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兰原本义愤填膺,看到这些照片缓缓睁大眼睛:什么?
看见母亲的愤怒,赵安昀天生性情冷,没出言安慰,只是公事公办道。
“我会帮你处理了那些孽种,也会追回所有被转移的财产,至于那个男人,你自己处理。”
“赵家村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当年的赵家村了,再不肃清蛀虫,被撵出家门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赵英兰:……
不管赵英兰有多心疼儿子,被丈夫背叛,也顾不上了,怒气冲冲找那个贱男人算账!
赵安昀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仅清自己家里的蛀虫,也清公司里的蛀虫,她对赵家村,有新的想法。
事情圆满收场,简禹安是发起人,却不是最大受益者。
但就算不是最大受益者,光吃流量也足以让简禹安赚得盆满钵满,不仅店里的生意瞬间起来,自媒体账号也做了起来!
曾经乐不颠包爆料她的男同事,在公司里成了新的过街老鼠。
男人蹭完流量,该女人蹭了。
之前的舆论发展让网友大为震惊,人家就是收到赵家村跨时空还钱,出去单干了,在谣郎嘴里,那可成了一部电视剧呢。
人家小简,现在好着呢!
简禹安的幸运,让原公司所有同事都羡慕,不仅收到一笔意外来的钱,还抓住这个风口火了。
简禹安的店,主做各种古风盘发和艺术照,想做古风设计肯定得搭配着摄影来。
同事趁闲暇的时候去看过,店里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做几套造型拍几张照片就要好几百,一定很赚钱吧。
托那股突然爆炸的流量,确实很赚钱,就是什么都要她一个人做,快忙死了,已经开始对外招人了。
她妈一开始还各种打电话找她骂,后来发现女儿的事业突然好起来,开始闭嘴了,甚至来她店里,免费帮她看店,也没要那十万块钱。
简禹安没想到她也有今天,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不是说她这样的不嫁人老了就得睡大街吗!
陈香缘:……
简禹安把嘴都笑咧了,虽然她之前也不真心反抗婚姻,但现在能拿这句话打脸真是太爽了!
爽过之后,简禹安突然好奇,赵老前辈为什么在那个女人单身真不能活的年代,也选择单身了一辈子呢?
赵贞娘:……
“因为我足够幸运吧,在那个单身不能活的年代,有两个人给了我一个单身可活的选项。”
简禹安恍然大悟:“前辈说的是三姑和二姐吗,那三姑二姐是真的存在的人吗?”
赵贞娘看手机屏幕,突然有了种了悟:“是真的存在,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但我知道她们真的存在,就像咱们现在一样。”
简禹安缓缓瞪大眼睛,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被她解了,原来三姑二姐竟然是穿越者!
解了未解之谜后,简禹安问赵贞娘,接下来她想干什么?
赵贞娘毫不犹豫道:将革命的事业进行下去。
简禹安:……
太平盛世,还革命吗……
赵贞娘:当然,革命需不需要,取决于有没有不平事,不取决于时间和地点。
母亲均等的爱每个孩子,是平等。
某个孩子为了让母亲只爱自己,设计出一套针对姐妹的牢笼,最后把母亲一起囚禁,是剥削。
有剥削就要有反抗,不能因为剥削存在的时间长,就视为常理。
反抗这种行为,是不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为约束的,不存在哪些时间是可反抗的,哪些时间是不可反抗的。
感受到不平,就可以反抗,和处于哪个时间没有关系。
从最小最基础的单位开始反抗,比如先从你弟无法把你赶出家门开始。
简禹安:……
“说得轻松,但我要是革我弟的命,我妈会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
“那就做你可以做的,那是你的母亲,别人都说不是,但他们说不行,你要把你的母亲握在手里。”
“那是你的家,别人用各种声音迫使你出去,但你不出去,再小再破的房子也属于你,想占便宜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赶你,但你不能走。”
“当然最重要的,去找赵家村合作。”
“赵家村现在正在内部整顿阶段,她们的当家的需要什么展现她的高风亮节,并且需要一个非常鲜明的旗帜助她清理内乱。”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做这枚棋子非常合适,你们可以合作共赢,她取名,你取利。”
“想找大势力合作,不需要嫁进去才行,女人和男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若是女人只有靠嫁人才有上进之路,那男人也只有卖身才有上进之路。”
“如果女人亲自生育孩子都保证不了宗族传承,那男人伪造的宗姓传承,也不存在传宗接代的优势,可以合理剥夺你的财产。”
“世上只有两种人,垄断资源的奴隶主,和在垄断下艰难求生的奴隶。”
“不管是什么样的奴隶主,话术都差不多。”
“但不管话术有再多,只要牢记一点就可以不被迷惑。”
“奴隶需要一切,但绝不需要奴隶主。”
*
作者有话要说:
本世界这就完了,下一章真的只有一点点收尾,然后下个世界预告:《理想与青春》,原来我也有青春。
80文,体感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副本,比这个世界像度假[笑哭]。
第8卷 《理想与青春》
第196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一)
这些话搁别人说有些上价值, 从老前辈嘴里说出来,却意外地提气。
不管怎么说,突然有钱后, 简禹安嫁人的迫切心情就消失了。
可能这就和古代人不到绝境,不会去卖身一个道理。
不卖身过得再穷好像还有点希望,卖了身就是把未来的希望也一起卖掉了。
不对,她怎么也开始把婚姻和卖身扯上关系了呢?
算了,不想这种事了,还是先考虑招人的事。
她的古风店,不仅招几个造型师和摄影师,还联络了些做服装设计的。
有了这波流量后,她有更大的野心, 也想顺手做一下服装生意。
一有点小钱后每时每刻都有好多想法, 感觉自己什么都想干。
当然, 简禹安也没忘了赵贞娘说的,去赵家村毛遂自荐,套套近乎。
本以为自己摆了赵家村一道,赵家村不把她打出去都好了, 谁想到赵家村居然真的同意了和她合作。
赵家村要新拍一部老祖奶的故事, 服装造型全交给她们, 希望到时候联合宣传一下。
收到合同订单,简禹安激动地给赵前辈发去文字:这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
赵贞娘:不在,但是在她的人生经历里,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苛刻,有时候也很宽容。
剧情中的人再次步入正轨, 围观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点期待简禹安这一世结束, “重生”到赵贞娘身上是什么光景。
这也是这个8字循环最有意思的一点, 每次轮回都会因为与上一世细节不同,引发新的剧情改变。
每一次对照上一轮剧情,都会是非常有意思的体验。
那叶奚青就没心思继续看两人的无限循环了,看个大概就把屏幕关了。
假期还看工作内容,细看是一种残忍。
度过一个脚踏实地的世界,叶奚青又回到了人间,开始翻看起过去的课本。
好久没摸书,已经有点生疏了。
过去不管快乐还是痛苦的印记都在脑子里清除,再看居然有一种很陌生,一回忆又能想起来的好看感,看得叶奚青津津有味。
叶奚青在那边看书,系统在旁边生窝囊气。
万物都有损耗,小世界运转当然也需要能量。
系统靠小世界直播赚钱,小世界运行靠它提供能量。
成型的世界运转相对节能,要是大面积“开荒”,能源消耗就会成倍增加。
这也是上上个世界叶奚青要走支线,系统那么破防的原因。
不过因为叶奚青现在太火了,所赚取的利益完全能覆盖投入,系统就没说什么。
但那种莫名难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系统感觉自己的核心快要憋炸了,好在只剩了三个世界,马上就过完了。
叶奚青好赖都不吃的样子,让系统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道:“那宿主,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叶奚青头也没抬:“随便你,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世界,但你一给我选,我不喜欢什么世界就知道了。”
系统:……
你成心的是吧!
叶奚青太难伺候了,软的硬的都不吃,不管给她什么世界,她都能挑出不满意的地方,那干脆就不管她了。
反正就剩了三个世界,再坏也不过玩崩三个世界,怕什么,系统决定放飞自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系统突然解放了心理负担,又有动力挑接下来的剧情。
前几个世界,它几乎各种题材,各种套路都尝试过了,没有一个如愿的。
一遍一遍搜着自己的数据库,突然间,视线落在一个剧本上。
看完所有剧情,缓缓抬头,这个可以哦。
……
叶奚青在系统空间着实过了一段悠闲又充实的日子,每天看看书、种种草、健健身、养养乌龟,怡然自得。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又到了上班时刻。
系统憋那么长时间,应该憋了一个大的,叶奚青惯例询问:“系统,你不会又想陷害我吧?”
系统一本正经:“怎么会呢,宿主,我什么时候陷害过你?”
哦,它那么一说叶奚青就懂了,这个世界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等到了地接受完剧情,叶奚青就明白什么坏了。
这次的坏不是世界观上的坏,不是直接血呼啦往上怼的坏,叶奚青在自己的词语库里想了一个恰当的词叫:绵里藏针。
时间向前推进,这次世界比贞娘的世界近,比第一个世界远,大概讲的苗双双妈妈那代人的故事。
高考恢复,什么都恢复,世界骤然迎来一个飞速发展期。
因为认知不同,不同人,不同地点,发展差异非常大。
这点落在家庭也是,鲍香巧是个念了二年级就不念了,每天只知道家里家外那点事的农村妇女。
她的丈夫周文彦却是一个高中文凭,有理想有抱负的本地知识青年。
他们这样差异巨大的人,要不是因为时局特殊,恐怕一生都不会结合在一起。
就算结合在一起,也会从认知、行为、性格各方面出现差异。
鲍香巧是个刁蛮、泼辣、爱贪小便宜,什么都要多吃多占的人。
周文彦却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
高中毕业,鲍香巧想让他上村上当会计。
又体面又轻松又赚钱的工作,捧上就是捧上了铁饭碗,日后干得好,保不准还能选村长!
周文彦却有更伟大的理想,他要响应号召,去一个很艰苦的地方,进行工程建设。
那鲍香巧当然不同意,死活拽着不让他走,一哭二闹三上吊,并用离婚威胁她,他敢去,她就带着孩子离婚!
周文彦本就烦她,新烦旧烦加一起,怒声道:“离就离!”
在鲍香巧这个农村妇女看来,男人都不好娶媳妇,哪个彩礼不要那高,她就什么都没要。
周文彦能娶到她,肯定得感恩戴德,说离婚他就怕了,总喜欢拿离婚威胁,没想到周文彦居然真要跟她离!
她之所以拿离婚威胁,是笃定周文彦不敢离,实际上离了婚就无地可去,无人可依,被指点被嘲笑的是她。
听到周文彦说真离,鲍香巧立马慌了,脚一软,瘫到地上起不来。
半恐惧半强撑地解释她不让他去是为他好啊,为什么不听她的!
她给老周家生了一个丫头啊,凭什么把她赶出去!
鲍香巧一改往日的强项,坠在地上被拽走离婚,让村里早受不了她性格的村民看了好久笑话。
鲍香巧一边号哭,一边求饶,她只有四岁的丫头在一旁跟着哭。
一般人看见这样的场景,多少会心软。
周文彦却在鲍香巧无休无止的絮叨声中,对她的忍耐归零,抱了抱孩子又放下,这次说什么也要离!
所有人劝都没劝住,这个婚最后还是离成了,鲍香巧抱着孩子看着周文彦提着行李上火车,追也追不回来。
离婚后的鲍香巧瞬间老实了,也不骂人了,也不指手画脚了,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在周家洗心革面照顾一大家子,虔心悔改,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周文彦回来能回头。
她在周家那么坚持守着,一守就是守了七年,终于得到周文彦终于要回来的消息,立刻开心,希望他看见她已经改好了!
但是周文彦不是自己回来的,他还带回来一个非常时髦的女人,以及一儿一女。
周家因此又爆发出一场剧烈争端,但这和周文彦没关系。
他确实离婚了,不存在什么欺骗,只是没想到鲍香巧居然在周家硬是守了七年。
周文彦在建设地,凭借出众的才华,和英俊的相貌,被建设领导赏识,将女儿嫁给了他。
这些年不仅工作顺利,家庭美满,还有了一儿一女。
对于愚顽不堪的鲍香巧,也只能有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鲍香巧的人生很凄惨,但每一件事都是她咎由自取,连可怜她都找不到论据。
每个可怜她的口都有等着的话堵着,于是她成了一个被泥封展示的俑尸。
能看见她生前凄厉的惨状,但是每一个口都被糊住,无法发出任何嘶喊的声音。
人们对着这句糊口残尸细数她之前的劣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啊。
故事的最后,鲍香巧嫁给了一个修鞋的老光棍,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辈子稀里糊涂过着。
她女儿因为有她这么个妈,一辈子没在村里抬起头,被养在爷爷奶奶家,最后草草嫁了隔壁村一个人,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
鲍香巧时常想起自己年轻时那场意气用事,是不是当初她忍一忍就好了。
为什么要那么闹,为什么要管男人管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把他彻底逼走。
在痛苦与自责中,鲍香巧重回过去,回到了离婚前。
这次她不准备和周文彦闹了,她要带着女儿和周文彦一起去参加建设!
不管怎样,她的一生都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了吧?
叶奚青按着额头,接收剧情,看完只有一个感受。
“这个世界前世剧情真的是女频文吗?我怎么感觉每个爽点都很男频呢?”
除了最后硬cue了一下女频套路,前面的剧情基本都很男。
系统:……
这都被发现了?
系统刚来点小操作,就被叶奚青戳穿了,被噎了一大口。
但世界上除了男频女频,还有一个一般向。
原剧情是一部青春励志影视剧的剧情,周文彦是其中最引人争议,也最有话题度的男主。
影视剧主要讲了一群热血青年,为国家参与建设的故事。
可能为了收视率,增加了一些狗血感情纠葛,但情感纠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建设,是青春。
周文彦作为男主感情生活比较复杂,但在大义上绝对不含糊。
外面的观众也不是一味的利益至上,至少青春热血是值得褒扬的。
男主和同事一起建设的工程,惠利了无数后人,是最美建设者。
现在很多观众已经不是一味代入个体叙事了。
就算是女频观众看仙侠故事,也不喜欢代入为女主毁灭苍生的剧情,开始代入天下苍生中的苍生。
在这样的绝对正义面前,叶奚青又能怎么办呢?
系统笑得很得意,叶奚青也忍不笑了一下:“那你的观众很乐观啊。”
系统停了一下,不解发声:嗯?
叶奚青的笑容没有一丝停顿:“众所周知,文娱产品褒扬什么,只会褒扬精神,不会有实际的物质奖励。”
“连不会有实际奖励的文娱产品,都习惯性地把某个群体塑造成理想敌人,正义反面,苍生公敌,感情调剂。”
“这个群体的人还能如此顺利地觉得大义下的苍生含括自己,那真的很乐观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太乐观了吧,影视剧里都和大义穿不了一条裤子,现实里还能是苍生。
第197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二)
系统:嗯?
大概没想到这么刁钻的问题, 叶奚青都能找到这么刁钻的回复。
还没等它给叶奚青上价值,叶奚青先扩大范围攻击。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顺着系统的思路选择, 就是在大义的压迫下,做一个怎么都是错的回答。
但是反过来攻击它的大义漏洞,就简单多了。
毕竟谁家大义不是用来让所有人过得更好,而是来堵受害者嘴的。
把大义整得和堵嘴布一样恶心,还好意思拿出来甩。
系统:……
原本想用家国大义压服叶奚青,现在它不仅得证明它所说的大义真的是大义,还得证明女人确实在苍生行列。
“男主建设的工程惠利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惠及全国人民的,你敢说女人没受益?”
“是啊, 男人干什么都是惠及全国的, 女人干什么都是没干的, 需要跪地感谢男大人赐予恩惠的,那你也不要做太绝吧。”
“鲍香巧这种又给男人家拉磨,又给男人生孩子,又不要彩礼, 多标准的跪伏感恩者。”
“就因为爱絮叨都要当反派典型打脸批斗, 没见你给女人留条活路啊。”
“心里恨女人已经恨到这种地步了, 为什么不能有骨气点,直接放出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就是讨厌女人,瞧不起女人,把女人当工具,你给我服务, 服务态度不好我也是要打你的。”
“这都一般向到和男频爽文似的了, 绕这么大一圈子, 就能把核心思想洗得不那么明显吗?”
系统:……
叶奚青没在剧情上纠结一分,直接上升创作思路,系统只能用力扯原著。
毕竟原著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拿不出手,把堵嘴借口都给安排好了。
“宿主,你凡事不要都往极端了想,原故事里又不止这么一个女人,建设队里也有女角色!”
“我知道啊,要是没有女角色,谁来演绎天真无邪拖集体后腿的戏份,没有女角色冒冒失失闯祸,怎么给男主展示正确的机会。”
系统:……
“那……”
“那也是她的个体性格,和集体无关,就是不知怎么那么巧,这种性格的角色全是女同志演绎,可能女同志天性就是这样的对吧?”
“哦对了,给男主生了一儿一女的新老婆,不会就是女主吧?”
系统终于有话说了,激动地开口:“才……”
“才不是?是恶毒女配啊,那可就更惨喽,还要背一个飞扬跋扈,强制爱让男主不管女儿的新罪名。”
系统恼怒:“你……”
“我要是对女角色的塑造怎么都不满意,一点女角色都没有是不是就满意了?”
系统:……
为什么它的每句话叶奚青都能预测!
叶奚青微笑,当然是因为系统的套路真的太好猜了,顺利来到最后一个环节。
“如果是从出生那步就完全隔绝女角色,我很满意。”
“如果依然是靠剥夺母体诞生,长大就忘本,放豪言女人跟不上他们丰富多彩的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
“那希望他们在第一步就实现隔女愿望。”
系统:……
被用来压服叶奚青的大义,本来就是有漏洞的,被挑出漏洞,以至于系统想张口也不能张口。
憋屈的哑口无言的系统愤怒地看向叶奚青,那它就看叶奚青怎么盘活鲍香巧的人生吧!
这个时代的女人其实还没有民国时好翻身。
民国时叶奚青还能吃赵叔公绝户,现在要敢这么干就犯法,不想蹲大牢,就得当逃犯。
叶奚青:……
她是什么法外狂徒吗,不犯法就在这个时代活不下去了。
怎么,法律是专门为她一个人设的,就她需要遵守,别人不用?
好神经的论调,叶奚青将视线投入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她第一个世界投身的苗双双家挺穷的,虽然是90,却保留了80旧貌,带她提前熟悉了环境。
唯一不同的是,苗双双那时候,有钱人开始有钱了,只有苗双双一家穷。
现在整个村里都是一样的穷,叶奚青感觉还挺好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周家是一大家子,周母生了五个,活下来仨,因为生了太多孩子,又没好好养,身体不好,早早过世了。
用命换来三个儿子吃喝拉撒的一辈子,和男主一辈子的正义与理想,以及男主爸带一家子不容易的佐证,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值不值。
反正也没有任何人会想起她,在这个活得艰难的年代,死人最没价值,最容易被遗忘。
而女人为生育而死,又是格外寻常,格外没价值的事。
周文彦的爹,两个哥嫂,每个人都有心思,但每个人都不说话。
因为不用说,鲍香巧会替他们说,那是她男人,她不急谁急。
全家人都等着叶奚青说话呢,叶奚青也不能辜负众人的期待,说出了那句开启剧情的钥匙——
“如果你要去,我就和你离婚。”
她其实没有说很大声,毕竟她不是真正需要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鲍香巧。
一直以来优渥的环境,给了她面对任何事都心平气和的资本。
但周文彦在此之前已经压抑到了极限,听到这句话立刻开始触发式的暴怒。
将板凳猛然甩到地上:“离就离!”
如果是鲍香巧,现在应该就愣住了,但叶奚青还不是鲍香巧,所以她轻轻微笑:“好,离。”
……
周家人不由抬起头,三句话奠定离婚大局,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周文彦都愣住了。
鲍香巧是觉得离婚能拿捏周文彦,才一直用离婚威胁他。
周文彦也是觉得离婚能报复鲍香巧,才用这个报复。
鲍香巧哭着喊着反悔,不去离,增加了周文彦的气焰。
叶奚青很平静地答应离婚,他的脑子反而冷静下来,开始真的考虑离婚这件事的后果。
这个年代虽然可以自由离婚了,但不管是在法律程序上,还是社会舆论上,都要承受很大压力,遭人白眼。
鲍香巧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毕竟是个女人。
这年头女人越来越贵了,离了就不好新说。
他沾上这点,以后还能娶上别的吗?
虽然熟知剧情的人都知道,以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白富美等着他。
现在的周文彦可不知道,于是他犹豫了。
叶奚青改变态度可不是为了让他犹豫,纯属不爱大声说话。
见他打退堂鼓,毫不犹豫道:“怎么,刚说那么厉害,一说真离就不敢了?”
被这么一激,周文彦刚落下的情绪瞬间又升起。
似是在对叶奚青施威,又似是在给自己鼓劲,发狠道:“离就离!”
闹到离婚这一步,周家人终于意识到不对了,立刻上来劝。
叶奚青没有说什么,看向角落里只有四岁,一脸懵懂,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周小丫,又到了喜当妈环节。
虽然大概是好几千岁的人了,叶奚青心里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还没高考的高中生。
在她心里,自己也应该是个孩子,完全没做好给任何人当妈的准备。
上前看看能不能拽着她走,嗯,能走,就拽上她的手走,她可不抱。
周小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在吵架,在旁边大哭。
看到母亲伸过来的手,才止住,害怕地看向母亲。
周文彦看她牵女儿的手,不由生气:“你拉孩子干什么!”
叶奚青回头看他:“离婚啊,你不会以为离婚孩子是你的吧?”
周文彦原本举棋难定,不知道鲍香巧怎么突然性格大变。
现在恍然大悟,原来还是想法子挟制他!
一个男人,若是被这样愚蠢、无知、得寸进尺的女人拿捏住,这辈子就再看不见一点光亮了。
周文彦心中的倔劲再次升起,离就离!
叶奚青一开始还想拉着周小丫走,但小孩走得实在太慢了,挫了她的气势,就抱起她,几步来到村部,打感情破裂证明。
这还是村里第一次有离婚的事,一路上听到这个音的,都涌来看热闹。
周文彦觉得丢脸极了,在村支部低着头不说话。
这俩人一个是知识分子,一个是村里有名的“大辣椒”,在村里那可太有名了。
见他们来闹离婚,村干部在感情上都很同情周文彦,但程序上还得劝。
为什么要离婚啊?
叶奚青直接拿出万能说辞:“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
村干部几乎不遮掩对叶奚青的嫌弃,对她满嘴没准头的话根本不信,看向周文彦:你咋也要离婚呢?
周文彦看向村干部,他斯文清秀的外表,看起来比鲍香巧更值得怜惜。
深吸一口气道:“就像她说的,过不下去了,而且不是我提的,是她提的,我们两个对离婚都没有意见。”
听到这,村部立刻集体动员,左劝右劝,希望他们打消主意。
但不管什么时候,男人要打定主意离婚,都挺简单的。
见周文彦态度坚决,叶奚青也一脸淡定,没有闹的意思,村部人最终还是给出了证明。
拿到证明,叶奚青几乎没有犹豫,拉着周文彦立刻上镇上,打离婚证。
周家人原本和周文彦想得也差不多,以为鲍香巧就是拿离婚威胁一下周文彦,不能真离。
但怎么还真把离婚证给扯了呢!
拿到离婚证,变身自由人,叶奚青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一证之隔,别人再想侵夺她的人身权,都有难度了。
看着木已成舟,证已到手,叶奚青难得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证也领了,婚也离了,该算一下账了。”
“我给你们家干了六年活,招长工也有工资吧,给个一百离婚费不过分吧。”
“还有那年我生孩子,正好赶上分地,小丫有四根垄,我有四根垄,你们家有两亩地,是我和小丫的。”
“离婚后我就不是你家人了,这两亩地,不可能还是你家种着,我得带走。”
周家人:……
嗯?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嗯什么嗯,你们难道以为我会净身出户?
第198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三)
一个屋檐下住着, 周家人对鲍香巧是极为了解的,没人觉得鲍香巧真想离婚,一直在等着反转。
现在叶奚青开始要地, 才反应过来:不对!
周文彦拿到离婚证,心情正复杂,听到这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见周家不太像会老实还她财产的样子,叶奚青也不犹豫,直接抱起鲍香巧的孩子就跑。
清清嗓子,气运丹田,用标准的腹腔发声,喊出女高音般的浑厚——
“周家要赖账啦!国家分我的地!他们离婚也不还我!要霸给自己家!”
“还有没有天理啦!贪离婚女财产!占公家便宜啦!”
系统:……
不是,宿主你怎么比鲍香巧还像泼妇啊!
农村农忙时很忙, 不忙时这个年头也没啥工作, 大多都在家待着, 做些手工活。
一个村的人就那么挨着,谁家有啥事都知道,一听这热闹,立刻凑过来围观。
周文彦气急败坏地冲出来想把她拉回去:“你干什么!丢不丢人!”
那叶奚青必然不会被他拉了, 脚下呲溜一退, 站到群众当中, 抱着孩子大义凛然地看着他。
“干啥,说不出理就动手了是吧,乡里乡亲可都在这看着呢。”
“咱们就在这说道明白,我嫁到你周家分的那两亩地,凭啥我和你离婚了, 还给你周家种着。”
“这些地都是国家为了养人民, 按着人头可丁可卯分下来的, 你老周家不只是想占我便宜,还是想占国家便宜啊。”
“地主都没有你这样的好本事,跟你结一圈婚,公家的地就成你家的了。”
“咋地,你单想离我的人,不想离我的地?”
鲍香巧在村里名声不好,大家平时在背后没少觑觑她。
但农村的人际关系,本来也挺微妙的。
因为条件艰苦,每家每户有啥事,都互相帮衬。
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哪家遇到重大的事,不管大小,都会凑个份子,意思意思,整体很团结。
但人毕竟是人,人很复杂,落在自己家里,也会有私心,有些恨人有,笑人无的心理。
周家有一个超级大的院子,好几间房子,且能供出来一个读书人,不算穷锅底,算富农,村里人还是有点眼红的。
如果是周家出个大学生,或者什么人生了大病,村里人还会帮一下,这种内部的乐子可不会。
这个年代村里没电视看,只能看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
不抓把瓜子在旁边一边嗑一边看,都是这个年代穷,嗑不起瓜子。
一边看热闹,一边嘴咧到耳后根。
周家人:……
叶奚青没脸没皮惯了,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用的她的脸,她怕什么。
周文彦这个知识分子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谁说不让你拿了!你爱拿走就拿走!”
周家人从后面紧赶慢赶也没阻止上,看着出溜一下就没了的两亩地:嗯?
周文彦能在这个年代读书识字,可知周家人多偏爱他,以至于把他养得有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轻易就把地许出去了。
周家人却急啊!
叶奚青看着紧急要拉周文彦的周家人,也不和他们争竞,就和这个大义凛然的男主争。
“还有一百块钱呢,你别想不认账,你不给我钱,这个婚我还不离了!”
周文彦原本很生气,现在突然了然:果然,鲍香巧还是不想离婚,她就是想拿他!
周文彦对鲍香巧的厌恶达到顶点,但钱还是能让人冷静,怒气开口:“地给你就是了,钱凭什么?”
“你吃我家住我家的,我们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和你要钱就好了,你还想反过和我们家要钱?”
哎,这可真是一个培训班培养出来的男主,张口就是经典白养。
可惜叶奚青不是被这种话术洗脑的鲍香巧:“咋白养了你跟我说清楚。”
“集体时我挣的工分给谁了,干活时你们家有一次让我在家里待着来吗。”
“别的不说,就说我和小丫那两亩地,你们家整种了三年,钱落我手里一分吗。”
“一亩地按八百斤粮食来算,200斤交公粮,我吃三百斤,给小丫也算一年吃三百斤,三年卖给粮站也有180块,全给你老周家了,还不算我干的那些活。”
“我和你要一百块钱,是想着你老周家有点钱都叫你读书给造了,没多少现金,不想你砸锅卖铁赔罢了。”
“细算下来,你老周家更没脸啊。”
周文彦:……
鲍香巧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女人,怎么一到算账就这么溜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不把女人的劳动力当劳动力,媳妇给家里干点活那不是应该的吗,不然还想白吃白住?
但那两亩地的收成,却是肉眼可见的便宜,农村人最看重土地,不会觉得多两亩地少两亩地不是什么事。
这么一算,确实周家占着便宜呢,不仅如此,四岁小孩,咋也吃不了三百斤粮食。
周家的水浇地,打的粮食也更多,占的便宜还更多嘞。
以前村里人都看不上鲍香巧,但对事不对人啊,这事就是周家不占理。
看着周围村民态度大变,周文彦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也反驳不出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早就算计好了?”
叶奚青得了群众的支持,立刻乘胜追击,打住他的话:“谁算计啊,你们周家才会算计,占着我的劳动力,把我的地白种了三年,一离婚就装没这回事,想把我净身出户。”
“这天下的好事,可都被你周家占了,只进不出啊,出了还得被你扒层皮。”
“还知识分子呢,就这德行,一百块钱的礼都不懂!”
在农村,没有比“不懂礼”更严重的指控,叶奚青在第一个世界听姨妈觑觑别人时总结的经验。
说一个人“一点礼都不懂”,就是把这个人的品德道行,为人处事,办事能力,全方位否定了。
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不是个小数目,一般人家就算是拼了被戳脊梁骨,也是不会给的。
但周文彦不一样,大男主一直自视读书人的身份,很要面子。
被讨厌的前妻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进行最具有人格侮辱的蔑视,当然受不了,脱口而出。
“给就给!但我跟你说,这钱不是看着你的面子给的,是看小丫的面子给的!”
“以后我们周家和你一刀两断!你死大街上都不会管一分!”
还为了小丫给的,一句话让她前面一百句话都白说。
但叶奚青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能要来100块钱也是好的,直接伸手,仰着下巴看他:“呶,现金。”
周家人已经被叶奚青整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是真想离,还是继续加码,胁迫老三。
两个方向都有点像,主要是鲍香巧留给众人的旧有印记还没有清除,没人觉得她会真想离婚,这个年代也没有某人突然性情大变的参考,就被搞得七上八下的。
但涉及实际的田和钱,就算是闹着玩,也不可以轻易许出去,所有人都去拦周文彦,周文彦却上头了。
直接摸遍身上,把所有钱拍给叶奚青:“给!”
叶奚青一边抱孩子,一边不耽误数钱,斜着眼看过去:“就这么点,你还是不想好好离啊。”
周家的人忙上去拦周文彦,别闹了!别离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周文彦却铁了心,看向哥嫂:“就给她!当我借的!以后我和这个女人再没有一点关系!”
不争馒头争口气,周文彦这么倔,让周家人也没办法,最后竟真被他回屋找出一百块钱给叶奚青。
他大嫂直拍大腿也没办法,真是造孽啊!造孽!
叶奚青一毛一分地数完,才算满意,幸好是小说世界的男主,还要点脸,真实世界肯定没这么好要。
把钱揣里襟兜里,这个时候还是很混乱的,有很多扒手,为了藏钱,兜都缝得很里很深。
四岁的小孩,已经怪老沉的了,叶奚青单手抱了一会也累,换个手,转身就走。
虽然动静挺大的,但因为一直在妈妈怀里,小孩就没闹,瞪着大眼睛看眼前发生的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着这个把婚离得很光荣的女人,目光揶揄,嘴里有无数句话要说,碍于鲍香巧在,不敢直接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众人都觉得她是要回娘家了,但有人突然想起来,鲍香巧娘家不在那边啊?
反应过来,众人顿时好奇,跟着鲍香巧一起走,去看她干啥。
叶奚青熟练地来到村部,放下孩子,看向村部的每个人。
“我现在和周家离婚了,没地住,孩子也养不活,村集体的责任就是顾着集体每个人的情况,现在我要一块宅基地盖房子住。”
村部里的人正议论鲍香巧离婚这件事呢,毕竟这个年代离婚可是大话题,就算是隔壁村听了,都得议论隔壁村有个女人离婚了的程度。
他们议论得嘎嘎乐,没想到火突然烧自己身上。
看着鲍香巧一个女人,还是离婚的女人,跑到村部要宅基地时,所有人脑子都热了:这是中文吗?
村长赶紧把衣服穿起来,眼镜戴上,咳嗽一声,严厉地看向鲍香巧。
“鲍同志!村里的宅基地都是有数的!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怎么可能分你地呢!”
叶奚青早有准备,坐在凳子上,把小孩抱怀里,户口页子推村长面前:“咋不能分,我六年前就落户大榆树村了,我和小孩的户口都在这。”
“我给大队上干过活,交过公粮,村里哪次向上面交公粮,大会战的时候少过我的人头。”
“让我干活交公粮的时候我是大队的人,分地的时候我就不是了?”
“哪有你们这么卸磨杀驴的,我要告到中央!”
村长:……
“可是你是离婚的人啊!离婚了咋还能算我村人!”
村长觉得自己在说天经地义的事,叶奚青却也很天经地义:“咋不能分?”
“离婚又没把我的户口离走,国家给的户口上清清楚楚写着你们村的名字,家法还能比国法大?”
“当初分地的时候,我的地就分到你们这了,老家根本没有,你啥也不管,就把我往外撵。”
“咋,我能回娘家跑十里地去你们村种地啊,把我娘俩饿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吧!”
“你这个糊涂官,上面怎么不把你撸了呢!”
村长:……
一瞬间,村长的大脑皮层都要展开了。
村长虽然是村长,但这个年代的村长,大多数也没啥认知水平。
按部就班地管村里人会,遇上点复杂的问题,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这个问题就太复杂了,从没有过离婚女人要宅基地的先例。
事实上,这个村以前也没有过离婚的女人。
村长看向叶奚青,仿佛在看外星人:“那你们离婚前就没商量好吗?”
“离婚是你们夫妻俩自己的事,这种事不提前安排好!”
叶奚青没有丝毫犹豫道:“对啊,商量好了,孩子归我,地归我,宅基地村里出,我这不和你要来了吗。”
村长:……
那有村里的事,你也得跟村里人商量啊!
我们同意了吗,你就同意了!
我现在不同意你们离婚了!
叶奚青呵呵一笑,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啊。
你猜,我为什么马不停蹄地把离婚证领上?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无法选中[墨镜]。
第199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四)
想把鲍香巧再退回去, 但叶奚青已经扯证了。
村长烦得拍了半天桌子,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拖,语重心长地对叶奚青道:
“你先回周家或者娘家听会信行不行, 等村里有了解决办法,一定马上通知你!”
那叶奚青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他这一套忽悠,一拖事就没了,把孩子往怀里一拢,面无表情道:
“回什么回,就因为嫁了你们大榆树村一回,把我两处家都整没了,我还回哪啊!”
“你个当官的不为人民服务, 就会敷衍我们小老百姓。”
“今天我就在村部住下了, 一天不给我解决, 我就住一天!”
“给我们娘俩整吃的去,都新社会了,我看你们怎么把我们娘俩饿死!”
村长气得直拍大腿:“你还带着小孩来闹!是个当妈的样吗!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周小丫只有四岁,听不懂很多事, 全靠大人的反应感知外界。
以前爸妈吵架她就哭, 是因为她从母亲狂躁崩溃的面容中, 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
现在叶奚青虽然从村里闹到村部,情绪一直非常稳定,反而是别人很崩溃,她就不哭了。
甚至还会学舌,学着妈妈的样子, 非常厉害地拍手:“弄点吃的!”
叶奚青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机灵, 终于感受到了小挂件的好处。
四岁的小孩, 已经有狗的智商了。
叶奚青换个姿势把她拢怀里,蹭蹭她的脑袋,稀罕稀罕,随后看向村长:“还不去?”
扑哧——
一路上,跟着鲍香巧来看热闹着实不少。
这年头村部也没啥好建筑,不隔音,所有人扒着门框窗框瞧热闹,听到这热闹,不由都嗤嗤笑起来。
大辣椒就是大辣椒啊,大辣椒生的孩子也是小辣椒,哈哈哈!
村长被这大小两颗辣椒辣得满头汗,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和轰苍蝇似的轰走。
回头看了叶奚青一眼,气愤地摔门出去。
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她了呢!
先跑去专做妇女工作的妇女主任那,找她做一下鲍香巧的思想工作,自己则跑去周家问事。
你们这个婚到底是咋离得,咋还闹到我这来了!
村长原本对周文彦很亲近,毕竟是村里少有的知识分子,懂得比他还多,现在全变成了嫌弃。
书呆子啊书呆子,读了那么多书,一点事不会办!
周文彦也没想到鲍香巧离个婚,闹那么大动静,还闹到村里,这下他的脸彻底往外面丢了。
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就想把鲍香巧抓回来,让她别闹,但是叶奚青已经带着妇女主任,先进他们家门了。
叶奚青翻着鲍香巧的记忆,指使妇女主任还有她带的妇女,帮她搬被子枕头。
鲍香巧她们家条件其实挺好的,她们家不仅有地,她爸还在国营饭店里干事,是一个非常体面,又赚钱的工作。
在家的时候,因为兄弟姐妹太多了,一哥一姐一弟一妹,五张嘴等着吃饭,也穷。
但因为有来钱的头,饭店里还经常有补贴,鲍香巧在家过的是时不时能吃上一顿白面的日子。
这人日子过得就不能太好,一太好就容易悬。
相亲的时候,鲍香巧一眼就相中了周文彦的相貌人品,不仅啥也没要,还自带两床被子,一身棉袄,一个脸盆,一个暖壶嫁过来。
不图吃,不图喝,就图这么个人。
她啥都不要,叶奚青不行啊,现在图人已经破产了,当然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有旧的东西用还能省一笔,新买又得花一笔钱,叶奚青动员妇女主任帮她搬东西。
妇女工作就应该干这种事!
村长睁大眼睛看向这一幕,立马把妇女主任拉一边,不是让你做鲍香巧的工作吗,你怎么还替她工作了!
妇女主任厌烦地看向村长,净说那没用的,人都赖村部里了,她不自己出去,还能把她撵出去啊!
村里一有啥事,就喜欢把皮球踢她那,这是又让她发挥精神,管鲍香巧的饭了吧。
妇女主任本来就是一个没啥油水的职位,还要她付费上班,傻子也不干。
所以妇女主任直接发动妇女,满足妇女的愿望,把鲍香巧吃饭睡觉的家伙什都拿过去。
剩下的事村长自个管去,她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管不了!
村长:……
叶奚青带着几个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知道的是离婚,不知道的以为是抄家呢。
周文彦想出头,被叶奚青一杵子怼一边去:“滚你爹的蛋,没眼力见的,就会碍事!”
周文彦:……
叶奚青把自己还有小丫的东西都敛落上,抱着回村部。
一进门,就对着看孩子的电工一脸爽快道:“辛苦你看孩子了,给我吧,以后我替你值夜,你回家去吧。”
“没事,没事,不和你要钱。”
“你放心大胆地回家歇着吧,为领导服务,是我们老百姓应该做的。”
电工:……
转头看向村长:那我回不?
村长:……
回!回!回!
经此一役,鲍香巧在村里彻底成名,比以前千倍百倍的成名,在这个年代人眼里,已经超越人类范畴了。
叶奚青抱着孩子等吃饭,这个年代饭还是很珍惜的,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只能村长发挥精神,特意让儿媳妇弄点差的。
但再差也有基础,叶奚青看着村长媳妇端来的大碗碴子粥一脸高兴。
“哎呀,不愧是村长家的饭啊,就是不一样,这碴子粥里还有红豆,我公爹都舍不得放,我在你们这可是过上好日子了!”
村长:……
你放红豆干啥!
儿媳妇:……
谁知道老周家那么大一个家,煮碴子粥连红豆都舍不得放……
不管村长送什么饭来,叶奚青和小孩都吃得津津有味,俨然在村部的生活里找到了乐趣。
每天早上还热心地到村上的大喇叭上,给所有人唱歌。
鲍香巧吵架厉害肯定中气足,唱得非常像那么回事。
如果村里缺文娱人员的话,她会应聘。
屏幕外的观众快笑崩溃了,看着习惯八风不动装深沉的叶奚青演泼妇,实在太有节目效果了。
系统看着故意打灯,给小丫看亮逗乐的叶奚青也很崩溃:“宿主,你在干什么!是一点不怕丢人了是吧!”
这个年代刚通电,家家户户还都舍不得点,在周家除了周文彦考试复习特别重要的时候能点,其它时候都不行。
现在叶奚青在别家住着,想点就点,回头看系统:“咋,把我逼得只能撒泼打滚争取自己合法权益的人不丢人,争取合法权益的我倒丢人了?”
系统:……
村里绝没有给女人,还是离婚的女人,单独批宅基地的先例。
但在这个法律还不健全,农村尤其不健全的年代,很多东西都是按闹分配的。
能闹的就多得,不能闹的就闷头吃亏,你不闹,那就是没吃亏,要不你咋不闹呢。
村长原本想去鲍香巧娘家人那通气,把这个泼娘儿们领回去,省了村里的事。
结果鲍父是一个很看重面子的人,他一辈子没让人挑过不是,有这么个离婚的女儿,把他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
被人带着来大榆树村,一进门就对着叶奚青喊打喊杀,要把这个有辱门楣,不守妇道的女儿打死!省得她活在这个世上继续丢他的人!
那叶奚青能被他打吗,转身就跑,不给一点机会。
鲍香巧怎么说也在村里待了六年,和村里人都熟,大榆树村的人赶紧去把她爹拦住。
叶奚青捂着眼睛,对天号丧,等鲍父走了,转头看向村长:那现在咋整啊,你说呗。
村长:……
本来想的解决办法,不仅没起作用,还把问题彻底烂自己手里,最后只能同意了叶奚青的无理要求,破例给她开一户,但是只能给她二分半地!
那叶奚青不能干,凭什么别人出去都有四分地,到她这就二分半了。
二分半好干什么,养个鸡都倒腾不开窝。
村长厌烦地看着她,给你就不赖了,你还挑三拣四上了,人家是两口子,你是两口子吗!
叶奚青瞪大眼睛,那咋不是两口子,把小丫抱起来,让村长仔细数数这是几口子。
村长快被叶奚青的滚刀烂肉气死了,人家两口子是正经过日子,生小孩的,你俩那是啥啊!
叶奚青一听笑了:“村长,看你这话说的,小孩谁生啊,我和小丫都是能生的,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呢。”
“照这么说,你得给我八分地,因为我还想再招一个,再生一个,得八分。”
“算上小丫长大,那十六分也不够啊。”
扑哧——
门外看热闹的再次笑出声,村长气急败坏地出去撵人。
回头看向叶奚青,刚要训斥,叶奚青已经趁没人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兜里揣了一些东西。
那叶奚青的东西谁敢要,村长和触电似的就要把东西拿出来。
叶奚青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别撕吧了,再撕吧就让人听见了,更说不清。”
“给我六分地,就在老成家旱垄道那块,我用周家的那两亩水浇地,换成家两亩旱垄地,他们肯定乐意。”
“你给我旱垄道的耕地,房身上多分两分也不是问题。”
村长:……
不是,你咋突然和换了一个人似的……
鲍香巧所处的村里也不止一个周姓,还有一股姓成的。
同姓的多数都有点亲戚,周姓比成姓有势力点,村里的井就打到了他们地附近,不管咋都能浇上水。
成家就差一点,好多浇不到水的旱垄地,虽然地会多分点,还是羡慕周家的好地。
村长试探地看向叶奚青:“两亩水浇地换两亩旱垄地,二换二?”
叶奚青点头。
“不反悔?”
叶奚青再次点头。
叶奚青突然一转前非,村长也变了个态度,缓缓坐下,趁着坐下搓下兜。
两张十块的整票子,和一些毛票块票,村长把钱往里送了送,开始压嘴角,这下什么话都好说了。
一边撕旧纸,一边打新条子,哼哼地看向叶奚青:“你啊,你这个人啊,说你啥好呢,真是能闹!”
“跟你说啊,我这不是冲别的,我这是看你们娘俩可怜,才破例的,下次可不行了啊!”
叶奚青老实点头:“好好好,哪有下次了,我还能离第二次婚。”
村长终于乐了,一边给她盖戳,一边问:“那你啥时候走啊,上面都要来检查了,看见你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
叶奚青看他盖完戳,毫不犹豫道:“那我不行啊,单有一块地也没法住,我得等房建起来再走。”
她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啊。
*
第200章 《理想与青春》 原来我也有青春(五)
村长一听, 忍不住又撑着桌子弹起来:“你把我这当免费宾馆啊!”
叶奚青理所当然道:“那不能啊,宾馆哪有免费的,只有您这为人民服务的地方才免费啊。”
村长:……
眼瞅着村长又要发飙, 叶奚青赶紧安慰他:“哎呀,让我住住又咋了,我又不住一辈子,盖上房子就走。”
“吃您多少东西您记账上,我的粮食下来肯定还。”
“而且这也是好事啊,上面来了更应该给上面看看,看看您老人家怎么关心孤儿寡母的。”
“搞不好领导一高兴,还有表彰呢。”
有了东西揣兜,村长和叶奚青的关系多少进了一步, 也就毫不遮掩自己的话头。
“你那是孤儿寡母吗, 你那不是离婚的吗!”
“大榆树村立村这么多年, 就出了你这么一例,不嫌丢人!”
叶奚青顿时不干了:“咋,离婚自由是国家规定的,你还对国法有意见?”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难怪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升不上去。”
“领导向东你向西, 领导告诉你让离婚, 你还在这跟领导别劲。”
村长:……
不是,鲍香巧咋突然间有这么多有用没用的话呢?
两个人又僵持了一下,最终还是村长败下阵来,因为叶奚青又开始熟练地画饼。
“等我缓过劲来,就给你送锦旗去, 不是在村上送, 是你去镇上开会的时候当着所有领导面送。”
“领导下来检查, 我也当着他面给你歌功颂德,够不够意思?”
叶奚青的所有话都像扯淡,但有时候猛一听,又好像有那么些价值。
村长一个小土长哪见过这话术啊,终于还是妥协了。
无比嫌弃地看向叶奚青:“你说你费这大劲干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你一个女人给你批了地,就能把筒拢起来啊,从周家弄来的那一百块钱好干啥!”
这话说的,盖房子还能比批地难。
她就算在上面搭个草房子,也要把地占下啊。
到手的地还能让它闲着,她又不傻。
……
话虽那么说,倒不能真盖草房子,叶奚青不是那么吃苦耐劳的人,好赖有个正经住处。
这么些日子,她也没有专心撒泼,在撒泼的间隙,也在观察村里的情况。
大榆树村虽然叫村,容易给人很小很封闭的印象,但实辖面积其实非常大。
一个村里还要分好几个大队,不同队之间耕地会有交杂,住处却相隔很远,基本不交流。
说是村里人,准确来说应该是队里人,村里人默认的同村概念,其实是同队。
要是想避免周家的后续麻烦,叶奚青其实可以考虑转队。
但在周家所处的这个队里,叶奚青作为外来媳妇都是客场作战。
更不用提更陌生的其它队,她决定就在这块地待着。
这个队里姓周姓王的最多,也有三家姓成。
周王杂居,成家单崩出来一块,叶奚青就和成家做交易。
等到晚上吃过饭,一家子都在的时候,叶奚青抱着孩子去成老二家商量换地的事。
兔子不吃窝边草,再怎么样,一个大队的人也不会通婚。
不同姓间没有实在亲戚,但因为一直住着,也论资排起了辈。
叶奚青亲自登门,开口直奔主题。
“二哥、二嫂,我啥情况你们也知道,和老周家离婚了,手里还有两亩地压他们手里。”
“那老周家,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不要脸的,就喜欢多吃多占,在他们旁边种地,我都害怕他们给我使坏。”
“我一个孤儿寡母的,也干不过他们一大家子,就给你们种吧,换你们两亩垄头地。”
“这个村,我觉得没有好人,就你们老成家人实在。”
“以后我在你们旁边,跟你们结个邻居行不?”
成老二家一听:还有这好事?
叶奚青作为现代人,有时代信息差,知道以后农田基础设施会越来越先进,种田收割都自动化了,更不要说浇水这种小事,再没有所谓水浇地旱垄地概念。
但这个年代的人不能预测未来,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占很大便宜的事,乐不颠就同意了。
叶奚青有了新的合作伙伴,当然要带着去周家要地,她不仅要那二亩死地,也要地上现长的庄稼。
这下周家只要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知道叶奚青是真心实意离婚,要从他家分东西。
从已有的财产上动刀子,那肯定和刮肉一样疼,但那二亩地说到底还真是鲍香巧和她孩子的。
取消集体经营后,每个人其实都是有地的,连鲍香巧女儿生的巧,赶到分田前出生都有一亩地。
但按照惯例,土地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的,每个人仅作为分地计数,除了兄弟分家时会算细账,其它时候不会,都是默认一家共有财产。
现在叶奚青又额外开辟了一条新道路,那就是媳妇离婚。
在此之前,没有人考虑过这回事,因为这世界绝大多数问题,都是本着能运行就没问题的思路运行的。
反正地是给你分了,那能不能落实,不就是你自己的事吗。
法律也没逼着你出嫁,也没逼着你离婚,你自己乐意两头倒,两头都没的啊。
自己愿意的事,怎么还能怨别人呢。
这个习以为常,比法律还自然,虽然是习俗,却比法律还执行到位的外嫁女制度,注定了女人的地权就是半纸空文。
结果叶奚青还就抓着这半纸空文要落实,没见过她这么较真的。
现在看叶奚青带着成家人来,周家人也知道,这两亩地怎么也得交出去了。
但是那两亩地给也就给了,凭啥今年的庄稼也要给,今年的庄稼可是他们老周家自己种的啊!
提到这个问题叶奚青就不困了,你想算账,我就和你算。
你说这两亩地是你种的,那你外面的大地也是我种的呢,我还给你家种了六年,你赔我多少?
至于种子、化肥、浇水钱,我之前给你算个大概,你就真当不欠我的了是吧。
要是不满意她的大致计算,她们可以细算,看谁欠谁的更多!
说周家人不要脸,那绝对是污蔑,他们家男人绝对是村里最要脸的。
以前和村上有什么争端,主力吵架的都是鲍香巧这员大将,他们都是拉架的。
现在这员大将投敌了,周家瞬间感受到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压迫感。
新推出来的老二媳妇,不管是作战经验还是嘴皮子利索程度,都比不上硬件特别好的叶奚青。
叶奚青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超绝算账能力,有数据辅助,异常严谨。
几个来回算下来,不仅地里的粮食该她的,周家人还倒欠她一百。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快乐死了,就连周家本家人其实也在悄悄看笑话。
周老头看了一眼看热闹那一堆人,又看了一眼被叶奚青喷得节节败退的老二媳妇,最后只能认下。
行!行!行!算他们家倒霉行吧!
争来地上的粮食,叶奚青和成家的换地协约,在青苗时就能交换。
叶奚青的宅基地,被分到了成家集居那片,成家的地也在附近。
大榆树村的地,都是走长垄,每家地都是往长上延,叶奚青和换地的成二家商量一下。
要门前的地,往宽里走,再加上侧园子,拼出二亩地的面积。
不然她不好侍弄,她们家看似有两个人,其实只有一个劳动力。
那成二家自然答应。
靠近居住地的耕地近是近,但居住地这块地势高,不好上水,这时候衡量田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好不好浇水。
只要垄头地,把不好的地全要走了,这什么活菩萨啊!
周家因为叶奚青吃了不少亏,成家却因为她得了不少好处,两家的关系瞬间亲近起来。
叶奚青就请他们夫妻帮忙张罗盖房的事。
经济不好的年代,盖房全靠人情。
鲍香巧不仅是个外来又离婚的女人,之前给周家冲锋陷阵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村里人。
靠她的人情找帮工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成家。
成家在这片地安家立业那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聚拢人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帮工不要工钱,但是得管饭,叶奚青现在既无地,也无粮,只能请成二家赊一点,等秋收打下粮食,立刻还。
不管鲍香巧之前怎么样,现在都是他们家邻居,成二家立刻点头应允,表示尽力。
当然在管饭的过程中,多扣点粮食,也是人之常情。
人家借了粮,就算不自己说,也得多还点,这是礼。
叶奚青作为现代人,对借钱这种事,完全没有敏感度,凡是能记账上的,她都敢借。
就这样连赊带借,建房工程队聚拢起来了。
一群人在大土坑挖土和泥,一群人把和好的泥担到施工地。
从别人家借来模子,支模打土坯。
人生在世,真是啥也得体验,叶奚青挑着扁担,看两个泥筐子晃悠。
小丫跟在她身后噔噔跑,抓起一团泥巴不知捏了个啥。
然后伸出脏手,对她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妈!妈!”
叶奚青:……
路过的人都笑,这孩子,真活泼,长大一定有出息。
叶奚青默默收回视线:对,反正弄脏了手和衣服她自己洗。
因为人们对群体欢乐程度评估主要取决于小孩,小孩能笑出来,当妈的应该就挺快乐的。
看着离婚后不仅没什么影响,还更加快乐的鲍香巧,周文彦不知道什么心情。
提起行李,还是转身去了建设地,燃烧他宝贵的青春。
看着远走的男主,系统伸出手挽留:主线!主线!它的主线啊!
叶奚青将土撂到泥模里。
神经病,摄像头在她身上,主线和男主有个蛋毛关系。
系统:那你这边有什么主线啊!
叶奚青继续到泥场子那挑泥。
在这个还要交公粮的年代,投身成农村妇女,她还能有个蛋毛主线。
她种地呗!
*
作者有话要说:
种地文来了奥[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