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奚青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凑钱凑晚了一些,妈妈请收下。”
看到叶奚青后,老鸨瞪大眼睛,原来给竹君赎身的居然是她?
不管是老鸨,还是围观的人,心里都动摇了一下。
突然间盼良人来赎自己的梦,性别不再单一了。
……
竹娘子不仅把自己赎出来,还把自己两个丫鬟赎出来,都是粗苯丫头,在楼里也没什么出路,她却用习惯了,希望妈妈容情,给她吧。
走了一棵摇钱树,老鸨本来就生气,一张口就是一百两,这个却是竹娘子自己出的。
楼里的姑娘,当然没有财产支配权,但里面的人又不傻,会偷着藏一些。
竹娘子作为头牌,藏得就更多了。
自己给自己赎身那种事她不干,给自己丫头赎身倒是可以。
身穿粗布,不施粉黛的竹娘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样子,跟着叶奚青一行人轻舟泛远,远离渭县,还有些感慨。
一路上,叶奚青把自己村子的经营模式跟她说一声,竹娘子点头,挺新奇的。
但当她真进去,还是震惊了,曾经的小村子,如今已经有三百多人,完全不是什么小村子!
叶奚青分销盐主要在渭县,加工盐肯定在老家,村子被把守得密不透风,附近的地全成了下洼村集体产业,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一见到可疑人,立刻层层报信,赶紧收拾家伙,转头种地,问就是良民。
就算竹娘子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还是震惊了,再看叶奚青时眼光完全不一样了,真是个了不得的人!
将竹娘子和她的两个丫鬟安排在一个院子,以后她就在这里生活,不用干别的,专门教村里人读书。
叶奚青把渭县的生意停了,在家的日子很多,竹娘子和她最有话说,闲着没事的时候,跟着她一起上山。
叶奚青有钱后,在老家还花银子买了一大片荒山,成品山林,荒山还是比较便宜的,年头又不好,正经买了一大片。
竹娘子看着还没怎么开发出来的荒山,揣测道:“你不想继续贩私盐,改种茶了吗?”
这是私盐贩子的常规套路,赚够钱后,就会置办正经产业,经营好了,从此洗心革面,洗白上岸。
经营不好,借着正业掩护,贩私盐也更便利,如海帮老大,井帮老大那种,是有大片明面庄园的。
叶奚青听她分析,连连点头,很有道理。
但那是常规方向,接下来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得不正常了。
*
第226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十)
雨从三月起就开始下, 一直从喜雨下到灾雨,下到最后氧气好像都稀薄了,每个人脸色都变了。
麦子怕涝, 全村齐动员,想方设法排水抗涝。
叶奚青看着天色,命令村民,不种了,赶紧割青麦,能保下一点是一点。
虽然大家后来有了别的来钱路,田也并没有荒废。
当初地主想的别人把地卖了,就会来他家免费种地的事,是挺好, 但也要看清自己什么实力。
封建社会的金字塔, 每时每刻都从底层向上塌落, 最先被蹍死的肯定是普通小老百姓。
但没有底层的楼不符合客观定律,总得有底层,下面塌完了,就开始塌上面的小地主。
本来没把人当回事, 真找不到人种地了, 才意识到没人好像真不行。
小地主有点资产, 却达不到大地主那种瞒天过海,官商勾结的程度,不得不放手自己手中的地。
他们也是要交税的,地多税也多,撑不住就只能卖田, 小地主变成自耕农。
下洼村原本都是马上要卖地的自耕农, 凭借先进理念, 人越聚越多,将附近的田全收于麾下。
三百来人不可能一股脑全去贩私盐,大家轮换着贩盐种田,两不相误。
不用几年,就麦垛盈廪,猪鸭成群,一派欣欣向荣,自给自足。
但就算吃喝不愁,农家人也疼惜麦子,现在就割青麦,那一年收成不就废了。
叶奚青脸色很凝重,合掌拜了三拜:“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总感觉梦中的事马上就要应验。”
作为水淹泰山娘娘庙传说的发源地,村里人当然知道她说的梦。
泰山娘娘的信仰,加上叶奚青的威信,顿时不说什么了,全村动员,速割青麦!
叶奚青承包的荒山上,为了藏私盐工坊,修了很多暗洞,陈粮青麦,干松柴火,重要钱财都堆到山上。
鸡鸭牲畜,能宰的就宰了,熏成腊肉,便于保存。
除此之外,叶奚青还让大家把泰山姥姥的神像迁过来。
下洼村人听习惯了叶奚青说的那个梦,没有质疑,竹娘子初来乍到,却有些懵。
“你说的那个梦,居然是真的?”
聪明人就这点不好,寻常鬼神之说很难说动她们,不过现在也不用说动,大家也能看出雨无好雨。
雨一下,就停不下来,田里的水越积越高,村里人每天都巡视,麦田变水田。
原本还犹疑,现在全是庆幸,还好当家的让她们抢收青麦,要不现在别说收,全得烂地里。
单纯的涝还好说,最可怕的是各大河口一日涨过一日的水位线。
眼瞅着水位线就不行了,抗洪压力倾斜到每个州道府衙,淮州府最近人来人往。
水情如此严峻,势必要有人牺牲。
茅县是兵镇重地,不行,渭县是富庶之地,不行,琼县有知府大人您的地啊,不行,咱们想一个损失最小的泄洪路线吧。
水往低处流,让洪水奔往东海,不正是好去处吗?
知府看向携巨银来的客人,有几个叶奚青还很熟悉,井盐帮渭县管事赫然在列。
上头几次轻巧的博弈,就能决定底下人的命运,淮州知府思考了很久,最后确定了泄洪路线,阳县被一笔勾进圈子里。
开闸的洪水,如出闸的蛟龙,并入夷河,迅速摧毁周边一切。
所过之处,一片汪洋,果如预言所说,泰山娘娘庙也被淹没,幸好叶奚青提前把神像迁走。
在洪水到来之前,叶奚青一直派人各处宣传水淹泰山娘娘庙的事,附近的人有预防,躲洪躲得早,人畜性命保下很多。
人没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家园,每个人也不禁瘫坐在地,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
这场特大灾洪,不仅席卷了阳县大部分地方,还席卷了整个南方三十八县。
直面受洪灾的就有三十八县,更不用提涝灾,就算是水稻在水里长,也不会一点都不受影响。
一时间哀鸿遍野,流民遍地,粮价飙升到斗米百钱,还在持续上涨,不只是淮州府,整个南方都动荡起来。
有人沉浸在灾后创伤无法自拔,也有人趁机干大事,渭县管事带着人猛扑叶奚青据点,叶奚青却已撤走多时了。
管事心中大恨,现在井帮和知府合为一体,誓要铲除海帮,一家独大。
渭县管事真的害怕他和叶奚青私底下的勾当被发现,忙来灭口,叶奚青的人却和未卜先知一样,早已撤出渭县。
淮州知府处理难民的手段也很简单,禁止难民进城,打扰城中安定。
百姓受灾了,不会去卖田、卖地、卖男、卖女、卖自己吗。
好心的井盐帮各大盐商正愿意出钱买呢,别什么事都指望朝廷救济,自己还有地可以卖,哪里算走到绝路。
本来就是最敏感脆弱,人心浮动的时候,想象中积极赈灾,安顿灾民的事并没发生。
井盐帮和其它大商巨户,像食肉苍蝇一样来灾区聚堆,低价购进土地。
甚至连今年的税官府都没免,交不起税的就欠着,编入修河工行列,以役代税。
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挺聪明的,有田的卖田,没田的卖身,没东西卖的广大流民编到修河工队伍里修河堤,省了好人家的劳役。
既能让流民充当劳工干活,也能给劳工一口粮食不饿死,发出去的珍贵粮食也不算白吃,大家各得其所。
理论上能很极限的解决所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否所有灾民都愿意如此极限地活。
……
大洪灾来之前,叶奚青不只宣扬那个梦,也一直积极地给大家提供避难所,如无地安置的,可以来她这托管。
叶奚青这几年一直在聚拢即将无产或者已经无产的临近百姓,她们在渭县干杀头生意,在本县却干粮食买卖等正经生意。
价格诚信,路子广,周边受惠于她们的还挺多,她说的话,信的人多。
不仅是周边的人,李七月和李大哥也回来了。
李七月虽然和李三月关系不好,关键的事还是不含糊,看着雨越下越大后,不管是真是假,回家避避难没话说。
这些年叶奚青发达得那么快,她当然有感觉,叶奚青干什么去了。
以为李七月会更加讨厌李三月,闲着没事给她惹祸吗,当然不是。
以前和李三月不对付,是不忿自己样样优秀,她娘却偏宠又肥又懒的大姐。
现在李三月那么有钱,当然闭嘴了,赶紧让相公一家拿着东西回家避难。
李七月的公婆原本不信邪,哪有那么玄乎,是不是媳妇家姐图谋他们家的财产,等洪水真来了不说话了。
知道有洪水叶奚青肯定提前布防,垒防洪洞,择高坡建屋,挖排水沟,还修了好几条船以防万一。
不敢直接在山上住,毕竟洪灾时山洪也很高发,山上也不安全。
财物是附加品,放山上也就罢了,能保住就保,保不住也没关系,人还得附加一道保险。
很幸运,没连带着发山洪,劫后余生的人忍不住对着泰山娘娘又哭又拜,感谢娘娘示梦。
这儿的人本来就信泰山娘娘,现在更有含金量了,每天细心擦拭娘娘陶像,许诺以后一定给她塑金身,修庙宇!
大灾之后就是大疫,叶奚青指挥人注意防疫,井里的水现在不能喝,太先进的净水手段也没有,就煮蒸馏水,等着洪水过去,存的干柴也有用。
古代没有手机,也没人组织抗洪救援,一发洪灾立刻与外界断连,有种与世隔绝的原始感。
叶奚青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人们惯常将大地视为无生命之物,在她身上又跑又跳,没有任何反应,便将她默认成背景板。
但当她突然翻个身,人们耳朵所能听到的,就只有她沉重的心跳和呼吸,某一刻,会有种错觉,她活过来了。
倾听这种庞大生命体的律动,仿佛最寂静的深夜,倾听自己的心跳,让每个人沉默。
等到太阳久违地拨开云层,撒向大地,众人才长舒一口气,还好那个沉睡的巨兽没真活啊!
虽然赞美她伟大的生命,但她最好不要真的站起来宣示存在感,人类只能在她陷入温和美梦时存活。
天灾一停,幸存的人马上开始重建家园,在这方面,大家都很努力。
但官府很显然觉得大家还不够努力,准时来征税。
受灾百姓人都懵了:“差爷,地里的东西刚被淹,颗粒无收,如何交得出税呢!”
差役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别装了,谁不知你们这的人提前得到了洪水消息,根本没啥事。”
众人:……
“就算我们提前得到消息,地也实实在在被淹了,一根苗没剩……”
差役冷笑:“交不起税就去修河堤,还用我教你们吗,对了,下洼村的人你们了解吗?”
众人:……
洪水阻隔,消息传得慢,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从海帮总部那逃来的人才带来消息,海帮老大被抓了!
消息传来时,下洼村的人正在重建,听此不由心惊胆寒,怎么办!
海盐帮做那么大,官府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以前是财能通神,睁一只闭一只眼,现在老大都被抓,上面的那只眼睛肯定就是不闭了。
抓了大鱼后,就是小鱼,很快她们这也要不安全了。
下洼村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三百来人,逃都不好逃,该怎么办啊!
花喜姑吓得腿都软了,竹娘子也陷入沉默,不是她刚选出一条路,路就塌了?
众人一片惊慌,叶奚青却很淡定,将放在一边的铁棍拿起来。
“怕什么,我们有三百多人,是该我们怕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有三百人,我还跑啊?
第227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十一)
官府的影子在底层百姓生活里并不时时存在, 但不用真的显形,瞄到个影子就够了,每个人都被它潜移默化影响, 默认它是不可战胜的。
以至于叶奚青一表露出对抗意图,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害怕或者不赞同,根本没想到那么远,空白的大脑突然被指出一条空白的路,条件反射就愣住了。
叶奚青看着众人呆滞的目光,并不意外,缓缓看向花喜姑:“娘,你把三年前我给你说的那个梦后半截说给大家听。”
“啊?”
花喜姑比大家还愣,但在叶奚青平静的目光里, 只能稳定心神, 把梦的后半截说出来。
说完和二闺女抱一起, 脑子飞速旋转,左看右看,试图在乱麻中理出一条线。
底下的人全部陷入沉默,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并没有怀疑梦的内容, 毕竟三年前预测的洪水刚出现。
但以她们尚且简单的脑子, 想接这种话是接不上的, 叶奚青就将眼睛看向竹娘子,竹娘子陷入沉默。
你认真的?
在一群人钻研这个梦时,竹娘子看向叶奚青,叶奚青也看向她,两个人互相看, 没说一句话, 却好像过了千言万语。
这么经典的套路, 竹娘子在学史时一定学过。
但她当初学,是为了听懂达官贵人酒足饭饱后的随口牢骚,不是想有一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该怎么办呢?
竹娘子再次看了叶奚青一眼,叶奚青很平静,就像当初说给她赎身一样平静。
大部分时间,竹娘子是很惜命的,但这个世道居然将性命分以贵贱。
若无贵贱,生命自然是最宝贵的,若有贵贱,那贱人的命就该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若当真命如烟花,该怎么燃放呢?
其实当初跟着叶奚青走的时候,竹娘子就做好以后不会干什么正经事的准备,毕竟她们刚见面的时候,叶奚青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都是下九流的人聚在一起,底线就很好突破,叶奚青一牵头,竹娘子电光石火间,产生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这个念头甚至烧得她大脑发热。
低下头,将沸腾的情绪压下,一脸深沉道:“果真如此吗?”
“如果是这样,我有点猜测,但我不敢说……”
众人正苦思冥想,或根据气氛,装着苦思冥想,一听,立刻七嘴八舌道:“说啊,这又没有外人,有啥不好说的!”
竹娘子见大家期盼的目光汇聚过来,缓缓开口。
“昔年圣母太后生太祖皇帝时,梦蛟龙入怀,太祖自黑河起兵,建立澧朝,本朝主以水德,以黑为吉,然大当家的梦里,居然是黑龙为恶。”
“天道运转,时有尽时,五行轮转,无有终了。”
“上古之时,君王德厚,国祚绵长,千八百年不移社稷,后世君主多不如,每百年便王庭沦陷,妖邪辈出。”
“如今澧朝国祚二百余年,正是气数将尽之时,天有五行,水德衰败,当代以木德。”
“大当家的梦里见黑龙为恶,却有一木孤立,岂不正主此道?”
啪啪啪。
叶奚青听完,简直想鼓八百声掌,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这读书人!
但现在不是她鼓掌的时候,是别人表演的时候,牛小环听完倒抽一口凉气:“竹学官的意思是,咱们反了?”
竹娘子:……
什么是她的意思,谁的意思看不出来吗!
但牛小环简单明了的一句话,也让后学,学问还没怎么精进,有些听不懂的人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人群马上要升起喧哗的时候,叶奚青一锤定音,将铁棍杵在地上:“是!反了!”
“不过我想反,不是因为什么龙,什么水,什么梦,什么木,我是不服,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底层小民的活路!”
“一开始咱们为什么聚在一起,因为朝廷在咱们这抽走了一万五的人。”
“农家力苦,少了一万五的人,剩下的人会怎么样,朝廷想过吗?”
“没有啊,他们直接闯进家门抓人,让剩下的人看天吃饭。”
“那个时候咱们反了吗,咱们没有,咱们还是好好种地。”
“田里的活那么重,咱们一干一整天,没荒一块地,指望前面打完仗继续好好过。”
“但为什么没继续过,而是做起了杀头生意呢?”
“因为朝廷在征走一万五后,又征走了一半粮,日子又过不起了,只能走死路。”
“咱们不知道贩私盐要杀头吗?咱们知道啊!”
“但咱们宁愿冒着自己杀头的危险求活路,也没想着造反,给朝廷添麻烦。”
“原本想着干几年私盐,就转正经生意,谁承想又遇到这场大水。”
“上天降下灾洪已是君王失德,朝廷却依然不体恤,横征暴敛,将我等赶尽杀绝。”
“咱们当然可以跑,跑到异地他乡,当过街老鼠,或者落草为寇,朝廷把咱们东西都抢没了,反而它是官,咱们是匪。”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咱们有哪对不起朝廷的,朝廷像个人吗!”
“他们披着官衣,干匪事,干了多少年了,仔细看一下上面,还能分清谁是官谁是匪吗!”
“既然进退都是死路,脑袋落地碗大疤,何不让上面那群畜生不如的尊贵老爷,脑袋也在地上滚滚!”
“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反了!反了!”
众人:……
完全没想到,原来自己贩私盐都是忍辱负重,给朝廷面子啊。
牛小环说完人群还有喧哗,叶奚青说完,底下瞬间没声,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古代的王权边线在基层很容易倾覆,面对的又是一群盐贩子,本来就是做的杀头生意,朝廷法度很模糊,心理边线更好突破。
在叶奚青的剧烈煽动,和海帮老大被捕消息的压迫下,脑子里的弦瞬间断裂。
性格冲动的,叶奚青说着的时候就被挑起了情绪,叶奚青话音一落,没想多少就附和:“反了!”
有人带头,其她人也吃了定心丸,跟着喊:“反了!”
气氛越来越烈,特别犹豫的,被这氛围裹挟着,脑子也飞了:“反了!反了!”
整个村子,听取反声一片,造反是一件很有计划的事吗,不,造反恰恰需要一点冲动。
没有一丝丝犹豫,没有一丝丝计划,叶奚青让大家提起刀,拿起家伙什,立刻就开始反。
与此同时,县太爷的手下也在往下洼村赶。
私盐贩子这玩意,就像当官的养的一批肥羊,平安无事的时候可以吃一波孝敬,有事的时候可以宰了大肥一笔。
海盐帮老大那种大肥羊,肯定是知府去宰,阳县县令听到人举报,也很开心,马上派人去抓叶奚青她们那帮小鱼。
其实一个县城的武备力量并不是很强,衙役和巡检司加起来也就百十来人,官府强的是它的后备力量,打一个来一串,不是说它个体就是铜墙铁壁。
不然一个县城安排几千守军,不说能不能养得起,随便一个地方官也能造反了。
如此悬殊的实力,真像叶奚青说的那样,担心的不该是她们,是县衙。
但县衙的人平时对下面的老百姓太有优越感了,按照思维惯性,也不觉得下洼村的那些人,全参与贩私盐。
在他们的意识里,应该是下洼村姓李的那家贩私盐发达后,买的家奴或者佃农。
就算有私佣心腹,也不会每个人都为她拼命,一般人也不敢反抗官兵,他们最防的是叶奚青会跑,而不是她会反抗。
在别的村找一个认识下洼村路的人带路,一进去,才发现村里已经空了。
带人来抄家兼举报的是李大哥的同事,李家有钱后,李大哥出手跟着阔绰,同事眼红很久了。
如今他们家犯了杀头的罪,可就怪不得他了~
一个村都搬空,虽然有点奇怪,衙役也顾不得细思,赶紧招呼人搜村。
下洼村好好经营这么多年,家底丰厚,一搜就搜出不少好东西,每个人都乐坏了,搜查的人赶紧往自己口袋里装。
搜查的人装得差不多后,才给县老爷装,不管是粮食,腊肉,布匹,存盐,都往车上装。
直接用下洼村集体养的牛拉,战利品拉战利品,一行人乐滋滋地驱赶着牛车回去请功。
他们装车装了很久,还顺道回个自己家,把偷拿的东西都交给家里人藏好,才去找县老爷复命。
回城前还满脸兴奋,回城后愣住了,怎么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呢……
心情忐忑地去县衙,越走越不对。
等到了县衙,就看见县衙上穿官服的人已经换了。
牛小环对着衙役咧嘴一笑:“谢谢你们啊,还把我们的东西运来了,但是本县太姥不会奖励你,而是会让你死!”
……
做好造反动员,连个烧香拜神,XX兴,XX王的流程都没走,直接把刀刃装车上,用东西盖住。
该走船的走船,该走路的走路,遇到需要换车的场合,直接在农家使大块银子急购。
等来到县城,县城的守兵正悠闲地坐在阴凉地喝茶唠嗑,收过门费。
路过做大宗生意的,会识趣,主动给他们孝敬,小摊小贩也会孝敬一点饼啦,茶啦什么的。
看着一队人推着车进来,守卫顿时来劲了,叫停车队:“什么东西!”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但挺敦实的黑瘦“男人”,赶紧从怀里掏什么,快步过去。
守卫对这种场景很熟悉了,正开心又要进账,来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一刀捅入他的咽喉,咧嘴一笑:“你猜!”
见打头的得手,身后的人顿时踢翻车上的货物,露出里面的刀刃,两刀解决门外卫兵,冲入城内,不让守军有关城门的机会。
为防目标过大,大队人马躲在后面,现在收到讯息,马上冲杀过来。
县城的城墙上也是有箭楼的,但平时守卫太懈怠了,等弓箭手拿上弓,叶奚青已经率先遣部队举着门板攻上来。
古代禁甲不禁兵,有门道的人弄到刀不费劲,弄到甲基本不可能,私藏甲胄,是最重要的谋反罪名。
对于无甲的流寇盗匪,城门一关,弓箭兵居高临下地放箭,只有七八个,也足够有杀伤力。
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没有准备,城门都没关,叶奚青就带着人攻上城楼。
弓兵近战,对面还有一群,该有多绝望,县城的弓兵还没到覆甲级别,是个小脆皮。
叶奚青一马当先,举着门板冲在前面,等靠近,一门板把人呼城墙下,下面还有人补刀。
对于周边的墙上守军,叶奚青都是一样的操作,分出一队人,迅速控制各城门。
身体强壮的举着门板当盾牌,靠近就刀棍齐出,有力气抡门板的,抡门板也行。
另一队拿刀的,把守住城门,谁试图冲门就杀谁。
剩下的直接往县衙冲,把那个狗官揪出来砍了!
攻进城的人一边在前面高喊“只杀狗官,不杀平民,平民入屋躲避”清路,一边冲进各铁匠铺拿武器。
当然不是白拿,把银子往屋里一扔:“买你们的!”
城中百姓尖叫着躲屋里,不敢出来,外地来的小商小贩也往附近的店铺里挤,很快大街上人就空了。
躲在屋内,听着外面动静,瑟瑟发抖的铁匠铺老板,看着扔地上的银子,陷入沉默。
你们还怪有礼貌的……
捡起银子,嘱咐手下,都被抢了奥!都被抢了!
那些府衙差役,平时面对老百姓敢使狠,面对这三百嗜血猛兽,人都吓愣了。
脑子不聪明的,犹豫间,被冲来的洪流砍倒在地,聪明的,直接转身躲屋子里,求老乡不要检举。
小小的阳县县城没有多大,直接被攻到县衙。
阳县的县太爷八百年不坐衙,这次是有油水捞,才破天荒地开一次衙门。
听着门外的喧哗,正高兴,给他敛财的人回来了吗?
刚要站起来迎,成群的大刀客已经破衙而入。
就算阳县的县令有点傻,也知道这不是他的人。
惊恐起身:“你们是……”
不待他问完,涌进来的人已经手起刀落,将刀尖捅进他腹下软肉。
牛小环见状连忙阻止:“干什么啊,他这身皮还要呢!”
捅刀的是当年养鸭的周月娥,太激动了,就想捅捅县老爷,听见问话不好意思收刀:“没事,他肯定不止这一件官服,把他家抄了,搜一下还有!”
人群冲进县太爷的家,县太爷的家可比她们家肥,每个人都死往怀里揣,伍娘看着着急:“差不多就得了,咱们赶紧走吧!”
现在杀得爽了,等周边的县反应过来,集兵就不好了,抢完赶紧走!
众人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叶奚青却纹丝不动:“走什么走,好不容易打下,为什么要走。”
“现在就攻下了一个县城,别的县城还能来围剿咱,咱们把别的县城也攻下了,他们拿什么围剿?”
*
作者有话要说:
攻下一个县城怕围剿,攻下十个还怕啥啊。
第228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十二)
在古代, 进行农民起义,要注意什么?
快!一定要快!
古代的朝廷,再腐败也是国家机器, 一旦被它运转起来,毫无训练的底层农民军,很难应付。
但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强干弱枝,运转缓慢。
古代的信息流通速度决定了,就是跑死一百匹马,南方造反的信息也得十天后传到朝廷。
传到后肯定不会立即发兵,得再开几天会, 确定是谁的责任。
推卸完责任, 还得开会, 确定是招安,还是剿匪,派谁去剿,带多少人, 多少钱, 多少粮去剿。
开完会, 还得筹备军饷,想想能在哪再榨出一笔军费。
钱榨到位,发兵不能少于十万吧,十万兵,就算急行军, 也得走一个来月。
这一来一回, 马上要冬天了, 运气好,朝廷开会的时间再拖拉一点,官军还能过个年。
没有朝廷明确的命令,就算是临近州府有地方军,也不敢擅自揽事。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地方官的情况更复杂,首先是给自己当官,然后才是报效朝廷。
在这片上无主,下推诿的真空期,就是农民义军最能浑水摸鱼,蔓延自己势力的时候。
已经攻下了阳县,哪有撤退的道理,据点可不只有山林水泊,城墙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
处理完阳县县城,叶奚青让一些人控制住城门,剩下会骑马的,骑上从官衙中收缴的马。
或者拿从县衙刚抢来的银子,去有马的人家霸道买马,直奔河工工地,搭弓射箭,一顿乱射,射死监工。
淮州知府对灾民的处理,是该交税交税,交不上税的人,去修河堤卖苦力代税,工地上此时正一群人苦哈哈干活,看到这一幕都惊慌狂奔。
也有眼尖的,看清马上的人是谁,叫住大家:“是给咱们提前报告洪灾消息的人!”
叶奚青还在想怎么开场,这个开场太令她满意了,举起阳县县令的脑袋给所有人看。
“朝廷昏庸,狗官无道,泰山娘娘仁慈,降慈诏普救世人,狗官却罔顾天意,依然压榨幸存百姓,天怒人怨。”
“今我奉持泰山娘娘慈谕,杀狗官,除暴政,救百姓,谁敢跟随?”
这可来对地方了,丧失家园,流离失所的百姓,正拖家带口地在河堤搭棚子,服劳役,就听见这么个消息。
本来叶奚青预言了三年后的洪灾,就在附近百姓那有点威望,现在看着她带的一群悍兵,和手中县令的脑袋。
底下人顿时群情激奋,拿起手中能拿的东西,跟着冲出河堤:“愿意跟随!”
有了新加入的人,驻守阳县更顺手,城中守军瞬间换人,还有余力派人把守各个关卡,许进不许出,谁敢出去通风报信,直接宰了!
鼓动完百姓,叶奚青并没有留下来安顿新收来的人,而是只给竹娘子和牛小环留下三十人,让她们驻守阳县,迅速梳理新加入的义军。
剩下的核心成员直接分成两半,她带一队,直取渭县!
渭县更繁荣一些,但也只是经济繁荣,论守备力量,也就比阳县强一点。
天天被繁花似锦的表象熏着,守卫已经不知懈怠到什么地步。
她在渭县经营许久,在里面有许多下线,对于渭县比阳县还熟悉。
趁阳县发生的事还没传到渭县,她带着一半人,直接拿下渭县,剩下的一队,由伍娘和林小芙带领,去攻东海县!
阳县更东的东海县,就是海帮老巢,叶奚青让伍娘和周月娥不要硬攻,去撺掇剩下的私盐贩子,和沿海的盐户造反。
朝廷垄断盐很赚钱,但给朝廷供盐的盐户并不赚钱,不仅不赚钱,还因为高额赋税,一辈子直不起腰,这也是他们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跟私盐贩子合作的原因。
海盐帮老大被抓,最害怕的就是那些沿海盐户,只要稍一挑动,就会走极端。
知道阳县已被拿下,他们肯定会跟,不要给阳县附近的县城反应时间,直接三县齐下!
当然,一切以自己性命为先,若是见势不好,赶紧撤回阳县,别硬拼。
她们只有三百核心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能折损自己人。
负责进攻的,各领一路,留下的也不要懈怠,攻下另外两县后,不管是成没成功,都马上需要大量的人手,一定要快些增援。
这个增援时机,也别全靠她传信,她相信竹娘子,会有自己的判断。
被委以这样重任,竹娘子赶紧点头,一瞬间天都变了,每个人都好像上紧了发条,闷着头往前冲。
虽然阳县才是李三月老家,但对于刚穿进来的叶奚青,渭县是她更熟悉的地方,每个城防官她都认识,挑贩私盐的路,迅速潜入渭县。
因为泄洪路线特意绕过渭县,渭县并未被洪水破坏多少,但渭县外面的难民也多。
为了防难民,城门外的守卫居然严密了一些,这是叶奚青没有想到的。
想了想,叶奚青有了主意,还是找人乔装打扮,伪装成货商进城,其中一车,她弄了几袋真粮食,为防万一,她们来时带了点“军饷”。
等到路卡,路卡官吏要来检视时,伸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一划,粮食瞬间漏出来。
然后叶奚青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哎呀,我的车翻倒了,粮食瞬间撒一地。
已经饿红眼的灾民,看见粮食,哪还顾得上细细思考,几乎手脚并用地一哄而上。
守卫见此乱象,赶紧上前来驱赶乱民,却涌来越来越多的人,把他们围住,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感觉腹部一凉。
叶奚青抽出刀,大喊一声:“跟我冲!”
她身材高大,难民已经饿得没了思考能力,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就直接跟她冲了。
还是老套路,瞬间控制城门,让门关不上,城门关不上,城墙修多高也没用。
有了蜂拥进来的难民助力,渭县比阳县冲击沦落得还快。
叶奚青带着自己的兵和难民,县官,死,老伙计死,粮仓开,先在原地开仓放粮,给难民们吃饱饭。
见众人吃饱,看向众人:“带着你们去一个新地方吃更饱,去不去?”
已经挣扎在饿死边缘,又见过血的难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点头:“去!”
“那好,不怕死的跟我走,七月,小芙,你们留下来,什么也不用干,就把城门一关,守城就行。”
大家都反了,她娘和她妹肯定也跟着反,花喜姑年纪大了,留在阳县,李七月却跟着叶奚青一起来了渭县。
李七月不是贩盐队的,是后搭上的,没见过世面,造反后的每个细节都冲击她的三观。
但李七月不愧是个卷王,什么东西适应都快,造反这种事看别人造的热闹,都要争个先,很快使刀杀人都溜了。
瘦不代表力气小,她天天停不住地在地里干活,怎么可能力气小,叶奚青之前有幸见过,一撸袖子,胳膊上全是纯天然的肌肉。
其她人面对叶奚青,还有点上下级观念,她却没这回事,站起来直接问:“你还去干什么,这都连着打下来俩了!”
叶奚青看向一群冒绿光的难民,缓缓道:“计划有变,我突然间觉得顺手拿下茅县也可以。”
李七月目瞪口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茅县可是驻兵的地方,朝廷在那驻守了五千重兵啊!
叶奚青摸摸下巴:“正是因为此地如此重要,才要使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拿下。”
……
夜深人静,就算是兵镇重地,守城卫兵也困了,人晚上会困,这是很正常的事。
城上守卫正在强抬眼皮,突然听见有人叫门,顿时举起火把,看向下面:“什么人!”
城墙下是一队身穿县城巡检司衣服的人,为首的那个举起腰牌和文书:“我们是渭县的守军,渭县暴民为乱,请将军速速驰援!”
守卫困得不行,还要顶着压力报告长官,非常不愿意,但底下的人一直焦急腾挪:“军情如火,渭县失守,恐危及州府,请长官速速通报!”
没办法,这么大事也不敢拦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报。
长官被从美梦里拖起来,憋了一肚子火,打开城门,带着一队人,检查来人的腰牌和文书,确实是渭县的巡检司腰牌。
但就算渭县真的被灾民攻陷了,大晚上叫什么兵,等明天!
渭县巡检司的人苦苦哀求:“将军!十万火急!请速速发兵!”
谁大半夜被叫醒,能有什么好心情,督提监没好气道:“你们等不及去死了,这大晚上的,暴民在哪呢?”
原本还在苦苦哀求的渭县巡检司,猛然抬头,一刀割断他的喉管:在这啊!
深更半夜,人还没醒透的时候,突然见到火光遍天,喊杀遍地,猛起来摸盔摸甲,根本找不见。
老天啊,他们这是腹地中的腹地,海寇打不到,南寇打不到,西寇北寇更打不到,内寇不敢打,安全得像闲岗,敌人是怎么从地底钻出来的啊!
物理上有五千的兵,不代表有五千的战斗力,淮州武备,安逸已久,军政怠废,被乱民突然袭击,几个大营都乱成了一锅粥,降的降,死的死。
叶奚青一路滚雪球式聚人,直接突入守城,打开武备库,用战利品打战利品。
本应是官军最稳健的大基地,直接刀锋一转,成了反贼的大基地。
看着兵广墙高,粮足水深的茅县重镇变成反贼据点,所有人目瞪口呆,这到底谁家是谁家啊!
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淮州知府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知道呢,当然是因为叶奚青已经合兵攻过来了。
叶奚青之前想,造反的消息,十天应该能传到朝廷,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谁去把这件事给朝廷汇报。
本来洪水就破坏了交通,还有她这个反贼破坏通讯,以至于朝廷收到消息,已经快要过年了。
年前金銮殿上的皇帝,还在为南方水灾发愁,每天深沉地和大臣开会,怎么解决南方水患。
两方进行了无数次赈灾、没钱、赈灾、没钱的循环,一直拖到过年,也没想起来该怎么赈灾。
然后南方那边传来慢马急报,陛下!各位大人!不用想怎么赈灾了!南方反了!南方反了!
皇帝:嗯?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的青青,担心朝廷赈灾压力太大,帮它造个反[笑哭]。
第229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十三)
朝廷纠结赈灾的事纠结了半年, 眼瞅着年都要过去了,现在不用纠结了,南方不用他们管了。
灾区聚起了一伙逆贼, 打着七天王的旗帜,啸聚十万,诛杀地方官,切断漕运海运,从东南沿海到正南诸郡,六州之地,皆陷暴民之手!
朝廷:……
多少?
有想过大灾后可能有点乱局,但没想到整个南方都失陷了。
淮州其实都不是受灾主力,中间的湖、淝受灾更深, 没想到造反的号角居然是从淮州最先吹响的。
受灾没那么严重的淮州都反了, 剩下几州能看着吗, 只要官军的神圣性一突破,被压迫到骨子里的叛逆之火就会迅速烧起来。
短短一个月,六州全部兴起义军!
不过虽然六州都是受叶奚青起义感召,以泰山降神旨的名义起兵, 剩下的几个州却不是叶奚青她们打下的, 叶奚青也没想打。
起义初期, 重点在于破,南方是一定要全部乱起来的,要不然孤匪很容易完蛋。
但急着当老大大可不必,叶奚青联合起义的几路军,让大家把持住各自境内的州府、县城、漕运, 海关, 休戚与共, 互通有无。
但她不会当起义军首领,六州各举一天王统领一州,由一总天王统领,总天王不是别人,正是原本的海帮老大。
叶奚青攻下淮州府,就把海盐帮老大从牢里放出来,她手下眼神示意她,要不要把他做了。
那当然不能做,海盐帮老大在她们落魄之时,给她们一口饭吃,怎能如此背信弃义。
叶奚青立刻把他抬上主位,尊为盟主,这个义军,您才是老大!
海帮老大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造化,本以为要死了,昔日没什么大交情的手下,居然冒着造反的危险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能发展成盐帮老大,也不是个傻子,看着叶奚青手下一群人,怎么还敢坐主位。
连忙下来,把叶奚青请回去,叶奚青却把他按座位上。
“帮主素为俊杰,声名远播,这个盟主之位,舍您其谁!”
海帮老大:……
他其实更想回东海县,找回自己昔日的产业,但淮州现在由叶奚青这个青木天王完全统领,没他的份。
于是海帮老大就成了六天王的总天王海广天王,被安排在六州交汇的湖淝之间,六路天王共尊他为义军首领,亮起联合旗帜。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前些日子还忧来忧去呢,转瞬间就成了这个王、那个王、这个将军、那个将军。
以前在家种地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有如此梦幻的场景,突然鸟枪换炮,每个人都有点飘了。
牛小环万分不解道:“老大,你为什么要把总天王的位置让给别人,你才是泰山娘娘认的那个人啊!”
叶奚青躺在茅县提监府宽大的躺椅上,分外惬意。
朝廷是为了把军政分开,防地方官造反,才把州府和驻兵地分开,叶奚青不用,直接把老巢移到武备更完善的茅县。
还不等她解释,身边的竹娘子就接口了:“你以为总天王是什么好位置吗,一个混在中间,打机锋的罢了。”
“咱们联合起军的时候,目标一致,真的打下了,别的州怎么甘心成果全归咱们,有朝廷这个大敌当前,不适合先内讧。”
“将总天王的位置让出去,一个是不让其他义军首领心有龃龉,另一个则是无条件换得他的旧盐帮势力。”
“大王占据淮州是民心所向,又与他有救命之恩,推举之谊,他应该感谢咱们才是。”
“牛将军以后也注意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老大老大地叫。”
“被属下看见,成何体统,以后不管什么场合,都得叫大王!”
牛小环:……
“是……竹学官……呃不丞相……呃大王……”
哈哈哈,叶奚青简直又想给她鼓掌了。
没起事前,竹娘子和她相处,还是很有傲气的,结果一造反成功,立刻进入君臣相处模式,比谁都先进入状态,她手下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刚当上大王,就有大儒给她辩经,日子真美好。
不过除了那些时机啦,利益分配啦,人情啦,等很表面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南方现在是真的刚发生完水灾,这并不是一个可以一笔带过的小事。
在看清别人的同时,也该看清自己。
一场大洪水,不仅意味着起兵时机,也意味着整个南方的生态环境都被破坏,真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进行梳理。
朝廷不住这,赈灾拖拖拉拉的,叶奚青就住这,不赈不行啊。
比起先分个大小王出来,叶奚青要先组织灾后重建,要不然就得一直用扩张化解内部矛盾。
现在占据淮州符合所有人利益,一旦无序扩张,那肯定腹背受敌,叶奚青不想用问题解决问题,最后被问题拖垮。
地上的东西都被大水冲走,是个坏消息,但也有好消息,上面的东西也都被大水冲走了。
乱世造反,就是比盛世改革省事。
盛世改革,得和既得利益的权力执行机构掰手腕,斗智斗勇,劳心劳力,改革得还不一定彻底,下场也不好。
乱世那就简单了,看谁碍事,杀了杀了。
一身黏黏歪歪的病不好治,一大块瘤子还不好切吗。
切完钱也有了,粮也有了,当然对于一些人来说,女人也有了。
在叶奚青割完瘤子后,有人兴奋地向她提议,那些达官显贵的内眷,可不可以收拢起来,犒赏兄弟。
义军是有规定,不能烧杀淫掠普通平民,但她们是罪人之后,没有关系吧!
叶奚青闻言缓缓收刀,看向提议的人。
“你猜,我是男的女的,我的队伍里都是姐妹,还是兄弟?”
提议人:……
好勇敢啊,在一个女人主导的队伍里,敢说出把女战俘犒赏兄弟的话,你的兄弟在哪呢?
把女人当战利品励战太习惯了,以至于上面领头的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叶奚青抬抬手,让手下给他做个手术,清醒一下,以儆效尤。
然后看向惊惶失措的女眷们:“三日内,互相检举,凡有杀人害命,查有实证的,依新律处决。”
“如无,则无罪释放,打散编册,归为白民。”
“女子在家时所获之家财有限,分恶时自然也当有限。”
“希望你们能认清你们家族前恶,改过自新。”
底下的罪人家眷,已是惊弓之鸟,顿时感激涕零,跪拜谢恩。
谢完恩,手下也割完回来,将受刑的下场展示给所有人。
有罪施刑是每个危害大众生存环境的人应受的制裁,把一个群体视为战利品分配,是对一个群体的非人化,就算遭受这一切的是罪人之后,也没人会不生气。
叶奚青手下还有很多人对这种怒气何来描述不出来,但已经条件反射地觉得叶奚青做得很解气。
处理完尾部工作,叶奚青让人到原本收税的地方,把官府的户籍文书,田册账簿,犯罪档案,都聚一起,举起火把,一燃而尽。
从此之后,淮州之民再无羁锁,浴火重生,再世为人。
天王会重新给他们报户分田,免费提供明年的种子,无以为生的来领粮救济。
当然,新户籍肯定和第四个世界的登州一样,报母户和女户。
因为是直接造反起家的,男户都不用考虑,不允许独男立户,独男必须找个女人结户,才给分田。
河沟还是要修的,大家一边报户等分田,一边把毁坏的田和漕运整理出来,记功,有封赏。
好田该种种,该收收,现在地是无主的,地上产的作物却是大家的,大家均分。
田里劳作的和挖河沟一样,记功有封赏,等着重建好家园兑现。
同样是挖河沟,苦力代税,和苦力记功,当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叶奚青让手下挨家挨户去做工作,用重分田吊着大家重焕热情,恢复生产。
那么多工作要做,肯定要招募人手,大家都观望起来,看叶奚青是任人唯亲,还是任人唯贤。
古代的读书人,很多还挺喜欢乱世的,毕竟古代科举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怀才不遇的非常多,遇到起义这种事,没准就怀才有遇了。
新军占领淮州后,许多之前不受重视的有志之士,观望起来,看新军值不值得依附。
选官这种问题,就是他们判断一个势力值不值得投资的最佳时机,如果首领爱才,那说明是明主,可以成事。
如果性格乱七八糟,政令没头没尾,那肯定走不长远,就算是把才憋着,也不能去惹杀身的祸。
起义军首领是一个女的,这不重要,历史上也有女皇帝,只要她知人善任,有他们辅佐,未必不能成事。
有才之士,都在观望,但叶奚青既没有选择任人唯亲,也没有选择任人唯贤,她选择任人唯功。
军功就不用说了,自古赏军功有什么话说,除了军功,她还创出了一个生功。
民间女子冒着生命危险生育,创造人口,很有功,二十岁以上的女子,凡生育一子,且在淮州本地效力的,就算生功,比同获首二人,二胎减半,三胎无有。
生功之外,还有一个净功。
生孩子这种事,风险全女人承担,肯定不能给男人记什么功。
但三十岁后男子的精子质量直线下降,会造成母体不易孕、小产,威胁生命,实为生育大害。
男人不建功,不为害也算有功。
三十后自愿做蛋蛋摘除手术的,比同生功,记一功。
所有有功之士,都可以尽快来官府报名选仕,不拘出身,不拘性别。
系统:……
观望的人:……
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按功分配,按功分配,非常合理。
第230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十四)
自从叶奚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攻下淮州城,系统很久不说话了。
看到这终于憋不住了,气急败坏地钻出来:“宿主!你在干什么!”
叶奚青受不了系统一惊一乍的性格, 掏掏耳朵:“这还看不出来吗,鼓励生育啊。”
“你老问我女尊怎么发展人口,搞得人口都是男的生一样,我现在不做计划生育,认真鼓励生育人口,你看你又急。”
系统:……
“有你这么鼓励的吗!”
“那怎么没有,宫斗宅斗里生个带把的继承皇位,继承家产,都有女人豁出命去一胎八宝, 死都要保小。”
“我这都没让带把的中间商赚差价, 直接把皇位财产给每个生育当事人, 她们凭什么不生,我还不用她们生八个呢。”
“咋,歧视我,就喜欢吃二手的, 不喜欢吃一手。”
系统:……
每次叶奚青一干什么事, 系统都觉得有问题, 想反驳。
但一替换到现实中对应的事,才发现原来那么有问题的事,已经有人干过了,还干了挺长时间。
系统猝不及防又被噎了一口,干脆不装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造反那么大的事, 放弃一半性别怎么可能成功!”
叶奚青忍不住点头, 放弃的早就是有底气。
女人有点成果,立刻抢来,不管是兵权还是财富,事一过去马上找个男人占了,干了几千年,现在才知道放弃一半性别,不可能成功。
真的没有发现,已经很多实际例子可以做参考了吗,那不挺成功的吗,有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她做得还更温和呢。
她都没禁止男人科举,只是在他们蛋蛋没用且有一定的害后,做个绝育手术。
要知道古代男人防止其他男人篡权,或者绿他们,可是全割的,她都不全割。
要不是古代医疗条件简陋,避孕手段太落后,女人无节制生育太危险,真的会危及生命,她至于出此下策吗!
系统:……
你一个穿越者,说避孕技术很难突破,这像人话吗!
“而且古代男女的关系,和生产力水平脱不了关系,怎么能简单置换,盛世搞这套也就罢了,乱世搞是想死吗!”
“生产力谁生谁产。”
系统:……
“生产力又不是字面意思!”
“但字面的意思很重要。”
自从这仨字不常出现在正经场合,总是出现在论证男人压迫女人合理,封建制度压迫人合理的场合。
叶奚青就很想知道,生产力到底是谁在生谁在产,怎么成了不公制度的万金油挡箭牌。
哇,搞了半天,原来压迫制度的受益者才是生产的主力军。
没了把我们所有东西都占据了的皇帝,还有谁会给我们小老百姓生产啊。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年代,我们小老百姓还不得饿死。
系统:……
叶奚青是懂阴阳怪气的,系统也不想好好和她说了:“那宿主这么说,是不打算当皇帝了?”
“不啊,我承认我就是想在封建社会吃白食。”
系统:……
原本系统还想和叶奚青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叶奚青从善如流解锁第二状态,理不直气也壮。
咋了,不行吗,她就不能有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吗,生产力限制的啊。
你也生产力限制,我也生产力限制,多合理,毕竟生产力也不能只限制她一个人吧。
系统:……
系统短暂地露了一下头,马上就回去了,毕竟以古代的生产力,其实是不应该有系统的。
叶奚青告别自己的人工智障,继续琢磨怎么在古代当皇帝,对,她就是想当皇帝。
打下来不算什么,治下来才是自己的。
重新报户分田,稳定了最基础最广大的农人生存环境,接下来就该稳定工商生存环境。
对于工商阶层,叶奚青以盐为例,设了一条新法:取消盐的官营,凡是在官府合法备案的商家,都可以经营盐产。
这个消息一出,不仅底下人震惊了,连跟着她造反的人都震惊了。
虽然贩私盐的时候,想骂朝廷,但自己是朝廷的时候,怎么能不垄断盐呢?
叶奚青却很理所当然,正是因为自己是盐贩子起家的,才要改革盐制,自己怎么起家的不知道吗。
每个造反起家的人,都会对自己的来时路严防死守,叶奚青也不例外。
私盐贩子为什么是造反高发群体呢,又暴利,又有私人武装,又趟黑线,里面的人基本无视法度,能不高发吗。
那她怎么消灭私盐贩子群体呢,她取消盐的官营制度不就好了吗。
从今天起,不管是谁,只要正经在官府备案,就可以做盐的营卖,没有官盐,当然也就没有私盐。
但作为自由私营的条件,交易价格由官府统一调控,任何时候,盐的价格,都不能超过一斗米的价格。
同时颁布禁囤令,不管什么时候,囤积居奇都是商人发家的好手段,现在严厉打击。
商家售货既不许超过官控价格,也不准不卖,有货不卖也犯法,被举报就等死吧。
不仅是盐,其它诸如粮食、茶叶、布匹也是这样,不禁止任何人私营,但是价格不能超过官控价格。
官府肯定得有官营产业,但官营产业的定位从之前的垄断,变成储备,防止有人哄抬物价。
没有盈利KPI,产就完事了,能不能卖出去不重要。
官营产业的员工,假期福利,工资福利,都是顶配。
生产够数就行了,不许鸡血和私营商家卷KPI,卷也犯法。
叶奚青她们刚起家,主动投效的有志之士还是非常少,但竹娘子自带人脉。
当初夷河岸边,与她齐名的花魁娘子,还有七位,每个都各有一绝,琴棋书画,保守都会几个,读书就更基础了。
叶奚青一造反成功,就端了夷河岸边所有花楼,里面的姑娘自然全都释放了。
竹娘子以前和那七位顶尖花魁是竞争关系,现在用人之际,立刻捐弃前嫌,对剩下几个发出邀请。
下九流之人,惯常有舍生邀名之志,以往做她们这行的,偶尔也能凭艳名留世,算是她们莫大的荣幸。
但若能以反名留世,很显然更有含金量啊。
这不立刻投效,就算失败了被砍头,一想到后世是怎么记载她们的就想笑。
剩下的七人,麻溜地加入,叶奚青最原始的政事班子,就这么初见雏形。
不过这几人虽然有才,却鲜有处理政事的经验,梅君连疏影困惑道:“如此一来,钱财皆散于商户,我等虽为官,不也要受其制吗?”
梅君连疏影一直被誉为神仙之姿,姑射之态,声音泠如冰雪,说话娓娓道来,听她说话,太享受了,叶奚青心情都好起来,也就更有耐心。
“他们可以私营,咱们可以收税啊。”叶奚青准备给古人一点发票的震撼。
民间经营的商户,不动产,员工雇佣情况,年产量,都一同在官府登记备案。
出入货都得开发票,以为税据,至于怎么让商家执行发票呢,成本抵税。
不管是什么,肯定得有利益驱动,才能推行下去,让商家老实交税,老实给员工开工资,那怎么可能。
只有把员工的工资,进货原料,都算在成本里,予以减税,商家也有利可图,才会做这种无利之事。
如此一来,王牌专业会计,又在古代诞生了,就说会计的就业范围广吧。
将会计设为第三方机构,每个店铺必须租用会计汇账,但是会计不固定服务商家,有服务冷却,且终身追责,租会计的钱也算在成本里,可以抵税。
商家、会计、税务,设置不同的利益获取方式,让三方抗衡。
监督每个商家不搞猫腻,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肯定要设计不同的利益体系抗衡监督。
叶奚青手下的政事班子,虽然有点稚嫩,但作为学习能力异常出色的人,理解力非常出众。
稍一点拨,不仅理解了这个政策,脑子还突然产生了某方面通了的感觉,仿佛隐隐抓住什么。
马上互相研讨,此策落实的具体方法。
对于古人来说,所有行业都放归私营,用税法平衡,是一种很新奇,很大胆,也很值得尝试的新思路。
但这个方法想执行下去,肯定需要大量的基层执行机构。
那对于叶奚青来说就更好了,新入主淮州,正是需要向下扎根的时候,现在萝卜坑都多了。
新的告示一出,整个淮州之民为之沸腾,一连串的政策砸下来,根本不知道看什么的好。
允许盐私营,果然是最抓眼球的,这在古代,和金子让自己挖有什么区别,海边盐户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挺直了。
一窝蜂地想去自立门户,根本来不及思考统一价格,执行新税法后会带来什么变数。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开拓进取的精神,也有许多人想要求稳,捞个铁饭碗。
军队、衙吏、税务、会计、官营企业员工,大批次对外扩招,不拘之前有没有经验,敢报名就行,官府会给做上岗培训。
基层工资月俸两贯,食米年三石,冬夏发衣。
从事体力工作的,依照女子月信时间,阴阳轮守,值半月歇半月,带薪歇。
从事脑力工作的,上四休三,选拔就按着之前评的功来。
其实轮不到观望的人对这条政策发表意见,想报名的人已经把报名处充满了。
在这个女人不嫁人都得罚钱的年代,也没什么先进的避孕技术,生过很多孩子的女人那可太多了。
就是有个前提,生下的孩子必须现在就在淮州府,生了好几个,却被旧朝廷征走的,快急死了,和白生一样!
回头一看自家老头,那你去争个净功吧,你这大岁数,还要那玩意还有什么用。
老头:……
新官府招的岗位很多,但报名的人也太多了,搞什么功都筛选不完,最后整了个考核。
叶奚青手下的政事班子,去各地组织考试,也不考别的,就把人聚起来,同样的老师,同一间学堂,教三天识字,每天教一百个字。
三天过后,老师集体听写一百五十个字,一个字一分,当着大家的面对字,判分。
最后排除掉一百四十分以上的人,按照顺序往下捋,选够足数的人。
毕竟得考虑一个问题,之前有人读过书,让读过书的人和没读过书的人一起竞争不公平。
当然人家考得好也没什么罪,对于这些高分学员,叶奚青有别的地方用。
这么简陋的科举,其实挺招笑的,但每个参加的人都认真极了,三天的备考时间,发疯记字。
等成绩公布,看见一群幸运儿高高兴入职,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这考核标准也太简单了,是个人就能上!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三年后再招下一次吧。
下一次,考核标准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管什么水平,反正叶奚青的政令执行机构一下子填满,有学识的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手把手教新上任的人怎么办事。
在所有职位中,新改革的税法是最复杂的,可难为死那些新上任的税务官了。
好在熟能生巧,有时候记着记着,突然一拍脑袋,想起自己之前记的方法怎么那么笨,明明那样记不就省事了吗!
实践出真知,所有流程转圈走一遍,一遍不够来两遍,渐渐地就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知道自己干什么后,识字问题也不大,毕竟只是记账对账,不是写文章,很多文字都是重复的,重复的字看个几个月,再大的笨猪也看会了。
一开始没有经验的时候,底下还会出很多惊天大娄子,好在没过几个月就趋于稳定了。
古代的百姓也很习惯当官的出娄子,新官还会改呢,问题不大。
数量上来,干活好手会自动筛出来,往上提拔带队,效率越来越高,然后百姓们就发现各行各业的环境都开始好起来了。
新田刚分配后,免三年税,以后农家各种杂七杂八的税,全部取消,只收地丁税,以钱税相代,百姓第一次自己打的粮自己吃。
盐、茶、布匹等全放归私营,然后就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情,几个月,盐和布匹的产量,就干了淮州府以前一年的总和。
当然新官府不许哄抬盐价,还会检查盐品,盐的价格回落到二十文一斤。
但架不住盐价低了,吃的人也多,淮州府现在百废俱兴,私人工坊,官方职位,哪都是赚钱的地方,吃盐并不困难,第一波吃鲜的商家工户,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在叶奚青做的决策传出去后,不仅是淮州本地人,外面人也指指点点,觉得她路走不长。
但在别的地还一团乱麻的时候,淮州府已经井然有序,走上新车辙。
众人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呢!
叶奚青很淡定,那不然呢,真以为太阳是鸡叫出来的啊。
历史上,不管是什么盛世,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掌权者轻徭薄赋,体恤下民。
这说明得有个聪明睿智,仁慈爱民的好君主,才是古代百姓之幸吗?
不,这说明只要既得利益者少占点便宜,少挤压一点底层百姓生存空间,底下的人就能把生产力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