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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啦~晚安!等白天再更一些~[红心]宝宝们阅读愉快!

第96章 芩兰草

云华将那匣中小虫细细打量,又朝卷发少女问道:“这蛊炼得当真不错。只是姑娘年纪轻轻,竟能炼出这等精蛊,不知是出自何名门大派?”

那卷发少女已收起檀木小匣,眼珠一转,朝她俏皮一笑:“我姓上官,单名一个‘迟’字。”

“至于门派嘛,”她仰头望天,故作深沉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世间名门大派,总爱讲个出处高低,师承渊源。可我家姥姥说了,出身不值半枚铜钱,身上有真本领才是最要紧的。”

云华笑道:“这般说来,姑娘却是无门无派?”

上官迟咬了咬唇,笑道:“不算没有!只是不便告知罢了。师门清规甚严,弟子下山不可随便抛头露面。我偷跑出来的。”

她一跺脚,“哎呀,人家不爱答的事你却问个没完,真没意思!”

云华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女子眼珠一转,足尖轻点,瞬间跃上了院中树枝,竟未惊动一片新芽。

上官迟歪着头,发间银铃随着动作清脆作响。她扬声笑道:“既然你这般好奇……不如先陪我过两招?你若赢了,我便一五一十告诉你……”

话音未落,云华已经一把拽住五方的衣袖,足尖在门框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门外。

“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告辞!”云华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转眼间便不见踪迹。

上官迟愣在原地,远处树梢上,一只惊飞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天际。

昆仑长街。

云华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竟仍紧追不舍,不禁一个头两个大,苦苦思索该如何摆脱她。

五方跑的不慌不忙,悠然道:“不如我去将她打跑?”

云华摇了摇头,“这姑娘只是个普通凡人,你重修仙骨不易,又是初登仙位,我二人绝不可轻易同她动手。”

正言语间,忽听前方有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人声鼎沸。

“快些快些!秘境出事了,前头几名修士都未出来!”

“听说是东边入口塌了,里面灵气乱涌,连传音符都断了——”

云华眉头一挑,与五方对视一眼,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长街上已有不少修士聚集,神色慌乱,纷纷朝秘境方向奔去。云华拉住一名身穿墨色道袍的女修,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那墨衣女修大口喘着气道:“是‘昆仑秘境’!自昆仑城门大开以来,各门派的灵门子弟皆入秘境寻宝,今晨……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那秘境忽然震动,灵气紊乱,有人见光华暴涨,以为有异宝出世,可下一瞬,整个东南入口就塌了!”

“那……有伤亡么?”云华忙追问道。

“尚不清楚,只知至今无人出来,连进去营救的几位修士也都失联了。”

二人行至秘境入口,但见此处地势低陷,四面岩壁环抱,竟自成一方小天地。雾气如纱,终日缭绕不散,石缝间生了一些异草,看起来倒很是新奇。

云华忍不住上前两步,俯身细看。忽然间她眉目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抹笑,欣喜道:“芩兰草!”这些青翠欲滴的灵草,却正是救治那只玉色雪狸的良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五方亦趋身上前,只扫了一眼,便笑道:“确是芩兰草无疑。原打算带你去后山寻觅,不想在此偶遇,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小兽在云华袖间沉沉睡着,云华忙小心地将其捧出,雪狸柔软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兽的眼睛受到强光照射,只是微微眯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云华折下几株芩兰草,又小心地挤了些汁液喂给它。

不多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忽的轻轻颤动起来,雪狸登时睁开双眸,一对乌黑的瞳子亮晶晶的,精神似乎好上许多。

【作者有话说】

抱歉,白天太忙啦,晚上更一些~好困,好饿,晚安啦宝~[红心]

第97章 腐尸阵

云华正细细查看此处地形,忽听得一阵喧哗声,伴着叽叽喳喳的言语,一群少年郎从雾气深处闯了出来。

当先一人,头扎红缨,身穿火红劲衣,腰间斜插着一柄长刀,大笑时露出一口白牙,面容倒是极俊朗的。他大步上前,扬声道:“哈哈!看样子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喂,那位姑娘,还有那位……呒……冷着脸的兄台,要不要一同闯一闯?”

他身后有一手执折扇的白衣少年慢悠悠地跟着,眉目温润,言语淡淡道:“李希烈,你能不能小点声?这一路吵得我头疼。”

另有一人,黑衣短打,个头最小,眼神却最犀利,背后竟斜背着两柄短剑。他双手抱臂,冷冷瞥了云华和五方一眼,轻蔑道:“又来两个拖油瓶。”

李希烈转头作势要揍他,被那白衣少年一把按住,啧声道:“小黑子嘴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五方斜睨了他们一眼,眸光冷淡,并没有出声。

云华却轻轻一笑,已将这几人的性情看了七七八八。一人直爽,一人闲散,还有一人有些滑头。又看其穿衣打扮,应是修仙门派的弟子,来此见世面,闯荡江湖的。

李希烈大大咧咧走过来,目光炯炯道:“二位可以叫我李希烈,这是,小黑子,还有……那打哈欠的叫裴霁云!”

裴霁云打完哈欠,笑着问道:“两位道友怎么称呼?看你们模样,不像是等闲之辈。”

五方一声不发,云华拢了拢袖中酣睡的小雪狸,微笑道:“唤我云华神医便可,这位是五方。”

五方本是神色冷淡,见这小女子自卖自夸,险些笑出声来。

裴霁云微一拱手,笑道:“原是医修的道友,失敬。”语气却有几分漫不经心,医修原是修仙门派中最微末之辈,并不值得多费口舌。

小黑子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忽而坏笑道:“哎,那只雪狸能卖钱吧?养得白白胖胖的。”

五方目光如刀,冷意霎时间蔓延开来,小黑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云华并不生气,只微微一笑,袖中指尖却是轻轻一弹,袖中灵气顿时微荡开来,小黑子只觉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李希烈捧腹大笑,连一向懒散的裴霁云都勾了勾唇角。

小黑子从地上跳起来,羞恼地拍着裤子,嘴上不服气道:“臭娘们,暗算人!”

李希烈赶忙一把拽住他,笑着打圆场道:“别闹别闹!咱们可是要闯秘境救人的,吵什么吵!”

裴霁云摇着扇子,似笑非笑道:“有高手在侧,此行倒是不必担忧了。”

话音刚落,雾气中忽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某种怪物磨牙的声音。

少年们立刻收起了笑闹,神色肃穆,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瞬,只见雾中缓缓走出数个怪异的人影,身形似人非人,四肢关节反向弯曲,皮肤灰白皲裂,眼眶深陷,口中发出低低的嘶吼,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

“啧,腐尸阵!”裴霁云一眼便认出此阵,摇着扇子丝毫不慌,“秘境中的老手段了,不过这次数量挺多啊。”

李希烈咧嘴一笑,猛地抽出背后的长刀,火光一闪,喝道:“来得好!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赤霄宗的刀法!”

说罢,他一声大喝,刀光如火龙般猛地劈出,一下斩断了最前头一只腐尸的脖颈。尸身“扑通”倒地,却又咯吱作响地挣扎着爬起。

“咦?砍了竟然不死?”李希烈不禁皱起了眉。

“五方。”云华低声唤道。

五方长剑如惊鸿掠影,指尖轻轻一弹,那剑身颤鸣间,一缕缕极细的剑气便飞射而出,将那扑向云华的腐尸全数点破要害,灰白色的尸体这才彻底倒下,不再动弹。

小黑子眼睛一亮,舔了舔嘴角:“呦,大侠出手够快呀。”他也不甘示弱,拔出双剑,身影如狸猫般穿梭在人群中,专挑那些行动最快的腐尸下手,每一次剑光闪动,必有一具腐尸轰然倒地。

裴霁云摇着扇子,慢悠悠晃到一旁,似乎懒得出手。可当一只腐尸猛扑向他时,他随手一扇,扇子化出的风刀“唰”地飞出,竟将那腐尸直接抽飞,撞到岩壁上化成了一滩烂泥。

“啧……又脏了。”裴霁云嫌弃地理了理衣袖。

而后又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闲庭信步,他总是只在傀儡临身时,才将手中白扇挥出,一阵风刀飞出,便轻松将其震碎。

“唔,希烈,好久没打的这么畅快了吧?”他眯着眼笑着,将扇子又拢了起来。

“那当然!太痛快了!”李希烈一声怒吼,一刀劈飞两只腐尸,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整个人越打越兴奋。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云华站在一旁兴致勃勃看着,袖中雪狸探出半个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她笑着抬手,一道无形灵气结界便在四周轻轻铺开,将残余的阴煞气息挡在外面。

五方将剑势干净利落地一收,轻声道:“此阵已破。”

只听一声巨响,所有腐尸都伴随着凌厉的剑气倒下。

云华目光忽而一顿,低声道:“等等,不对劲——”

大地忽的震动起来,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竟是一棵巨大的枯木。

少年们齐齐一愣,李希烈兴奋得大喊:“这是什么怪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久等了……最近的生活真是跌宕起伏,一言难尽。

宝宝们还好么?我又又又感冒了,哭死,一直咳嗽。好忙啊好忙……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说实话我最近都没敢登晋江,害怕大家给我扔臭鸡蛋,还好没有!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天呐错过了好多消息,呜呜呜我好内疚,后面一定努力更新,只要空下来我就更!五一我会好好更的!

第98章 云间鬼木

李希烈话音未落,小黑子便拔剑疾走开来。裴霁云合上折扇,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这般冲动。”

云华挑了挑眉,袖间灵气涌动。雪狸好奇地探出小脑袋,被她轻轻地按了回去。

枯木腾空而起,枝桠如恶龙狂舞,卷起漫天尘土。整片秘境都在它怒吼中颤抖着。

那树身节节狰狞,黑气翻涌间根须疯狂蔓延,似乎要将众人尽数缠住吞噬。

“天南出!”五方一声厉喝,已然闪身挡在云华身前,长剑横空,霎时间剑气如霜如雪,斩断了数根袭来的树须。

“我去,这玩意长得还挺唬人!”李希烈反应也极快,长刀火光四溢,斩出明烈的刀芒,与枯木交击时火星四溅,竟只在那枯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小黑子“嘿嘿”一笑,道:“拖油瓶,你这刀不行啊!”

裴霁云神情猛的凝住,扇子“啪”地一合,望着那株诡异枯木,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树,这是——‘云间鬼木’。”

“什么鬼?什么木?”李希烈茫茫然看向裴霁云。

“此木说起来是由上古灵气滋养,为神木一族,然本性怪异,素以吸食灵力为生……它不怕寻常刀剑,而人身上的灵力,则是它最为钟爱的食物。”裴霁云罕见地正经起来,目光扫向云华二人,“除非找到它的灵根,将之斩断。”

“在哪儿?”李希烈忙追问道。

裴霁云眯了眯眼,道:“最底下,地根深处。”说罢,又摇了摇头,“可惜这家伙一出现便立于地势正中,根须通灵,自成阵势,想直接破阵,没那么容易。”

“那还废什么话,先把这鬼玩意儿揍一顿再说!”李希烈往刀上吐了口唾沫,长刀一挥,冲上前去,火光炽烈如烈阳,竟生生将一根枯枝砍成焦炭。

裴霁云见云华眉间微蹙,不由笑道:“姑娘休要见怪,此子出自水婴世家,其族灵力素藏于体内含水之处,故每逢施绝技之时,必吐唾沫以助其势。”

云华一时未忍,竟笑出声来。她忙以袖掩口,轻咳两声,而后正色道:“裴公子所言极是,然此等奇技,倒也令人耳目一新。只是不知,李公子这般施为,可会耗损自身灵力?”

裴霁云闻言,抚掌而笑:“云华姑娘果然心思细腻。此技虽异于常人,对希烈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其族灵力,本就生于水,化为火,吐唾沫不过引动体内水火相济之机,以成绝技。”

话音刚落,李希烈已挥刀归来,面上带笑,毫无倦色,道:“我这点微末之技,不过博诸君一笑罢了。倒是神医……若有兴趣,不妨出手一试?”他眉目间带着些许淡淡的挑衅,似乎对云华方才的笑声大为不满。

小黑子正与鬼木打的有来有回,他身形如电,左右飞掠,双剑翻飞,专挑那些枯枝连接之处猛刺。

云华闻言并没有贸然出手,她微眯眼望着枯木顶端,忽然眸光一闪,低声道:“不对,它是在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枯木树干忽然爆开,一道乌黑的影子从树心中跃出,竟是一具干枯的猴子尸体,面目腐烂,身上缠着数十根如血管般的根须,与那枯木连为一体。

“傀儡?”裴霁云脸色微变。

云华亦是眉头微皱:“昆仑山怎会滋生此等怪物?”云间鬼木虽性情怪异,素食灵气为生,然终究为神木之属,焉能行伤生害命之事?此间必有蹊跷!

五方一步踏出,剑指那怪猴,冷声道:“我来。”

“等等。”云华忽而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这东西未必怕刀剑,让我一试。”

她指尖一转,一枚银针悄然浮现于掌中,银针上隐隐透出淡淡青光。

“清魂针?”裴霁云惊讶地挑眉,“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云华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见识不凡。

她得意一笑道:“我自己炼的。”这枚针是她新近研究出来的,在祛除邪气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此木吞噬了那么多灵气,轻易除之……岂不可惜?

说罢,她袖袍一挥,那枚银针破风而出,穿透空气中残留的腐气,直指那傀儡的眉心。

“吱吱——!”

那猴子发出一声尖啸,整棵鬼木疯狂暴动起来,枝干乱舞、地面龟裂,但银针已稳稳钉入眉心间,灵气如毒蛇般穿透其识海,不过一瞬间,那猴子便全身猛地一震,挣扎片刻,竟化作一堆干枯枝桠,随风飘散。

它的灵气早已被鬼木吸干殆尽,徒留一具躯壳罢了。

整棵鬼木仿佛失去了支撑,剧烈抽搐几下后,轰然倒塌,根须寸寸碎裂,黑气也随之散去。

四周恢复了宁静,雾气缓缓消散。

李希烈瞪大眼,问道:“这就……完了?”

云华耸了耸肩,“完了。这鬼木狡猾的很,将灵根藏在了猴子体内,攻击地底是无用的。”

那枚银针不知何时回到了她手中,她感受着银针中蕴含着的磅礴灵力,似有龙吟虎啸之声,不由莞尔。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鬼木所吸收的灵力已尽数被银针吸纳,而这灵力,终尽数归她所用!

五方早已将天南剑收起,负手而立。他眼也不眨地盯着云华,嘴角似有笑意。

裴霁云叹了口气,抖了抖扇子:“果然不该惹医修。”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枚银针,嘴角含笑。

小黑子撇撇嘴,小声嘀咕:“谁说医修都是拖油瓶的……”

云华抱着袖中小雪狸,笑吟吟道:“诸位,做好准备,阵法即将开启。”她话音刚落,脚下忽有一道光阵悄然浮现,众人脚下一沉,整座山谷开始震颤,地面竟裂开了几道缝隙!那鬼木,竟是一道传送阵法!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李希烈哀嚎一声,“这回又要掉哪儿去了!”

“都别乱动,站稳了!”裴霁云一声令下,刚稳住身形,脚下光芒陡盛——

下一瞬,众人身影尽数被卷入光阵,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彩色身影不知从何处来,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阵中。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回来啦,最近生活跌宕起伏,创业太难啦呜呜

第99章 又来?!

云华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耳边一片死寂,连雪狸都不见了踪影。

她眉心微蹙,正欲运转灵气查探,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霍然转身,迎面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姐……姐姐?

她一袭红衣,嘴角含笑,缓缓走来,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具死物。

“云儿。”她张口低唤,声音空洞沙哑,“你为何要……背弃誓言?”

“姐姐……”云华虽知眼前皆是幻象,仍不由自主地开口唤道。

“你曾说过!我若做那镇守王朝的剑,你便守护着我!做医我的药!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何不替我报仇?”那幻象步步逼近,声声泣血。

“你不是姐姐。”云华眼神一凛,袖中灵气悄然涌动。

她挥针而出,冷冷道:“我和姐姐要守护的,是这天下!”

“是也罢,不是也罢……”那幻象低笑一声,身影猛地模糊,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她重复的声音,“你会一个个地看到他们的死……如你当年所见。”

在另一处。

五方从地面跃起,却发现自己立于一片血色荒原,四野死寂,唯有一株株枯萎的灵草倒伏其间。

忽然,剑气自他身后袭来——

竟是李希烈!

但那少年双目血红,宛如走火入魔,手中长刀燃烧着黑色火焰,直劈而来!

“五方!”裴霁云的怒吼从远处传来,“这秘境将我们分开了!小心,那是——魇术!”

魇术,将你最亲近之人,化作最致命的敌。

云华静立雾中,面前的“五方”亦是步步逼近。

“你真以为遁入轮回,就能抹掉过去?”

“你当年断然放弃他,如今又要弃谁?”

声音在雾中回响,像是千万只手在撕扯着记忆。

云华觉得头疼,袖间猛地挥出数道灵力,一枚枚银针破雾而出,直指对方眉心。

“五方”被银针刺中,却只是低低一笑。

周围的雾气陡然浓烈,竟化为无数双空洞的眼,死死盯住她,低语声如鬼哭:

“你不是医者……你是杀人不眨眼的毒仙……”

“你要他再死一次……”

“够了。”云华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手指一转,掌心骤然凝出一轮水月虚影。

“镜花水月。”

她袖袍挥出,那轮虚月便悬于半空,如湖水般荡开波纹,将四周幻象尽数驱散。

一阵风过,雾气终于散去——

却只见一面陡峭石壁前,伏着一只白茸茸的小身影,正是她的小雪狸。

雪狸似乎在吃着些什么,正吃的津津有味。云华走近了些,定睛一看,是一些黄色小花。

她正待俯身,却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

剑气破空而至!

她身形一转,袖中银丝如蛇一般探出,正好缠住来剑——

却是一柄她再熟悉不过的长剑。

五方。

她猛地回头,眼前少年神色冷冽,双目赤红,一剑又一剑无情斩来。每一招都是致命杀招。

“……五方?”她露出一丝迟疑。这似乎……不是幻象?

她气极反笑,这人是次次不长记性,次次都上套啊。

“你是谁?”那少年咬牙低吼,似是挣扎,“你……为何要……杀我。”

云华眸色一动,心头微震。杀……他?

不过是片刻的恍惚,那剑即将刺向云华胸口。

她却不退不避,笑着问道,

“五方,我是谁?”

——就在剑锋即将刺中她胸口的一刹,五方身形猛地一滞,而那剑,未能前进分毫。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赤红一寸寸褪去,终归清明。五方手中长剑颤动,最终“哐当”一声落地。

“……云华。”

云华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人虽已证得仙道,却迟迟未去天界司仙石处登记造册。须知修仙之人一旦得道,首要之事便是往那司仙石前留名,请天地为证,方能保灵力运转自如。五方心中尚有迟疑,不知如何面对天界故人,竟将这事一拖再拖。

更不巧的是,这昆仑山虽山门大开,却暗藏玄机。山中设有上古秘阵,凡修仙者入内,修为必受压制。五方初初登仙,本就灵力不稳,入山以来更是日削月减,这才着了那魇术的道儿。

至于天南剑为何不伤她……原是入山前,这人死缠烂打,在剑上滴了她的神血。如今这柄神剑已认她为半个主人,剑灵再是凶煞,又岂会反噬其主?

饶是如此,云华仍冷哼一声,一双眼斜睨着身旁那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呀宝~[红心][红心][红心]

第100章 破阵

“云华……”五方脸上血色尽褪,方才的记忆亦涌上心头,不由一怔。

他迟疑半晌,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五方低着头,嗓音还有些沙哑,终是开了口:“可有……伤到你?”

云华也不理他,自顾自从地上捡起那柄“哐当”坠地的剑,捏着剑鞘看了两眼,嗔怪道:“把我好好的衣服削坏了,回头赔给我。”

“我赔。”五方立刻接话,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她再生气。

云华斜了他一眼,“你口袋里还剩几颗明珠?怕是一穷二白了吧?赔,拿什么赔!”

她又轻哼一声,撇嘴道:“你倒是厉害,连自己人也砍!”

五方默然。他从袖子里掏了半晌,似乎……确实掏不出什么了。片刻后,他轻声问道:“我方才……差点杀了你?”

云华噗嗤一笑,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你这脑子,要再被幻术骗几次?就不嫌丢人?”

五方被她弹得头一偏,眼中竟泛起些许雾气。

“嘿!你可别碰瓷!我只是轻轻一弹……你……”云华张口结舌道。

他喉头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化成一句:

“对不起。”

云华一怔,没再说话。她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柔。良久,她才开口,道:“幸好……你还记得我是谁。”

五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捏着衣角,不知所措。

风卷过山巅,吹乱云华的发丝,她轻声道:“先离开这个破地方,再慢慢同你算账。”

五方一笑,神情略柔和些,“好。”

云华又轻哼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回头,一字一句地道:“你欠我的,可多着呢。”

五方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连眼角都柔了下来。

“好,那你慢慢讨,我都还。”

李希烈一刀劈破雾障,从另一头冲来,豪气万丈:“你们两个死里谈情呢?这边正打得热闹啊!”

小黑子抱着一条腿瘸着跑:“你们不来,我就真要死啦!”

裴霁云挥着扇子,衣角已破烂不堪,他没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气喘吁吁道:“后面……后面有怪物!”

雾气在几人脚下逐渐褪去,天光洒落。

云华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数十具腐尸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他们衣衫褴褛,皮肉腐烂,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小黑子腿上被腐尸挠了一道,此刻已是流着黑血,那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在向上攀爬着,直取其丹田之处。云华见势不妙,忙用银针封住他的几处大穴,那黑气才稍稍止住。

小黑子虽受腿伤,手中短刀却舞得密不透风。裴霁云折扇开合间,便斩杀了不少腐尸。李希烈则如猛虎下山,大刀所向披靡。

腐尸不断倒下,却又不断涌来。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断手脚的腐尸竟还在爬行,断口处不见鲜血,只有黑色粘液缓缓渗出。

“这些不是普通腐尸!”裴霁云高声道,“它们是被人操控的!”正说话间,一具身材高大的腐尸突然从树枝上跃下,直扑小黑子。

那腐尸穿着残破铠甲,动作竟比其余腐尸快上数倍。小黑子仓促间举刀御敌,却被震得虎口裂开,登时鲜血直流,短刀亦脱手飞出。

“小黑子!”李希烈目眦欲裂,却被五六具腐尸缠住,救援不及。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入这名腐尸的眉心。那腐尸浑身剧烈颤动,竟发出刺耳嘶吼,随即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五方亦飞身而出,将其余腐尸尽数斩杀。

当他以长剑斩断最后一只腐尸的头颅时,长剑轻颤,宛如惊鸿歛翅,秋风卷落叶。

“此阵已破。”他静静收剑,语气间并无半分波澜。

云华正要说话,忽听得地底“轰隆”一声震响,一块巨石轰然塌落,露出一道幽深暗道。其上赫然铭刻着数行古篆,字迹森冷:

“入此道,七步一机关,生死由天。”