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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叶奚青把大卷塑料布拿出来,招呼大家伙帮她罩上,在看到成筒的大棚后, 终于悟了, 原来是这样!

等大棚罩好, 众人也能猜出这是保温建筑,一群人跟进棚里参观,有人就问了:“这东西管事吗?”

刚罩好没啥效果,叶奚青就等大家过几天再来。

等过几天,光照好几日, 把棚温烘热。

叶奚青又浇了水, 水蒸气发散不出去, 滴滴答答从棚顶掉下来。

众人一进,无不“喔”一声。

又热又潮,和进蒸笼一样!

感受到这么温暖潮湿的环境,韭菜以为夏天来了呢,迅速冒绿,在外面依然冻得人打哆嗦的时候,冒出了绿芽。

吴桂云这才知道叶奚青想干的是什么,居然有这种操作!

异常震惊地看着这项跨时代的新科技,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把叶奚青拉一边:这两个棚得不老少钱吧?

那当然,两个棚就花了八百多。

吴桂云差点没蹦起来,八百?

职工一个月也就赚40来块钱,一年都赚不到八百。

八百哪来的啊,你卖芝麻盐和笊篱那么赚钱吗?

那不能啊,卖笊篱和芝麻盐也就赚个辛苦钱,要是三年能赚出八百来,所有人都去干了,也没什么技术难度。

吴桂云不解:那你从哪弄来的钱?

叶奚青:我借的。

不意外,但是这年头谁家能借你八百块钱啊?

叶奚青:银行。

吴桂云:……

你借贷款?

这个年代的人听说有人借贷款,不亚于古代听说有人借印子钱,太吓人了。

在乡下人眼里,不正经的人才会借贷款。

但吴桂云也有点常识,普通人不敢借贷款,银行也不会随便把钱贷给普通人,叶奚青到底是咋借的?

叶奚青老实回答:“用我的房子抵押的。”

吴桂云:……

想不到她当初死活弄来的房身地,居然有这个用处,但是你这个房子,值八百吗?

里面除了几个缸,啥也没有,法院来强制执行,都执行不了什么东西。

总不能把墙上的土拆了吧?

叶奚青深表赞同,但是有人给她担保。

吴桂云立时来了兴趣:“谁?”

叶奚青微笑:“你猜,我大嫂子今年为啥没来我家。”

吴桂云:……

你找你大哥担保啊!

叶奚青微笑,那不然呢,不然别人还有谁能给她担保。

在这个年代抢先弄大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是好出路。

但为什么好出路不是每个人都做,就是好出路都需要资本。

八百块钱不管在未来变得多么不值钱,在这个年头,说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

还好叶奚青是穿越的,她知道这是一个稳定的好头,也知道千八百块没啥不好借的,就去借了。

但就是她想借,银行也不放心借给她,放贷人员审核了好几次,找到人担保,才借了一千块钱。

叶奚青估算过成本,应该不至于用一千,她手里也有些积蓄,存折上有两三百,为了今天提前做的流水。

但好不容易借一次,能多借点就多借点呗,再找地借这么大一笔钱就不容易了,提高一下抗风险能力。

如果借款人还不了债,银行就会找担保人还,风险还是蛮大的,一般人不会签字。

但都是亲兄妹,钱不给借也就罢了,只是签个字,鲍大哥抹不开面子不签。

他脑子一热就签了,杨淑芬却气坏了,若是几斤米,几斤面的事,她也就不计较了。

一千块钱也能随便签啊,咱家还得起吗!

所以本来三年相处,关系日近,每年年前都来的杨淑芬,这次根本不来了。

罪魁祸首叶奚青努力憋笑,反正借都借了,那就好好还呗。

棚罩好了,叶奚青在棚里垒了个小墙,盘了个炕,方便她看棚。

又在隔壁养了一条狗,一有动静就叫唤。

倒不是怕有人来棚里偷韭菜,就怕有人纯坏,不利己也要损人,趁着晚上把她棚给掀了,那冻一晚上,啥都没了。

叶奚青心里阴暗,总喜欢疑神疑鬼,第一年大棚,她接受不了任何损失。

当然,棚这玩意,不用人特意掀,刮个大风也容易掀开,尤其北方冬春风又大又多。

一遇大风天,叶奚青就拿着手电昼夜守着。

白天还好点,一掀棚就有人通知她,可以赶紧处理。

晚上无知无觉,温度又极低,受害最大,得时时看着。

温室大棚白天通过透明的塑料薄膜,积累光热,晚上没有日照,就要盖上草帘子,防止白日的温度散得过快,一天都有事干。

她这个样,王老太和吴桂云看着也不知说啥好,你这个劲头,那不比种玉米还费劲吗!

晚上又巡了好几次夜的叶奚青,只想趁着白天眯一会,太困了。

对于好闺闺和亲妈的疑问,叶奚青只能说,她罩大棚不是为了轻松,是为了赚钱啊。

……

苦心人,天不负,叶奚青这么拼,天也得感动了,棚里的苗终于可以开割。

韭菜下来第一批,先让同村人来割,想吃随时来割,都是一个村的,别客气,提升一下心理阴暗难度。

毕竟是一个村的人,道德成本高,要是爆出来,就没法在村里生活了,别为这点东西铤而走险。

至于外村人,过几天有钱了多养几条狗,从头栓到尾,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再不想人力当狗了,以后除了风天不出去。

韭菜长得很快,差不多一个月就长齐了,北方的寒冷却很长,冬天和夏天基本是接着的,不存在有任何非窖类蔬菜能生存。

所以看到这鲜灵的韭菜,每个人都稀罕极了,乐不颠地去割几捆。

当然送也不是白送,叶奚青开始在村里找割韭菜的,给工资,先欠着,等韭菜卖下来钱再结。

之前支大棚,韭菜地里的工钱,也是下来韭菜钱一起还。

不然这么大的两个棚,全让她一个人割,也挺不把她当人的。

她还要赶三个集卖韭菜。

小英也想跟着叶奚青一起来卖韭菜,但天这么冷,把她冻病了,治病的钱不比韭菜便宜。

叶奚青让她妈在家里看孩子和看棚,她则和吴桂云两个人,一个推车,一个拉,去集市上卖韭菜。

到了集上,叶奚青租了个固定摊,卖韭菜,这年头集市上摊位租金还挺便宜的,五毛钱一平。

她们这个小菜摊用不了几平,但当她们掀开被子,把几捆韭菜放被子上展示后,所有人都不禁围拢过来。

韭菜?韭菜?这个时节还有韭菜?

摊子一摆出来,集市上每个路过的人都得来问一嘴:“多少钱?”

叶奚青笑着应承:“一块钱一斤。”

要不是外面人多,她身后的吴桂云差点发出尖锐爆鸣,一块钱一斤!快和猪肉一个价了,猪肉最贵也就两块钱!

叶奚青但笑不语,那咋了。

买不起猪肉的,就不会买反季韭菜。

而买得起反季韭菜的,就不会心疼一块钱。

这也是叶奚青为什么不交公粮后才开始扣棚,不交实物粮食除了说明市场经济越来越自由,也说明有钱人越来越多。

总得有人非年节也吃得起饺子,才会有人买反季韭菜。

作为肉的替代品,她卖得比肉还便宜呢。

吴桂云心惊胆战地跟着叶奚青卖韭菜,万万没想到,一块钱一斤,居然真有人买,还不少。

这些钱都是咋来的啊!就她自己还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吗!

当然,就算有人来买韭菜,也少不了讲价,吴桂云没经验,不知道怎么说。

叶奚青接过话:“不讲价,我们这个时节弄出来韭菜也不容易,讲价就亏了。”

“这些卖一块钱的都是精心挑出来的好韭菜,剩下的差一点的都挑一边了,这个便宜,八毛钱一斤。”

“您要是诚心想要,我给您搭一把八毛的,但是讲价真不行。”

在这个年代,就没有不讲价的。

倒不是顾客爱计较,实在是在这个价格不透明,市场监管不到位的时候,就没有不蒙人的商家。

看人下菜碟是常事,就连卖韭菜的都会把杂草和差苗捆里面蒙人。

也不知道这小点蒙头,真能多赚很多钱吗。

一想到“我的每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蒙来的”,叶奚青就想笑。

叶奚青实在是不想扯这个皮,所以她在割苗的时候,就嘱咐那些嫂子,别这么干。

好苗和好苗捆一起,次苗和次苗捆一起,特别小成不了捆的,就别捆了,要是有人想要也可以拿回家去。

这下割苗的嫂子就好好挑了,因为每次割完,叶奚青都会从次捆里拿一些送她们。

次捆才关系她们利益,自然好好挑。

挑好的韭菜,用马镰绳、芦苇秸子捆好,叶奚青分两垛装车,不讲价,就一口价,好捆卖一块,次捆卖八毛,到哪也是这个价,谁来也是这个价。

嫌贵可以买便宜的,次捆只是长得不好看,剁碎了都是一个味。

反正买回去也是剁馅,卖相差点不耽误吃。

反季韭菜,确实是当地人第一次见的概念,太新奇了,好多人为吃这么个新鲜,也要买一捆。

买好捆的买次捆的都有,就看不同人心理状态,一个集下去,一车韭菜居然全卖完了!

叶奚青数着那一包钱,当场给吴桂云结工资,辛苦了,一会请你下个馆子,吃饺子。

吴桂云看见到手的钱又喜悦,又不是滋味。

喜悦的是第一次挣到工资,不是滋味的则是她手里的钱和叶奚青包里的钱差距太大了。

心情复杂下连叶奚青要请她吃饺子都没拒绝,就该宰她一大笔!

叶奚青带着吴桂云,先去银行把这一大包钱存上,只留些找零,这么多钱带着走路都不放心。

存好钱,叶奚青带着吴桂云去饭馆,看她们两穿得那样,饭馆的人都不诚心招待。

叶奚青就直接把钱拍桌子上:“来二斤韭菜鸡蛋馅饺子!”

看她拍钱,饭馆人才知道这是真来吃饭的,马上殷勤招呼。

但是韭菜鸡蛋馅饺子,这时节上哪找韭菜鸡蛋馅饺子?

一听店员说没有韭菜鸡蛋馅饺子,叶奚青立刻摇头,啧啧有声:“落后,落后,连韭菜鸡蛋馅都没有。”

但是落后也不用担心,总有解决办法,为什么呢?

因为她就是卖韭菜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你们的韭来了。

吴桂云:……

所以不是诚心请我吃饺子的啊……

第207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十二)

叶奚青还是赶三个集, 每个集都能卖一车。

不赶集的时候,就给周边的饭店饭馆送菜,搞得各家饭店都开始推出招牌, 韭菜鸡蛋饺子限时上线!欢迎光临!

现在的饭店,大多都开始转私营,私人饭馆也陆续冒头,竞争比较激烈,老板也比较拼。

店里的饺子,卖得可不比冬韭菜便宜,叶奚青独家供货,既提供了销量,又烘热了市场气氛。

等到五黄六月贱韭菜的时候, 叶奚青已经拆棚了。

韭菜只能割两茬, 第三茬就变辣了, 不能继续割,得养一养,留着明年再割。

五黄六月的贱韭菜也马上登上市场,大棚韭菜正好抢露天韭菜一整个空白期, 等大棚韭菜卖完, 露天韭菜还没蹿绿呢。

割过的韭菜会蹿苔开花, 叶奚青不想继续卖了,开放所有村里人采摘,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助。

韭菜是一种很神奇的作物,它的食用价值和它的身价完全不成正比。

一般来说便宜没好货,韭菜却一身都是好货。

不仅自身能和鸡蛋结合出惊人的美味, 还从出生到老都有用。

它老了开出来的嫩苔可以炒鸡蛋, 已经开的韭菜花, 则可以摘来压韭花酱,两个大棚的韭花,可以压不少酱。

村里人开心地拿着袋子摘韭花,摘嫩苔,一摘能摘好几袋子。

摘好的韭花,拿公碾上,撒点盐压成酱,一连压了好几天韭花,把碾子都压绿了,洗都洗不掉。

众人欢欢喜喜地收酱,当然最关心的还是:弄两个这样的大棚多少钱?

赚了钱后,叶奚青第一时间把剩的那一亩地也给铲了,安排人打井,准备来年再扣俩棚。

对于这个,没必要瞒别人,直接照实了说,两个大棚花了八百来块,不算工钱。

虽然早知道这个棚不会便宜,但八百块钱,还是把所有人止住了。

村上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比原来的叶奚青要有钱的,她都能拿出八百,别人肯定更能。

但要孤注一掷投资这么个有很多不确定的生意,普通人家肯定要掂量一下。

默默回去,疯狂思量。

村里人在叶奚青这得到边缘消息,吴桂云作为和叶奚青关系最近的人,则可以问更一手的资料:你今年赚多少钱啊?

这个叶奚青也不瞒她,让她附耳过来:“纯盈利三千两百多。”

吴桂云一直跟着叶奚青卖韭菜,知道她赚了不老少。

但是听到这个信息还是瞪大眼睛:啊?

……

吴桂云心里彻底被这个事点燃,等她再来叶奚青家,叶奚青不拿方便面招待她,而是买了几斤大米和排骨。

这年头的大米,基本都是从南方进来的,比白面还贵,要五六毛一斤。

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吴桂云终于真实感受到,闺蜜是真的一夜暴富了!

在没有电饭煲的年代,农村都用大铁锅捞米饭。

把米下锅煮个半熟,用笊篱捞盆里,再架锅蒸。

不仅米粒蒸熟了,还能把过水的饭水汽蒸掉,蒸出来的米饭既不粘又不硌,吃起来非常松软清爽。

小英以前天天吃玉米饼子,偶尔改善伙食也是小米饭,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粒粒分明,一嚼还有甜味的白米饭。

激动道:“妈!这个米太好吃了!我们以后天天吃行不行!”

叶奚青点头,那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点就在以后,多后她不说。

虽然在以后真的天天吃白米饭了,但对于排骨配米饭的必要性,叶奚青还是毫不质疑。

肉本身的香味就已经够夺目了,就需要米饭这种中正平和,不喧宾夺主的主食来配,就像水墨需得白纸配。

叶奚青把排骨往每个人碗里夹,这个桌上除了小英,都有点拘谨。

这么好的饭,不给她们夹,她们都不好意思下筷,总有各种不爱吃的理由。

叶奚青还挺烦这种吃饭氛围的,本来她想吃多少吃多少,这么一搞,莫名给她添点负罪感。

一人夹一碗,碗口大,可以排骨盖饭。

吃吧吃吧快吃吧,你不吃,沾了你的碗,别人也不想吃了。

吴桂云心里有事,连炕都坐不住,当然连连按碗:别夹了!别夹了!她自己夹!

一碗白米饭,被叶奚青摞那高,每人碗里都有很多,最后还是老实吃了。

本来百感交集,吃不踏实,肉进嘴后,眼睛缓缓瞪大:这个肉怎么这么好吃!

不是好久没吃过肉,乍吃到肉那种好吃,就是实实在在格路味那种好吃。

吴桂云从没尝过这种味道,一尝就被震惊了。

叶奚青看见她的反应,很得意。

那不然呢,她那么多料白下啊。

叶奚青没参与炖肉,都是吴桂云和王老太一起整的,但是她往锅里撒了一包料。

她不喜欢菜里有花椒大料粒子,就找一个纱布缝起来,扔锅里。

除此之外,还放了一片这个年代根本不常见的香叶。

她妈跟她说过,炖肉一定要放香叶才行,只用一片,味道就会大变样,所有调料中,香叶最出味。

王老太也被这小小一片香叶带来的独特肉滋味迷住了,埋头猛吃,听到这才抬头:她没说过啊?

叶奚青本来挺得意地给土老帽们宣扬美食经,王老太一句话把她干沉默:忘了是哪个妈说的了……

秋蕙,还是她亲妈?

秋蕙最会做饭,但是她亲妈好像也挺会炖肉的。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该吃吃,该吃吃。

叶奚青平时不展示厨艺,一展示又震惊了所有人。

每个人都顾不上想别的,光顾着吃,就连说着不爱吃肉的王老太,都悄没声地吃了很多。

吴桂云又自我唾弃,又忍不住地吃完一大碗饭,等收拾了碗,还是开口了。

“我能整个和你一样的棚吗?”

叶奚青毫不犹豫道:“可以啊,我已经找上头了,再扣比之前还容易,扣大棚的材料我可以帮你弄。”

吴桂云听了顿时开心起来,但很快又收敛,这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看见叶奚青搞大棚的好收益,村里没有不心动的,但是担心风险的也很多。

吴桂云极力鼓动家里人跟着扣,但他家里人好像一点不急。

她男人眼睛一转,戳戳吴桂云,你去找你的好姐妹借点钱呗。

她赚了那么多钱,借两个也不算什么,她要是肯借,就弄,不借,还是算了。

虽然吴桂云和叶奚青关系确实挺好的,但关系再好也是外人,得有点分寸,吴桂云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探探口风。

叶奚青一听,连口头上的客套都没有:“那我不能借你。”

吴桂云:……

演都不演啊……

叶奚青一笑:“先别急。”

“我不会借你钱,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去借贷款的话,我可以给你担保。”

吴桂云:……

这有什么区别吗,她脑子有点木,得好好想想……

……

叶奚青赚了钱,当即还上贷款,并拿上二百块钱,半袋大米,去找大嫂修复关系。

她大嫂和她生了很久气,看到谢礼,终于缓和下来,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她一顿,但也没忘了教育她。

就算是钱还上了,她还是觉得她那么玩险的不对!

那叶奚青自然点头称是,反正钱都已经借完了。

从老家回来,吴桂云差不多做了决定,她要借这笔钱!

成家人一直嘀咕贷款有利息,扣棚有风险,你要执意要做,赔了可全赖你。

吴桂云也没担过那么大事,但看叶奚青扣棚的生意,实在太心动了。

一咬牙,她负责就她负责!

做下决定后,吴桂云也空出来一亩地扣大棚,叶奚青把新育的苗拨给她,一起栽。

吴桂云虽然跟着她一起干,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集上的人已经见过冬韭菜的新鲜劲了,来年还会稀罕吗?”

“会啊,反季韭菜又不是什么艺术品,是吃的,只会随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需求量越来越大,不会往回缩。”

“那好像也有别人要跟着扣呢,有别人掺和,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卖了?”

“那就更要提前做,以后效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早做一天,就多独占市场一天。”

“扣大棚的门槛,可以让咱们吃这碗独饭很长时间。”

叶奚青的话,有效缓解了吴桂云的焦虑,但她很快又产生了新焦虑。

“那加上我这两个棚,又多了四个棚,咱们这个小地方,能都卖出去吗?”

对于这个,叶奚青也有解决办法,让她再等等,等这茬韭菜长完就有答案了。

上次叶奚青让她等,就弄来了大棚,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吴桂云心里期待起来。

地里的苗,在夏天充沛的阳光雨水中,茁壮成长,过完它们唯一完整的一生,然后枯萎凋谢。

在秋收又要开始的时候,叶奚青开着一辆有篷有斗的“三马子”,“噔噔”进村了。

在看到吴桂云的时候,叶奚青从车棚里探出头来,露出一个微笑——

周边的集卖不了,就去县城里卖!

吴桂云欢天喜地地追着她把车开进去,万万没想到,叶奚青居然弄来了一辆车!

叶奚青一停车,就找人卸车,这次她不只带来了一辆车,还把扣棚要用的竹竿和塑料布都弄来了。

亲姐妹,明算账,竹竿和塑料布的钱她还是要的。第一次弄的时候没有经验,花了许多冤枉钱,这次比上次还便宜点。

那吴桂云倒是没意见,她已经贷好款了。

这一辆车就花了两千块,几乎把叶奚青赚的钱都花完了,难怪她不借钱,这么一弄,手里肯定也没钱了吧。

叶奚青收到钱后转头,没有啊,她赚的钱还好好在银行里存着呢。

吴桂云:……

那这车哪来的?

叶奚青微笑:我又找银行贷了三千块钱。

吴桂云:啊?

一般人都怕借银行钱,没想到还来了个借上瘾的,有钱也借。

因为前次还款顺利,这次借着都痛快了,贷款办事员连担保人都没细考察,就让她妈签了个字,可怜老太太,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这个年代不管是存钱还是贷款都跑不赢通胀,那当然要得借且借。

价值两千的车,和价值两千的存款当然不一样。

叶奚青弄来车,就有新事干了。

这年头收玉米最难受的,既不是收,也不是割,而是运。

小推车一车车人力运,全家齐上阵,一运半个月,不只是累,也折磨人,让柴油车来,却一天都不用就能收回去。

叶奚青虽然不种地了,但依然参与收割,终于摆脱了人力牛马时代,为什么不收。

村里人的玉米,叶奚青免费帮忙收回来,当然免费的代价是去帮她扣棚,其他人不免费。

她贷了三千块钱买的农用三轮车,非常先进。

不仅载量大,还带翻斗,不用卸车,打开挡板直接翻下去,省了好多事,村外的人请她拉玉米,一趟就是四块钱。

从交实物粮到交税,不只叶奚青从土地里解放出来,也有更多人开始干别的工作,没时间小推车收玉米,生意还挺好。

来年的棚罩起来之前,叶奚青靠帮人拉玉米,又赚出了普通人家种一年地的钱。

有时候快人一步,就是快人亿步。

……

时光荏苒,周文彦也从热血沸腾的建设中回来。

当初他从村里出去的时候,惹了一身笑话,这次回来,一定要找回一些面子。

他穿着板正,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城里女子,孩子带着一个抱着一个。

他现在的妻子,可比之前那个拿的出手多了,周文彦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想展示一下什么。

特意带着妻小在村里情报中心走过,吸引所有人注目,众人的视线果然被他带回来的女子吸引。

现在村里已经有电视了,周文彦带回来的女人,时髦的就和电影明星似的,立刻引无数人赞叹。

周文彦对这种赞叹的目光很满意,他的妻子本来因为一路颠簸非常生气,看到这种惊艳的目光,心情也不由好起来。

怀着微妙的心情,周文彦看向走时叶奚青建设的地方,心里想着他的前妻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时叶奚青的房子还没建成,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一个破旧矮小的土坯房,静静守着村里寂寞的炊烟。

但他打眼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不由愣住:嗯?难道当年她的房子根本没建起来吗?

周文彦满腹不解,就在他不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连串农用车“噔噔”声。

村里人听到这声,立刻顾不得周文彦咋咋了,一起围着车转圈看,满是赞叹。

叶奚青开着车,车后斗装了一整车红砖,猛拍喇叭——

让一让!让一让!你村第一万元户正在建房!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干啥,七年了,杨木都快蛀了,我还会住那个小破房吗?

第208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十三)

虽然说车窗玻璃不是很透明, 周文彦还是能看清叶奚青的样子。

当看清坐在车里面的人是前妻,周文彦整个世界观都崩裂了,什么?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却又不敢表露出来,赶紧回家,没想到家也不一样了。

七年过去,周老二家最小的孩子都长大了,没见过周文彦,看着他带着那么多人要进她家,立刻跑过来问:“你找谁啊?”

周文彦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孩子,她妈正在自己园子里忙乎。

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心道不好, 赶紧过来。

拉扯孩子衣角:“别那么没礼貌, 这是你三叔, 快叫叔!”

孩子没听过这么个三叔,躲在妈妈身后不出声。

李丹凤抱怨了一下孩子不懂事,随后满面堆笑道:“老三回来了,哎哟, 还带了一个媳妇, 不赖, 正经不赖。”

“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挺好吧,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

李丹凤笑靥如花,温柔可亲,周文彦还没说话,所有话就都被她堵住了。

站在原地发愣,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没什么不对的, 七年不回来, 总会有点变化。

周家那场分家大战,在当时哄哄闹闹了好久,最后还是更有脑瓜的老二家胜利。

周家大哥窝囊,大嫂子脾气直,只会一根筋冲,说要分家,就直接要分,细说那么多年受到的不公,理应分多少。

老二家的脑子却聪明,儿子媳妇每天给周老头端汤送水孝敬,明明是他们先挑的事,在周老头面前却是一脸听话。

他们不想分啊,都是大嫂在闹,他们只想在家好好孝顺爸。

周老头难得在一亩三分地体会到了当皇帝的感觉,一旦到了皇帝的位置就容易忠言逆耳,听不得硬话。

一生气,就把老大家赶出去,你们要分就分,别想在我这得到什么东西!

老大家最后和叶奚青一样,出去自立门户,除了耕地,只有村里按规定分的六分地,连这点都像叶奚青。

但老二家不一样,老二家直接继承了周家的整个老院,还代种着周文彦的地。

农村分家就是有这么个问题,庄稼一年种一茬,不种庄稼时就在那空着,村上想重新分配还可以操作。

宅基地上却都盖了房子,天天有人住,执法也是要有人情的,总不能隔几年就变一次宅基地,一变就把人家院墙扒了,房子拆了,没有这种操作。

所以耕地会变,宅基地面积却会一代一代累积下来,谁要老屋谁占便宜。

老屋往往是几代人共同积累下来的,周家阳盛阴衰,表现就是他们那三兄弟和三媳妇,以及无数孩子。

别人家则还包含出嫁女,女人嫁去外地,不会带走家里房身地,自然并到老屋里。

而因为女人嫁哪的都有,不同地区跨区域管理在现代都很难做到,在这个时候就更是。

不可能和电脑程序一样,一看女人嫁出去,赶紧把她地收回来,一看她离婚了,再赶紧还回来。

除非到了变地的时候,基本不会管,就那么任原家种着。

而要是赶上变地,不管是女人夫家还是娘家,都不会跨地域考察,往往就直接分了,娘家也能拿女人的人头报数,多获得几亩地。

所以女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没地,有的甚至更多。

但女人的任何福利,都好像这两块同时存在的地一样,名义上比男人占得还多,实际一块都没有。

现在周文彦终于能体验外嫁女的福利,一般男人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但很不幸,现在和他竞争的也是男人。

周老二先是哄着周老头把老大家最小代价赶出去,然后卖力伺候周老头,动不动就炖肉端糖水,啥好的都紧着老头来,把老头哄得放下心防,一点点把家产弄到手。

在叶奚青盖大棚那次,他们也紧着盖大棚,并以这个名义,把老头的钱全榨过来。

老二家是棚盖上了,钱赚上了,他们会对周老头越来越好吗?

不会。

钱都到他们手,还好好伺候这死老头子干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掉头,老头在家多夹一口菜都要阴阳怪气。

周老头受不了老二家的天天挤兑,跑到老大家待着,老大啥也没有被撵出来,但是老大愚孝,还是好好伺候着。

甚至老二家棚里有事,他还会去帮老二干活。

老大媳妇快气死了,从此之后一句话不跟老二家说,去大棚上干活都去叶奚青棚里。

当然叶奚青棚里工资也确实比别处高,嫁了一个窝囊废男人这辈子靠不上了,她要自己挣钱掐自己手里!

从周文彦离家七年都不知道鲍香巧还在他家来看,他和家里那边一点联系都没有。

离家七年,再加一年,抗战都胜利了,回家有个小惊喜是很正常的。

上次的惊喜是鲍香巧苦守寒窑,这次则是他爹妈家爆改二哥家。

人生在世,物有两面,什么样的惊喜都有可能。

就算结果不一样,也不要太意外哦。

……

周文彦的归来,还是在村里引起了一阵小风波。

但和叶奚青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建自己的房子。

吴桂云当时跟着她扣大棚的时候,有很多担心,但是她的很多担心都是多余的。

温室大棚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不是一项简单的技术,建棚成本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成本。

蔓延速度甚至比叶奚青想的都慢,又让她们独吃了好几年市场。

竞价威胁还没提上日程,消费者群体却明显越来越多。

毕竟已是七年过去,80也变90了,不说对手进度,菜价也该涨了。

等到反季蔬菜价格彻底打下来的时候,基础菜恐怕也已经涨到这个价了。

叶奚青不仅有四个棚的收益,还有一辆车可以拉活,这附近人建棚都得找她买料拉料。

她做大棚最早,有车可以便捷送菜,有很多稳定的蔬菜销路。

她卖菜很容易,别人真试的时候就会发现没有赶三个集那么简单,光凭赶集卖不出那么多,最后还得指着她来收菜。

反季蔬菜重要的就是反季,讲究一个速卖,能大批出手才是重要的,新建起来的大棚没给她提供什么威胁,倒是给她提供了稳定的货源。

那叶奚青也不是义务工,收菜过程中当然会赚差价。

利滚利,钱滚钱,有了资本,雪球就滚得越来越大。

自住进那个土坯房起,叶奚青就一直想换房子,钱到位当然立即换

这次不仅主梁用最好的,所有墙体也都用红砖水泥,瓦片也用新近流行的小红瓦。

当然除了这些门面工程,还有一个最大的改变。

等主体建起来的时候,来了一个机井队打井。

打完井,装了一套特别的设备。

叶奚青在房子推倒期间,一直在吴桂云家住着。

棚已经拆了,地也种完了,吴桂云没啥事,一直在施工现场跟进度,看到这立时好奇:“这什么?”

叶奚青拍着这个大铁罐子:“压力罐,弄自来水的。”

吴桂云震惊,城里楼房上都用自来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她们村里也能用吗!

叶奚青淡定道:“能啊,不要小瞧现代科技。”

吴桂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个庞大的机器:“那这套设备多少钱?”

“两千五,别跟我妈说,就跟她说八百。”

吴桂云:……

那你也别和我说啊!我也不想知道!

痛苦地看着叶奚青的新房子,一直问她砖多少钱,水泥多少钱,工人多少钱,万万没想到,最贵的是外面这个大铁罐。

听说她盖房子用了五万砖,吴桂云已经很震惊了。

这年头一块砖五分钱,五万砖就是两千五,不是个小数,结果这一个大铁罐就是五万砖!

这么打眼算一下,两项就有5000。

你虽然是万元户,也不能这么造吧!

叶奚青回头,咋不能,我是万元户,又不是一万元户。

吴桂云:……

那你也不是十万元户啊!

不是十万元户也造,有几万就造,好不容易盖一次房子没必要省钱。

这年头盖房子,都注重面子,王老太是看红砖开心,看红瓦开心,每天都摸一下红砖砌顶的墙,太有面了!

叶奚青则比较注重里子,这次盖房短时间都不会换,不是没钱,是建筑技术迭代没那么快。

想享受先进技术,不如去县城买个房,一开始房价还是很便宜的。

乡村的建筑技术迭代还有很长时间,这次仅能做的,就是把自来水安到位。

她再也不能忍受没有抽水马桶和洗衣机的日子,她绝不觉得洗衣机洗得没有人手干净。

万元户盖大房子不是什么稀罕事,压力罐水塔却太稀罕了,自从建好,每个人都来围观,口口相传,越来越神。

叶奚青建地基时预埋了铸铁管,在旁边的侧园子,特意用砖砌了个化粪池处理污水。

等挖完排水沟回填,又甩了几万砖垒院墙,建车棚。

每个路过的人都在估算她建这个房子多少钱,恐怕得好几万吧!

周文彦在村里原本也是风云人物,他携城里老婆孩子还乡,原本应该大出一次风头,如今风光却被叶奚青抢得一点不剩。

不仅如此,还被村里又看了一次笑话,见他回来,周家大嫂立刻上门,让他把自己亲爹接过去,凭什么三个人的爹,就他不用养!

本来老二家是用给老人养老这个说辞,才把老屋全霸下的。

但是东西到手后,那自然爹是每个人的,谁不是被爹养大的,凭啥就他一个人养。

老大媳妇弄不过那两口子,自然来找老三,你这日子看起来也过得不错,不能连个爹都不养吧!

叶奚青听到这,已经猜到了结局:“那他养了?”

吴桂云点头:“养了啊,周老三是个多要面子的人。”

叶奚青忍不住笑出声,养了啊,那挺好。

她心理阴暗,她觉得男主马上就要离二次婚了。

*

第209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十四)

叶奚青极为幸灾乐祸, 系统却看不下去了:“把奉养老人带来的不便视为爽点,有什么好爽的!”

“看见那么一个辛勤了一辈子的老人,老了得不到子女儿媳的奉养, 不觉得可悲吗!”

“不觉得啊。”

“人类的爽点一个源于心想事成,一个源于罪有应得,谁说只能正面才可以爽,我觉得负面也很爽啊。”

系统:……

“周父一辈子勤勤恳恳,有什么罪!”

叶奚青一笑,那罪还少吗。

当他吃到父权的惠利,吃第一口女血馒头时,就是在默认享受父权福利,并默认会为此付出代价啊。

用叶奚青的眼光评价父权制度, 就是一种劣质的内卷制度。

内卷之所以叫内卷, 不叫竞争, 就是它不向上卷,而是向下卷,向内卷,不计代价, 不想后果, 甚至连自己能获得什么都最后考虑, 竞争过同伴就行了。

人都有少、壮、老三阶段,但是男人就不一样,男人只有壮和老阶段。

他们怎么和女人竞争呢,他们用不用生育的“优势”和女人竞争。

那很好啊,内卷就是见效快, 直接把女人排挤出竞争圈。

少了女人和他们竞争, 他们的生活变好了吗?

没有。

以内卷为奇点诞生的制度, 肯定是越卷越向下。

男人把女人排挤出竞争圈后,上位者就想把下位者排挤出竞争圈,上位者把下位者挤出竞争圈后,资源垄断者就想把不占有资源的挤出竞争圈。

其结果就成了人的一生变成这样——

女人最先被挤出竞争圈,成了无价值之物,出生被溺掉,生孩子死掉,因为生太多身体损坏,无法参加劳动,一生是家庭“负累”。

等有社会竞争力后,又会因为社会鄙弃女人,鄙弃生育,只能彻底抛弃生育劣势,获取社会资源。

将女人的空间压缩没,自然将母亲的空间压缩没了,将母亲的空间压缩没,孩子的空间自然也没了。

失去所有空间的母亲,也开始内卷,憎恨女儿,溺爱男儿。

女儿会承受来自母亲的暴力,延续她的战战兢兢,愚昧懦弱,或是极致利己。

从出生就献祭女儿获取男权认可的母亲,当然是极度利己的,总不能指望偏爱男儿堕杀女婴时母亲是偏私的。

奉养无关系公婆时,女人就突然极度无私,甘心奉养两个没有任何血缘的老废物吧。

媳妇不会愿意奉养公婆,那儿子会养吗?

不说接受太多溺爱的男孩,能不能被富养出孝心,社会同样没给男人留出空间。

内卷一旦开始,肯定就会一直卷下去,怎么会卷到女人这步就停止。

不敢把女人放出去,只敢把她们锁家里,那少的一半支柱,肯定就得歪到一头上。

到最后底层男没获得他们期待的,把女人排挤出去的完整大蛋糕。

自己倒是变成了牲畜,不干活就会被高层男抽鞭子。

高层男则一直恐惧失权,胆战心惊担忧别人夺走他不用做牲畜,还能奴役牲畜的权力。

所以人的一生变成了怨恨的母亲,异形生长的孩子,疲惫的成人,惊慌失措的老人,哪个阶段都没有力气开出一朵完整的花。

到了这一天,男人才意识到他们也会老,会弱,开始死命宣扬孝道,在封建时代,甚至会把不孝提升到第一档大罪,用血腥手段镇压不孝。

但是三层楼能从二层开始建吗?

物质是守恒的,人类的时间是固定的,剪下一段时间,肯定会在别处补回来。

老人没尊严的晚年生活,就从出生时对女人空间的一剪没开始的。

如果这个世界还是按照能生育的女人节奏来发展,不把女人当耗材使,逼得女人一直生,或者一点不生。

那依照女人自然生育的速度,一个老人,至少是能由两代年轻人共同奉养的。

因为一个冷知识,人类的自然寿命是可以达到60岁的。

如果女人不是被逼得生育都成了劣势,在自然状态下生育,就算每人只生一个,那当一个姥姥60岁后,她也可以同时拥有一个四十岁女儿,和二十岁孙女。

如此健康的人口模式,根本不会出现幼无所养,老无所依的家庭状态。

但为什么不是这种情况呢,有什么思路吗?

古往今来,老男人坐到最巅峰的皇帝宝座上,可以用他的权力,让儿子孝顺吗?

系统:……

“但是女人不也会老吗,同样会遭遇这个环节,你得意什么!”

“我不得意啊,谁处于一个疯子世界观会得意,但是看疯子世界观下的人各有各的苦,其实挺爽的啊。”

“我刚不说了吗,人类的爽点只来源于两方面,心想事成和罪有应得。”

“爽不到前面的,爽后面的也挺好啊。”

“哎,这个该死的内卷社会,搞得我爽点都内卷了。”

系统:……

好不容易钻出来一次,又被怼回系统空间,叶奚青开始欢欢喜喜搬新家。

这个年代盖房子还是没什么甲醛,所以很快晾好了,一家人从暂住的吴桂云家搬出来再搬进去。

鲍香椿看着叶奚青新建的房子,一脸惊喜:“二姐,你家太好了!”

叶奚青一笑,把她和小英一起带进屋:“以后咱们就在这个屋住,那边是你们的书房,学习的时候就在那个屋学习,看电视来这边客房看。”

“一定要先做完作业,再看电视,知道吗?”

两个孩子一听顿时蹦起来,知道!

这三年,鲍家也发生了新变化,鲍香巧最小的妹妹,念完初中了。

鲍家的条件比一般人好,供她读到了初中,再往上去,供着就有些吃力了,想她念完初中就别念了,找个工作,找个好主,比上学强。

那哪行啊,她老鲍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给她继续念。

大榆树村人虽然挺穷的,但是这个时代普遍穷,地界还挺好的。

镇上通了公路,有初中有高中。

高中还是升学率年年排全县前排的高中,正经不赖。

叶奚青就让鲍香椿往这考,她继续供她。

鲍香椿才那么大年纪,肯定也想和伙伴继续读书,一努力,就考到了她们镇上的高中,住进叶奚青家里。

如今她下半年就上高三了,在二姐家没啥烦糟事,二姐家还盖了大房子。

哎,要是她也生在二姐家就好了。

鲍香椿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小英倒是纯然的快乐。

她也要上初中了,叶奚青给她和鲍香椿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是规定她只能上初中再骑着上路,现在她终于能骑着自行车哪都逛了!

鲍小英有了自行车,反正没想干什么好事,但是搬新家还是要回来的。

去水池子那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来,顿时乐得不行。

立马招呼小雨姐姐和香椿小姨来看,一群人又快乐地玩起了水。

吴桂云跟在后面啧啧有声:“花了不少钱吧?”

因为亲妈在场,叶奚青立刻道:“还行还行,没多少。”

新盖的房子,还是农村五间房的通用格局,一个大长方形,开两个门。

前面有门有窗,比较亮,住人,各房间的门都是打通的,供人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后面暗的地方再开一个专门的通道,连接两个门口对着的房间,从前从后都能去各个屋。

有时候去某个特定的房间,不用通过住人屋。

住人屋既可以打开门便捷地去各个空间,也可以关上两面门保持私密。

就是开了好几个门,在这上面花了不少钱,这年头依然是木工贵,搞得叶奚青都有点想学木工了。

住人屋还是烧土炕,现阶段无法完全摆脱土炕取暖,但叶奚青也额外安了暖气,给主要活动的三间房供暖。

虽然是五间房的格局,这种模式房屋面积利用率挺低的,得有两间留出走门,开门口的房间只能做灶台间和杂物间,真正能利用的住宅就三间。

西面最里的那间,叶奚青给做成了书房,也给盘了一个炕,接了灯,夏天的时候两个孩子在那住也可以。

东面最里的那间,叶奚青则一分两半,做成了卫生间和待客室。

向阳那面放沙发、茶几、电视,向阴那边做卫生间。

没人的时候来客房看电视,有人的时候来这谈事。

两个孩子学习的时候她和王老太也能在这个屋看电视,不耽误。

至于卫生间就好理解了,抽水马桶洗衣机全置办齐。

其实还能放一个热水器,这年代已经有太阳能了。

但农村还用木料托梁的房屋顶棚,和楼房现浇的混凝土板不一样,吊顶也是用秫秸秆吊棚抹白土子,不好做防水防潮。

还是等吊顶技术再革新一下再说吧,澡堂子还能再洗几年。

就算这样,对于村里人来说也是极为先进了,每个来参观的人都赞不绝口,这日子过得和城里人一样!

王老太本来也责怪叶奚青乱花钱,净弄一些怪里怪气的玩意。

但接好水电,生活质量直线上升,王老太也体会到了新生活的好处。

坐式马桶对老人太友好了,坐过都知道。

洗锅淘米也不用费力扔泔水,直接顺着下水道流化粪池里,非常省事。

就是化肥池占了好大一块地,叶奚青只有两亩地,少那么大面积不能种菜还是心疼的,现在她的地可是寸土寸金啊。

叶奚青见她那么心疼就开口:“那你和我爸离婚呗,带着香椿把户口转我这,等到变地的时候,我又能多分两亩地,比心疼这一小块地好。”

叶奚青家新打了圆桌,一群人围着圆桌吃饭,还搭个吴桂云和成小雨。

众人正一边吃饭,一边干啥的都有,听到这同时抬头:嗯?

作为当事人的王老太,立刻给了她一杵子,说什么疯话呢!

你自己离婚不够,还要带着你妈我离婚啊!

叶奚青却很认真:“没说疯话,我在说现实的事。”

“小弟越来越大,你们的那个家,最后肯定也是分的货。”

“大哥小弟俩男的,啥都少不了他们,小妹怎么办。”

“家里的资源本来就不够分,不如妈你现在就和我爸离婚,带着我妹把关系转我这来,到了分地的时候,还能给我多分两亩地。”

“出去看一下就知道,现在变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乡下人都出去打工,一去就不回来,家里的地只会越来越少人种。”

“等乡下彻底没年轻人种地那天,地就不会轻易变了,外面发展那么快,这一天来得不会慢。”

“反正你们现在也都在我这住,很少回去,把户口变我这来又有什么。”

“提前把户口变过来,就当提前分家了,什么损失都没有,还能得到点好处。”

“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哪里不好啊?”

餐桌上所有人:……

不是,你是怎么把这么离谱的话,说得那么有道理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当你听到我有道理的话,却觉得离谱,那可能说明你们的谱错了。

多怀疑自己,少质疑别人,尤其是我。

第210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十五)

叶奚青身上有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就是你以为她在开玩笑,其实她是认真的。

在提出那个惊世骇俗的观点后,就一直问:“妈, 什么时候离?”

王老太:……

你是不是有病!

王老太觉得她在胡说,但最可怕的是,怎么越想越有道理呢?

单位还给分房子的时候,是存在为了多分房,假离婚这种操作,电视上都那么演。

演的时候肯定是当反面典型演,但底下人怎么看就不一定了。

虽然在精神上极度批判,后续剧情也会演这么做的坏处,比如本来是假离婚, 后来真复不了了。

但比起演出的坏处, 真得两套房, 怎么看也看不出坏哪啊?

王老太看电视时其实就觉得这法挺聪明的,就是人家电视演的都是年轻小两口,她这么大的老太婆闹这一套,也太丢人了。

但如果真能分地, 那不还挺好的吗?

别的不说, 老鲍家也确实该想分家的事了。

农村孩子多的家, 最后肯定要过分家这个槛。

鲍家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爆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有三盆泼出去的水,泼出去两盆,第三个到时候肯定也泼。

能分家的那个带把的年纪还小,想不到分家那么远的事。

但随着最小的把逐渐长大, 也该考虑给他成家立业了, 总不能一直住哥嫂家。

鲍香巧大嫂子第一胎生了一个丫头, 正想拼个小子,生二胎呢。

现在计划生育虽然很严,但按照农村的计划生育政策,只有一个女儿的话,还可以再生一胎。

要是鲍大嫂子生了一个儿子,那她肯定更看不惯鲍家同辈的那群。

鲍家老大和老大媳妇,老头和半大小子,人正经不老少,正常分地也能分很多。

倒是老二丫头这人丁单薄,就靠着那两亩地强撑一大家子,老三丫头也没什么出路。

如果老二丫头“分家”还带老三丫头的话,那不仅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操作好的话,老二丫头还能多分两亩地。

除了丢点面子,好像什么坏处都没有啊?

王老太被叶奚青念叨着念叨着,就被说服了,在叶奚青又一次问“妈,离不离”时。

她看向叶奚青:“你是当真的?”

叶奚青立刻点头:“当然是真的,马上又要变地了,早下决定早安心。”

“那你以后会不会找新主啊,你要是再找新主,有新孩子,你妹在你家那不就更不是事吗?”

“我有病啊,一个人过挺好,有孩子有妈有妹有钱,还给自己找新主伺候,您伺候我爸感觉挺好啊?”

王老太:……

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但这话说得难听,听着却让人放心,王老太本来还看着电视呢,突然站起来:“那走!回家说这个事!”

鲍香椿虽然在看电视,她妈和她二姐说的话,也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呢,听到这马上站起来:“妈,我也去!”

小英都到了该上初中的年纪,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大脑飞速运转,这可比电视好看多了。

立刻跟着站起来:“妈,我也想去!”

叶家有车,去几个都没关系,想去就去。

起身指使小英:“去找你桂婶来这看会电视,中午就别让她走了,在这做点吃,我们要是没回来就让她在这住。”

“拿上要拿的东西,我一会直接开车去她门口接你,你姥坐副驾驶,你们两个坐车后斗,快去。”

小英顿时高兴地放下所有东西,颠颠地拾掇好自己的东西,跑去吴桂云家喊桂婶过来看一下门。

一群人做好准备,爬上车,“噔噔”地去很快就要没有姥姥的姥姥家。

当初她离婚的时候,某个老头子打上门说她丢人现眼的事,她可现在都记得呢。

……

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到了鲍家,果然每个人都惊掉了下巴。

鲍老头对此报以极大愤怒,不仅没把事情解决,反而把王老太的火激起来。

这回不图地,不图人,就图跟你离!

不和你过了,离!

鲍老头:……

本来是好好商量利益分配的事,没想到闹成这样,一大家子赶紧去劝王老太,你和爸计较啥啊,他啥人不知道吗。

两个老头老太太和小孩一样闹脾气,杨淑芬心里倒是转得飞快。

除了听上去有点惊世骇俗,每一条都好像挺好的啊。

她也早想给这个家减负了,就是怎么不把小叔子和公公一起要去,婆婆还能帮忙看个孩子呢,公公有啥用啊。

那叶奚青也不傻,她大嫂都能想到的事,她能想不到吗。

老院给你们了,岗给你们了,啥都给你们了,还想顺道把大拖油瓶塞过来,想得美。

杨淑芬:……

不是,这么一说,怎么好像你这个外嫁的闺女回娘家分家来了呢?

第一次见外嫁的闺女回来分家,还好分得很文明,除了婆婆和小姑子,啥也不要,实在是挑不出啥毛病。

这些年国营岗都在慢慢转私营,优化下岗不少人,鲍老大的岗也有点危险。

杨淑芬一边看饭店那边的行情,一边看叶奚青扣大棚的巨额收益,心思开始浮动,不想让她男人在饭店里继续干了,想去县城盘个小饭店,自己做。

她打听了,现在在县城盘个小饭店,还正经没多少钱。

如此一来,家里多几亩地少几亩地,不算啥事,反正她们也不种了。

婆婆和小姑子去二姑子那,大姐出嫁了不用管,留老头在家种地照顾小叔子,挑不出毛病,挺好。

要是以后她们能在县城里落下脚,家里的地干脆就不要了,全给小叔子。

要是不行再回家也来得及。

如此一来,几乎不用什么纠葛,就把家分了,以后还是和和气气一家人。

她这个想法好,叶奚青深表赞同,开饭店需要钱跟她说一声,她帮着张罗。

杨淑芬没想到叶奚青这么敞亮,想到之前担保的事不由脸红,先不用你的,我们先自己做做看看,等到实在需要钱的时候再找你。

那叶奚青当然乐意,还特意教授了一下她香叶炖肉法。

那杨淑芬还用她教,早在吃到香叶炖肉第一瞬间就学会了,这也是她为什么想开饭店。

杨淑芬特意留她吃中午饭,让她尝一下她做的香叶炖肉。

哪怕是同样的香叶,不同人炖出来的肉也不是一个味,叶奚青尝一下,放弃治疗,可能她确实未点厨艺点。

小英这个狗腿子,吃到舅妈炖的肉,立刻狗腿道:“舅妈!你炖的这个肉太好吃了,开饭馆肯定能赚大钱!”

杨淑芬是个爱笑的人,听到这顿时大笑,直往小英碗里夹肉。

本来是家里老人要闹离婚,最后成了大家伙一起商讨开饭店的事,好像事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确实也没什么挣扎的余地,孩子都同意了,老人还能有什么意见。

离婚只要开个口子,肯定会越来越流行,这几年离婚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老头老太太离婚还是掀起了一阵轰动。

叶奚青回去就上下跑,赶在变地之前,把老太太和鲍香椿的户口迁过来。

之前叶奚青和小英也是从周家分出来的,只有两张户口页子。

现在老太太和鲍香椿一起移进来,值得新打一个户口本,叶奚青立刻去户籍办理处申请。

户籍所办了几年户口,什么样的家庭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重组家庭”。

闺女和妈分别离婚,各带一个孩子,组成了新家庭。

那这次叶奚青不怕费工夫,你爱查就查,你只要下基层查一下,就会知道每个婚离得都是真的。

她先离婚独自带了孩子七年,七年和前夫家没有任何联系。

她妈看她离婚过得挺好,忍受不了她爸的臭毛病,见孩子也已经长大,就不伺候他了,和他离婚,来投奔她。

这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合情合理,凭啥不能给她落户啊,哪条法律规定了?

叶奚青把各种法拿来一条条跟管户籍的翻,只是以前不存在,不是规定不让。

如果法律真的把妇女不能独立户写在法条上,那妇女就真得问问了,男女还平不平等,妇女还能不能顶半边天。

管户籍的:……

……

不要问叶奚青为什么懂法律。

在小英刚上学的时候,她就不耻下问,找小英学习:“能教妈妈识字吗,妈妈不识字。”

小英一直被她妈挤兑,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也能求到她头上。

哼哼,那她就勉为其难给妈妈当老师了~

从小学开始,小英学拼音,她学拼音,小英学字典,她学字典,小英学的她都学,合法学会了所有知识。

今日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文盲泼妇,而是有文化的泼妇。

叶奚青让亲妈离婚增加人口的操作又震惊了所有人,但是每个步骤都很合法,能怎么办呢。

村上再次变地兼人口普查的时候,叶奚青直接把户口本甩变地工作者面前,四口人,该怎么分怎么分,咱们按法律办就行。

变地人员:……

于是再一次分地的时候,叶奚青不仅到手了应有的四口人耕地,还又争取来了二分房身地,紧跟着扒墙,院子又往后坐了一块。

看着新退出去的一大块空地,每个人都很高兴,商量干点什么。

叶奚青看向鲍香椿:“这是香椿的地,就让香椿决定呗。”

鲍香椿瞪大眼睛,啊?她的地吗?

没想到有一天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鲍香椿立刻让自己沉稳起来,像一个有地的大人,一脸深思远虑道:“种点果树吧,又不用管,还能吃。”

这个提议可不错,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等又过一年冬天,棚也拆了,新多出来的地也种完了,叶奚青就带着所有人去果园子选树苗。

梨树、杏树是常备的果树品种,桃树在她们这长不好,也买了几棵看开花。

因为是自己的地,几个小崽子比叶奚青还积极,没用她种,自己就把树都给种好了。

她们开心,叶奚青看着全自动其乐融融画面,也很开心。

终于感觉熬出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养的宠物能自动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