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口,就要说点什么,却在一瞬间顿在原地。
随着重生涌来的,好像不只有前世记忆,还多了两段额外的记忆。
那两段记忆很古怪,竟似对她未来的预演。
她同时接受这两段记忆,脑子好像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她的左眼,看到了一个未来,那是一个她可以理解的未来。
她像自己刚才想的那样,把那句“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离婚”,换成“如果你要去,就带着我和女儿一起去”。
只是改变了几个字,就彻底不一样了,周文彦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但是周文彦虽然怀疑,却没说什么,真的带着她和女儿一起去了建设地。
画面里的鲍香巧劫后余生,立刻收拾收拾走,也不管周家人会怎样了,就要永远跟着丈夫在一起!
原本以为跟着丈夫一起去建设地,会很辛苦,没想到去了那,却是别有一方天地。
去建设的人,没有带家眷的,但没关系,她可以自己争取!
她带着孩子,去领导那利用孩子打感情牌,苦苦求情,并承诺她不白住,可以给队上的人洗衣做饭。
原本是不能同意的,但队上刚好缺这么一个人,领导就批准了,还给她们一家单独批了一间宿舍。
那间单独的宿舍很简单,但只有她们一家三口,不用和一大家子纠缠,画面里的她似乎比在周家时还快乐。
每天只用按时上食堂,给大家做个大锅饭,回来就是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
小丫有爸爸,也有妈妈,经常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家里跑。
鲍香巧嫁给周文彦那么久,第一次感觉,她们三个,真真切切的是一家人。
后来虽然有了一些风波,比如某个又漂亮、出身又好的女同志,也看上了她的丈夫,想和她抢。
但她的丈夫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果断拒绝了她。
画面里的鲍香巧幸福极了,更加努力地经营一大家子。
她们分了房子,因为是三口人,分的面积还不小,有了自己的小家。
鲍香巧不在单位食堂干后,也没闲着,利用重活一辈子的先知,出去摊煎饼,卖茶叶蛋,赚到了想不到的钱,家里条件越来越好。
周文彦在单位优化下岗后,鲍香巧虽然不懂别的,未来几个特别大的风口还是知道的。
有了她透露的方向,周文彦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她再也不需要辛苦卖煎饼,她们家换大房子,住新家,看着女儿上大学,一家人越来越好。
鲍香巧几乎要幸福地微笑了,然而她的右眼,又看到了另一个未来。
那是一个特别的未来,已经重生过一次的她,居然再次冷酷地说出那句: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离婚。
鲍香巧的意识,几乎想扑过去摇晃画面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前世说出这句话后得到什么样下场忘了吗!
画面里人的行为,却并不以她的意志扭转,还是平静地说出那句触发灾难的开关。
鲍香巧绝望地看着那一切,前世所有苦厄记忆,再次涌来。
她对于这种痛苦,有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恐惧,整个身体都开始痉挛。
但是想象的痛苦并没有发生,画面里另一个鲍香巧,平静地抱着孩子跟着周文彦去离婚。
没有像她一样,坠在地上,被拖着走,所有为人的自尊都碾碎。
也没有像她一样,死缠烂打留在周家,而是去村部,要了一块宅基地。
要了一块宅基地?
鲍香巧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每个细节都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细看。
当看到笔落到纸上,尘埃落定,鲍香巧不禁抬头:啊?
……
屏幕里的鲍香巧异常迷茫,屏幕外的系统也瞪大了眼睛:“宿主,你居然把原世界线的剧情也剧透给原主了?”
叶奚青往屏幕下一站,气定神闲。
“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说是给选择,其实怕得根本不敢给对等的选项,只敢给一条死路,和另一条除了不死,其它都对付的活路,用垃圾衬垃圾。”
“我给选择,永远是公平公正,自觉自愿。”
系统:……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但不管怎么说,叶奚青这次居然真放出了一个好处相当的选项,供鲍香巧选择。
那鲍香巧选择什么,全看自己。
系统兴奋地趴在屏幕上,差点钻里面,等着鲍香巧的选择。
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叶奚青,也有人喜欢轻松的路吧!
任谁看,都是前一个选项更轻松吧!
系统紧张地看着屏幕,观众也和它一起。
鲍香巧如遭雷击,整个人的思绪都被这两个选项搅乱。
现在的她,像是在玩文字游戏,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选项,选择【如果你要去,就带着我和女儿一起去】,触发一家三口温馨结局。
选择【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离婚】,触发钢铁母亲,艰苦奋斗,独自成功结局。
两个都不能算是坏结局,哪个结局她都可以接受,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悬念。
鲍香巧的嘴张了又张,好像连说话也费力,把围观群众急的,你到底选哪个啊,这有什么不好选的!
鲍香巧不知道有外人在围观,自顾自沸腾情绪,终于开口——
“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离婚。”
鲍香巧嘴里说出这句话,比叶奚青还要对味,观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瞬间欢呼。
耶!赢了!
系统不敢置信地看向屏幕,又看向叶奚青,怎么可能,鲍香巧为什么也会这么选!
看到结果,叶奚青坐回沙发上,一脸轻松:“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是具有人性的东西,就会因为七情六欲,贪嗔痴恨,产生额外情绪。”
“哪怕你这个系统,不都会因为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和自己的利益共同体别劲吗?”
系统:……
回头看向屏幕,男主从不回头看鲍香巧,所以他看不见她的改变,还是如原剧情一样,触发式暴怒,将板凳摔在地上:“离就离!”
不同的人,当然会有不同的细节,鲍香巧的情绪不如叶奚青淡定,小丫时刻看着周围的环境,看见母亲的暴怒,父亲的凶狠,小小的她惊慌失措,哇的一声哭出来。
到底是亲妈,鲍香巧赶紧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哄。
但在转头的一瞬,眼睛还是被暴怒染红,几乎是声嘶力竭道:“离就离!”
叶奚青从不喜欢看手段,只喜欢看目的。
男人写离婚后女人过得惨,女人写离婚后男人过得惨,不过是差不多的手段。
都是带有阵营的人,在为自己的阵营摇旗呐喊,阐明不是自己需要婚姻,是对方需要婚姻。
唯一不同的是男人这么写,是要证明女人没了婚姻会很惨,威胁恐吓女人不要离开婚姻。
而女人要证明的则是没有婚姻也很好,从而有离开婚姻的勇气。
只要看清目的,手段再花哨也是手段,婚姻制度就老实摆在那,每个细节都如此清楚,就算是有人胁迫着指鹿为马,是鹿是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所以判断鲍香巧的选择,不需要任何分析,只要看清她在这一局的感情就好了。
当你重生回来,做下妥协的那个决定后,心里都是忏悔,还是——
恨。
鲍香巧在前一刻还满心做低伏小,委曲求全。
下一刻就像扎漏的沙袋,一开始还是涓涓细流,很快整个沙袋倾泻出来的都是滔天恨意!
没人知道她的两个选择,没人知道她曾经窝窝囊囊地选择跪下,所以她瞬间将另一条路扇到一边。
哪里来的妖选妖言惑众,那肯定不是她,第二个选择里的人才是她!
曾经被狠狠踩到底的血气,迅速复生,她的胸腔似乎都被这激烈的情绪冲爆。
所以前世的她,到底有什么错啊!
被打压到底的痛,被踩着脑袋让认错的耻辱,一瞬间全部复苏。
被踩断脊骨,匍匐于地的求生下,隐藏的是恨啊!
哪怕叶奚青的选项,根本没遮掩这条路所需要付出的辛苦,哪怕系统的选项,美化得像天上掉馅饼,什么努力也不用付出就可以轻易得到,鲍香巧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因为当有人告诉她不跪地求饶也能活的时候,她心里唯一有的,就是恨啊!
鲍香巧将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去村部,被恨意支配的她,只想尽快得到她想要的报复!
两个人如此奇怪的氛围,立刻吸引了村里人目光,纷纷跟过去,吴桂云也在其中。
别的人以为她在看热闹,其实她在震惊,一切真的发生了,鲍香巧真要去离婚了!
吴桂云一路追在鲍香巧身后,有点恍惚,她好像多活了一辈子,梦里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鲍香巧。
当然到了老年,和曾经的周老头一样,被两个儿子踢皮球的事,也并没有忘记。
人只有一世,有些决定就算是做错了,也无法撤回,能重新来过,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
吴桂云又忐忑,又激动,是老天在垂怜她吗?
最后一道小菜上完,叶奚青就不关注鲍香巧了,而是看向吴桂云。
鲍香巧只能算是她的客户,吴桂云却是真的在她最难的时候扶持她的好闺蜜。
离开这个世界后,所有人都去关注鲍香巧的选择,叶奚青还是没忘记她。
苟富贵,勿相忘。
好闺闺,也让你做一次重生文女主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本世界完结,下一个世界古代世界,乱世争霸。
都穿古代了,不收集一下皇帝图鉴像话吗,倒数第二个世界让咱青过一下皇帝瘾。
然后再向大家陈述一件很不幸的事,那就是作者要请个假。
原本的作者坐拥15章存稿,非常富有,但在接下来的日子,以每换一个世界掉一章,只多不少的速度,匀速往下掉,掉到这个世界,终于全部陨落了。
作者在努努力,一天码六千字,把存稿追回来,和请个假,写七章存稿间,犹豫了很久,最终在昨天一锤定音。
一看日期星期三,正好是取消申榜的最后一天,这是天意啊,天命不可违!
果断取消了申榜,利用下一个无榜期,追一下存稿,请七天。
至于为什么是七天,因为下一个世界也需要存稿[笑哭]。
一想到在用什么理由跟大家请假,作者就有点想笑,大家就当作者提前过国庆了,国庆调个休很合理[笑哭]。
然后本章下发个红包,还是第二天九点发,文章就不发了,是的,作者要请假写存稿了[笑哭]。
第9卷 《农家肥妻》
第217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一)
系统和叶奚青沉默相对, 正常人很难十个世界对抗八个世界,还好叶奚青不正常,而系统不是人。
僵持无果, 系统拂袖离开,不知去哪了,系统空间外还有别的空间。
没有系统的系统空间还挺美好的,不仅什么资源都有,还不用被人打扰,可以肆意享受一些个人空间。
闲着没事的时候,叶奚青既可以点播上个世界后续,也可以看好几个世界后续。
至于刚结算的世界,鲍香巧通过对【记忆铭刻】里的内容逐字学习, 成功要来二百块钱, 比叶奚青还多。
论要账能力, 撒泼能力,鲍香巧这个原装的,肯定比叶奚青厉害得多。
但终归经历过和没经历过是不一样的,世界给开放的前世记忆, 和【记忆铭刻】给的死记忆不同。
【记忆铭刻】更像一本书, 能读出什么样的情感, 全靠读书人的性格和认知。
小世界给角色发放的前世记忆,则更全面,更真切。
已经度过麻木痛苦一生的鲍香巧,爽利泼辣,疾言厉色, 不再是她的性格底色。
在上一个失败轮回中, 她被剧情鞭打的习惯忍让求饶, 那才是她日积月累的新性格,叶奚青又开启了她心中的恨。
如今的她,大概不是曾经的她,于是连曾经的自己都需要扮演。
鲍香巧扮演完年轻时的自己,自动回落成预演画面里的“自己”。
叶奚青节省情绪,是她本身性格如此。
鲍香巧则完全是被扎漏的心,没办法像完好无缺时那样肆意释放电量。
她从周家那大获全胜,得到的不全然是喜悦,还有疲惫。
将孩子抱起,转身时,已经做不出一个表情。
当她按照未来预演的路,去村长那既闹又使钱,弄下那块预订的地后,终于演不下去了,找个没人的地泪雨滂沱。
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好像要将前世所有的委屈和无助发泄出来,整个心肺都被洗了一遍。
她不敢在人前哭,也不敢放手小丫,小丫看见妈妈哭,正是爱哭的时节,也不敢哭了。
憋着眼泪害怕地去拍妈妈的大腿:“妈妈……不哭……不哭……”
鲍香巧虽然哭得很厉害,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要发泄。
当发泄完,脑子和心情都焕然一新,心里的洞没了,曾经的心气就可以存住。
抱起小丫,破涕为笑:“没事,没事,妈妈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以后都是咱们的好日子!”
小丫可不管她说什么,刚刚完全是为了妈妈忍着,现在妈妈好了,她也要哭!
鲍香巧一边哄她,一边准备下一步计划,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吴桂云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她身后不远处,非常不明显地偷看她。
鲍香巧:……
她前世记忆里,是没有吴桂云的,毕竟村里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周家人不怎么和成家人来往,连带着她和吴桂云也没什么交情。
但在那一段预演记忆里,她不仅跟吴桂云关系很好,甚至好得像一家人,吴桂云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对她有额外关注,除非那段莫名的记忆,吴桂云也有。
鲍香巧抱着小丫,神色凝重地走过去。
吴桂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踪鲍香巧,因为一段莫名的记忆,把她搞神经了,被发现后好尴尬。
正在她要解释时,鲍香巧突然开口:“你这辈子决定怎么活?”
听在外人耳里,这句话虽然有点抽风,但没什么大意义,落在知情者耳里就不一样了。
吴桂云缓缓瞪大眼睛,这么离奇的事居然有别人知道!
【记忆铭刻】只承载记忆,不承载感情,上一个轮回,年老无力时,女儿离心,离家远走,两个儿子逼迫推搡的事,她没亲自感受过,将信将疑。
现在有了别的佐证,吴桂云心里瞬间翻江倒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这一生该如何选择……
……
吴桂云并没有马上做出选择,叶奚青也并不担心。
虽然在追妈火葬场文里,也会有女人质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没发生的事怎么能因为一段预言当真,孩子怎么样取决于大人的教养,好好教,还能教回来。
但这个能不能教回来,在叶奚青看来,就和女人结婚后好好管丈夫,就能让他浪子回头,事业有成一样。
女人有这么厉害的教化世人能力,各教派的神父、上帝、佛祖,还能是男的,就挺神奇的。
这么能渡人的群体,靠人海战术也能把宗教头头的数量打上去。
就算真成了上帝,杂志上不是还有这么一个段子吗。
发洪水,一个虔诚的教徒站在高处,等着他的上帝来救。
一个救援飞机过来,问他要不要走,他不走,他要他的上帝救。
飞机走了,来了个救生艇,问他走不走,他不走,他要等他的上帝救。
救生艇给了他一个救生圈,让他自救,他不救,他要等他的上帝救。
等教徒淹死,怒气冲冲去找上帝算账,上帝开口:孩子,我曾经派人救了你三次,你每次都拒绝了。
而你现在质疑你的上帝,给我下地狱!
最后一句是叶奚青自己加的,书上没有。
但是叶奚青给吴桂云讲的时候,她笑了,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大傻蛋啊,三次机会都错过。
能意识到这个故事好笑,没杠别的,说明她的好闺闺,大脑里还是有趋利避害、迷途知返程序的。
劝人不怕劝得多,就怕劝的人脑子里缺根弦。
如果当初她讲完这个故事,她的好闺闺跟她探讨,上帝为什么不直接发一道声音,告诉那三次机会是他来救人的,那叶奚青会连夜撤回一个【记忆铭刻】。
就算是好闺闺,她也不会做多余的事,鲍香巧重生后,她搭鲍香巧的东风,过得不算太差就好了。
太多的事,她不管,她这样的人,没在劝第二次时就盼着人下地狱已经很有道德了,不要对她要求太多。
关闭屏幕,叶奚青放弃在小世界做上帝的感觉,开始复习高考。
玩弄了那么多小世界人的命运,该操心一下自己的命运了,只剩两个世界,一切都进入倒计时,她得找回一些高考的感觉。
摊开习题集,缓慢复健一下。
沉重的劳动,不能磨炼人的意志,只能麻木人的精神。
叶奚青感觉自己在上个世界受到了一些无法挽回的创伤,整个人都有点空,懒得看课本,系统终于找到了报复她的最好方法。
不过没关系,看不下去书就硬做习题。
忘了的就空着,等下个世界回来再对答案,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想回头看。
系统虽然脱离了系统空间,也没忘记偷偷观察叶奚青,看到她居然重新拿起了笔,摊开练习册,被挫的七零八落的心,终于升起来。
叶奚青居然还做着回去高考的准备吗?
经历这么多世界,除了上个世界,每个世界叶奚青都可以呼风唤雨,没想到她依然保留着回去的念头。
系统低下头,沉思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啊,是了,这才是她的人生啊。
因为这突然升起的想法,系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来,注目着叶奚青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非常贴心的,等叶奚青做完一轮习题,才出现,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宿主,就剩两个世界了,下一个世界有什么想法吗?”
叶奚青毫不犹豫道:“没有,你手下的世界就是一坨屎,和另一坨屎的区别,我不想在两坨屎里选择,会显得我很可怜。”
系统:……
本来叶奚青就没有几个世界能对系统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它还贴过来自取其辱,刚装一会的淡定瞬间没了,直接把叶奚青踹进新世界。
叶奚青睁开眼睛,看着一穷二白的土坯房,好经典的开局。
就在她起身,要判断年代时,身体的异样传来,这具身体好像比以前重很多,地球重力都不太对似的。
就在叶奚青以为这是前所未有的星际文,看似是一个普通土坯房,其实是外星土坯时,低头一看,原来和重力没关系,超额负重,就堆在她身上。
伸出圆鼓鼓的手,捏捏拢不住的胳膊肉,叶奚青陷入沉默。
怎么系统还没发放剧情,就猜到剧情是什么了呢?
……
系统看到叶奚青大象一样庞大的新身体,嘎嘎笑了好久,才给她发放剧情。
本世界是一个古代种田文,没错,又是一个种田文。
天下的种田文,套路都差不多,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呢,这个世界的女主是个大胖子,系统从来没这么反套路过。
本世界的原主名叫李三月,李家一共有两个女儿,李三月还有个妹妹,根据出生月份,叫七月。
李三月身形肥大,丑陋不堪,走到哪被笑到哪,李七月则身姿窈窕,面若春花,人见人爱。
是不是以为李三月要被排挤,被嫌弃,然后人老实又忠厚,吃苦耐劳,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内心是个善良的小女孩了?
不是,李三月她妈花喜姑还就喜欢这个大女儿。
平时干活的时候,瘦得干巴柴的小女儿都得下地,大女儿那么一大坨,想装病就装病,说不去就不去。
想象中胖女人就被人排挤,自卑,勤劳,多干活的事情并没发生,李三月又懒又馋,且自信膨胀。
一般人不理解花喜姑为什么那么反常,后来看到花喜姑差不多的体型,悟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不喜欢吗。
但再宠,女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李三月这样的能嫁出去才怪呢,村里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李七月白生了一副人人夸赞的美貌,在家还比不过又懒又馋,又肥又壮的大姐,快把她气死了。
等靠着美貌,嫁给一个家境颇殷实的秀才后,立刻对着李三月略略略,你这样的一辈子嫁不出去,就得烂家里!
李三月瞪眼,气得就要追她,结果肥胖的身子笨手笨脚的,根本追不上。
她妹七月个头小,也灵活,嘲讽完就跑,真刺激。
李三月被花喜姑惯得无法无天,从没受过挫败,嫁不出去,是她这一生受到过的最大刺激,顿时坐在地上嗷嗷哭起来,她也要嫁!
花喜姑哪见得了女儿受这委屈,赶紧哄她,一定把她嫁出去!
花喜姑之所以叫喜姑,就是她是做媒的,平时不知说成了多少媒,还不能把自己女儿说出去。
但附近的人一听花家大丫头的名声,都不敢请这尊大神,花喜姑就去外面找。
上洼的陈家,有仨小子,大小子二十三,二小子十五,三小子八岁。
朝廷不知在干什么呢,到处抓兵抓役,正常情况是二十三岁正戍,要是有钱打点一下征兵官,还可以逃。
现在大概是急眼了,强令人头,不管老的少的都去抓,十五岁以上的都扯。
陈家不算特别穷,原本可以打点一下征役官,现在不只要打点一个,二小子也得打点,要不两个都得去。
凑了许多钱,才保下一个,但必须拉走一个,几经犹豫,选了陈大郎。
这一去,生死就不能料了,陈母哭天抢地,要在陈大郎离去前,给陈大郎娶个媳妇,留个后。
但原本说好的定亲人家,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两银子才把女儿嫁过去。
陈母没办法,媳妇要的急,又没有钱,只能寻摸别的出路。
花喜姑乘虚而入,要不你要我家大丫头吧,就和你要五两银子,我不嫌弃你给的少,你也别收嫌弃我丫头不好看,媒钱都不和你要。
陈母一听,喜出望外,去相看花喜姑的丫头,一见面,陷入沉默,也没说长这样啊,这还好意思要五两……
但花喜姑闺女模样虽然长得肥大难看了一些,至少是一个女的,能生孩子就行。
而且陈母也有点刻板印象,觉得李三月长成这样了,应该自卑一下吧,身体大,也好干活。
万万没想到,把李三月娶回去,就和娶回了一个祖宗一样,不仅没留下后,还一点不惭愧,把陈家人当驴使供养她。
花喜姑之所以把女儿嫁过去,也是看陈家壮的去,小的小,完全拿不住她女儿。
反正她女儿只说要嫁出去,没说要个老公。
但去了别人地盘,再凶悍又如何,陈家人都挺恨她的,她一个人独木难支。
三小子年纪小,正是有点仇就使狠的时候,在李三月出门的路上,撒上油。
李三月一个没注意,后脑勺磕门槛上,磕死了,磕来了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没想到穿到这么一个声名狼藉,又肥又胖的女人身上,决定洗心革面,科学减肥,改变自己。
最后不仅成功瘦身,还凭借出色的能力,在灾年也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所有人都对她改观,万人嫌变万人迷。
不管什么世界,女主一旦有胖设定,那减肥很难不是主线,叶奚青还以为系统真的这么反套路,就让胖妹泡美男,没想到还是得减啊,还是穿越减肥法。
系统促狭地看着叶奚青:“原来的穿越者是靠自己的努力减肥的,但是宿主看在我们这么多世界交情的份上,我给你开一个瘦身任务,完成任务,自动瘦身。”
“原身虽然胖,可是个潜力股啊,瘦下来也是一个大美人呢。”
叶奚青:……
那你还挺为我着想的。
一人一统交流完,正片也开始,门外传来花喜姑喜气洋洋的声音:“女儿啊,出来吧,见见陈夫人!”
虽然原世界是从原主被磕死开始的,但系统没在这个节点投放叶奚青。
毕竟从结下仇后投放,谁知道叶奚青会干什么,叶奚青这么多世界也没白干,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现在的节点,正是相看阶段,花喜姑热情地招呼女儿出来,并给她使眼色,装得温柔点!
叶奚青依言,举起手帕捂住脸,挺着壮硕的身子出去,围观人顿时一片哄笑。
帕子遮得住脸,遮不住身体,陈家二郎读过一点书,有些幽默感,小声跟大哥吐槽道:“这叫什么三月啊,叫十五吧。”
周围人都在笑,他的声音不引人注目,叶奚青却听见了,缓缓放下手帕,走到陈家二郎面前。
陈二郎见她落下帕子,露出大脸,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不对,叶奚青的神色可称不上友好。
大哥的相亲场合,陈二郎也分得清轻重,立刻收敛笑容,小心地看着叶奚青:“三月姑娘,你……”
还不待他说完,叶奚青已经伸出蒲扇一般大的巴掌,一耳光掀他脸上,让他像演电视剧一样,在地上趔趄了好几圈,才坐地上。
陈家大郎见不对,赶紧去抓叶奚青,叶奚青又是一杵子怼他胸口上,把他怼得弯腰护胸。
陈家三小子正看热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着嘴尖叫起来,被叶奚青一脚蹬地上。
横扫完在场所有人后,叶奚青看向系统——
“你是说,我在古代有这种力量,然后让我减掉?”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干什么,想害我是不是。
家人们,我回来了,本章下再发个红包,然后我上一章再发轮红包,还是第二天九点发[笑哭]。
第218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二)
系统:……
沉默了好久, 才反应过来,把那句经典的台词喊出口:“宿主!你在干什么!”
叶奚青收回攻击,淡定地看了一下众人:“测试一下力量。”
叶奚青用过最好用的身体, 是罗茜的。
被异能改造过的标准战士体型,兼具力量速度和爆发力,就实用程度,李三月是完全比不上的。
但不管什么东西,吨位上去了,能呼出的力量就不容小觑。
古代底层百姓基本都挣扎在温饱线上,吃都吃不饱,体型干枯如柴,佝偻矮小是常态。
就算男主天赋异禀, 也为了美观牺牲了一些力量, 叶奚青两巴掌下去, 教所有人做人。
呵,什么实力啊,敢当着面笑她。
陈家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叶奚青会突然发难,陈家八岁的老三嗷的一声哭出来, 陈母反应过来, 立刻指着李三月怒骂:“你干什么!”
花喜姑也反应过来, 赶紧倒打一耙:“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结亲的场合,管不住自己小子的烂嘴,怎么,还没进门就想耍婆婆的威风了是吧!”
这个问题涉及先骂人的不对, 还是先打人的不对, 陈母也不是完全占理, 强辩道:“那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你这样的闺女谁敢娶!”
花喜姑不甘示弱:“爱娶不娶!我们家和你结亲是可怜你家,你走出这个门,就不信你还能找到第二个!”
陈母顿时被噎住,陈大郎马上要被牵走,才着急找个女人留后,女人嫁进去大概率守寡,一般人都不愿意嫁。
如今李三月什么都不符合人意,可也确实是唯一能娶到的,陈母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续接下来的话。
她还没做好决定,陈大郎站起来。
毕竟是男主,有一股子心气,叶奚青那一杵子杵得他胸口发闷,咬了咬牙,恼怒道:“娘,今天这个婚不用成了,我一个人也能去!”
叶奚青抱起膀子,无动于衷,陈母和陈二郎却惊呼起来,尤其是陈二郎。
大哥是代他出征的,为了给大哥留后防备不测才来求亲的,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失言黄了。
他怎样不要紧,给大哥留下血脉最重要,顾不得被扇得有点嗡嗡作响的脑袋,赶紧捂着脸赔罪。
陈家兄弟感情很好,陈大郎见不得兄弟如此低声下气,冷冷地看了花家人一眼,把二弟拉走,转身离去。
好好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光速黄了,陈母见状,立刻和花喜姑要回那五两银子。
花喜姑家还是比较富裕的,不指着卖女儿赚钱。
但钱刚到手还没捂热呢,就转手出去,也不好受,张着嘴把陈家人骂个狗血淋头,一直追到村头还在骂。
她无理辩三分的样子,比李三月还可恨,成功吸了所有火力,叶奚青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她输出。
系统目瞪口呆,随即咬牙切齿道:“宿主,你完了,你完了知道吗!”
叶奚青不为所动:“咋,男主这一去回来就成大将军了。”
系统:……
“哦,前面还特意提了一下朝廷昏庸无道什么的,不会成皇帝了吧?”
系统:……
因为是女主减肥逆袭、种田经营主线,男主一直是背景板和后期大奖励,系统就留了一个外出男主悬念,叶奚青怎么又什么都知道了?
叶奚青也不想知道啊,谁知道系统的套路就是这么经典。
古代世界但凡男主剧情里消失一段时间,都得提防他当皇帝。
虽然在古代几千万被奴役的牛马中也出不了几个皇帝,造反失败,车裂凌迟拿鼎烹,像吃饭喝水那么常见。
但要说是男主,那必然能以各种姿势当皇帝,叶奚青已经习惯了。
系统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奚青:“知道男主会当皇帝,你还敢招惹他?”
叶奚青淡定回复:“那不还没当呢吗,等他当了再说。”
“靠投胎都能当的玩意,还要在我一个现代人面前宣扬神圣性啊。”
“你还是让男主自求多福吧,在这个世界,天命可是我。”
“提前和世界说好了,我不分运气给他。”
“随便让一个阿猫阿狗当皇帝,他脑抽搞个大屠杀,开发出一个灭绝人性的制度,天知道要折我多少寿。”
“不分啊,不分。”
系统:……
你自己编出来的理论,自己那么信啊!
那为什么不信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古代大臣投资错君主,都要承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女主投资错男主怎么会不遭报应呢。
男主还不是去干别的了,是去当皇帝,孽一作一大片,谁敢把运气随便借给他。
对于男女主这种就算不结婚,也开局暗绑的关系,必须在一开始就做出严肃切割。
不然世界以为她在和男主玩play,提前预支她的运气和男主玩火葬场就糟了。
本来就吸了她的气运才当的皇帝,到头来只能享个皇后的福,还要火葬场她,那她不就气死了吗。
系统:……
男主是被征兵到外面,纯白手起家的,到底能和你有几毛关系啊!
但叶奚青诡异的诡辩思路,谁也说服不了她,只能看她敲锣打鼓地和男主严肃分家,自立门户。
花喜姑追着人骂出村,终于把面子骂回来一些,但是回到家,也生气。
把看热闹的轰走,指着李三月的鼻子怒骂:“你干什么!这什么日子,这么一会都装不了吗!”
叶奚青好想笑,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女儿是装的啊。
但马上就要慈母手中剑,剑剑身上劈了。
叶奚青立刻露出非常凝重的神色,把花喜姑拽一边,严肃认真道:“娘,娘,你先别大声,这里面有别的事,你过来,我跟你说。”
宠女儿不代表脾气好,花喜姑怒气被挑起来,本没那么容易好。
但叶奚青的样子真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母女多年的信任,还是让花喜姑第一时间信了叶奚青,跟着她进屋,听她说个啥。
叶奚青把花喜姑拉进屋,心有余悸道:“娘,不是我给你捣乱,而是就在刚刚,我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梦?
花喜姑看向叶奚青,怎么也想不到源头是一个梦,还不待她产生质疑,叶奚青就神色一脸凝重地继续说了。
“娘,你还记得咱俩之前一起去拜泰山姥姥吗?”
“咱们拜完就回来了,但在梦里,我就不记得这回事了,还是和你一起拜。”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想不起来哪不对,也不知道自己在梦里。”
“你在梦里一直不说话,我有点心慌,不敢看你,自己拜了三拜,然后你在旁边给了我三炷香,让我点。”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香很可怕,如果点不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但不管我怎么努力,那香就是不着,急得我摸了一下大腿,才发现手心全是水。”
“抬头一看,整个庙都好像被水泡了,湿哒哒地往下滴水,那三炷香也像是被泡烂了一样,一根根碎掉。”
“当时我快吓死了,赶紧把香丢掉,去拽你,却发现你不见了,立在旁边的是一棵树。”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水包围,四处都是大水,看不见一个人。”
“我使劲喊所有人,所有人都不应声,水越来越大,我待的地也要被淹了。”
“我只能抱紧树,看着水面越涨越高,突然间,遍地的大水里,钻出一条黑龙,冲着我就扑过来。”
“那龙好凶好恶,全身的鳞甲像铁一样,但是胸腹上,有一道特别大的伤在流血。”
“我立时顾不得想别的了,随手撅了一根树枝,一下捅进了它胸腹,那树枝脱手居然变成了利剑,黑龙吃痛,一尾巴把我甩一边,掉水里,然后我就醒了。”
“娘,这个梦真的好玄啊,还正好赶到这个节点出来。”
“我感觉这是泰山娘娘的指示,这门婚事可能不是什么好婚事啊!”
花喜姑:……
她一个古人,从没听过这种和鬼故事一样的叙梦方式,整个人都不由打了一下哆嗦:“真的?”
叶奚青一脸正气凛然:“当然是真的,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虽然不管是叶奚青,还是李三月,骗人都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但泰山姥姥是她们这片独特的信仰,已经不知道源头是什么了,也一直拜。
大家伙非常信,一般人不会拿泰山姥姥开玩笑,李三月也不会。
花喜姑顿时六神无主:“那娘娘是什么意思啊?”
叶奚青又装了一会深沉,沉思了许久,才把花喜姑拉过来,小声道:“娘,我做完这个梦,心里特别不好受,看见陈家人进门,心烦气躁,才忍不住把他们赶出去。”
“但仔细想想,就一桩婚事,不管怎么不合适,娘娘也不至于降这样的兆吧。”
“整个梦里都是水,泰山娘娘庙都被淹了,还断了三炷香。”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是不是说三年后,咱们这将有水灾的意思。”
花喜姑:……
花家所处的阳县,处于一个既南且北,冬天不会冻死人,但因为没有暖气,也会冻得打哆嗦的地理位置。
总体来说,还是偏北的,就算是闹灾,旱灾也比水灾多。
把泰山姥姥庙都淹了的水灾,近百十年,都没听过,乍一听,有点难以置信。
但这个梦听起来确实吓人,花喜姑心里毛毛的:“不能吧,要真像你说的,咱们怎么办……”
叶奚青也一脸为难:“如果真是娘娘示警,咱们平头百姓的,也平不了这么大事,但我要不说,恐怕又白费了娘娘一片心意。”
“不如这样,咱们也别说别的,就把这个梦前半段说出去,别人问婚事为什么不成,就找个机会把断香的事说出去,但我杀黑龙的事可千万别说,意义不好。”
花喜姑是真正的古人,当然懂这种事,但她还是犹豫:“要是根本不是这事呢,咱们这么严重的宣扬出去,岂不要惹大事!”
那不用担心,三年后的水灾,一个是给穿越女主提供了在灾年展示自己的机会。
一个是国家没落,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南方鱼米之乡,全国大粮仓,被洪水吞没,民不聊生,才是国家动荡之本,也是男主起兵之机。
要不男主起兵凭啥能成功。
不管是从天灾实际规模,还是从剧情上来说,大水灾肯定会发生,不在这发生,也会在附近,八九不离十。
既然一定会发生,怎么利用,就看她了。
光明面切割,还是不保险啊。
能当皇后的运气,在古代肯定很大。
坐在原地光吃也吃不完,不另起一个炉灶,运气溢出,世界不知道怎么给,再偷偷发给男主,拐着弯让她继续当皇后怎么办。
给男主,害怕他当皇帝烂造孽,给自己就没关系了。
就算是孽,自己亲自作,报应着也开心。
她也想体验一下受命于天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就算是报应,也报应我亲自作的孽,别人的孽别随便甩给我[化了]。
第219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三)
但对花喜姑, 肯定不能直说,叶奚青低头道:“咱们不需要说得太详细,把梦说出去就行了, 怎么解,还看别人。”
“若是没这回事,也不过是一场梦,就当应验在婚约上了。”
“若是有,水灾之前必有大雨征兆,等雨一下,所有人就会想起这个梦,有点防备总比没防备好。”
离谱的话没人信,但要特别离谱就有人信, 花喜姑已经毫不怀疑叶奚青的话, 主要是叶奚青没理由跟她瞎说这种事。
要是真是神仙示警洪灾的事, 那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不敢把这个消息昧下,花喜姑立刻道:“我这就去说!”
最近的村里,就没有太平的时候, 朝廷抓兵, 不仅在上洼乡抓, 下洼乡也抓,每天都是凄凄惨惨,人哭马嘶。
被写上征兵册的丁男,不仅要服役,服役的衣物和钱粮还要家里自备, 相当于豁出性命自费给朝廷打仗。
至于为什么这样都不反, 就不得不提封建社会, 法家驭民的成套手段,别的不说,单说一个户籍路引,就能把人钉死,成为黑户活路不比当兵多。
花喜姑琢磨这事要找谁说,最后想找她的“干女儿”吧。
花喜姑是村里唯一的媒婆,村里的婚事大多是她说成的,那些被她说来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叫她一声干娘。
见她进屋,忙请她去里屋坐,神色憔悴地问她什么事。
孩子、丈夫、公公,都被征走的女人们,已经放弃了挣扎,加工加点改制棉衣。
听说这次打仗要调去北边,北方的冬天不好挨,朝廷一般也不会管底层小兵。
家里的口粮也顾不上以后咋过了,风干处理好,能带上都带上。
花喜姑虽是一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性子,物伤其类,看到大众性的普适灾难,人没办法无动于衷。
跟着她们一起哭一会,说几句天可怜见的,把不哭的人也惹哭了,找准时机,将叶奚青梦复述一遍。
喜婆嘴,只有更会说的,没有不会说的,花喜姑从叶奚青那吸收来故事,一转述更声情并茂。
本就遭了兵灾的人家,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发突,忙起身问她:“干娘,这什么意思?”
花喜姑已经想好了说辞,叹气道:“娘娘什么意思,我一个凡人如何能知道,就是觉得这梦挺邪的,想找个人说说。”
她说得模棱两可,但听到水淹泰山娘娘庙的说法,很少有人不往水灾上联系,每个人都紧张起来:“那我也想回娘家说一声……”
花喜姑连忙打自己嘴:“你别太当真啊,也可能是我女儿睡梦睡魇了,才做的这种邪梦,过几天去娘娘庙好好拜一下就没事了。”
话虽那么说,所有人也都往心里去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几乎没怎么用特殊宣传,“水淹娘娘庙”的信息,已经像朝廷打仗的消息一样流传出去。
口口相传,变形了好多,信的少,唾弃的更多,但总归在民间留了痕。
系统看着一个不防备,就把水灾消息散播出去的叶奚青,目瞪口呆:“宿主,你在干什么?”
叶奚青老实道:“救苦救难啊,这个消息传出去,得救多少人,我多善良一个人。”
系统才不相信她那么好心,气急败坏道:“你想造反?”
叶奚青忍不住笑了:“怎么了,不行吗,这个世界不是造反主题吗?”
系统立刻上劲:“你以为造反那么容易成功吗,古今造反失败的有多少,失败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想过,回系统空间啊,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积分那么多,还差这一两个世界。”
系统:……
叶奚青继续微笑着看向它:“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系统吗,啊,系统?”
系统:……
相处了八个世界,现在居然还要重新认识一下,好神奇。
男主在剧情里默认造反了,系统居然现在才意识到造反这件事的危险性。
怎么,直到她参与进来,造反才变得危险起来,原来都是天上掉馅饼是吧?
她失败了被剐个三天,也回系统空间了,男主能干啥。
搞清楚谁才是输不起的那个人好吗。
……
有这么好使一个娘,办事真的很方便,一转瞬不仅她们村子,隔壁村子都在传。
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她现在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种田。
地这玩意,真是谁种谁知道,古代的地,和80年代还不一样。
80年代不仅有更先进的农业技术,且因为人口密集,就算是没分家的大家庭,一家也就十来亩地。
但在古代,地广人稀,单亩产量低,只能用亩数来补产量,所以她们家有多少地呢,三十亩。
阳县处在夷水以北,一水之隔,南北风貌就大相径庭,水南多作水田,水北多作旱田。
幸亏是这么个地理位置,花家的三十亩地都是旱田,要是水田,叶奚青三年都不想等,直接造反,让别人给她种地。
虽然从未种过水田,看着就让人畏惧。
水田种稻,旱田种麦,神奇玉米好像还没引进来,一根苗都没见过,要是引进来,凭玉米的皮实属性,不至于这样。
花家的三十亩地,都种冬小麦,秋种夏收,到了五月,就是收割的时候。
提到风掀麦浪,都觉得浪漫,但一想到那麦浪要她亲自收割,叶奚青就想将手指狠狠插到头皮里,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试着向花喜姑求情:“娘,我最近有点难受……”
李七月嫁出去,花家少了一个劳动力,不能浪费人,花喜姑闻言立刻给她一杵子:“装什么装,掠麦的时候就算你瘫了,也得给我去!”
叶奚青:……
按照原剧情,原主在花家备受宠爱,可以偷懒,偏叶奚青进来后就不逢春了。
好在不是就她们娘俩干三十亩地,李三月不只有个妹,还有个哥,有个爹。
她哥天生跛脚,花喜姑使钱托关系,把他塞到县城里当狱卒。
至于她爹,朝廷那段日子抓丁太厉害了,不只正规抓,老的少的,合规的不合规的,走在路上看见就抓。
按照律条当然是家里要留一个男丁,不可以抓绝了,李大哥服吏役,已经算服役了,李老头可以不去。
但都开始抓人了,还讲什么律条。
被抓走,再说啥也不好使,征兵册子好进不好出,花喜姑还是让李老头去儿子那躲一下。
李老大在县城里当差,就近租了个房子,还娶了个媳妇,县城毕竟是县城,不至于太没王法。
征兵差役各种突袭了好几波,终于把人头凑够,丁伍开拔。
花喜姑从城里回来,小声跟叶奚青说,这次光阳县一个县,就征走了一万五,不说好人家,牢里都空了。
她这么说,这个国家咋亡的,叶奚青大概就知道了,跟着她一起唏嘘了几句。
等尘埃落定,李老头和李大哥一起带着媳妇回来抢麦,不仅是他们,连出嫁的李七月也回来了。
虽然抢麦挺需要人的,但哪有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割麦的,花喜姑很惊恐:“你回来干什么?”
李七月出嫁后就换了妇人头,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贱,越不受重视越要表现,花喜姑一直偏疼李三月,李七月总想表现回来。
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我这不是想着你吗,你女婿对我可好嘞,他们家人多,不用我,回来也没事。”
花喜姑瞬间炸毛,他们说没事你就真当没事了,是不是猪脑子!
快给我回去!
李七月一番好心,又没得到好报,被她妈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娘俩在那激烈地争执,叶奚青从背后出现,幽幽道:“回来就回来呗,多一个人干活挺好。”
李七月:……
花喜姑:……
有你什么事!
李七月最终还是留下了,但和她想象的她妈见她回来,特别感动不同,表现一点没成功。
表现失败的李七月,气得要多干活证明自己,拿起镰刀就蹭蹭割。
叶奚青看了她一眼,啧啧道:“笨人干活都用笨法。”
李七月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此立刻冷嘲热讽:“好像你那猪脑子,能想出什么聪明办法似的!”
花喜姑:……
她为什么喜欢李三月呢,就是因为她俩体型相近,处境相同,人总会共情过去的自己。
李七月每次骂李三月的话,她自己都听过,当然一听就窝火,说谁猪脑子呢!
还不待花喜姑发火,叶奚青哼了一声,不疾不徐地把一个“大筐”从背后拿出来:“哎,我还真有。”
她背后那个大东西,众人早就注意了,一直不知道拿来干啥,说是斗笠,没这样的,说是拾麦穗,筐子又太浅。
叶奚青将东西取下,在所有人怀疑的目光中,摊开那个带着把柄刀片的“大筐”,让古人见识一下,古人的专属割麦工具——钐镰。
农技是不断进步的,古人也有巧思。
割麦拿着镰刀那么一把一把的割,弯一整天腰,割得慢,人又累。
所以人们从砍人的大刀中得到灵感,设计了一种长柄镰,不用弯腰,举起长镰咵一扫,割倒一大片。
但这样割的麦子都倒垄前,还得弯腰拾,也不方便。
于是再次进阶,将长柄镰和篾筐结合,设计两个手柄,共同控筐和刀片。
抓着钐镰的两个手柄,手臂协调,以腰为圆心,抡个半圆,麦子在抡动中被刀片割断。
割断的麦子又留在篾筐里,可以轻松聚堆,一下子完成所有割麦动作,比传统割麦法效率高无数倍。
这个世界不知给她干哪来了,没有标志性的年代参考,她判断不好,但是三十亩地还拿普通镰刀割,太吓人了吧。
还好上个世界叶奚青编了好久笊篱,没事还自己编个树枝筐,动手能力直线上升,成功把钐镰复刻出来。
钐镰不仅不用频繁下腰,割得还快,干活好手巅峰一天能割十亩地,堪称古代世界的半自动化。
叶奚青当然不会把自己当活畜生卷,一个半圆抡过去,倒一片麦,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农家抢麦,是在抢时节,割完麦,还要在茬间种豆。
五六月收完麦,离下霜还有些日子,可以在剩下的简短时间里,再种一茬大豆增收。
越早种大豆生长的时间越充足,收成越好,分分秒秒都不可以错。
所以花家有五把镰刀,每个人都下地割,那么多人七手八脚的割,好像也比不过叶奚青那么随手一抡。
花家人不知道李三月换芯子了,也就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这个秘法,只能张大嘴。
不是,之前看着我们那么干活你都无动于衷,一到你干,就想出招了是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
我觉得我有点冤。
第220章 《农家肥妻》 胖子都是潜力股(四)
叶奚青很无语, 干什么,她能“发明”出来都不赖了,还管她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
懒得理这些人, 把庞大的身体往那一站,腰马合一,就开始抡镰割麦。
李大哥和李老头看见这个横扫一大片的钐镰,都很感兴趣。
跃跃欲试想从她手中接过新工具,这一看就得用劲,还是他们来吧!
叶奚青直接把他俩扇走,给她老实拿镰刀弯腰割麦去,钐镰给他们,她拿旧镰刀割?
钐镰虽然割麦效率高, 但势大力沉, 重复抡一天, 也不好受,但比起猫腰撅腚地手工割麦,肯定强多了。
花喜姑抬起快没有知觉的腰,看着呲溜割出一大片的叶奚青, 你妈你也不管啊!
叶奚青:……
那再给你编一个呗, 然后那个喜欢略略略的人, 给她继续弯腰割麦。
李七月:……
叶奚青一个人使用先进工具,其他人继续猫腰撅腚地割,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抢麦的时候,大家基本是不怎么休息的, 看到日头打中, 花喜姑和儿媳妇一起回家做饭, 担来地头上吃。
花喜姑家有田有副业有耕牛,在古代算是富农家庭,但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富农家也没太好的口粮。
锅里全都是野菜杂粮饼,稀饭蔬菜粥,在现代还挺营养健康的,在古代吃着都剌嗓子。
花喜姑看众人干活实在太累,就让儿媳妇,从盐罐子里抓一把盐撒上。
在古代,盐就是百味之王,万药之首,什么东西掺点盐,味道都变好了。
牲口累趴了,给喂点盐,人累趴了,也给喂点盐。
众人干了半天活,胃和敞了门似的,本来就饿,餐食里沾点咸滋味,吃着更有劲了。
连叶奚青那么挑嘴的人,也就着野菜咸粥,吃了好几个饼子,灌了好几碗粥,还觉得挺好吃。
这日子过得,真是越过越抽抽了。
吃完饭,在树荫下喘口气,继续干活。
头上烈日炎炎,只有一顶草帽遮阳,叶奚青本来就人胖惧热,这一天下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因为不用频繁弯腰,一直站着调动腰臂力量挥抡,对她来说还可以接受。
不怪李三月想偷懒,胖子腰椎负荷本来就大,下腰费力,田里的活还都是弯腰活,负担加倍。
叶奚青发现种田文总喜欢鄙视懒人,就是不说种田这活多逆天,多反人类。
到底是谁开始第一个卷吃苦上限,还精神霸凌想偷懒人的,真想踹他一脚。
好在改良一下割麦工具,对她来说友好多了,等没事的时候,她要再做一个腰撑,胖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腰。
只要不频繁下腰,李三月就是无敌的,她那手臂力量,站桩输出,谁挨谁知道。
钐镰一抡一层麦的场景,别人也看见了,不少人都心痒难耐。
农耕时期的田地,都是家庭经营,朝廷抽走了一万五成年劳力,对每个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
原本人力就紧张,又少了人,剩下的人看着走空的家,正忧愁麦子怎么割,就看见了叶奚青的先进工具。
这东西现在真是太需要了,等太阳西斜,立刻围过来一群人询问,有问怎么做的,也有问能不能借的。
借当然能借,等她家割完麦,谁想借谁就借吧。
想自己做的,把材料准备好,她教大伙怎么做。
钐镰除了大刀片子得找铁匠额外打一下,其它材料都是农家常见的。
围过来的人顿时一片欢呼,簇拥着她询问制作钐镰需要的材料,异常尊敬崇拜,李三月之前不好的风评一扫而空。
花喜姑看到这幅情景,有点欣慰,怎么感觉女儿突然长大了呢。
李七月则天塌了,不是,李三月怎么也招别人待见了!
叶奚青嘿嘿一笑,这可能就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吧,我亲爱的妹妹。
你那猪脑子,一辈子想不明白。
五月天长,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众人才回家。
其实傍晚这时候天气最宜人,庄稼地里的人,真想多割一会。
但马上就黑夜了,古代夜里真有豺狼虎豹造访,没人敢大黑天在外面独自待着。
叶奚青让众人回去找材料,第二天就不宝贵那个钐镰了,交给花喜姑。
她要教大家制作新的工具,空半天啊,大家加油。
花喜姑:……
李七月:……
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钐镰的加入,割麦效率直线上升,每个人都很激动。
遇到征役这种事,越底层的家越保不住人,花家有些实力,才没减员,村里其他人家,就剩了一些老弱妇孺,有的家连老弱妇孺都被抓走了。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叶奚青趁着教大家制作钐镰的工夫,让大家把力量攒一下。
现在大家都有东西求她,自然什么话都听她的,纷纷问她怎么攒。
叶奚青就开口:“现在家家户户都少人,就算是把麦子割倒了,也拉不回去,对吧?”
“眼瞅着就要交税了,当差的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今年要打仗,要的只会比以往多,不会少。”
“你们今年麦子弄不回去,种不上豆,明年地就保不住,得卖出去交税换口粮,地卖出去容易,想赎回来可难。”
“以前怕东家占自己一点,西家蹭自己一点,是大家都还能关上门过日子,现在绝对不行了。”
“所以我劝大家这时候不要再死盯自己一亩三分地,把地集合在一起,一起种,一起收。”
“身体壮,力气大,割麦快的,就专门割麦,体格轻快,拣麦快的,就专门捡麦。”
“要是吭哧吭哧就给自己家干,割麦子的好手割一会儿就去捡麦,拣麦的好手,还得腾出手割麦,好好的力气,都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本来大家联合起来,互帮互助,工具一起使,割麦的割麦,收麦的收麦,每个人的力量都能发挥到最大,兼顾所有田。”
“现在大家自己干自己的,被小框子框住,自家有多余的力,自家闷下,别人家有多余的力,要不过来。”
“和睁眼瞎一样,明明家家都有富余,却摸不到,累了个半死,还顾不过来自家地,你们说这值吗?”
这理念太先进了,来学制作钐镰的人,一时都忘了动作,被叶奚青的话震在原地,苦思冥想起来。
但要搞这种联合,必须考虑的一件事就是谁占便宜谁吃亏,谁的地多,先割谁的麦。
自古以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众人犹豫着,比起多出力,底下的人更怕的是那种先把别人的地割了,人家种上豆,自己排老末,眼看着时节过去那种事。
一家老小生活就全指着那几亩地吃用,要是发生那种冤种情况,可比自己收的慢还冤枉……
叶奚青对这种事也早有预料,想无偿联合大伙,必须是公有制,但如何让古代的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信任公有制,得有萝卜钓。
所以叶奚青再次抛出诱饵:“我娘进城打听了,这次咱们阳县,抽走了一万五壮劳力,少人卖地的可不止咱们这些人,卖地的人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地价肯定会变得非常便宜。”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趁别人都无力营田的时候,咱们集合起来,再多买几亩地。”
“现在就这么几亩地,你们才抠谁多谁少,等再买个几十几百亩,你们抠得过来吗。”
“如果我没记错,咱们这里好多还是租别人田的吧。”
“把田退了,咱们明年自己买地,自己种。”
众人:……
嗯?
从没想过这种操作,在家里“顶梁柱”被征走后,每个人都想的是怎么渡过接下来的难日子,卖田并不是瞎说。
古代的田不止意味着收成,也意味着沉重的赋税,小农是无力经营超出自己耕作力量范围地的。
就算知道从此以后会一步一步往下滑,也没办法,不卖,眼瞅着就饿死了。
但在叶奚青嘴里,居然成了她们兼并别人土地的好时候了?
在最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见识少,脑子僵,有的时候不明白道理,但有时候也特别容易被煽动。
放一个熟读四书五经,见多识广,见过各种历史例子的人来,可能会摇头。
世道已经这么乱了,怎么可能继续让你安稳种田。
但在座的这些人不懂,比起复杂的逻辑,她们更能接受简单的逻辑。
所以她们很轻易地从自己要卖田,等划到别人要卖田,如果真的是趁这个机会买田,那肯定会赚啊!
每个人的心都因为这张虚空大饼热乎起来,心神不定地去想这件事,叶奚青不担心她们会拒绝。
拒绝是这个世界上最果断的事,一不果断,那基本就拒绝不了。
她们是心绪起伏,千回百转,花喜姑回来却炸毛了。
什么,一会没见,你就把咱家地给匀出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叶奚青能做这种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李七月更是乐,等着看她娘收拾李三月。
这下总不能逃了吧!
叶奚青却很淡定:“娘,别人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呢?”
“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梦你不记得了吗,若是三年后,真的水淹泰山娘娘庙,那要地又有什么用。”
“如果没发生,趁着这个机会,把村里所有人和地整合起来,也没坏处啊。”
“皇帝老爷可不种地,只管人,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您猜为什么?”
“有时候管大盘子,可比死种地吃的多啊。”
花喜姑:……
叶奚青抬到位了,她当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聪明。
而从事了半辈子媒婆事业,经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花喜姑,脑子确实比一般人灵活,很快明白了闺女的“赚头”。
就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把叶奚青叫过来,神色严肃道:“你再给我说说。”
叶奚青就过去,跟她交头接耳,花喜姑脸色一连变了好几次,表情挺痛苦的,但最后居然没把火发出来。
最后一甩袖子:“行吧,你要试就试一下,我跟你说,一年不见起色,我可马上把东西要回来!”
叶奚青连连点头称是,给她捏腰捶背,妈你真好。
李家那几个人听此猛抬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