军第一次清晰地挑战礼法旧地,一个队伍的旗号很重要,保王、叛王都要清清楚楚。

官军明显还奉旧朝廷,摩尼教明确不承认旧朝廷的统治,青木军则直接将旧朝廷和旧礼法全部否定。

水虽然落回原地,但女人依然在水底,外界读书的以男子为主,就算是传檄天下,檄文也是外界的男儒最先掌握一手文献,看到这当然会拍案大怒。

但是他们最好把这个异端邪说藏得严严实实,不叫任何一个女人听见。

不怕对抗得激烈,就怕声音只有一种。

如果所有人都说女人天生卑贱,那女人浸泡在这样的环境,自然会自觉卑贱。

如果外面出现了一个异样声音,就算这样的语言,对思维已经变得驯服的女人,同样危险,每次听到都像扎进去一根刺。

当肉里有这根刺,旧的礼法压过来时,至少不会觉得不疼了。

外界掀起舆论风波,湖沙两州却只用直面大军压境的压迫感。

湖沙两天王向总天王求救,这下总天王不得不管了,原本是调解,被青木国直接打回去。

你以为所说忘恩负义之人没你的份吗,还有什么脸在她们面前称总天王。

总天王:……

语言调解不了,就只能发兵。

其它几个天王占据了先机,家底丰厚,总天王苦哈哈打拼出一块地盘,虽然知道被叶奚青攻下湖沙很不妙,也只能发五千兵支援。

沙洲想支援湖州,但是又怕青木军偷袭,毕竟夷州现在也是青木军的地盘,出兵很方便。

于是只支援去了五千,主力压在自己边境,防备夷州前例。

湖州感觉自己的两个盟友有点靠不住啊,转身向朝廷投诚,希望旧朝廷能援助一点。

旧朝廷见原本让人头疼的七天王内乱,欣然同意,好像看到了复国的希望。

非常大方地出兵两万援助,最尽力。

青木势力是南方所有势力共同的敌人,所有人都想优先除掉它,但是他们似乎还忽略了一个势力。

香州是少数民族聚集地,有独特的风俗,中原人都对它不太了解,中原的礼教也没有渗透,还保留着非常多的母系遗风,女性首领很多。

所以几个天王中,她们虽然离青木国最远,关系反而会更好一些。

淮商经常帮着她们把本土特产贩卖出去,香商来淮州待遇也很好,购买自己所需,两方交易往来非常频繁,相处很愉快。

叶奚青派人上门游说,香州首领阿赛妈妈思考了一下,答应了助她一臂之力。

本以为叶奚青是想让她们帮她牵制住沙洲,没想到叶奚青的使臣直说不用,沙洲她的夷州军会牵制。

叶奚青让阿赛妈妈去攻打蜀地的官军,战略定下来后,每个人都有头脑一清的感觉,香州军兴冲冲地去攻打蜀地官军。

青木军则兵分两路,一实一虚,向着湖沙战场压进。

其实很容易分清虚实,无论是从战略上,还是地理位置上,青木军都不太可能先攻沙,再攻湖。

但是从利益上说,湖州就是没了,沙洲还可以龟缩下去,沙洲没了就是没了,沙洲天王不可能在自身受到威胁的时候全力管湖州。

沙洲天王被青木军布置在江上的大量疑船疑舰骇得不轻,淮州海军的实力,天下闻名,虽然领头的是旱地虎,没有人会质疑青木军水军作战能力,沙洲主力一动不敢动。

沙洲天王幕僚中有人指出,青木军陈列在水岸线的军队可能为虚,应主力应援湖州,不然唇亡齿寒。

但也有人跳出来指出,如果青木军就利用大家的惯性思维,打反套路呢。

之前青木军打夷州军还不够出人意料吗,焉知沙洲不会步后尘,他们给湖州的援助已经够多了!

从结果上来说,主力援助湖州战场是正确的,但在尘埃落定前,其实并没有对错。

因为这和狼人杀一个逻辑,在开牌之前,好人就是没有视角。

掌握绝对主动权的狼人,既可以打正逻辑,也可以打反逻辑,没人能控制狼人的思想和行动。

想要破局,依赖的只有信息量,那么双方的信息收集度是什么样的呢?

青木国因为实行特别的政策,风俗变得很不一样,外来探子就算是甘愿噶蛋,一张口也容易暴露,还可以养养猪,利用探子传回一些假消息。

而青木军对湖沙二州的了解程度是什么呢,不说探子这回事,他们本土囤币的都要比探子还努力了。

劣币握持了五年,沉没成本越大,越接受不了失败的后果。

信息差如此之大,那和狼人开透视挂有什么区别,既掌握绝对先机,又掌握迷雾弹。

青木军在湖州战场都快杀穿了,沙洲天王还觉得主力军在他那,等着偷袭他。

人少才用走奇,人多只用正面压境就好了,叶奚青在湖州战场上没有走任何险招,就是一寸寸碾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杜绝一切行险行为。

确实如当初所说,因为叶奚青对地方豪强的恶劣态度,当地贵族集团抗争热情非常高,但是民间没有一点抵抗之心,甚至有点期待青木军来。

叶奚青每攻下一座城池,立刻分地,民间一点不抗拒这位外来者,甚至因为战争需要,湖州天王在民间搜刮人财,更令湖州百姓唾弃。

如此一来,湖州天王的人越打越少,青木军越打越多,又连吃几场败仗,军心崩溃得不像样子。

青木军还很缺德,不优先打湖州军,优先打援军,逮着援军往死里打。

来援助的人虽然来援助,但肯定都觉得自己是二等责,哪承想会受到一等冲击。

惨败几次就受不了了,尤其是香州异军突起,突然攻打蜀地官军。

蜀地官军被打,肯定是立马捂着屁股回防,总天王也不敢继续留,连忙撤军,他就那么点人。

湖州天王想留沙洲军,沙洲军将领却咆哮,你想留我,你倒是打头冲啊!

我们发兵是为了给你当炮灰的吗!

湖州军:……

援军来了,援军又撤了,只剩湖州被青木军犹如巨蟒缠绕般,绞杀殆尽。

看到湖州天王投降,湖州落入青木军之手,沙州提议主力援助湖州的谋士哀叹,当初为什么不听他的!

但是他的聪明才智没有得到奖赏,而是被沙州天王怒而杀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在放马后炮!去死吧!

这件事情告诉大家狼人杀可以在赛后指责猪队友,军阀杀赛后就得小心一点。

沙州天王战战兢兢地窝在州里,有种明明活着,却好像已经死了的战栗感。

他在家严防死守,等着青木军的到来,把自己收缩成一个乌龟壳。

但是他的自我意识太盛了,叶奚青根本没打算打他,直接反身北上,进攻泰州古县。

之所以反身北上一个是局势发展到如今,不仅要聚拢粮食资源,也要聚拢煤铁等矿产资源,南粮北矿,毋庸置疑。

另一个则是——

沙洲现在和死了也确实没什么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