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打工歌后》 拯救反派幼年时(完)
“啊——”
系统哀嚎得非常有节奏。
原以为挑个女主当妈的世界, 会用母爱,唤醒叶奚青的人性。
谁知道叶奚青下手更狠,直接把男主给整没了啊!
在此之前, 完全没想到一个文最重要的男主,会这么简单就没了。
只用8888积分,什么波折也没有,就给直接弄没了!
系统都想不讲武德,直接撤销叶奚青所有世界的道具效果,但直播一开,掌控权就不在它手上。
当大结局那一瞬,观众笑炸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反派刚说有种你别生我啊!你奚神转头一个【避子丹】,不生就不生!”
“没错啊, 你不想生下来, 我就不生你呗, 好像不生你对我还有什么损失一样。”
“之前谁说的安排这种桥段,是为了让女主无痛拥有一个豪门血脉。”
“现在女主不生了,好像对自己屁坏处没有,反倒是小反派真的失去了他天龙人的身份, 再不能在钱堆里和粉丝怀里哭了呢。”
“所以这种人之前为什么会有粉丝啊, 还单开个世界来拯救他, 我说谁来拯救拯救被这对傻叼父子祸害的原主啊!”
“原世界的原主最后也是抑郁自杀了,这才让原剧情的小反派被接回豪门,也让这个世界的穿越女主有机会穿进来,现在想想,好恶心啊, 为了给剧情服务, 原主的每根骨头, 都被榨干了。”
“啊?那原世界就没有一个人可怜原主吗?”
“有啊,但是穿越者不穿进来了嘛,穿越者的成功,证明了原主离获得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晚自杀一会儿,撑到被男主找到就好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粉丝,很多都是被《暖暖掌中光》那个世界吸引来的,在那个世界,原主只是一个给反派造成童年阴影,酗酒家暴最后自杀的母亲,就算她可怜,观众也只会觉得小反派更可怜。”
“啊啊啊!气死了!穿越者不穿进来,原主离幸福也只有一步之遥啊!”
“我没想到原主那个被一笔带过的老板,居然对她那么好,要是当初她接了老板的电话,没因为ptsd失去律师从业能力,她的人生也不会一路滑向深渊啊!”
“我的天,细思极恐,明明有那么多拯救原主的方法,非要安排一个穿越者,和强.奸犯男主谈恋爱才能拯救,这是有多恨原主啊!”
“穿越者到了规定时间,不会还穿越过来吧……”
“嗯?楼上什么鬼故事?”
“我去!真的有可能哎!刚刚奚神给原主设的三年之期,我以为是防男主出狱,结果防的是穿越者穿越吗!”
“啊啊啊!狗系统!如果三年之后你还安排穿越者穿越,你就完了!”
“都没人需要拯救了,还让人穿原主,纯把原主当冤种整呢是吧?”
“我今天就住在这个直播间了!我看到时间你敢不敢给我切女主!”
系统:……
事实上,无论收回宿主的道具,还是强硬投放穿越者数据进去,对系统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观众对于它来说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短短几个世界,直播间的观众就完全不站它了,没有一个拥护它的声音,它敢那么干,谁知道兴头上的观众会把它冲成什么样啊!
这就是叶奚青每个世界都给它添那么大麻烦,它也不敢直接搞她的原因。
它是小世界的主宰,但观众才是金主爸爸啊!
看着如脱缰野马,一去不回头的剧情,系统强撑道:“这个世界是依托小说剧情构成的,没有女主,可能会运行不下去呢……”
“谁说没有女主,馥云真不好好活着吗。”
“穿越女主也是女主构成的一部分……这是原世界就有的剧情……”
“反正你也把穿越者数据剥离出来了,那咱们就看看,没有穿越者的加入,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
系统:“之前有过这种例子……”
“我和你一起看,就三年的剧情,崩溃了就重来呗,很费事吗?”
系统:……
就这样,叶奚青和系统一起看着这个世界进程。
系统空间别的不说,生活条件还挺好的,且全部生活用品免费。
叶奚青一边拿勺子挖着小蛋糕,一边看,很惬意,系统却几乎趴在屏幕上。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原世界线穿越者会在这个时候穿进来,拯救小反派。
但现在小反派没了,系统只希望主世界尽快反应过来,你出bug了不知道吗!快崩溃啊!我要修bug!
贺新新站在律师席上,为霍家人辩护。
虽然已经证据确凿,但司法对于死刑就是有复核流程,死刑犯也会有辩护律师,如果自己不指派,就会让法律援助机构指派。
这么大的案件东窗事发,证据确凿,当事人心都死了,不想挣扎了,法律却还是得走流程,援助库里刚好抽到贺新新身上。
贺新新对这种案件很麻啊,根本辩不赢,白白给自己增加负战绩。
但抽都抽到了,能怎么呢,走流程呗。
面对法庭甩出来的铁证,贺新新只能像个蹩脚律师一样,一个劲说自己不反对、不反对。
就算她穿的一脸精英,也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白痴,出了法庭,简直想打一套军体拳:以后这种活别抽她了!
馥云真从外面迎上来。
这些年,因为和老板共同面对过“大事”,她们两个的感情,已经超出老板和员工了,也就时时在一起,看见贺新新出来,积极地问:“怎么样?”
“别提了……输得一败涂地……我坐在那就和个白痴一样……”
“呵呵。”馥云真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关系,你输了,但正义没输。”
秋小丫也附和着点头:“没错!你输了,但正义没输!”
贺新新:……
真会安慰人啊……还有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秋蕙和馥云真合租,一开始还满心戒备,后来,连孩子都放心托付给馥云真了。
馥云真的律师职业,忙起来会很忙,闲下来会很闲,很有时间看孩子。
贺新新手下基本上都是女员工,总有人不好意思地找她请示,问能不能把孩子放公司一会儿。
贺新新很想铁面无情地拒绝,但她毕竟也是个女人,没办法拒绝这种“人之常情”,只能咬着牙同意,不影响工作就行。
结果同意一个,所有都来了,最后搞的公司和托儿所一样,秋小丫也是其中之一。
好在她手下的员工没失了智,把嗷嗷待哺的孩子也整来,有自控能力的孩子,只是看着,还能接受。
当然,作为独特的企业文化,也稍微带来了一点好处。
一个是她的员工非常稳定,都是那些老人,很少有辞职的,毕竟很难再找到愿意让她们带孩子去公司的老板了。
一个是“女性友好”的员工环境,让新新律师事务所,在有关妇女权益案件上,在同行中一骑绝尘,委托接到手抽筋。
律师这行嘛,竞争那么激烈,有饭吃就比没饭吃强,到手的单子才是王道。
贺新新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她理论上应该是个刑讼律师,但也不会嫌别的饭喂她嘴里,嘿嘿。
秋蕙没想到合租后,人生会有那么大转折,先是省了一半房租,还有人帮她看孩子!
她没有什么能回报的,只能承包了馥云真的一日三餐,带到公司,还挺令人眼馋,然后就有人问,能不能有偿买一下。
馥云真有点发愣,这怎么办啊,秋姨是要靠卖包子致富的啊!
但有人提,馥云真也不能不转达,在听到她说后,不出所料,秋蕙眼前发亮,好像找到了新的出路!
于是原计划到了特定时间,不动声色地带秋姨去卖包子,秋蕙却转行了,变成给这栋楼的几家公司“上门做饭”。
这栋楼有许多律师公司、招投标公司之类的,向外对接非常频繁的公司,有些职业场合需要安排饭。
一顿饭给秋蕙三百八十块钱,她就承包一顿私人大餐,在指定地点做。
不仅实惠便捷,还全是符合大多人口味的私厨味,一传十,十传百,总有适合这种经营模式的需求,找她“私厨上门”的越来越多。
馥云真真害怕会破坏秋姨的未来,但没想到她“私厨上门”也做的挺好。
到了今天该卖包子的日子,秋姨已经准备再次转行,开一个小饭堂了怎么办……
贺新新一边开车,一边对此表示不解:“你为什么执着于让秋姐去卖包子?”
馥云真:……
“我找了个算命的,算命的说秋姐卖包子会发大财……”
“哈哈哈!”贺新新差点笑岔气:“拜托!你是个律师啊!能不能搞点唯物主义的操作!”
馥云真:……
该怎么跟大家解释这件玄幻的事呢……
馥云真心中想法很多,但再多,她也不是“她妈妈”那样主观性很强的人,做不到像“她妈妈”一样,强掰“秋姨”的想法。
所以只能看着楼下的秋妈小饭堂开张,招呼同事,一起去照顾一下生意。
小饭堂第一天开张,居然来了好多人,出乎馥云真预料。
看到她们后,秋蕙顿时眼前一亮,要给她们免单。
馥云真和贺新新出于职业习惯,都不习惯免单,也就拒绝了。
但架不住秋蕙把所有好菜,都按最低价,给她们打满。
看着一样走上正轨的秋蕙,馥云真突然醒悟,或许不是每件事都要按照原计划进行。
就算和标准答案不一样,也是她自己的一生啊。
……
当穿越者降临倒计时结束,整个直播间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穿越者不穿过来,也屁事没有嘛!
试图“修bug”的系统欲哭无泪,主世界你在干吗!家里丢了两个人,一点没察觉是吧!
但根据程序运行原理,不管出多少bug,能运行的程序就是好程序。
这个名为《拯救反派幼年时》的世界,在把“反派”和“穿越女主”都弄丢后,和没事界一样,该怎么运行怎么运行。
叶奚青吃完甜点,喝杯绿茶解腻。
“可能是因为你的反派和剧情都很废物,有没有根本不影响世界进程。”
“这个世界也别叫《拯救反派幼年时》了,改成《打掉反派后我走向人生巅峰》怎么样?”
系统:……
你好讨厌!
收拾完系统,就到了世界结算的时候。
叶奚青这个世界消耗很大,但赚得也不少。
因为本世界节奏慢热,前期数据很平静。
但后期话题爆炸,收视率直线上升,加上之前几个世界的积累,叶奚青已经有了稳定受众,这个世界数据比上个世界还好。
评分:S,积分:324610。
她原有积分261799,加上这324610,减去18664,还剩567745。
看着积分总数,巨额消费的痛苦,终于平息下来,心情变得愉快,叶奚青就有心思复习自己的高考知识了。
上个世界,彻底治好了她的高考倦怠症。
在基层当了那么多年文盲,干了那么多年体力活后,她现在只想把书读烂,以后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主义巨婴,再也不去打工流汗了!
叶奚青有句话形容自己没错,她更能被负面的东西打动。
这不仅体现在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上,也体现在她的人生准则上——
富贵她就淫,威武她就屈,贫贱她就移。
除了会为报仇这种事卧薪尝胆十八年,其它的时候吃不了一点苦,并且以后一定要当人上人!
在她本来的世界,达成这个目标,只能靠高考翻身。
所以她根本不想看第二个世界的回放,一想到那个世界呼风唤雨,不劳而获,却再也回不去的自己,她就有点难受。
重新回到备战高考的轨道,让叶奚青的生活平静下来,她好像又成了那个辛勤的高三学生。
但平静的生活总会被打破,下个世界又要开启了。
叶奚青照例问:“系统,你这个世界不会报复我吧?”
系统:……
“不会的,当然不会的。”
一人一统进行惯例的“赛前友好切磋”,一被投入新世界,叶奚青就知道,系统就是在报复她。
万缕青丝,顺着她的脸庞倾泻而下,好像要把她的身体压垮。
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挽着发髻,插着发钗,健壮嬷嬷式人物,对着她咆哮。
旁边是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奚青眼前一阵阵发黑,在意识到情形不妙后,毫不犹豫主动放任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晕倒这种东西,自己主动趴下,总比真晕了,结结实实摔地上好。
只是在失去意识前,她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原来是古代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第三个世界终于完结了,比我想象的多了一章,本以为这章收收尾,就能直接切下一个世界呢。
既然如此,这章还是归为上章完结,下章预告,新世界——
罪女金枝:玉面阎罗竟是我!
不要问作者什么意思,体谅一下每个世界都要取新标题的作者吧,实在是编不出来了!所以全都瞎起了!
第4卷 《罪女金枝》
第57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一)
“宿主你醒了吗?”
欠欠的声音, 在耳边响起,叶奚青眼皮也没动,毫不犹豫回答:“没醒。”
她的身体好虚弱, 知觉一复苏,细细密密,弥漫全身的不适,就一齐涌了上来。
上个世界,刚体会完属于歌后的顶级体质,这个世界,就体会到了比她原本的身体,还要糟糕的配置。
当然,根据身体一时的状态, 判断完整的情况, 可能有些武断。
但叶奚青知道自己肯定没冤枉这具身体, 因为从腹部剧烈的不适来看,她应该在痛经,这具身体,居然痛经……
好的身体什么样, 有待商榷, 痛经的身体, 肯定是差的,毋庸置疑。
叶奚青蜷缩在硬硬的不知哪上,试图用最小的动作,缓解疼痛,耳朵接收着外界信息。
“这贱人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
“跪了那么久, 大小姐身子, 受不住也是有的。”
“哼, 我看是故意做出一副狐媚相,勾引大人心软,看我不把她拽起来!”
“行了行了,你也道她是一副狐媚相,要是真把大人勾住了可怎么好,到时候咱俩可就完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仆妇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爹可是……”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这可不好说,今天这小贱蹄子晕倒的时候,我看大人的脸色,可有点不对劲……”
为首的仆妇大惊:“果然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亏她还是大家小姐,居然……”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保命要紧!”
两个婆子嘁嘁咕咕了半天,终于走了,叶奚青也有机会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削瘦的手腕,宛如一截枯枝,清晰地露出骨骼的线条。
嶙峋的指节处,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叶奚青一下子就想到了,古装电视剧经常有的那种夹手指刑罚,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这么留下来的痕迹。
叶奚青试着动了一下,已经不疼了,或者说疼麻木了。
指间全是血块淤堵的肿胀感,感觉不到手指存在。
除了痛经,很难有疼痛一直在身体上持续,那人会痛死的。
身体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会自动调节痛觉,再大的创伤,痛过也就完事了。
但不幸的是,叶奚青在同时遭受两种痛苦,既有刑罚瞬发的剧痛,也有痛经的持续折磨,膝盖好像也有点问题,但她完全没精力看。
屈服地重新趴在硬板床上,向病痛妥协。
脸上却是瘆人的笑容:“我一定会让这个世界的男主,死得很惨哦。”
系统:……
刚欣赏了一会儿叶奚青的狼狈,还没来得及乐,叶奚青的狠话,就放了出来。
前三个世界的威慑,让系统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系统又缓缓放下心,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宿主,先不要下决心哦,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
叶奚青差点笑出来。
真搞笑啊,她都躺这了,还用考虑剧情?
她没有毁灭世界,都是因为她太善良了。
男主不用干什么,光凭他在她遭罪的时候,在旁边看热闹,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系统:……
好像再不放剧情,叶奚青真要变身杀手,直接把男主杀了……
但这个世界可不一样,这个世界的男主,无论把女主虐成什么样,他都有正当理由哦。
……
随着系统的剧情传输,叶奚青知道了,这是一本名为《罪女金枝》的小说。
从题目上来说,它肯定既包含“罪女”,也包含“金枝”。
女主关娴枝,也就是本文的“罪女金枝”。
她原本是一个孱弱文秀的官家女,在深闺中养的金枝玉叶,娇憨天真。
本以为一生都会如此顺遂,习得花容月貌,觅得如意夫郎,夫妻举案齐眉,良人子孙满堂,白首扣指同归。
却不想骤遭变故,弱质闺秀一朝沦落,成为豺狼的口中食。
她的父亲,斗争失势,将她送给自己的仇人,最年轻的左台御史,“玉面阎罗”裴钰。
而谁都知道,裴钰和关家,仇深似海!
十三年前,那时的左台御史,还是关父。
左台御史,负责在朝中监察百官,处理刑狱,是帝王最满意的鹰犬。
天子近臣,难免骄横,关父受宠之时,飞扬跋扈,暴戾贪酷,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将满堂诸臣,搞得一片血色。
被他陷害得家破人亡的忠臣良将,不知凡几,裴家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年仅七岁的裴家十三郎裴钰,亲眼看见满门被尽数抄斩,目眦欲裂,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关贼付出代价!步他裴家后尘!
十三年的卧薪尝胆,呕心沥血,终于让他从一个灭门遗孤,成长到如今名满京都的“玉面阎罗”。
关父色衰而爱驰,早就失去了帝王宠信,裴钰却成了新的天子近卫。
现在这位满手血腥,满身冤魂的关大人,做梦都不能安心入睡,生怕有一天裴钰会如他当初对裴家一样,将他拖出去,碎尸万段。
满心忐忑的他,居然想出了一个歪主意。
将自己养了十六年,天姿国色,花容月貌,玉体莺啼的亲女儿,送给裴钰裴少卿,乞求看在“岳父”的份上,饶他一命。
但关父可是杀了裴钰的亲爹,别说是岳父了,就是亲爹现在附身,刀也来不及收回了。
本来不是什么很难处理的事,但在这段世仇中,出现了一段孽缘,裴钰爱上了那个被送到他面前的仇人之女。
当他怀着满心仇恨,一把将小轿中藏的温香软玉,拽到地上。
碾落尘埃的贵女,惊慌抬头,就是这一眼,让裴钰溃不成军。
他还没忘记刑场上,汩汩流淌的鲜血,但眼前女子宛如惊弓之鸟的乞求之态,却又让他内心震动。
他一边憎恨着所有关家人,一边又在仇人之女悲怯的目光中,心旌神摇。
因为这个,他没有杀了关娴枝,而是将关娴枝扔进了自己的后院。
但是作为这种境况入裴府的关娴枝,怎么可能被优待。
她既不能算是姨娘,也不能算是奴婢,而是被父亲送来供裴钰倾泻怒火的“礼物”。
不仅是裴钰,府中任何人不高兴了,都可以任意折辱她取乐,反正也不会有任何人为她出头。
关娴枝已经不知道自己除了流泪,还能做什么了。
她只能在无人的时候,伸出残破的手指,在破败的墙壁上,描摹一行小诗——
“忆昔怜笼鸟……今我竟不如……长此不得志……何若且断魂……”
文学这种东西,就是写着写着,就容易想死。
生不能自主,死又何妨呢,来世就算为枝上鸟雀,也比当人自由不是吗?
关娴枝死志已定,却连体面的投缳布帛也没有,就找了一块锋利的石片,用石片钝拙的边缘,硬生生磨断了自己的腕脉。
自己动手,还是生磨,当然会很痛。
但当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可以威胁自己的时候,就开始琢磨怎么杀死别人,和怎么杀死自己了。
好在关娴枝是女主,自杀没成功,却因此唤醒了男主埋藏在深处的爱。
在意识到有可能失去女主后,男主终于疯了,对女主开启了激烈的巧取豪夺,并用她的家人威胁她,不允许她死!
为了这个,他甚至允许关父暂时活着!
可是女主的心早就空了,再活在世上,也是煎熬。
最后在恶毒女配的从中作梗下,皇帝下令处决了关家满门,关娴枝唯一能称得上执念的东西也没有了。
她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连乞求的力气也没有。
不管是爱她,还是恨她,放她解脱不好吗?
男主在巨大的悲痛中,终于选择放女主离开。
然后就是N年后,养好心理创伤的女主,和男主重逢。
经过之前的互相折磨,两个人都成熟了许多。
抛下那些疯狂的、阴暗的东西,两个人突然可以相爱了。
剧情科普完,系统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次的男主,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完美受害人,背负灭门的血海深仇,谁敢说他对女主的恨不应该呢?
之前的世界,男主身上多多少少有些道德瑕疵,所以叶奚青踩爆他们时,不仅小世界内的人欢呼,世界外的观众也跟着叫好。
可是这个世界,男主才是那个完美受害人,叶奚青又能怎么办呢?
她就算是不在乎男主,还能不在乎世界外的观众吗?
叶奚青上个世界的行为,给了系统启发,站在道德高地审判别人,感觉确实很好哦。
就是不知道叶奚青这个惯常玩弄人心,喜欢居高临下踩男主的人,知道一切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叶奚青静静接收完剧情,平稳呼吸,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他会死得比以往所有男主都惨哦。”
系统正得意地等着看叶奚青吃瘪,就听见了这句话,不由一愣:“什么?”
叶奚青抬头看向它。
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叶奚青看人时,也和关娴枝完全不同。
关娴枝的眼睛,很柔软,很适合流泪。
叶奚青眼中的吞噬感,却仿佛和灵魂绑定。
她平静地面对系统——
“第一,如果男主有权为了他的仇恨,向我复仇的话,我就有权为了我的仇恨,向他复仇,这是报复。”
“第二,你为了让我有正当理由被男主虐,给我设置这种可以合理被男主虐的背景,是比男主虐我这件事本身,还让我生气的存在。”
“所以他会死得比所有人都惨,这是迁怒!”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的男主,站在了道德高地,无法选中,那你就负全责吧。
以后男主不管多惨,都是你导致的,你负全责,谁让他有你这么个系统呢。
系统:啊?
第58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二)
弹幕一片平静。
然后瞬间爆笑如雷。
“笑死我了, 这个世界剧情一放出来,看得我好慌啊,结果青青还是一秒破局了。”
“没错!说白了这个世界就是想虐女主, 为了让女主合理被虐,还不能抱怨,故意设计一个这么逆天的剧本。”
“傻叼系统!以为我们观众看到这种剧情,会讨厌女主吗?我们更讨厌你这个欠抽系统!脑残系统!脑残剧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的男主,确实很无辜哎,被灭满门,恨仇人的女儿,不应该吗, 女主就算报仇, 也不能找他吧……”
“那女主能找谁啊, 找爹不行,爹是她爹,找男主不行,男主有仇, 转了一圈, 谁都有道理, 就她白白被虐一身,全是应该的,那女主犯的错是?”
“哈哈哈,解决了宇宙是怎么凭空诞生的终极问题,都说世界上的物质是守恒的, 无法凭空诞生, 但我们女主的这一身伤痛, 就可以凭空诞生捏。”
“女主控看到这,又好气又好笑,上个世界女主站在道德高地,受苦的是女主,审判的是女主,这个世界女主站在道德低洼,审判的更是女主,受苦的更是女主,”
“这不对吧,两种不同的处境,怎么趋向于同一结局呢,不是女主被审判,就是女主在吃苦,搁这表演条条大路通罗马呢?”
“啊啊啊!不管了!爽文就要看个爽!谁干我,我干谁!女主加油!别说是男主,你就是把他们都杀了,我都支持你!要是能把系统杀了,那就更好了!”
这条评论一出,立刻获赞无数。
观众对叶奚青的“不讲理”发言,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更拥护她,情绪持续上涨。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怎么会这样呢!
叶奚青没心情跟这个人工智障,解释人的复杂性,她要整理一下自己。
躺在姑且能称为床的木板上,恢复力气,越躺越虚弱。
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虚弱,应该还包含饥饿……
勉强从床上爬下来,叶奚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拍打门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引来了人。
钱婆、赵婆,既是“照顾”她,也是管戒她的两个婆子,听到声音后,脾气冲的钱婆立时把门踹开:“敲敲敲!敲什么敲!”
还好叶奚青早料到了这种情况,没靠在门上,免遭一劫。
倚靠着墙壁,有气无力,却理直气壮道:“我要吃饭,给我拿饭。”
两人中的钱婆听了,顿时火冒三丈。
“嘿呀,还指使起了我,反天了你是吧!”
立刻伸出大手,想把这小贱蹄子抓起来,教训一顿。
叶奚青却直直地看着她,冷淡道:“我会让你死哦。”
关娴枝的身体,宛如纸片一样轻,钱婆可以轻易将她攥在手中,但叶奚青的话,却宛如数九严寒的寒冰,刺的钱婆一顿。
“你说什么?”
叶奚青任她抓着,明明处于劣势,却好像她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个。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父亲现在还没有失势,他现在的官运是不好,但杀你,还是很轻松哦。”
钱婆愣在原地,没想到关娴枝还敢威胁她!
冷笑一声:“那你让你爹来啊!我现在就把你这副金尊玉贵的小姐皮踩在地上,看你那个官老爷爹,能不能为你出头!”
叶奚青被摔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忍不住咳嗽起来。
但她的神情还是那么冷漠,扭头看向钱婆,语气依然平静。
“就算我爹现在不能出现在这里,我和你也是不同的。”
“他和裴钰争斗,有输有赢,就算输了,也是官,哪怕死了,关家也有如裴钰那样的死灰,可以复燃,你有什么呢?”
“关家任何人的困兽之斗,都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是我,沦为罪女,发卖成官妓、宫婢,也可以蛊惑那些达官贵人,让你生不如死。”
“甚至我现在就可以爬上裴钰的床,让他杀了你为我出气,你明明什么手段都没有,哪来的勇气,在我面前逞威呢?”
钱婆:……
叶奚青的话,有很多文绉绉的文词,这个陈年老仆妇,并不是很懂,但她也能听出来,叶奚青是在威胁她。
她因为关娴枝官家小姐的出身,忮恨她,憎恶她,见她落难,恨不得使出所有狠辣手段,折磨这个昔日千金。
但不管是关家、裴家,甚至如叶奚青所说的,一个教坊司,被达官贵人捧着的花魁娘子,她其实也不敢得罪。
可是一直被她那么欺负,也不敢反抗的关娴枝,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呢?
赵婆一直在旁边悄悄看着,听到这,终于过来打圆场:“姑娘,怎么说到这种话了,我们也是……”
“我不想听你废话,去给我拿吃的,带有油水的汤汁泡进稻饭里,不管是什么肉,切碎了拌里面,再给我烧壶热水,拿个干净的饮具。”
赵婆:……
这个小蹄子,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这个府里,欺负关娴枝的人,多半是因为她的父亲。
但比较冷幽默的是,关娴枝真扛出她父亲的招牌,那些人反而有点不敢了。
钱婆兴冲冲进来问罪,却想不到反被叶奚青拿了个大的。
脸上挂不住,嘴上就强撑道:“你是不是还当你是千金小姐,就算你心比天高,在这个小院,我也才是天!惹怒了我,我就……”
“我就杀了你。”
叶奚青帮她把话接上。
“你敢惹怒我,我就杀了你。”
谁也没想到这个“杀”字,那么轻巧地出现在这个娇小姐嘴里,但叶奚青脸上的杀意,看起来竟不像作伪。
她平静地看向钱婆:“我已经无所畏惧,活不下去了就杀了你,就算是死我也不损失什么,你敢杀我吗,你敢抛弃现有的一切,杀了我吗?”
钱婆:……
她再狠厉,也不过是在嘴上,当然不敢真的杀人,一个奴仆,没有那种随意杀人的生杀大权。
但这个昔日任人揉捏的草包小姐,居然现出了亡命之徒一样的狠厉,这种仿佛恶鬼一样狠辣的决心,比她之前的口头威胁,还要让人心悸。
钱婆再不敢说什么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着一只绝境的困兽,谁都不敢去赌她是不是真的会咬人。
和赵婆一起小心地退到门后,等走出院里,才敢发泄:“她是疯了不成!”
赵婆也是心有余悸,嗔怪道:“早说了,兔子急了也咬人,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别把事情做绝……”
钱婆刚在里面吃了一肚子气,对赵婆的马后炮行为更为不爽:“能说点有用的吗!现在怎么办!”
赵婆也无奈:“还能怎么办,先按照她说的做呗,咱们做下人的,本就不好掺和到主子的事里。”
钱婆气得跳脚:“要去你去!我才不会被那个小娘们吓住呢!”
赵婆瞥了她一眼,她去就她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到底怎么样,她也要摸摸脉。
赵婆从厨房要来叶奚青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端过来,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姑娘,前些日子多有得罪,但你的情况你也知道,是这个府上的主子恨你,我们当奴婢的,也不好抗命啊。”
叶奚青看着被端来的一大碗饭,虽然是物质不丰的古代,官宦人家的饭食,当然和外面的平头百姓不一样,赵婆并未阳奉阴违,这碗饭看着非常可口。
但叶奚青实在太疲惫了,连升起食欲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撑在墙上,不疾不徐道:
“谢谢你,赵婆,你和那个姓钱的不一样,如果我爬出泥坑,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份好心。”
赵婆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片地里,长不出两苗,她和钱婆充其量是一个明着坏,一个暗着坏,完全谈不上谁更好心。
但就算再坏的人,看自己也挺善良的,不会有人真心觉得自己坏,也不会觉得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个坏人。
人是会美化自己的,叶奚青这么一说,赵婆立刻产生了自己确实很“善良”,并有“一饭之恩”的感觉。
施恩是一种高级投资,很难有人拒绝从天上掉下来的施恩机会,尤其似乎是一只潜力股。
赵婆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诚起来:“姑娘哪里话,人心都是肉长的,看你如此,老婆子如何不心疼啊!”
“只是上面时时吩咐,老婆子一个下人,也没有办法,姑娘,你可千万体谅老奴啊!”
叶奚青靠在墙上,似乎有些伤心。
“我命如此,怨不得他人,可是让我扔在这里,我又如何甘心……”
她仿佛经历生死,想通了一切,看向赵婆,眼里带着狠劲:
“赵婆,就算是为娼为妓,为奴为婢,我总也要爬起来的!不然愧对爹娘,生我此身!”
“对我好的,我会记在心里,对我不好的,我也不会白白被欺负了去!”
“赵婆你等着,若我发达,自然有你的后福,至于另一位……”
门外瞬间响起了一些动静。
叶奚青因此停下了话头,和赵婆一起看向门外。
须臾,脸上露出冷笑。
赵婆正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察觉门外的动静,也发现了什么。
满脸堆笑,安慰叶奚青:“姑娘放宽心,请先用饭,老婆子要忙一些别的事。”
叶奚青闭着眼点头,没发表意见。
赵婆恭敬地退出去,拐到墙角,一把拽住偷听的钱婆,没好气地质问:“你干什么!”
钱婆:……
说是不在意,又怎能真不在意,“关娴枝”的变化,也太吓人了!
但让她承认,又十分丢面,钱婆拉不下脸,赵婆便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早跟你说了,人家毕竟是大家千金,拔下一根腿毛,都比咱们腿粗,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钱婆立刻跳脚:“你哪里说了!平素可是你主意最多!我真要把你做的事说出来,不知道那个蠢小姐,还觉不觉得你……”
“嘘!”赵婆恨不得闭住她的嘴。
“你把我抖搂出来有什么好处,咱们两个留一个,还能有个求情的,一起抱着膀往下沉有什么好处!”
“这个落架的小姐,如今看来,真的不一般啊,她有这份心智,真就像她说的,卖去教坊司都能出头,更何况咱们那位皇帝……”
钱婆听到这,逾感害怕,不等她说完,就死命抓住她。
“那怎么办!我可跟你说,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也会把你拽下去的!”
赵婆一把拂掉她的手,啐了一口:“看把你吓的,又没怎么着,咱们也不是无缘无故折腾她,冤有头债有主,也怪不到咱们身上。”
“更何况昨天还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家雀,哪能一夜之间就变老鹰了,听她嘴上说得厉害,真对你做什么了吗,嗯?”
听到这,钱婆终于放松下来:“你是说她在虚张声势,那我……”
赵婆顿时恨不得给她那个猪脑子一下:“我是说她嘴上说得厉害,不一定真把你恨到骨子里,没准你对她卖个好,这事也就过去了。”
钱婆这才恍然大悟,但她之前过足了“主子瘾”,让她做低伏小……
“要面子还是要命?”
钱婆:……
罢了罢了!反正当奴婢的,面子也不值钱!赔个小就赔个小!
赵婆心满意足地捋顺完钱婆:“为了让你赎罪,以后这位,就你来伺候。”
“嗯?”
“嗯什么嗯,我还不是为你好!”
钱婆:……
哼!
……
当下人的,最会见风使舵,几句话的功夫,两个婆子就转移了立场,看得系统目瞪口呆。
这还是原剧情里,让女主吃了无数苦的恶奴吗!
叶奚青没心情理会别人,十指都不太能动,只能用大拇指和手掌勉强夹住筷子,往嘴里扒饭。
费力地扒进嘴里,食物下肚,空旷的胃得到的却不是熨帖,而是一阵翻腾的恶心。
系统不仅给她传了部分剧情,还解锁了原主的记忆,叶奚青立刻知道了为什么,这具身体,她吃素!
作为从小就被养在深闺的娇小姐,自然容易养成悲天悯人的性子,在知道自己的口中食,会夺走一个生命后,关娴枝就不食荤了。
积年累月成为习惯,关娴枝几乎碰到点荤腥,就会呕吐。
叶奚青:……
她真有点生气了。
但没办法,穿都穿进来了,不管给她什么,她都得忍着。
强按着身体反应,一点点进食,她没有原主那样的心理障碍,慢慢咀嚼消化,终于吃进去了不少。
身体有了补给,在物理和心理双重作用下,终于有了回过气来的感觉。
再次躺倒在硬板床上,理论上她应该处理下身下的状况。
但她真的太累了,关娴枝的月经痛成那样,身体也没几两肉,不像是量能很大的样子,就让它自己流吧,她要睡觉。
睡眠永远是重启身体的最佳疗法,等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惨惨的青青,过了今天就会开始变好了捏。
然后系统要陪伴大家走到大结局啊[笑哭]。
对它极度厌烦,引起不适的小伙伴,可以再养六个世界(天呐,我在说什么)[柠檬]
等完结保准可以一天看完它的结局(其实就六个世界,也不是很长)[小丑]。
但是千万别把我养忘了啊![爆哭]
第59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三)
睡眠, 果然是人体最好的恢复机制。
第二天睁开眼睛,身体虽然照常传来不适,叶奚青却觉得已经进入崭新的开始了。
恢复精力, 第一件事,当然是处理卫生。
作为一个现代人,任由经血横流,回过神来,那种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
掀开衣裙,如叶奚青所料,这具脆弱的身体,正常运营的血都没有多少,更不用说经血了。
那种感觉让人更不爽, 好像不是为了排血, 就存心让她疼才来这么一下。
捏住裙边, 将沾在腿上的擦掉,至于沾在裙子上的……转头敲门。
“给我一身干净的衣裙,把换下来的脏衣裙洗了,再拿几条可替换的月事带。”
钱婆:……
看着她衣裙上透出来的点点暗痕, 想到那是什么, 钱婆已经怒火上头, 想收拾她了!
赵婆却一把拽住她,大脑飞速运转,露出一个笑容:“好的姑娘,马上就好!”
钱婆被拽出去,肺都要气炸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是不是!”
赵婆却无动于衷:“哎, 人家还真是千金小姐。”
经过一天, 不只叶奚青回过神来了,钱婆也回过神来了:“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想起来就能起来吗,看我不拔了她一身毛!”
赵婆却摇摇头:“这还真说不好。”
“看她那模样,就算是到教坊司,也是要当头牌的,男人就喜欢这种样子,你真以为咱们大人就不会动心?”
钱婆咬牙切齿:“她爹可是杀了老裴大人!哪有对仇人女儿动心的!”
“那可说不好,男人下身爽了,哪管亲爹亲娘,就是太宗皇帝,后宫里不也有前朝公主吗。”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以前当她是一块木头疙瘩,现在看也有通气的地方,如果她真动了主动讨好大人的心思,那咱们倒要想想了。”
钱婆狠啐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她成了新宠,有你的好处是不是?别做梦了!她万一忘恩负义,报复你怎么办!”
赵婆:……
她也为这种事犹疑,同伴精准说中了她的心事。
但仔细想想,还是利大于弊。
“她就算真的爬上了主家的床,因为她爹的事,也难得主人全心,上哪去找体己人,还不是靠咱们吗?”
“咱们只要哄得她成为新宠,捞到好处也就罢了,她再爬,能爬到哪去呢,自身都难保,还怕她不依赖咱们吗?”
“左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衣食住行,也不用咱们掏钱,有什么不可以呢?”
钱婆:……
自古比起心中不忿,还是财帛更动人心,赵婆描绘的场景,不可谓不诱人。
深宅的下人,还是和上面有联络更吃香,抛去关娴枝本家复起的可能,她成为主家的娇宠,对她们也是有好处的。
两相交加,钱婆犹豫了,那她换下来的那些脏东西谁洗?
赵婆摊摊手,钱婆立刻明白了:喂!
但有时候人脑子机灵,就是能少受罪,多享福。
赵婆将叶奚青要的东西拿来,给她卖了个好,反而是钱婆骂骂咧咧,收拾脏衣服去洗了。
叶奚青换好干爽的月事带,和质地颇为舒适的新衣裙,面露羞惭:“劳您破费。”
赵婆顿时对她的“有良心”,倍感满意,信心愈足。
事实上这些衣物吃食,都是向主家申请的。
关娴枝虽然身份特殊,裴钰对她态度复杂,但后宅都掌握在裴母手里。
一个充满仇恨的故事,想要进行下去,还要破镜重圆,里面的人物当然要有好有坏。
这个故事里的裴母,就是个正面角色。
她虽然因为关父的陷害,导致夫家家破人亡,自己也沦落为掖庭舂米的仆妇。
但就算历经磨难,也没改掉她菩萨般的心肠,对于关父送女儿进府的行为,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兔死狐悲的悲凉。
前朝诸事,后宅妇孺又能知几何,尚不防备,莫测之祸就到了。
被生父献祭的关娴枝,不能让她想到昔日的仇恨,倒让她想到大厦倾塌时,惶恐无助的自己。
世上最怕的,就是感同身受,她受过那种苦楚,也就不愿意将自己的苦楚,再施加到新人身上。
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少作点冤孽吧,阿弥陀佛。
因为这个,关娴枝确定入府后,裴老夫人就示意管家,按照常规入府姨娘的份例,安排她,甚至还给她配了两个婆子照顾起居。
也是因为这个,女主最后才有了回头的可能。
关娴枝遭受了太多的折磨,身体和心灵都备受打击。
但裴老夫人宛如母亲般的爱怜和庇护,以及放下自身仇恨,对仇人之女一视同仁的豁达,给了她活下去的支柱,和重来的勇气。
她也不想再纠缠在那一轮仇恨的漩涡里了,于是关、裴两家的仇恨,终于在这一代解脱。
在未来,还会有延续着两家共同血脉的新生命诞生。
不管故事里,还是故事外,裴老夫人都是真正的慈悲心肠。
但命令传到下面,那可就各有心思了。
关娴枝的例银,从没传到她身上一分一毫,她过府的绫罗绸缎,珠钗首饰,也不知被谁扒去了。
甚至她这次被罚跪、夹手指的罪名,都是偷盗厨房财物。
至于到底是谁偷的,那就天知道了。
在这个府里,和关娴枝有关的人,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得贪且贪,得推且推,赵婆、钱婆二人更是如此。
现在二人改变了主意,也不过是向上面多要些衣食、物品,其实这些东西,明面上也都在要的,关娴枝可是这个府里过得最“富足”的人。
这一整套“产业链”,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只是这次真的要来了些实物。
但这种事,赵婆当然不会跟当事人说啦,丝毫不羞惭地领下功劳,脸上的笑容堆褶。
“姑娘哪里话,你好,就是我们好啊!”
大部分时间,叶奚青不喜欢花费力气演戏,也就稍作消沉一下,就开始表演自己“想通了”。
“赵婆,你不要推辞,你的好意,我全记在心里。”
“但我现在实在身无长物,不管做什么都有心无力,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娘亲那通个信,让她给我送一些可使用的首饰银钱,我有大用。”
赵婆眼前一亮:“娘子差遣,老婆子定然要放在心上,只是不知该如何让夫人相信呢?”
叶奚青犹豫了一下,随后捋出一股头发,一脸沉痛地对着赵婆道:“给我拿把剪刀来。”
赵婆会意,将剪刀递给她,叶奚青手起刀落,剪下一小股头发,将这股头发递给她,掩住面颊,声音悲切道。
“告诉母亲,女儿生不如死啊!”
赵婆双眼放光地接过头发,连称一定送到。
虽然每个府宅都有规定,不许下人私相授受,但这也太小瞧人类面对利益时的创造力了。
哪怕是隔着两府,赵婆还是把东西送到了,在看到女儿头发瞬间,本来就心如刀绞的关母,更是忍不住涕泪交下。
她子嗣艰难,只得这一个掌上明珠,如何不爱如珍宝。
可是关父要送女儿,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送走。
想到女儿可能遇到的悲惨处境,听着女儿托人带来的泣血传音,关母心都碎了。
不顾一切地褪去身上所有首饰,交托给赵婆,并额外给了她厚赏,乞求她以后一定要多将她女儿的消息带给她!
赵婆收到这些贵重首饰和谢礼,眼睛都亮了。
她是很想贪下,但一顿吃,和顿顿吃,还是有区别的。
真要闹僵起来,叶奚青不管不顾抖出来,那她可就一点捞不着了。
心疼地将大部分东西,都带还给叶奚青,小东西那就顺手的事了。
叶奚青拥有原主的记忆,看着这些熟悉的首饰,完全能想象关母当时的样子。
但她一点没有“恐吓”母亲的自觉,拿出一对金钗,交给赵婆:“我现在这种处境,也无心装扮了,赵婆你拿着这对钗出去卖,所得银钱我们一人一半。”
还有这好事?
赵婆喜得牙都要掉了,嘴上却还推辞:“姑娘,这可怎么好啊!”
叶奚青微笑道:“婆婆你不要推辞,你帮我做这些事,定然是冒着极大干系,这些钱和你承担的风险比,太微不足道了。”
那可不!她做这些,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捞到十足好处,又听到顺耳话的赵婆,心情极为愉悦,对叶奚青的观感再次转变,叶奚青也便开始了下一步的指示。
“烦请赵婆再帮我留意一下府中的大事小情,尤其是裴少卿的行踪,所需打点费用,尽管来找我。”
赵钱二人立场转换,就是因为这个大饼,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赵婆没想到,还不等关娴枝真的攀上裴大人,就已经见到到手的利益了!
金钱使人头脑发热,赵婆再不想一些有的没的,连忙表示一定帮她做到!
送走赵婆,叶奚青将关母送来的首饰,戴在身上,防止别人偷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就是她起身的资本。
有了钱,叶奚青的生活,果然直线变好。
床上有厚褥子了,伤口有药上了,一日三餐,也成了正常姨娘的标准,还有人伺候洗漱,偶尔还能来顿补品。
钱婆看着赵婆到手的好处,眼睛都快红了,自然顾不上之前的傲气,开始跟叶奚青服软。
驯狗就是骨头加大棒才有用,看她老实了,叶奚青就不介意也给她一些好处。
但这好处当然比不过一直帮她和母家联系的赵婆,钱婆暗恨,也没办法,只能更卖力讨好叶奚青,甚至赵婆。
就这样,这座豪门高户中的“冷院”,建立了非常良好的人际关系。
在良好的环境里,休养了差不多一个月,叶奚青身上的伤,终于无碍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个身体就是弱,和伤痛居然没多少关系。
刚来完月经,又痛得脱一层皮的叶奚青,撑着这具单薄的身体,出去走走,没走几步,就有种想找什么东西靠一下的冲动。
上个世界,她是为了抓犯人,一步跨两阶,噌噌上五楼的刑警,这个世界,她是走两步就开始喘的“林黛玉”。
将习惯携带的坐垫,垫到院中石凳上,被太阳炙烤过的石头,也带了些温度,透过坐垫传来,很舒服。
叶奚青经常坐在上面,吸收一点阳气,透过指缝,看着天空灼热的太阳,包裹在无穷无尽的暖意里,身体好像不存在了。
身体一舒适,心里的戾气就容易上涌。
冤冤相报何时了?
爱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了,但如果谁想把这个冤了她头上,她就把谁脑壳打爆!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再说一遍,我是叶奚青,不是愣头青,更不是冤头青。
本来脾气就不好,还给一个多病多灾的身体,好了,这下更不好了。
第60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四)
叶奚青在小院子里憋着, 越憋越阴暗,每天都想引爆地球。
系统最开始被她的狂言吓了一跳,结果经过一个月, 叶奚青什么也没干出来,不由又放下心来。
一没事,它记吃不记打那种劲,就上来了。
欠欠地在叶奚青面前刷存在感:“宿主,你说你想让男主死得很惨,那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在这个女子寸步难行的封建社会,离开男主你能做什么呢?”
叶奚青冷笑一声:“男主篡位当皇帝了,这么叼?”
系统冷哼一声。
虽然没当皇帝,但也和当皇帝差不多, 男主最后助力新帝登基了。
在封建社会, 男人可不是只有当皇帝才算成功。
他们可以为官做宰, 位极人臣。
也可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他们可以心怀天下,流芳百世。
也可以贪酷好利,遗臭万年。
不管怎样, 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时代, 他们尽可以做一切好与不好的事, 历史会为他们加冕。
生活在其中的女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用以点缀的边角料,叶奚青就算再不忿,又能做什么呢,能逆转这个男人主导的时代吗?
叶奚青静静听着系统的话, 品味着它话里的得意。
“你是说, 这个世界包含夺嫡剧情, 让男主走上人生巅峰的是从龙之功,那夺位胜利的是哪个皇子。”
系统:……
“是哪个啊,怎么不说了?”
系统:……
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系统,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宿主,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叶奚青冷笑一声。
“不是从龙之功吗,那龙没从起来之前,谁从不是从呢?”
“男主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奚青,难道她又要和男主抢机遇了!
有前几个世界打底,系统几乎听到叶奚青说要走男主的路,就ptsd了。
但这个世界可不一样,这个世界可是男权盛世的古代世界!
就算你想从,人家龙理你吗!
本世界男主作为一个在封建社会朝堂争斗,厮杀出来的冷血无情、铁面直断的杀神。
没有女主,他的人生也很精彩,甚至可以说,女主是他人生唯一的败笔。
这样在纷复斗争中,最终取胜的胜利者,叶奚青一个被封建社会束缚最深的女子,又能怎么办!
系统恨不得男主直接用自己的实力,把叶奚青按死,叶奚青却不想理会这个蠢东西。
站起身,迎接赵婆和钱婆,两个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跟她说着什么。
听完她们的汇报,叶奚青淡定地卸下手上最后一个,也是最贵重的一个镯子,递到她们中间。
“再帮我筹备一件事。”
赵婆和钱婆暗中较劲,使出吃奶的力,争抢这个镯子。
面对叶奚青却是有志一同地讨好:“好的小姐!我们一定办到!”
……
人间五月芳菲美,各色夭秾正宜开。
历史是一条平缓的河流,后人看之大风大浪,身处其中的人,大部分时间,却活得非常平静。
尤其是王都福地,享乐富贵窝,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自花神送春后,洛京的达官贵人,就开始了欢乐宴饮,打马击球,赏花游园,其乐无穷。
裴钰作为风头最劲的官场新贵,自然也少不了宴饮交际,为了筹备这场赏花宴,裴府上下准备多时了。
园中的下人,来来回回修剪着花圃,搬运着宴饮用具,务必让每个来赏花的贵人都尽兴而归。
这样的盛会,一直吃斋念佛的裴母,也从佛堂里出来了。
看着自己儿子,有气无力地问:“那位关家小姐怎么样了?”
裴钰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件事,恭谨道:“一直养在偏院,儿子从未碰过她。”
洛京如今盛行佛法,裴母捻着手里念珠,精神疲惫道:“我们一家遭逢横祸,都是关贼作梗,他见势不好,居然卖女求荣,实在是寡廉鲜耻之辈。”
“她父亲犯错,原与她无关,是非公道,应该分得清清楚楚,你不要过分为难于她。”
裴钰听着母亲的话,心中异样。
起初他怀着滔天恨意,迎仇人之女入府,却没想到在见到真人时,竟再不能将那人的样子从脑海里移开。
他心中恼怒,粗暴地将她扯在地上。
可自那之后每个梦回,他都会回忆起女子惊慌失措的脸。
裴钰羞耻极了,想不到从不近女色的自己,居然会对一个仇人之女时时记挂。
这种杂念越深,他对那个女人的恨也越深。
所以面对下人拙劣的把戏时,他没有拆穿,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被施刑,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心中的杂念剿尽。
可是一旦动念,又哪那么容易清除。
看着她弱柳一样脆弱的身体,悲情地倒在地上后,裴钰还是攥紧了手指。
裴家人的鲜血,犹在眼前,他却因为仇人之女的几个眼神,就心中动念,如何不可恨!
两相交加,裴钰几乎把手指捏断,转身离去,冷漠地开口:“送她回去。”
他不愿对她露出温情,又不愿看她受苦。
下人拿不准他主意,就不会再为难她了。
直到今日母亲提起此人,裴钰才想起,他竟然有一个多月没听过她的消息了。
她现在怎么样?她的伤好些了吗?她眼中流下的泪,还如当时吗?
“钰儿、钰儿,你在想什么?”
听着母亲的呼唤,裴钰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回过神来,赶紧在母亲面前告罪,随后又突发奇想地问:“母亲因关贼,在宫中吃了那么多年苦,还会对仇人之女心怀怜悯吗?”
裴母念了一声佛号,告了一声罪。
她的手指都是多年劳作的痕迹,神态却依然平静:“我已无意纠缠进这世间纷扰了,只希望你和玥儿能平安喜乐。”
“种下的罪孽越少越好,说实话,你现在的官职,就让母亲有点害怕。”
裴钰:……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他如今的官职,和当年的关父一模一样,他要做的事,理所当然也和当年的关父一模一样。
裴氏世代清名,居然出了他这么一个“天子恶犬”,上告祖宗,恐怕也让裴氏先人蒙羞。
但他不想再看母亲受苦,不想再看大姐被夫家欺凌,他要重振裴氏门楣,不管用什么手段!
就算从此被世人鄙夷唾弃也没有关系,他不求虚名存世,但求无愧于心!
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裴母知他心中之苦,只能叹气:“那三日后,你要宴请谁呢?”
裴钰正色道:“是南康王世子。”
裴母一顿:“现在这个时节,以你的身份,并不适宜。”
裴钰面色不改道:“昔年在南康舅父家时,舅父身为长史,与南康王多有往来。”
“今南康王奉召回京,儿子若表现得和南康王毫无关系,反而显得虚伪,陛下恐怕更会生疑,不如将一切弄到明面上来。”
裴母沉吟许久:“还是以我的名义邀约吧,我会拟一份名单,邀请贵人登门,你来做,还是太扎眼了些。”
裴钰感激涕零:“劳母亲为儿子忧虑!”
裴母叹了口气:“一家母子,何必说这样的话,真有心,便早日成家,后宅来个女主人,母亲便也能轻松一下了。”
裴钰听此,面露羞惭,心神却飘得很远。
不知为什么,当母亲提到这个话题时,他居然想到了偏院里的那个女人。
或许等事情忙完,他应该去看看她……
……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裴家上下一片欢天喜地,恭迎贵客登门。
这场赏花宴,是以裴母的名义发出的,来的多是后宅妇人。
自南康王妃归京后,想结交她的不知凡几,一听说她会来,顿时又来了许多夫人。
南康王妃被众人簇上主位,喜笑颜开,把儿子推下去,自去玩吧!
南康王世子笑嘻嘻地告别母亲,一把搂住裴钰的肩膀:“如何,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裴少卿了?”
裴钰后退一步,恭谨道:“微臣不敢,承蒙殿下垂爱,今日一定尽兴而归。”
南康王世子哈哈大笑:“京都就是这点不好,连你都给我打起官腔了。”
裴钰恭谨一笑,再抬头时,却又有了一些昔日模样。
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众人赏花、对诗、饮酒,很快便放浪形骸。
昔年在南康时,裴钰与南康王世子是一起打马射猎,比肩同游的故交好友,如今京中重逢,很快便重拾昔日友谊。
宴饮浓时,当有歌舞助兴,一队彩衣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进来,却有一位,格外不同。
她的衣着华丽,与别不同,自然在一群统一服饰的舞姬里,排众而出。
而她的容貌,又实在惊人,云为鬓来,花作容。
见到此女子容貌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被美貌吸引后,注意力就落在了她手上。
她的手上,托着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看来在表演之前,还有个献酒环节。
但只此一杯,要献给谁呢?
美人的酒,谁不想要,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女子“含羞”露出一个笑容,轻移莲步,来到裴钰面前。
裴钰一时不备,面前的杯子都打翻了,这是……这是……关娴枝!
他的内心惊动,不久前还挂念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的关娴枝,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一改以往的清丽,云鬓花摇,妆容精致,宛如盛放的牡丹,灼然耀目。
裴钰几乎在她别样的魅力中失神,女子却只是对他笑了一下,转身来到南康王世子面前。
南康王世子一愣,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素喜美色,见如此佳人,如何不心动,眼里渐渐现出沉沦神色,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去。
裴钰瞥见世子神态,心中警铃大作。
还不待怒火上涌,“关娴枝”已经再度微微一笑,别众而去,一路来到南康王妃面前。
众人:……
确实,只有一杯的话,给南康王妃最合理。
南康王妃看了一下四座,满意微笑,刚要伸手接过——
就见送酒的女子左脚绊右脚,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哎呀!我摔倒了!
倾倒的酒杯,和倾倒的女子,同时引起一阵惊呼。
酒杯和托盘一起,飞落在地,摔得粉碎,女子却稳稳落入一个人的怀里。
帝之独女,永宁公主季嗣音,在南康王妃的风光下,好像有点不引人注目。
她独坐次首,看着下面的欢乐,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什么。
却不想与世无争之际,天降飞人,一头扎进她怀里。
出于本能,她一把就接住了。
但等理智回归,看着这个很难说不是故意的人,永宁公主偏头——
你有什么心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没有,但你要有好事了,你马上就要当皇帝了。
这个世界不当皇帝啊,这个世界表演从龙之功。
史上最幸运公主登场,坐一边都有皇位砸怀里[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